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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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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
    

    《逆天神尊》全集

    作者:凤痴

    正邪

    万物灵长,以人为最。在千百万年的进化之中,从猿至人,人类不仅拥有了智慧,也掌握了一些基本器物的利用,从而在万千生灵之中脱疑而出,成为万物之灵长,天地之主宰。

    人之涎生,即有智慧,亦生私心,导致仇恨,而生杀戮,遂又生正邪之分。故正邪不两立,从远古开始,已有之。到底熟正熟邪,谁是谁非,且也无从考证,唯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之说。由此而思,胜自然为正,败当然为邪,因有邪不压正之理。

    洪荒之初,人与万兽并存。

    万兽之中,有强弱之分,弱食积弱,强食弱,极强食强弱,天地万物,皆逃不过弱肉强食之天理,形成亘古流长之生物链。

    人之一道,本属积弱一类,而人之智慧,却弥补自身之弱,群而聚之,以器为辅,不仅食弱兽之体,且群攻强兽以为食。

    人兽之争,以人为胜,故有少许智慧之强大灵兽,为避世人围杀,一路向西,举家迁徙,翻过绝寒山脉,至极西之地安顿修练,避开这万恶之人世。

    故而,以绝寒山脉为界,西为灵兽生活之西灵兽界,东为人类生活之东胜神州。而绝寒山脉,一般人无法逾越,所以才换来了人与灵兽的相安无事。

    如此这般,千万年后,生活在东胜神州的人类,并没有因为强大灵兽的消失而停止杀戮,他们却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同类,为了一已私欲,开始自相残杀。

    人类果然不愧为智慧动物,在自相残杀之中,慢慢掌握了一些杀人技巧,为了强大自身的势力,建立了无数修真门派,将在杀戮过程中,积累下来的技巧,整理成册,形成一招一式,相传门人,以便能更好地投入到下一次的杀戮之中。

    又是千万年后,在纷乱的杀戮之中,东胜神州无数的修真门派,最终分化成正邪之争,杀戮不止。在无数的修真门派之中,正道以天地门、玄清观、般若寺为首;邪道则以地煞宫、灭绝堡,幽灵鬼域,百毒圣教为首。

    我们的故事,便是从天地门开始。

    东胜神州极东之地,临有大海,海之缘,有一座延绵数千里的高山,阻海水于东,纵有千尺波涛,不得进尺。此山谓之曰苍穹山。

    苍穹山临海一面,是高耸云端的徒壁,经过大海惊涛骇浪的洗礼,无一物生长,尽是一片灰色岩壁。稍高海浪冲不到的地方,大概也是受了海水的浸染,亦无半点植物,是灰秃秃的一片。而齐山之顶峰,却是古树成群,杂草丛生,植物茂盛,山势往西走向,缓缓下沉,是望不到尽头的无垠绿海。

    东胜神州第一大修真门派天地门,便座落在苍穹山山脚的平原之地。站在苍穹山上,望向天地门,那无数整齐的幢幢房舍,斗角飞檐,走廊曲折迂回,绵绵数十平方公里,不可谓不雄伟,可想而知,天下第一大门派,绝非子虚乌有,胡乱盖的。

    天地门虽谓正道第一大修真门派,却不是与它有三足之势的玄清观、般若寺中实力最强的,而是因为它的门人,乃是东胜神州众多修真门派之中,人数最多的,据粗略的统计,其门人有三千之众。

    在正道最鼎盛的三大修真门派之中,实力最强的,反而是人数相应较少的般若寺。相传,般若寺随随便便的一个弟子,绝对堪比天地门中的任何一位优秀的弟子,这就是般若寺与天地门的区别:天地门是稍有资质的弟子便收,宁可错收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而般若寺,却是没有奇高天赋者,绝对不要,宁可错失三千,不可枉收一人。所以,在无形之中,般若寺上下人等加起来不足百位,却是压过有三千弟子之众的天地门,成为正道人士之领袖。

    正邪(2)

    天地门后面的苍穹山深处,一个衣着质朴,十来岁的少年,正艰难地攀爬在古树之间,手中握着一柄柴刀,用一双眼睛,瞅着古树之上的枯枝,而后小心翼翼地向枯枝爬过去,一手扶住古树巨大的树枝,腾出拿着柴刀的右手,拼命一刀砍下。“啪”地一声,枯枝应声而落,向地上掉去。

    少年露出一口虎牙,微微一笑,再往古树的高处望去,见近三米的高地,还有一根硕大的枯枝,心下一喜,慢慢地向主杆退去,继续向上攀爬,爬向那根枯枝。

    当少年爬上离枯枝较近的大树丫,他将自己的身体,安稳地坐好之后,正准备再度伸出右手握着的柴刀,向枯枝砍去,突然,从下面传来一阵枝叶沙沙之声,凝目望去,竟是一个满身血污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十分疲惫,紧张地向身后望了一阵之后,这才靠在少年所立之树的巨大树杆之上,大口地喘息起来。

    少年十分奇怪,握着柴刀的右手缩了回来,安静地看着树下的中年汉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嘿嘿,毒秀才,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倏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

    树下的中年汉子身体蓦地一震,似乎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过追杀,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个乳白色小瓶,从里面倒出三粒红色丸子,一把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中年汉子吞下黄色丸子之后,当地一声,将乳白色小瓶往身侧一扔,身体霍地站起,虎虎生风,再也看不到适才萎靡的神态,整个人眨间变得精神奕奕。

    就在白色小瓶被扔发出当的一声之后,眨眼工夫,在中年汉子的眼前三丈之地,已经出现一个身着僧衣的青年和尚,单手竖于胸前,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看着中年汉子,只是神色之间,有一丝疑惑,显然想不通,满身污血,身受重伤的中年汉子,何以会在片刻之间,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身受重伤的迹象。

    中年汉子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青年和尚,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柄折叠羽毛扇。

    “毒秀才,交出东西来,贫僧还能给你一个全尸。”青年和尚冷冷地说道,神色之间,已经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意。

    中年汉子依旧没有说话,他已经明显地表现出不奈耐的情绪,身体霍然而起,幻起一条残影,向青年和尚奔袭而去。

    青年和尚嘿嘿一声冷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拔地而起,飞离地面近十米的高空。

    中年汉子直往前奔,奔出离青年和尚刚才所立之地大约五米之地,方才急急地止住身形,样子看上去,十分地狼狈。

    这时,青年和尚已经从高空之上落下,立于中年汉子的背后,翻过身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古树之上的少年,只能看到青年和尚的背影,却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不过,中年汉子已经惶急地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却能清楚地映入脸睑。

    此时才看清,中年汉子除了满身血污之外,脸上一片苍白,在他的眉宇之间,有一股绝然的失望之情,双眼精光闪闪,灼灼地望着那个青年和尚。

    “无欲贼驴,你身为般若寺首座大弟子,不去修习自家门派的法诀,却来追杀我三千余里,不就是为了我身上的《流氓修真诀》吗?”中年汉子,有些惨然地说道。

    正邪(3)

    般若寺三个字,一入古树上少年的耳朵,不亚于晴天霹雳,这可是正道修真门派至尊地位的象征,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之间,居然会遇到般若寺弟子,而且还是首座大弟子,其身份之特殊,决非一般弟子可比。况且,般若寺的一般弟子,都比天地门的优秀弟子要好,那这个首座大弟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对于自己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天地门砍柴弟子来说,能见到般若寺的首座大弟子,自是有天大的荣幸。

    “毒秀才,这也怪不得我,天下修真门派,虽说修真法诀各不相同,各有春秋,而且我般若寺的修真之法,可以说冠绝天下,但与你身上的《流氓修真诀》相比,却还是要差上一大截,有着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当我将般若寺的修真法门练好之后,再加以你的《流氓修真诀》,岂不是纵横天下,也无敌手吗?到时,我就可以雄霸天下了,哈哈哈……”说到这里,青年和尚发出了极其嚣张的大笑,在这笑声之中,竟隐隐地已经有了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

    古树上的少年,本已经对这个和尚极其崇敬,此时听了他的这一番话,不由得对他大大地憎恶,身为正道领袖的首座大弟子,竟然会有这般心思,这又与邪道有何差别呢?

    中年汉子哼哼一阵冷笑:“想不到堂堂的般若寺首座大弟子,也会觊觎这样一本修真法诀,这可是我邪道先祖傲邪书生穷其一生,所创造出来的邪道修真圣卷,你身为正道中人,应该嗤之以鼻才对呀!”

    青年和尚却不生气,呵呵笑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你只管交出它来便是,后面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中年汉子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唉,只可惜,你我谁都别想去修练它了。”

    青年和尚一怔,不由自主地惊声问道:“为何?”

    “难道你忘了我的名号吗?你试着运气试试。”

    “啊。”青年和尚一声惊呼:“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呵呵,就在我刚才向你奔来的时候,便已经在奔袭的途中,撒下了无色无味的绝毒。”中年汉子一脸轻松地说道。

    青年和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之后,方谄媚道:“钟老前辈,刚才都是晚辈不好,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赐在下一粒解药,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您老人家一声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辈也在所不惜。”说着话,已经抱着拳躬下身去。

    古树上的少年,看着青年和尚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已经有些愤怒了,不住地在树杆之上直摇头,这就是所谓的正道领袖般若寺的弟子?现在,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起般若寺来。

    中年汉子脸色一寒,冷冷道:“现在才想起求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傻,给你解药,将你救好之后,你好再来杀我。”

    青年和尚听到这里,惶然地叫道:“不,晚辈那里敢呀!京老前辈,我求求你,你就给我解药吧,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卟嗵一声,已经跑在了中年汉子面前。

    中年汉子一挥右手,神色决然,冷哼道:“哼哼,这就是般若寺的首席大弟子?你不用跪了,我是断然不会给你解药的。”说着话,转过身体,已经大踏步向前走去。

    青年和尚见无法可施,杀心顿起,趁着中年汉子不注意,瞬间凝聚起所有功力,手上佛珠脱手而出,疾若闪电般向中年汉子后背飞去。

    正邪(4)

    古树上的少年,没想到青年和尚会偷袭中年汉子,当看到佛珠飞出之际,大喊了一声:“小心。”

    中年汉子倒不是因为古树上少年的提醒而有所防备,在少年还未出声示警之时,手中的折叠羽毛扇已经向后飞跃而出,急截佛珠而去,人也在瞬间转过身来,通过意念,控制着空中的折叠羽毛扇,与佛珠在一起相互纠缠激斗。

    佛珠在空中飞速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乌黑色光圈,一步步缓近,通过边缘,猛烈撞击着那柄折叠羽毛扇,发出一阵阵铿锵的撞击之声。

    显然,折叠羽毛扇的力道不足,在佛珠一道道狂猛旋转的撞击之下,一丝丝地向中年汉子所立之地逼近。

    中年汉子见情势危急,意念所到,折叠羽毛扇呼地一声,打了开来,竟然形成一道七彩孔雀屏,阻在了佛珠的前面。每当佛珠猛烈向前撞击的时候,七彩孔雀屏便是一沉,向中年汉子所立之地凹陷几分,然而七彩孔雀屏极是柔韧,瞬间又恢复如初,将飞速旋转的佛珠给弹挡回去。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间,已经站起身来的青年和尚轻叱一声,只见那串高速旋转的佛珠,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瞬间散开,乌黑光圈既止,佛珠已经分散开来,化为十二颗独立珠子,绕过七彩孔雀屏,向中年汉子周身的十二处要害罩去。

    中年汉子也不慌忙,右手急出,折叠羽毛扇展开形成的七彩羽毛扇即刻收拢,电闪而回,飞到中年汉子的手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佛珠散化而出的十二颗乌黑珠子,已经近在咫尺,中年汉子低吼一声,人疾射而起,向高空飞去。

    十二颗珠子的速度多快,岂是能在这间不容发之间悉数躲开的,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中年汉子飞起米许之时,已经有五颗珠子击在他的腿部之上,贯穿而出,五股鲜血,激射出来。

    古树之上的少年,啊地一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右手之中的柴刀,向那个青年和尚掷投出去。

    少年在抛出柴刀之后,随即反应过来,这可是正邪之战呀,自己何以会帮着邪道中人,向正道领袖般若寺门下弟子攻击,这是怎么了?

    幸亏青年和尚在柴刀脱手之际,已经腾身而起,幻起一道僧衣的灰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空中的中年汉子飞去,轰地一声,双手已经击在中年汉子身上。

    “卟。”在五道如注的鲜血之中,加入了一汪鲜血,喷溥而下。中年汉子很是坚毅,竟是没有发出半点痛呼之声。身体快速向后倒窜出去。

    “铛。”这时柴刀才算落地,就在柴刀飞出去的间隙,青年和尚居然已经将中年汉子击飞,这是多么迅捷的攻击呀!

    柴刀落地声刚落,又是“砰”地一声响起,中年汉子已经撞倒在十余丈之后的一颗古树之上,而后又是一声轻响,跌落在地。

    而这时,青年和尚颤着身体,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不断地快速膨胀肿大,那股暗黑之气,也在逐渐的漫涎扩散至全身。

    “不。”青年和尚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随即颓然瘫坐在地上,已经没有半分力气。

    “呵呵,你不知道吧,先前的中毒现象,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间歇阻功散所致,真正要你性命的却是我吞食的凝气散毒丸,在体内融化之后,散向全身的毒气所致,只要你的双手沾上我的身体,你便会中毒而亡。”说到这里,看着满脸悔意的青年和尚,缓缓道:“你也不必后悔,即使你不与我交手,双手不打在我的身体之上,但在我死后,你一样也逃不过中毒的命运,因为,你会在我的身上找寻你想要的东西。”

    抉择

    听着中年汉子的话语,古树之上的少年彻底懵住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又是一个多么精心的布局呀!

    即使是死,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仇人。

    这就是邪道中人吗?想到这里,古树上的少年,不由得将目光,望向那个中年汉子。难道正道中人就一定是好人吗?望了一会儿中年汉子,少年不由得又将目光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青年和尚。

    脑子一片混乱,所谓的正邪之分,此刻竟将这个少年整得有些茫然起来。

    中年汉子得意地笑过一阵,似乎想起了什么,艰难地望向古树之上的少年,张开嘴巴,露出满口殷红的鲜血,如不是发出微弱的代表笑意的响声,叫人见了,真还以为会是哪里来的一个吸血魔鬼:“小兄弟,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声音瑟索,已见油尽灯枯之象。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下了古树,有些惊恐地往两人躺倒的地方走去。在经过青年和尚的时候,只见他全身乌黑,发出一阵恶臭,怔怔地看着他,眼睛之中,有一份乞求,似乎是在向他求助似的。

    看着青年和尚可怜的样子,少年不由得慢慢挪动自己的脚步,向他靠了过去。

    青年和尚看到少年向自己走来,眼中出现一丝惊喜的神色,翕动双唇,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喊道:“救……我……”

    少年此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强忍恶臭,竟是缓缓地弯下身去,想要扶起全身乌黑的和尚。

    “别……小兄弟,千万不要碰到他的身体,否则的话,你也会中毒身亡的。”中年汉子急迫地喊道。

    少年霍然一惊,弯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跳跃起来,惶然地着看着伸着粗黑右手的青年和尚,心中沉重无比。

    “小兄弟,别去理他,他已经不行了,你过来,我有话说。”中年汉子轻声说道。

    少年没法,只得舍弃这个贪欲与野心奇大的和尚,向中年汉子走去。

    同样,看着中年汉子艰难地样子,少年也准备去扶那个中年汉子,却被中年汉子阻止:“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我身上的毒素更甚,你绝计不能碰我。”

    “那……那我该怎么办?”少年惶惑地问道。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现在,你什么都不要管。”说完,慢慢伸手入怀,摸出一个跟他刚才丢弃的一样的乳白色小瓶,极其困难地向少年扔去:“接着。”

    少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伸手将乳白色小瓶接在了手里:“这个小瓶里有一颗我历尽千辛万苦,找齐一百二十八种珍贵药材,提炼出来的可避万毒的万灵丹,你将它服用了吧!”

    少年见如此珍贵,急忙摇头:“不,如此珍贵之物,我岂能受用。”说完,便欲将小瓶投掷回去。

    中年汉子急忙摆手,咳嗽一声:“小兄弟,你快服了吧,我还有话对你说,若你不服用此药,我托你之事,便一件也办不了。”

    “噢……噢……”突然,从青年和尚处传来极其迫切地痛呼之声,少年转首而望,见青年和尚正伸着肿大乌黑的右手,不住地向他微微摆动,看其意思,明显是在向他索要手中能避万毒的万灵丹。

    少年不傻,自然知道他的意图,犹豫地看了中年汉子一眼,又看向那痛苦挣扎的青年和尚,脚步竟然有些不听使唤地向他慢慢走去。

    抉择(2)

    “没用的,小兄弟,这万灵丹服后虽可避万毒,但中毒之后,却是无法解除的,不必徒然浪费此等神药,你还是自行服用吧!”中年汉子轻轻说道。

    少年望了青年和尚一眼,只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转首看向中年人。

    “快,服下万灵丹……我……我不行了……咳……咳……”中年汉子咳嗽几声,嘴角又溢出几许鲜血。

    少年见形势危急,不敢再逆中年汉子之意,快速将瓶盖打开,倒出一颗绿色药丸,扔进自己的嘴巴,吞了进去。瞬间,一股无比清凉的感觉,侵袭自己全身上下,舒坦无比。

    见少年吞了自己所给之万灵丹,中年汉子露出会心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着暗黄色的书卷,递给少年:“小兄弟,这就是那恶贼秃想要得到的《流氓修真诀》,我现在将它送给你,不过,千万要记住,这本修真功法,在适才的过程之中,已经浸染上我身上的毒素,要是没有五十年的挥发,接触者必中其毒,你一定要妥善保管。”

    少年忙不迭摇头:“不,我不能要你的这本修真功法。”

    中年汉子惊讶地看着少年,愕然问道:“为什么?”

    “这是你们邪道之物,而我是天地门弟子,乃正道人士,岂能要你这邪恶的修真功法?”

    中年汉子听了少年的回答,更是喜上眉梢,高兴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田宗宇。”

    “哦,宗宇小兄弟,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无上修真功法,不知有多少修真人士欲得之而后快。虽说,它是我邪道先祖傲邪书生所创,不过,其中所载之修练法决,并非邪恶之物。相比起来,那些靠采人阴元,吸人精血的修练法门,可比它要邪恶得多。况且,在你们正道之中,靠聚戾气成就修真的大有人在,这些,可都是十分邪恶的修练方法,那为何他们却依旧被视为正道人士呢?所以,同样的功法,不同的人来修练,自然会有不同的用途,邪道修练法诀,若有正道人士来修练,自为正道功法,而正道修真功法,由邪恶修真者修练的话,自然而然,也就成为邪恶功法了,你懂吗?”

    田宗宇听得有些茫然,懵懂地摇了摇头:“不太懂。”

    中年汉子笑了笑,继续道:“道理很简单,如果说,一柄十分锋利的刀,在厨师手上的话,那它就是一柄切菜割肉的菜刀,对人们十分有益,但当它到了一个杀人恶魔的手里,那它就成了一柄助纣为虐的枉杀生灵之刀,是把邪恶之刀了。现在你懂了吗?”

    田宗宇点了点头。

    “来,这本《流氓修真诀》给你,它一定能成就你非凡的人生。”中年汉子递过手中的暗黄色书卷,田宗宇虽然心头还有些沉重,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接在了手里。

    “咳……咳……”中年汉子又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几丝黑血,整张脸也黑了下来,再次伸入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小瓶,递给田宗宇:“这是化尸散……呆会儿……倒些在……在我们的尸体……之上……将我们……尸身都……化了吧……”中年汉子喘息着说道。

    田宗宇大惊,上前扶住中年汉子,哽咽着说道:“不,你……你不会有事的。”

    中年汉子微微一笑,声音已经十分孱弱:“小兄弟……我自己……自己的情形……我自己……有数……记住……一定要……化了……我们的尸体……否则……我们身体……所带……毒素……会害死……很多人……”说到这里,头一歪,嗑然而逝。

    陪从

    田宗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邪道人士,心中产生了无数的疑惑:这就是邪道中人吗?临死之前,还要叮咛自己将他们的尸身化掉,以免危害到他人的生命,躯体,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那可是十分重要的呀,即使是死去,能保持一副完整的躯体,修真者的灵魂才能完整,没想到,这个邪道人士,为了别人,竟然要求自己将他的尸身化了,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决定呀!想到这里,田宗宇不由得转首看向那个般若寺首座弟子膨胀发黑的尸体:这个正道人士,要是知道自己的尸身会危害到他人的话,他会让自己化了他的尸身吗?

    田宗宇此时的内心深处,已然对于师门所授的正邪之分,产生了严重的置疑。

    田宗宇最后,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将中年汉子的尸身给化了,最后,将化尸散全部倒在了那具令他有些生厌的青年和尚身上。

    看着中年汉子化作一滩黑水的地方,田宗宇在心中暗道:“前辈,你虽是邪道中人,却有着这样一副心肠,到现在,我只知道你号毒秀才,却不知你的真实姓名,有朝一日,等我弄清你的真名之后,一定会在此地,给你立一个碑的。”

    这件事情解决好之后,田宗宇不由得对自己手中的《流氓修真诀》犯起难来,这本修真法诀,显然不能带回天地门,不仅是因为它身上有毒素存在,一旦被师门中人发现,也将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最好还是找一个地方,将它藏起来,这样才能免却许多不便。于是,田宗宇最后将这本青年和尚与中年汉子为之丧命的邪道修真圣卷,藏在了一颗大树生就的天然烂穴之中。

    在其后的日子里,田宗宇本打算就将这本邪道修真圣卷藏于树洞里,不再去看它想它,但是,一来中年汉子的话已经在他的内心之中,烙下了深深的印子,二来,身为天地门新入的弟子,天天上山砍柴的功课过于枯燥,闭来无事的时候,便会拿出那本《流氓修真诀》翻翻看看。就是这随意的翻翻看看,不知几时,竟已经深深打动这个少年的心,于是,开始从头至尾地慢慢细读其中内容,年久日深,没有在天地门接受过任何修真法门的田宗宇,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慢慢地变得身轻体健起来,自身的力量,也开始飞猛递增。只是这一切,田宗宇自己倒没有怎么在意,认为这是自己慢慢长大的必然结果。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间五年时间过去,田宗宇已从当年的十岁少年,脱落成一个十五岁青年。

    在这五年时间里,他已经从一个天地门的全职砍柴修真新弟子,转变成为一个半职业修真弟子。所谓的半职业修真弟子,就是上午学习天地门一些基本的修真法诀,而下午,依旧到后山进行砍柴修练。

    利用砍柴之余,田宗宇如痴如狂地进行着《流氓修真诀》的修练参阅,虽然其法诀上面,太多的文字深奥难懂,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仔细研读,对于《流氓修真诀》里面所载的内容,已经达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

    五年下来,田宗宇通过对《流氓修真诀》的修练,他的心性,以及自身的功力,已经远远超过天地门修真法诀对他的影响,在无形之中,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对于周边事物的那种敏锐的感观,似乎可以与身边的所有生物,有一种共通生息的联系。

    陪从(2)

    这一日上午,田宗宇与一众共同进行砍柴修练的一百名弟子,刚坐进天地门初级修真者大厅,负责传授基本修真法诀的中级修真师兄,一脸舒畅地走了进来,站在最前面的讲台之上,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师弟师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天地门十年一度的优秀弟子历练队明天就要出发了。按照惯例,天地门会派出由五名内堂师叔挑选出来其门下最优秀的高级修真弟子,到外面去历练一年。大家也是知道的,除了五位最优秀的本门高级修真弟子之外,还要派出五位初级修真弟子与他们一同出去,负责陪从,现在,我就将这五位陪从弟子的名字叫出来。叫到名字的,马上回到各自的宿舍,收拾一些简单的行囊,准备明天与五位师兄师姐一起出发。记住,一定要精简,因为你们的责任是陪从,主要是负责五位高级修真弟子的行礼包裹。”说到这里,那名中级修真师兄,用一双眼睛往下面坐着的一百名初级修真弟子扫了一遍。

    好消息,这也是好消息吗?陪从,说白了,就是跟班,负责抗包的苦力,看着那名中级修真师兄不怀好意的目光,下面的知情弟子,已经全都低下头去,生怕这牲口喊到自己的名字,只有那些不明所以,新进不久的弟子,还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大有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的傻样。

    “吴义……”

    声音刚落,一个轻微的声音嘟哝着传来:“妈的,老子怎么这么倒霉呀!”坐得离他近的,已经有十余名弟子,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孙大力……”

    “啊,我抗议。”这个名字刚喊完,已经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粗壮弟子站了起来。“师兄,你还是另找一个,我看我还是留在天地门继续修练吧!”孙大力有些委屈地说道。

    中级修真师兄白了他一眼:“孙师弟,这次出去历练,也算是一种修练呀,而且,还能见识到外面的精彩世界呢,再说,你一生的力气,留在天地门内,岂不是一种浪费?所以,抗议无效。”

    孙大力狠狠瞪了他一眼,噘着嘴巴,悻悻地坐了下来。

    “田宗宇……”

    中级修真师兄喊了这个名字,明显地停了下来,看来他已经准备再一次接受置疑,然而下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任何人站起来。

    “林芸芳……”

    “啊……”底下齐声惊呼,立巴将目光望向坐着女弟子的一边,眼睛之中,泛着光彩,有的已经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中级修真师兄冷哼了一声,对下面这些师弟的色相大大地不屑。

    “罗倩倩……”

    “没天理呀!”这个名字喊完,已有一个弟子用绝望地口气喊了起来,这边的男弟子再一次望向那边的女弟子。

    “师兄,这次出去历练的有女弟子吗?”一个瑟瑟的声音问道。

    “是呀,就是施音与欧阳琴两位师姐。”

    “那你怎么有早说?”下面的男弟子,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并有着明显的愤怒。

    “师兄,刚才孙大力不是不愿意去做陪从吗?干脆换我吧!”一个弟子站起来,对着讲台上的中级修真师兄说道。

    “谁说我不愿意了?我刚才只是……只是想看看师兄是不是言出如山而已,现在我终于明白,师兄的话,就是那……那什么马都不能追的。”孙大力已经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

    相士

    看着众人原来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却争抢着要当陪从的样子,静若止水的田宗宇不由得摇了摇头,在心里,对那一群兀自失落的师兄弟们,作出了三个字的评判:“一群狼。”

    第二日一早,五个被天地门内堂师叔挑选出来的优秀弟子,与被选出来充当陪从的五个初级修真弟子,都站到了天地门巨大门楣前广阔的场地之上。

    五个初级修真弟子,很快地被分配给了五个优秀的高级修真弟子。田宗宇与内堂大师叔风不干的得意弟子安加秀一组,吴义与内堂二师叔周吼的得意弟子邱生平一组,孙大力与内堂三师叔司徒伯旭的得意弟子齐天皓一组,林云芳与内堂四师叔杜水月的弟子施音为一组,剩下的罗倩倩自然与五师叔黄丽蓉的弟子欧阳琴为一组。这五队组合,绝对经典,高矮胖瘦,配合得恰到好处。分配完毕,这边的三组男弟子,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边的二组女弟子,神色之间,早已被那四个有着绝美风姿的女弟子所吸引。只是,在六双色眯眯的注视之下,只有那两个初级修真弟子林云芳与罗倩倩,有着扭捏羞涩之情,而那两个高级修真弟子施音与欧阳琴,却是抬头挺胸,一脸高傲地看着前方,对这六道异样的目光,毫无所动。

    看着两个同门师姐那高傲的神情,田宗宇心里暗暗想道:“牛什么牛,不就是来得比我们早一点,修为比我们高一些而已吗?哼哼,老子才不希罕呢!”想到这里,已经将目光从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上移开,神情也变得有些木然起来。

    分配完之后,五位内堂师叔对着各自的得意弟子叮咛一番之后,便与他们别过,向天地门大门之内走去。

    五位内堂师叔一走,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三个高级修真男弟子,急忙向四个女弟子围过去,安加秀率先开口:“哈哈,几位师妹,今后的一年时间之内,我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可要多多地互相照顾呀!”另外两个高级修真弟子,包括跟上去的吴义与孙大力,限即在一旁随声附和起来。

    四个女弟子微笑着点头:“以后还要仰仗三位师兄了。”说着话,施音不由得拿一双美目,望向这边孤然而立的田宗宇,眉宇之间,有一丝奇怪。

    几人相互寒喧了一阵,不再多说什么,五个高级修真弟子,将各自准备的包裹,递给自己的陪从,纷纷跃上一旁准备好的骏马。

    “唉,虽然说有五个初级修真师弟师妹作陪从,这一年的历练之中,多了五个累赘,但是却没有了行李的束缚,也不可不谓之为一件好事呀!”一脸兴奋的安加秀说道。

    其他四名高级修真弟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五个初级修真弟子虽然有些尴尬,却不得不随着他们一同跨上准备好的骏马。不管怎么说,能离开天地门,去见识外面的精彩世界,也不失为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

    “得……得……得……”马蹄声起,扬起一片尘土,十匹骏马,载着十个年轻的天地门弟子,向前方飞驰而去,共同奔向精彩的未来。

    夕阳如血,映染整个大地一片殷红。

    枫林古道,十匹各色骏马奔驰其中,似血海中飞速游走的异物。

    相士(2)

    “天下异事,尽入慧眼。探息摸骨,可知过去,预测未来……”突然,从前方传来充满苍桑的喊声,如擂重鼓,久久回荡在红叶繁盛的枫林之中。

    “加秀师兄,前方有人,我们快放慢速度,以免误伤途人。”施音在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之后,向飞奔在最前面的安加秀急切地喊道,几乎在同时,她已经一勒缰绳,使自己的坐骑,瞬间慢了下来。

    她后面跟着的数匹骏马极是神骏,在施音坐下之马放慢速度的时候,它们几乎在瞬间也将自己的速度放缓下来。

    前面尽情奔驰的安加秀,听到施音的喊话之后,也轻轻地勒了一下坐骑,速度也在眨眼之间慢了下来。看来,天地门不仅修真之土可为天下表率,便是这些马匹,也当为天下众马之榜样。

    十匹马一路缓行,当走到拐弯之处,果然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两人之中,老者身高七尺,满头银发,颚下银须飘飘,身着一身银白衣服,竟没有染上丝毫尘埃,右手拿一白色大幌,上写四个遒劲大字:嗅触神相。在残阳枫叶的淫染之下,老者的一身银白,被凸显无遗,好一派仙风道骨。

    在老者的左侧,一个齐腰的清秀小男孩扶着他,一双眼睛灵光闪闪地注视着前面马匹上的十人,将老者往道旁轻轻拽去,清脆地说道:“爷爷,快让开道,有十人十马路过。”

    老者并没有在男孩的拖拽之下,向一旁让开,而是呼呼地用鼻子在空中使劲地嗅了两下,神色间,立马布满了惊喜之色。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双目微微闭着,竟是一个瞎子。只是这个瞎子,并没有因为他眼睛的残疾,给人落下缺陷的感觉,反而让人隐隐觉得,正是因为他的眼瞎,才更能衬托出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十人之中,六男四女?”老者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他左侧的清秀小男孩。

    田宗宇等十人大惊,没想到老者双眼看不清,却能准确分辨出男女之数来。

    “是的,爷爷。”

    老者点了点头,阻在古道之上,继续用他的鼻子使命地吸嗅着。

    十匹马此时已近那老者身前,但是由于他阻住了去路,安加秀不得不急拽缰绳,让马停止前行,后面的马匹也跟着停了下来。

    十人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怪老头。

    嗅过一阵之后,老者惊喜的神色已经变成狂喜,声音之中,也已经有一丝因为激动的颤抖:“天地灵气,萦绕其身,无邪道之劣,无正道之浊,真乃灵秀之体。好,好,好!”老者一连道了三个好字,接着说道:“从前往后数第五个小兄弟,能否下来容老夫一观?”

    田宗宇愕然怔住,这个老者,所说的分明便是他。

    怔了片刻之后,田宗宇带着疑惑,从马匹之上跳了下去,来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伸着颤抖着的双手,慢慢地摸向田宗宇的头部。

    “天庭饱满,眉骨俏立,狮鼻如胆,唇滑润泽,耳垂软厚,枕骨高耸,呵呵,主奇骨也。”老者微微而笑,摸完田宗宇的脑袋之后,双手颤颤巍巍向下,探向他的双手。

    田宗宇虽然有些不知所措,却知道瞎眼老者的意图,急忙将双手伸进他颤颤巍巍的双手之中。

    相士(3)

    “手掌如绵,纤长有力,虎口筋突,指甲滑腻,食指与无名指平齐,主性傲。好相,好相,好相。”摸完田宗宇的手掌,瞎眼老者不由得啧啧称赞起来。

    离得近了,瞎眼老者深吸鼻子,从头至脚,居然弯身将田宗宇的全身都嗅了一遍,脸上的神色,已见波澜,再也不能平静,长叹一声,对着田宗宇说道:“小兄弟凝天地之灵气,生奇骨于上顶,性附倨傲,属逆天之相,生有异事相随,携带血光之灾,克父克母,你的父母,是否在你出生之日,便已经双双而亡?”

    听着老者的话,田宗宇心中骇然之极,他从记事开始,便与秦叔到处飘零,直至五年前,在秦叔的多番打点之下,才勉强入得天地门。至于父母一事,与秦叔一起之时,他时有打听,秦叔都是避而不谈,脸有异色,却从告诉他父母下落如何,如果真如老者所言,那父母多半已经被害身亡,一时之间,心底瞬间被黑暗笼罩,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老者用一双瞎眼怔怔地盯着田宗宇,见他并不回答,静静等了半晌,催问道:“小兄弟,老朽所言,是否属实?”

    苍桑的呼声,将田宗宇从震骇之中唤醒过来,有些茫然地说道:“老爷爷,我也不知道,不过,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唉,从你的面相来看,应该难逃天命。”瞎眼老者满面严肃地说道。

    听了这话,田宗宇的心海卷起了滔天巨浪,在心里,对老者的话,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不停地对自己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的父母怎么可能会双双而亡呢?一定是这个老骗子胡说八道,乱扯一通。”虽然不相信这个事实,但田宗宇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真的,要不然的话,自己每每问起秦叔的时候,他都支吾不言,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有机会,一定要找到秦叔问个究竟。只是,秦叔一生漂泊,要想找到他,却又谈何容易呢?

    “不过,小兄弟,你身负流氓气息,拥有异能之术,身负奇骨,凝天地之气,他日修为,不可限量,日后妖魔乱世,定出奇力,荡平孽魔怨灵,以撑天倾,习化成仙。你的父母,必定含笑九泉,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的。只是前途凶险,万事皆当小心。”瞎眼老者幽幽道来,听得一旁的九人瞠目结舌,怪异地看着田宗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者说完之后,左手向外探着:“灵儿,我们走。”

    一直静立一旁的清秀小男孩急忙跑过来,一双小手握着老者的左手,缓缓地向前走去。

    “天下异事,尽入慧眼。探息摸骨,可知过去,预测未来……”如鼓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久久回荡在枫林的高空之中。

    一轮红日,已沉入西山少许,半边天空,都被残阳映红,枫林之中,十人十马都被残阳拖出数丈长的影子。

    “流氓师弟,太阳都快下山了,赶快上马走,也好在天黑之前,到前面找间客栈打尖。”众人听着安加秀的揶揄之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田宗宇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望向身后,老者不知何时,已与那个清秀男孩一起消失,早就没了身影,那如鼓的喊声,也没有了。

    田宗宇想着老者之言,特别是他的那句身负流氓气息,更是深入他的心底,看来,这个瞎眼老者,定然已经看出他身负《流氓修真诀》的修练。这样说来,他的话语,八九不离十,自己的父母,定然已经死于非命。

    失散

    带着极其沉重的心情,田宗宇跨上了那匹骏马。得得声起,众人再次催促马儿,向前奔驰而去。

    天地门一行历练弟子出门之后,一晃已经半个月,一路下来,却是风平浪静,没甚事情发生,倒是齐天皓闲来无事,抽出手中长剑,驭剑击毙了数只在树梢间歇息的鸟雀,也算是为这次出门历练,开了血腥杀戮。

    “唉,好端端的没事,干嘛要给我们每人派一个陪从,真是烦也烦死了,还要骑马前行,害得我们都不能驭剑行于天空之中,这样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一路上,安加秀的话最多,此时,他又开了抱怨的先河。

    “安师兄,你当初不是说,有了陪从,少了行李的束缚,不是很好吗?怎么今天又开始抱怨起来呢?”齐天皓微笑着揶揄道。

    “齐师弟呀,那不是当初看着要出来历练,心里高兴,才说了那样的话吗?咦,那天那个老瞎子不是说田师弟乃什么流氓之相,前路凶险吗?一路下来,都十好几天了,怎么就没见过什么凶险之事呢?看来,那只是一只胡乱狂吠的老疯狗?”安加秀确实是闲得有些慌了,不由得将言语锋头一转,直指田宗宇而来。

    田宗宇听着安加秀的话来火,倒不是因为他说自己流氓之相,而是他骂那个瞎眼相士:“安师兄,老爷爷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又没来惹你,你凭什么骂人家为老疯狗?”田宗宇沉声问道。

    安加秀一路上没少奚落过田宗宇,可他一直都没有加以理会,一脸莫然的神情,此时见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瞎子,居然顶起嘴来,真是难得的事情,不由得出言讥笑道:“呵呵,田师弟,我骂那老瞎子为老疯狗,你居然还称他为老爷爷,莫非你也是狗之一道?”

    “我要是狗的话,那刚才你喊我的一声师弟,岂不是也在说你自己是狗吗?聪明人见得多了,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的人。”田宗宇冷声道。

    安加秀在天地门的同辈师兄弟之中,绝对是翘首之辈,平日里,师长疼爱,同门师弟巴结,从没人在他面前言语无状,此刻却被田宗宇反唇相讥,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冒起三丈之高,狠狠地瞪着田宗宇:“老狗生出来的小狗,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田宗宇看着他,没有半点惧意:“现在某些人倒真像是一只狂吠的疯狗。”

    “哐”地一声,安加秀已经从身后抽出随声佩剑,伸开握剑之手,银光一闪,长剑如出海蛟龙,向田宗宇的当胸急射而去。

    田宗宇乃天地门初级修真弟子,平日里只修练了一些凝气聚功的修真法门,对于剑之一道,摸都没摸过,更别说佩带了。当安加秀的长剑射至他胸前之时,正准备拂袖甩开,突见眼前白光一晃,“咣铛”一声,与他并肩而行的施音,不知几时,已拔剑在手,将安加秀的当胸一剑斜斜拔开,擦田宗宇的左肩而过。

    安加秀气急出手,见有人挡了自己的长剑,逆了自己的心意,正准备发火,却见一向都比较冷淡的施音握着手中长剑,冷冷地瞪着自己,在她绝美的逼视之下,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有些慌乱起来,急忙驭剑而返,稳稳地握住剑柄,一个漂亮的后插,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后背的剑鞘之中。

    失散(2)

    “安师兄,你太过分了吧!出来历练,没见你杀邪恶之人,第一次见血,却差点是自己的同门小师弟。”施音冷冷地喝问道。

    安加秀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一张脸早已经胀成猪肝色,偏偏这个施音师妹,他又是不敢也不愿得罪的。

    正在安加秀为难之际,突然,从一侧的林中,传出一阵尖声长笑:“嘿嘿嘿……小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而且话也说得很榜,大家鼓掌,大家鼓掌。”话声之中,“啪啪”声起,众人望向发音之处,只见一个干瘦的高个中年汉子拍着手掌走了出来,双眼不住地在四个天地门女弟子脸上扫了扫去,一脸邪笑。

    “哇,发财了,个个都是他妈的美女哟。”说完,嘴里啧啧称赞,已有一丝馋涎流出嘴角。

    安加秀一腔憋屈,正无处发泄,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猥亵的家伙,正好拿他泄愤,以便挽回一些在众师兄弟面前失掉的面子。不过,内心深外,已经对田宗宇这个不上道的师弟,恨了一个透。

    “哐。”安加秀再次抽出长鞘,冷声喝道:“哪里来的无耻淫贼,竟敢在我天地门弟子面前出尽秽语,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个瘦高个听了这话,立即怔住,停住前行的脚步,怪异地瞪着安加秀:“小子,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呀,我还没有说出我的意图,你便看出我冲什么来啦,真乃知音也。要不这样,看在我们是知音的份上,四个美女,俺们一人两个,好不?”

    安加秀脸上的红晕本就没有褪尽,此刻听那人如此一说,变得比刚才更加通红起来。不再言语,长剑再次出手,对着瘦高个急飞而去。

    几乎在安加秀出手的同时,剩下的四名天地门高级修真弟子也听出了瘦高个的不良意图,纷纷地抽出佩剑,执在手中,看着安加秀的长剑,飞向于他。

    “唉呀呀,不得了啦!”瘦高个惊声惶叫,在安加秀的剑尖即将插入胸前之时,右手急出,意然在间不容发之际,用拇指与食指捏住了剑身,快速飞行的长剑瞬间止住,安加秀聚起十二分念力回夺,竟然是不动得半分,脸上除了通红,已有骇然之色。

    剑身止住之后,瘦高个夹住长剑的右手轻轻一挥,一声脆响,长剑竟然从中折剑,剩下的半截带柄残剑,在安加秀的念力控制之下,电闪而回。

    安加秀显然已经被震住,当剩下的半截长剑急回之时,竟然忘了用手去接住,剑柄直接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一声惨叫声起,“砰”地一声,摔下马去。

    “唉呀,知音,你怎么这么性急呢?你要是嫌少的话,我只要刚才喝问你的那个美女就行了,其他三个都归你还不行吗?你看,我一个不小心,弄断了你的长剑,这不是伤感情吗?”

    剩下的四人见瘦高个一出手,便震断了安加秀的长剑,其修为之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不敢大意,四柄长剑齐地出手,分别向他的脑门,喉头,左右胸急射而去。

    只见瘦高个嘴角轻蔑地一笑,当四柄长剑近身之后,右手轻轻一挥,“叮叮当当”,四柄长剑已经被挥出丈许,一齐跌落一处。

    不知几时,被自己的残剑击倒在地的安加秀,嘴角溢着鲜血,已经又回到了马匹之上,大声喊道:“大家快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说完,已经当先驭马而奔。

    幽灵令

    众人不再迟疑,齐地催马而跑。

    瘦高个见众人要跑,也不慌忙,双足就地一瞪,人瞬间跃起数丈,向施音所乘的马匹飞落而去。

    田宗宇本就与施音并肩而行,奔逃之际,依旧没有落下多少,突觉身侧有个黑影罩来,转首而望,见瘦高个居然不紧不慢地向施音所乘的马匹飞跃而来,眼看就要通过自己的头顶,落到施音的马匹之上,再不犹豫,放开手中缰绳,急伸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踝,忙将其往左侧狠拽,将瘦高个的身体硬是给拖向了一边,远离了施音。

    田宗宇知道,瘦高个绝不是个简单的家伙,当抓住他脚踝之后,人在马背之上,身体向左侧倒,直接坠下马来。坠落的时候,田宗宇在空中急急地一个翻侧,当落地之后,身体正好压在了瘦高个的身体之上。

    田宗宇丝毫不敢怠慢,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双手抓住瘦高个的脚踝,弯向他的身后,双脚同时齐出,用力夹住瘦高个的脑袋。这一式,正是田宗宇从《流氓修真诀》近身搏击篇中所学的老树盘根。

    “田师弟……”施音惊惶的声音呼喊道。

    田宗宇听到施音的呼喊,急忙喊道:“师姐,你们快走,别管我,这老家伙不会把我怎么的。”

    “不,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去救田师弟……田师弟……田师弟……”声音渐渐远去,施音显然已被同门硬性带走了,田宗宇悬着的心不由得落了地,但手上脚上的力道,却是不敢放松半分。

    《流氓修真诀》近身攻击篇的这招老树盘根,一般来说很难施展,特别是对于那些高手,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能在这个瘦高个身上施展此招,跟三种巧合是绝计分不开的。第一,瘦高个的注意力完全在美女施音身上;第二,瘦高个身在高空之中;第三,田宗宇正好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能抓住瘦高个的脚踝,田宗宇自己也有些迷糊,反正就是看到他即将落在施音师姐的马背之上,情急之下,双手一伸,便自然而然抓住了,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属于巧合,还是由于自己的《流氓修真诀》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火候,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跟他在天地门所学到的修真法诀,是肯定不靠边儿的。

    田宗宇将瘦高个用老树盘根缠住之后,在自己的双脚还未夹住他的脑袋之时,尚能感觉到他力大无比的挣扎,但当双脚使命夹住他的脑袋之后,便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到最后,竟是没有了半点动弹。

    “唉呀,这一招老树盘根还真如《流氓修真诀》所言,凡被这一招制服之人,不管功力有多深,都将英雄无用武之地。嘿嘿,只是这瘦高个儿却也太窝囊了一些,开始还努力挣扎,现见挣之不脱,索性就让自己这性缠住,不闻不动的,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等师姐一行人,跑得远了,我再放开他吧!”田宗宇在心中这般对自己说道,对于瘦高个的配合,却有些莫名其妙。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田宗宇确定众师兄师姐已经跑远,瘦高个无法追上他们之后,双手双脚同时松开了瘦高个,为了防止他的突然袭击,就在松开的同时,在瘦高个身上借了一把力,直接弹地而起,落到了数米之外的地方。

    幽灵令(2)

    可是很奇怪,田宗宇站在那里,本以为瘦高个儿也会随之弹起,却没有想到,他依旧不声不响,不弹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田宗宇十分地奇怪,由于此时站着的地方,正对着瘦高个的背部,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于是,他远远地一路绕行,来了一个与瘦高个面对面。

    这一看,不由得将田宗宇吓得有些懵了,只见地上躺着的瘦高个,此时匍匐着身体躺在地上,脸部微微侧望着,双眼圆睁,嘴角边溢出一大滩鲜血,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只是那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却着实有些吓人。

    “被摔死了吗?”田宗宇嘟哝道。慢慢地靠近瘦高个儿的身体,轻轻地喊道:“喂,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呀?”

    瘦高个儿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田宗宇这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见没反应,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伸手将他翻了一个个儿,拿手在他的鼻间探了探,确实已经没有气息,死去多时了。

    田宗宇不由得摇上摇头,轻轻地叹息道:“唉,你命可真苦,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被摔死了,真不值呀!人死如灯灭,人世界的罪恶,也随你而去,我就挖个坑将你埋了吧!”

    说到这里,田宗宇便在不远处拾来一柄被瘦高个挥落的长剑,在他身旁一侧,用剑挖起一个大坑来。这片地方,没什么石块,全是松软的泥土,很快,大坑就挖好了。

    田宗宇跳出大坑,来到瘦高个身旁,伏身将他抱起之时,叮叮叮从他身上落下了三锭五十两的银子,他心中一喜,放下瘦高个的尸体,对着他说道:“俗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正好我身上也没什么银两,索性我就做做好事,替你保管了吧!对,得好好搜搜你身上,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什,阴间用不着的东西,都交给我来替你保管,也省得你过奈何桥之时,身体太沉,掉了下去。”

    说完,田宗宇不由得俯下身去,在瘦高个的身上摸了起来。在腰间,突然摸到了一个方形硬物,他立马将之拿了出来,只见此物方方正正,是一块不知何物打造的乌黑色牌子,长约尺许,宽约三寸,厚两寸左右,两面皆纹着狰狞的鬼脸,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在一面鬼脸的额头之上,却有三个浮雕正楷字:幽灵令。

    田宗宇将这个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有些可怕之外,倒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将它往腰间一插,继续搜索,看是否还有可用之物。但除了掉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之外,别无他物。于是田宗宇将三锭银子放入怀中,再次俯下身子,将他抱起来,扔进了那个新挖的坑中,然后回土掩埋。

    将瘦高个埋好之后,田宗宇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但随即对自己说道:“这也没什么,《流氓修真诀》为人外世篇不是说过:别人有物而不能用,自己取而代用之,此积功德也。我现在不正是在帮他积功德吗?”想到这里,田宗宇的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一路下来,与安加秀等人一起的阴郁之情,也随之消散,怀揣着一百五十两银子,悠哉游哉地向前方慢慢走去,却不急着跟上去找天地门的一干历练弟子,只是在心中,对那四个女弟子,有些割舍不下而已。

    虫宴

    一路慢行,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田宗宇终于来到了一个县城里,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向人家一路打听,来到了家较大的客栈门前。

    田宗宇正准备进去,突然,面前窜出三个奇瘦汉子,挡在了他的前面。

    田宗宇蓦然一惊,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为首的汉子已经向他抱拳说道:“属下该死,不知幽灵使者法驾已到安阳县城,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田宗宇一听,马上想起别在腰间的那个幽灵令牌,见瘦汉认错了人,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这家伙看来也没见过那瘦高个,否则的话,也不会将我误认为是那人,而且,那个真的幽灵使者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到这里,田宗宇立马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是……”

    “属下乃安阳分舵舵主易根筋,在城门处等使者的法驾有三天了,却没想到使者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独自进城,幸亏属下认出了使者腰间的幽灵令,这才跟了下来,待确定无疑之后,特来迎接使者法驾。”为首瘦汉易根筋恭敬地说道。

    田宗宇冷哼一声,沉声道:“难道我来此地之前,要先通报于你吗?”

    易根筋听了田宗宇的喝问,脸上瞬间变色,连连摇首道:“不不不,使者你误会了,只是我们分舵没什么高手,无力护宝,害怕我们一个疏忽,好不容易到手的异宝落入他人之手,这才急着希望使者快点到来,将异宝带回总坛,交给域主,也好了却我们的一件心事。”

    异宝?田宗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得来的幽灵令,会使这个易根筋将自己误认为什么幽灵使者,而且还有一个什么异宝,要自己这个假使者带回总坛,交给域主,这不由得又使他想起了《流氓修真诀》为人处世篇的另外一句话:对于人家双手奉上的东西,不要天打雷劈也。

    于是,田宗宇假装余怒未消的样子,冷声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在前面带路。”

    听了这话,易根筋如同获得了大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了声:“使者请。”一路引导,向安阳分舵走去。

    田宗宇在易根筋的引领下,不久就来到安阳县东城一个硕大的庭院。从外面看,这个庭院与一般人家相差无二,但走进里面之后,便会发现这个庭院可不是普通的庭院那么简单。

    庭院之中,零星散布着数十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在阴暗之中,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当人走进院落之后,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立马扑面而来。

    田宗宇隐约觉得,这个庭院似乎暗含着什么机关阵图,在偌天的庭院之中,虽然没有见到几个人,但其间却弥漫了一股碜人的杀气,偶尔刮起的一阵阴风,让人不由得不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庭院之中,也不知拐了多少弯,跨了多少坎,最后在一间大房子的正门之前停下,易根筋急忙伸出右手,向田宗宇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恭声说道:“使者请。”

    田宗宇双手缚于背上,冷冷地“嗯”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率先跨进了大门之内。

    进入房间之后,阴寒之气更甚,田宗宇虽然感觉身体之内有些寒意,但见后面跟着的三个奇瘦汉子跟自己穿得差不多,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得不强忍寒意,故作一脸轻松,但在心底,却不知道叫了多少声苦。

    虫宴(2)

    房间之中,有一个大大的圆桌,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十来张椅子,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个用餐之地。

    当后面三人跟着田宗宇坐在圆桌之侧的椅子之上后,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个同样干瘦之人,向易根筋躬身问道:“舵主,是否上菜?”

    易根筋没有吱身,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那干瘦之人立马躬身退了出去。

    没多久,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之声,片刻之后,大门处,相继出现四个手端餐盘之人,依次排开,从餐盘中,端出菜碗来。

    田宗宇已经饿极,肚子早就呱呱直叫,看饭菜终于上堂,不由得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每一个人手中的餐盘。只是四个手拿餐盘之人都是直着身子站着的,坐着的田宗宇自然是看不到餐盘中的菜盘。

    很快,排在第一个的人从餐盘中拿出了第一个装菜的盘子。这一看,没差点让田宗宇背过气去。只见白色的光润瓷盘之中,放着十余只长约三寸的蜈蚣,而且蜈蚣身上,还缚着一层殷红的汁液,泛着一层红色的光芒。

    田宗宇几欲呕吐,而斜目看向一旁的三人,却见他们喉咙鼓动,居然在咽着口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似乎是看到了无比美味的佳肴。田宗宇看着几人的表情,自然不敢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恶心的表情,“咕噜”一声,硬是吞了一口口水,将胸口处翻涌欲出的秽物,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易根筋看到田宗宇的表情,急忙道:“动作快些,使者已经饿了很久了。”在易根筋的催促下,端菜者的动作果然快了很多,不大会儿工夫,便见桌子之上,摆了满满一桌蝎子,蜘蛛,蟾蜍之类的东西,看得田宗宇心中直是翻腾,幸亏他的耐力好,每次都能将之硬压下去。

    前面三人放好他们所谓的菜之后,站在最后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