虽然口感极差、难以下咽,士兵依旧没有浪费半点口粮。
大家小心翼翼含化剩余小块,苦涩入喉,却能明显感知饱腹。
超高热量实打实存在,一小块便能快速缓解长时间搬运的疲惫。
众人心中感慨,洋国物资奢侈充足,却处处藏着严谨的战争设计。
物资转运工作依旧昼夜不停,三十万轮班队伍井然有序。
巨轮船舱的弹药、油料、粮秣、药品,源源不断输送上岸。
岸边临时堆场越堆越高,各类战备物资层层叠叠连绵数里。
原本困扰总部多日的七成油料、八成弹药、七成粮秣缺口彻底填平。
每一批物资上岸后,专门小队立刻开展外文标识清除工作。
所有箱体、桶身、设备铭牌、包装外印的英文全部打磨销毁。
擦拭、喷漆、刮除、重刷编号,整套工序全程专人监督。
不留任何海外原产痕迹,彻底抹去这批物资的真实来路线索。
也正因为所有外包装、原厂盒体全部销毁统一处理。
未来前线下发的烟草、糖果、零食,再也没有原厂整盒包装。
后续东南亚战场的同盟军补给中,所有休闲物资都是零散下发。
香烟一根根发、糖果一颗颗发、巧克力一块块发,全无原装外盒。
前线士兵无从知晓这批物资的真实来源与原厂制式。
只知晓总部突然补齐所有战备,全军后勤瞬间焕然一新。
无人知晓这场惊天物资补给,源自陈向北提前布局的手笔。
他能力足以移山填海,却必须遵守时代隐秘的战争规则。
当前世界格局之下,超级大国已经掌握终极毁灭武器的研发路径。
蘑菇弹的恐怖威力,即便是实力超然的陈向北,也不愿正面硬抗。
直接将海量外来物资凭空放入同盟军仓库,痕迹太过扎眼。
极易引发海外强国的全面探查、联想、针对性战略锁定。
所以他只能以近海搁浅,低调交付物资。
所有物资数量,连陈向北自身都未曾精确统计。
品类繁杂、数量庞大,唯有入库逐一清点,才能最终建档分配。
整片海岸持续人声鼎沸、车船不息、灯火不灭。
也幸亏这两天粤省没有大雨,否则那乐子可就大了。
三十万大军三班轮转,不眠不休,的搬运着物资。
海量物资,用一点点的填满广市所有战备仓库、临时堆场、防空库房。
原本卡死南下作战计划的所有短板、缺口、难题,一点点的被解决。
全军士气空前高涨,备战状态直接拉满。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足够强势、足够彻底的南下收复之战,即将开启。
此番悄悄抵达广市,陈向北没有知会任何人。
就连坐镇广市后勤总部的陈宝瑞,他也选择隐瞒。
他刻意空出几日时间,只想独自游走羊城街巷,亲身体察战后百姓的真实民生,算是一场私下的微服私访。
他的容貌早已家喻户晓。
报刊头条、市面流通的新大洋上,皆是他的样貌,辨识度极高。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简单做了一番乔装。
脸上贴了一层浓密的黑胡须,鼻梁架起一副老旧圆边眼镜。
一番简单改动,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改变。
别说街头路人,就算是熟悉他的陈宝瑞也难以一眼辨认。
长堤沿岸旅店林立,大小客栈鳞次栉比。
经历连年战乱与严格管控,如今广市所有旅店的入住规矩极为严苛。
陈向北选了一家门面狭小、客流零散的民间小店。
不奢华、不显眼,专做过路客商生意,最适合隐匿行踪。
柜台后的店小二二十出头,眼神机灵。
见陈向北进门,立刻上前语气公事公办。
“先生,住店请出示路引、证件或是通行条子。”
“如今城里查得紧,无证留宿,小店要受罚的。”
陈向北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
“出门仓促,未曾携带任何凭证。”
小二闻言脸色一僵,当即摆出手势送客。
“那实在对不住先生,不是我为难您,是上边规矩。”
陈向北没有多余辩解,抬手入怀。
指尖夹出两枚崭新发亮的大洋,轻轻一弹,落在木质柜台上。
“叮当、叮当。”
两声清脆的银元撞击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当下两块大洋抵小二一个月辛苦工钱。
两块大洋,对一个小店小二而言,绝对是意外之财。
小二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头看了陈向北一眼。
他连忙转头左右张望,店门内外空无一人,没有巡查军警踪迹。
他飞快俯身,手掌一扣,悄无声息将两块大洋揣进袖口夹层。
方才刻板严肃的脸色,瞬间堆起满脸殷勤的笑意。
“先生是远道来的贵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楼上有清静单间,干净隐蔽,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您。”
小二麻利收起柜台钥匙,躬身引着陈向北上楼。
二楼客房不大,陈设朴素老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屋内一张老式木床,一方矮桌,两把木椅。
墙面泛着旧黄,空气中飘着老木房独有的清淡陈旧味道。
木窗正对僻静后街小巷,避开主街人流喧嚣。
位置偏僻隐蔽,无人留意,恰好适合临时落脚歇息。
打发走店小二,屋内只剩陈向北一人。
奔波一路,腹中渐生饥饿,生出几分口腹之欲。
他的储物空间物资堆积如山,山珍海味、精致餐食应有尽有。
可再好的吃食,吃久了也难免乏味。
他早听闻广市长堤大三元酒家名冠岭南。
作为民国广州四大酒家之首,是羊城最顶级的粤式食府。
大三元酒家始建于民国八年,扎根长堤黄金江岸。
店名取三元及第之意,历来是军政权贵、富商名流的专属宴地。
羊城首家装配载客电梯,当年一句“有机可乘”轰动全城。
民间素来流传“住在广泰来,食在大三元”的老话,是身份体面的象征。
心念一定,陈向北整理衣襟,缓步下楼走出旅店。
街边停着几辆等候生意的黄包车,他抬手随意招停一辆。
车夫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脚干练。
见客人衣着得体、气度不凡,连忙躬身询问去处。
陈向北语气平淡,吐出三个字。
“大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