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齐桓憋的通红的脸,扶苏就觉得好笑。
这厮,没皮没脸,独爱寡妇,偏偏强得不讲道理。
双刀一开,直入地阵,杀得个七进七出也不在话下。
而此刻,却这般低姿态。
扶苏故作挑眉,“火铳?”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齐桓闻言,挺直腰杆,拱手开口,“回太子殿下,末将身为太子殿下近卫,自然要有最强兵器。”
“如此一来,末将才能更好地保护太子殿下安全。”
该说不说,齐桓的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然而,扶苏却知他心中所想,白了他一眼,“你少来。”
“依本太子看,你就是想显摆。”
听得此话,齐桓一笑,没有否认。
扶苏轻笑一声,“火铳现在还不能给你。”
听得此话,齐桓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顿时垮了。
扶苏开口再言,“因为这东西只是简易版,尚不稳定,弄不好会炸膛。”
“一旦炸膛,未曾伤敌,却极易伤己。”
“等神威大炮造好之后,本太子一定给你锻一把全新且稳定的火铳。”
听得此话,齐桓双眼一亮,重重抱拳,“谢太子殿下!”
扶苏摆了摆手,走回营帐。
这个时候的苟戓,还在埋头修改图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尽管如此,苟戓的精神头儿还是十足。
过了片刻,苟戓抬头,眼底满是喜意,将笙宣图纸双手呈给吾师,“弟子已经把图纸完善,吾师请过目。”
扶苏接过笙宣,铺在案上。
图纸上,赫然画着一门威风无比的火炮。
炮管长五尺,壁厚一寸,内径三寸。
炮身拟铁水浇铸,外壁加箍加固。
炮身下是木制支架,下方装有铁轮,可推可拉。
炮尾有一个小小的引火孔。
整门炮,重约千斤。
“好!”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照这个造。”
“先造一门试试,若能成功,再行量产。”
“喏!”苟戓领命。
可紧接着,苟戓又皱起眉头,“吾师,这神威大炮要一体浇铸,不能有砂眼和裂纹......”
“神机营虽有新式火炉,可弟子还是怕温度不够,从而导致炮身不结实......”
这倒是个问题。
扶苏搓着下巴,思略片刻,“用大量石涅,增加风箱,多人一起拉。”
“这样一来,温度就应该够了。”
“而且,浇铸的时候,铁水要一次倒满,一次成型,不能间断。”
“模具使用前要烘干,不能有半点儿水汽。”
扶苏一边说着,苟戓一边将吾师的话记录下来。
等吾师说完,苟戓转身就去安排。
片刻后,营帐内,只剩扶苏。
其实,扶苏心底也是犹豫的,因为火炮这种东西,可是双刃剑。
用好了,开疆拓土,保家卫国。
若用不好,则伤人伤己。
思略片刻后,扶苏决定,在铸炮的同时,立下规矩。
谁造炮,谁用炮,谁管炮,都要各司其职,有章可循。
另外,尤其是火药的管控。
没有火药,大炮就是摆设,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决定后,扶苏走出营帐,准备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建设专门铸炮的部门。
站在英烈关的城头上,扶苏向下望。
关城下有一处空地,背靠城墙,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最关键的是,城头上的新式复合弩车,刚好能覆盖这片区域。
走下城头,站在这里,扶苏四周环顾,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扶苏让齐桓喊来苟戓。
等苟戓赶来,扶苏指了指脚下,“把此处围起来,作为铸炮的场所。”
“另外,从神机营挑一百个最能干的工匠,要嘴严手巧能吃苦的。”
“喏!”苟戓闻言,拱手领命。
不过片刻,一百工匠赶了过来。
由于铸炮的地方要大,苟戓干脆直接划出一个巨大范围。
外设拒马桩,将此地围好。
至于其他没被选中的工匠,则拉来红砖,开始垒砌砖墙。
拒马桩外,扶苏更是调来三百甲士,当做此地的卫军。
这个时候,苟戓走到吾师面前,拱手开口,“吾师,此地以后就叫‘神机营精造处’。”
“专门打造神威大炮。”
听完这个名字,扶苏嘴角一抽。
精造处......
这名字,倒是够直接的。
忙碌,一直从清晨持续到夜幕降临。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苟戓让英烈关将领放出三千罪犯,充当劳工。
再加上那些没被选中的神机营工匠,这下干活的人,足有上千。
人一多了,干活就快了。
当天晚上,精造处的外墙就砌好了。
然后,苟戓让这些人哪来回哪去,该忙啥的去忙啥。
与此同时,精造处内,炉火熊熊,百位工匠正在烧铁。
走到中间最高的炉子面前,扶苏开口,“开始。”
说完,扶苏退后几步。
接下来的铸炮过程,由苟戓亲自指挥。
第一道工序,是制作炮管的模具。
模具采用泥芯,用黏土和细沙混合,反复捶打,制成一个实心圆柱。
然后,在圆柱外裹上一层蜡,刻出炮管的形状。
最后,在最外面再糊上一层泥,晾干后加热。
这样一来,蜡融化流出,里面就形成了一个空腔。
铁水浇进去,冷却后,敲掉泥模,就是炮管。
想法简单,可做起来难。
等到开始实操的时候,第一个模具还没等到浇铸的过程,就裂了。
紧接着,第二个模具浇铸到一半,铁水却不够。
第三个模具,浇铸成功了。
可冷却后一敲,炮管上全是砂眼。
接连忙活几个时辰,三次浇铸都不成功,这下,苟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扶苏倒是平静,“不急,慢慢来。”
第四次,苟戓又一次仔仔细细检查了模具的每一寸,确保没有裂纹。
然后,又让人准备了双倍的铁水,两个高炉同时烧铁。
风箱拉得呼呼作响。
炙热的炉火,映红了每个工匠的脸。
直到铁水烧得发白,苟戓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浇铸!”
二十个工匠抬着铁水包,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模具上方。
紧接着,铁水倾泻而下,流入浇口,注进空腔。
刹那间,热气蒸腾,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