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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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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擂鼓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晨雾还未散尽,城外便响起了蛮人特有的牛角号声。
    号声沉闷而压抑,在建业城上空回荡。
    城头的守军握紧了兵器,纷纷走到垛口前朝外望去。
    蛮人大营方向一队骑兵正慢悠悠地朝城下逼近。
    他们大约三十余骑,都是蛮族中嗓门最大、骂人最脏的“骂阵手”,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生着一双三角眼,鹰钩鼻,看上去相貌极其刻薄怨毒。
    他策马在城下走了一圈,仰头看着城头,忽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城上的齐狗听着!”
    “昨天你们那个姓赵的废物已经被赫连将军宰了,尸体都他妈被抢回去了,怎么着,今天还想不想再送几个下来?”
    “城里是没有男人了吗?”
    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城头的守军脸色铁青,有几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却被身边的同僚死死按住。
    三角眼百夫长见城头无人应答,更加来劲了。
    他勒马在原地转了两圈,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们那个小王爷萧瑜,老子昨晚才从南境城内的探子传出来的消息听说了……原来她是镇南王的闺女,从小当男人养,骑射刀枪样样都学。”
    “什么,他是个女的?”
    “没错!”
    “哈哈,女人就该在家里奶孩子暖被窝,上什么战场?”
    “你们齐国的男人都是缩头乌龟吗?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还不如来我们蛮族当奴才,至少不用看娘们儿的脸色!”
    他身后的骂阵手们齐声哄笑,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
    “听说那小王爷长得还不赖,等破城了,咱们抢回去给将军当小妾!”
    “将军怕是不稀罕,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声高过一声。
    城头上许多士兵的眼眶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也只能咬紧牙关。
    毕竟他们现如今兵力根本不足以和蛮族正面对抗,昨日赵铖一气之下出城,下场……可是全都看到了。
    “继续骂!”三角眼百夫长挥了挥手,“将军说了,骂到这群齐狗受不了为止!”
    骂阵手们得了令,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城头上的镇南王府府兵依然保持着沉默,但那沉默中压抑着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从城墙上溢出来。
    三角眼百夫长骂得口干舌燥,摘下水囊灌了一口,休息了一会儿正要继续时,城头上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城头上的守军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穿银白甲胄的身影走上城头,满头黑发束在脑后,面容清冷。
    萧瑜。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玄色战甲,没有戴头盔,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平静甚至接近于漠然。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垛口前站定,目光朝城下扫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三角眼百夫长不知为何觉得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脏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谁啊?”他小声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骂阵手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城头上,萧瑜侧头看向李牧。
    “昨天你说,你让我指谁你就杀谁。”
    “这话还作数吗?”
    李牧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当然。”
    萧瑜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向城下还在骂骂咧咧的蛮族游骑兵。
    她没有指那三角眼百夫长,而是指向了人群中最嚣张、骂得最欢的那个。
    那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壮汉,正骑在马上,一边骂一边对着城头比划下流手势。
    “那就从他开始。”
    李牧没有多问。
    他取下背上的长弓,弓身漆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弓弦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
    那是呼延单于的角弓,是蛮族数一数二的宝弓,李牧从剿灭呼延部那一战后获得的战利品。
    对付这些小角色,根本用不上***这种大杀器。
    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缓缓拉开。
    城头的守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盯着那支箭。
    城下的骂阵手还在继续骂,没有人注意到城头的异样。
    刀疤脸壮汉正骂到兴头上,骑着马在城下来回跑动,嘴里喊着:“萧瑜!来给老子当小妾!老子让你……”
    话音未落。
    箭矢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尖锐而短促。
    刀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雕翎箭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里射入,箭尖从后脑穿出,带着一蓬血雾和碎肉!
    箭矢穿颅而过,钉在身后数丈外的土地上,箭尾犹在嗡嗡颤动。
    他的身体在马上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连惨叫都没有。
    城下一片死寂。
    骂阵手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时间竟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角眼百夫长猛地抬头,看向城头。
    城垛口,李牧缓缓放下长弓,面无表情地换了一个站姿,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上的……”三角眼百夫长声音发紧,“你是什么人?”
    李牧没有回答他。
    他转头看了萧瑜一眼。
    萧瑜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李牧将长弓递给身边的卫士,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城头的守军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目光都追随着他身影。
    “打开城门!”萧瑜轻声开口。
    “李将军要做什么?”
    “出城?”
    “一个人?”
    窃窃私语声在城头蔓延开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牧走下城楼,自有亲卫牵来万里云。
    这匹神驹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李牧的肩膀,像是做好了再次和主人上阵杀敌的准备。
    李牧拍了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从旁人手中接过一杆长枪。
    枪身通体银白,枪尖寒光凛冽。
    是昨晚萧瑜命人从王府武库中取出的,那是镇南王年轻时用过的银缨枪,多年未动,但枪刃依然锋利如初。
    城头上,萧瑜站在那里,她的目光穿过清晨的光线落在李牧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解下了头盔。
    满头黑发散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城头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小王爷是女子之身,但萧瑜平日里从未在军中刻意强调过这一点,甲胄在身,发髻高束,与男子无异。
    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作为女子的模样。
    萧瑜将头盔放在垛口上,摘下束发的发箍,让那头黑发彻底散开。
    她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而是转身走到城楼一侧的战鼓前。
    萧瑜拿起鼓槌,双手握紧,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用力敲了下去。
    咚!
    沉闷的鼓声在建业城头炸开。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暴雨倾盆、像万马奔腾。
    萧瑜的每一槌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黑发在风中飞舞,银白的甲胄在鼓声中微微震颤。
    “开城门!”她厉声喊道。
    城门轰然洞开。
    万里云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闪电般从城门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