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屋里,薛北凡让小刀睁开眼睛,问,“你有止痛的膏药没有?”
“有呀。”小刀笑眯眯,“我娘给了我好些止痛的膏药。”
薛北凡不解,“你鬼得跟只兔子似的,要那么多止痛膏做什么?”
小刀脸红红,“男人嫑问!”
薛北凡更不解了,也不问许多,伸手,“膏药呢?”
“喏。”小刀翻腰间小包,拿出一个琉璃瓶子来,里头玫红色的一罐子膏药,闻着都是玫瑰香。
薛北凡撇嘴,“让你拿止痛膏,你拿一罐胭脂出来干嘛?”
小刀白他,“没见识!这是上好的止痛膏药,颜家祖产,仅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哦!”
薛北凡哭笑不得,将膏药给她,“肚脐上抹一点。”
小刀脸更红,“擦在那里不是治那个的么?”
薛北凡眼皮子往上撩起了几分,“治哪个?”
小刀端着膏药愣了半天,难怪她娘临出门前说了,难受就将这个膏药在肚脐下边或者附近擦一点,原来除了治月事肚皮痛,还能治晕船哦!
薛北凡大概这会儿也想明白在说什么事了,有些尴尬,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谈这种体己事情。
“咳咳。”薛北凡站起来,背着手转身,“我去外头给你弄些吃的,你擦。”
“唔。”小刀点点头,等薛北凡出门了,钻进床里放下床帘擦肚皮。
又在风池穴附近抹了一点,小刀觉得彻底不恶心了,果真药到病除啊!
没一会儿,薛北凡敲门,“丫头,鸽子回来了。”
小刀赶紧跑出去,接了薛北凡递过来的两只胖鸽子。
“辛苦辛苦。”小刀接了鸽子掂量掂量,发现都轻了点,打个来回还真是挺远的。
拆开白色鸽子的信筒,小刀认真看信。薛北凡凑过来看,“哪儿的?”
“我娘的啊。”小刀瞪了他一眼,“拜你所赐,我要去奈何门,当然要问问我娘有什么危险的了!好准备准备。”
薛北凡讪讪地搔了搔额头,在桌边坐了,抱着小花猫揉毛。
“嗯……”小刀看了一会儿,摸下巴,“这么回事啊。”
“奈何门的掌门应该就是奈何婆婆王如梦吧?”薛北凡托着下巴,“我听说她平日深居简出,你娘为何让你远离奈何门,有过节?”
小刀将信给他,“你自己看。”
薛北凡接过信看了一眼,先狗腿地赞了一句,“字真好看!”
小刀美滋滋仰起脸,“那是,我娘文武全才的!”
薛北凡笑着摇头,仔细看信。
将信看了一遍,薛北凡大致明白了双方的恩怨。王如梦原来是颜如玉的师姐,不止是师姐,其实还是表姐。这两人从小关系就不怎么样,颜如玉从小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而王如梦长相平凡又很自卑,所以两人的童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来,王如梦恋上了自己的师兄,但她师兄却是苦恋颜如玉。颜如玉嫁给郝金风他爹之后,王如梦的师兄削发为僧遁入空门了,王如梦因此很恨颜如玉。
据颜如玉描述,小刀和她年轻那会儿极像,王如梦应该会很讨厌她才对,所以生怕小刀靠近碰到危险。
不过颜如玉信上也写了,王如梦这个人心地其实不坏,就是死犟还钻了牛角尖,因爱生恨,且性格暴躁冲动,容易走极端。如果小刀有法子让她放下心结,也不失为一种缘分。所谓凡事顺其自然,怎么处理小刀自己决定,她相信以小刀的聪明才智,王如梦也未必能欺负到她。
之前小刀送去的信上,说了自己和郝金风相认的事情。颜如玉很高兴,说她不久之后就赶去奈何门,一来帮帮小刀,二来,要见见儿子。
薛北凡看完信,大惊,“丈母娘要来?!”
小刀白他一眼,“谁是你丈母娘了,少胡说八道!”
“糟了。”薛北凡指着自己鼻子,“她不会讨厌我吧?”
“那可没准。”小刀幸灾乐祸地戳了戳薛北凡,“你这种男人是他最讨厌的!”
“我这种……”薛北凡纳闷,“我是哪种?”
“坏心眼的那种。”小刀笑兮兮去抓第二只鸽子,摘下信筒后,瞧了瞧薛北凡,背过身,躲到一旁去看。
薛北凡眯着眼睛,“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小刀拖着个调子越发神秘,边对薛北凡摆手,示意他闪边去,不准偷看!“
薛北凡只好坐在一旁等着。
小刀看完了信,眯着眼睛美滋滋,拿个火折子将信烧掉了。
“这么神秘?”薛北凡越发的好奇起来。
小刀拍了拍手上的纸灰,“哼哼。”
薛北凡瞧她神色,忽然笑了,“我猜猜啊,这信给王碧波送过去的,是也不是?”
小刀微微一愣,惊讶地看薛北凡,“你……你怎么晓得?”
“不止有王碧波。”薛北凡手指头轻轻点着小刀,“鬼城的女王也算欠了我们一个人情,于是……还拜托了女王或者右右办一些事,是也不是?”
小刀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接着猜。”
“魏新杰在鬼城呢,现在朝野之中,蔡家已经崩盘,因此实力最雄厚的就是魏家。”薛北凡单手托着腮帮子,侃侃而谈,“魏新杰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据说征战南北还风流倜傥。魏老将军征西的时候,就传出过一段风流韵事。说他当年遭人暗算险些丧命,幸亏一个外族姑娘救了他。这姑娘极美貌,与魏新杰日生情愫,很快有了身孕,诞下一女。两人相依相守生活了二年有余,外族女子一直不知道魏新杰的身份。直到后来魏新杰的副将找到了他,她才知道这人便是屠杀她们族人的那个大将军,而且中原家中早已有了妻子儿女。于是那女子连夜抱着女儿逃走,从此销声匿迹。听说魏将军多年来,家中珍藏一副那女子的画像,放在书房之中日日观看,思念她与小女儿非常。”
小刀微微皱起了眉头,冷眼瞧着薛北凡,“你用不用那么聪明啊。”
“聪明的是你。”薛北凡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刀的鼻子,“我之前就觉得魏新杰看到晓月后好似愣了愣,他这样身份,应该不会和晓月有瓜葛。而晓月似乎对魏新杰也有些印象,这未免太不寻常。仔细一想,沈星海买来晓月的地点,以及晓月的年岁都和当年之事相符合。而魏新杰又据传说与老将军当年长得十分相似,你说是不是无巧不成书?”
小刀淡淡一笑,“那你觉得呢?后续会如何发展?”
“其实,漂亮女人大多长得跟画儿一样,晓月五官精致落落大方,气质天真,有一些异域女子的感觉。谁都知道魏老将军年事已高,除了思念故人想念女儿心事难平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而魏新杰至孝,这个时候他若是能将失散多年的小妹找回送到魏将军面前,那不止能了了老父一桩心事,还等于直接将自己送上了魏家下一代当家的位子,又巡回了妹妹,何乐不为?如今西北边境一带与中原关系早和以前大不相同,如今是以和为贵,这会儿魏家若是能接纳一个外族妹妹,可谓是一举多得,百利无害。”
小刀扁了扁嘴,没再说话,该说的都让薛北凡说完了,这小子太过精明了。
薛北凡沉吟了片刻,认真说,“晓月身世凄苦,无论是与不是,都值得调查一下,你写这封信,是托女王将你的询问信件交给魏新杰,并且让王碧波动用人力财力四处打探。王碧波经过之前的事情对你一直心有亏欠,你这是给他个机会将恩怨扯平了,他必定全力以赴。怎么样?看你那么高兴,晓月莫非真是麻雀儿变凤凰了?”
小刀轻轻叹了口气,开口,“王碧波派人去查了当年的事情,且寻到了卖掉晓月那个人贩子。说起当年晓月的事情他还有些印象。将晓月抱过来卖的是一个中原的武官,描述了一下,发现是魏将军的副将之一。当年副将了避免一个异族女人生下来的孩儿影响老将军仕途,边追杀那母女。本打算斩草除根的,但找到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病重僵死,面对尚在襁褓中的可爱女婴,他实在下不了手,就将她给了一个人贩子。那人贩子答应副将,这女婴不会卖去妓寨也不会卖去穷苦的地方,因此一直养育了她好些年,还编造了一些她生来就是被卖奴隶之类的谎话骗她,最终将她卖给了看起来很富贵的沈星海。”
薛北凡大为惊讶,“敢情真的飞上枝头做凤凰去了啊!晓月了不得。”
小刀伸手一指薛北凡,“可这事儿,还是有变数的!”
薛北凡一笑,“也对,那人贩子毕竟没亲眼指认出,当年买走女孩儿的就是年幼时候带着家匠的沈星海,也许只是弄错了。”
“所以,这事儿你不准插手。”小刀轻轻摆弄着手里的杯子,“山人自有妙计。”
薛北凡纳闷,“你查出这些来,如果告诉沈星海,那他可就两全其美了,非得豁出命去追晓月不可。正好晓月也对他心有所属,这其实也算两情相悦吧。”
“呸!”小刀忍不住啐他,“臭男人!光顾着想自己。”
薛北凡咧嘴,“有话说话么,生什么气。”
“我才不把晓月交进那什么魏将军府呢!”小刀撇撇嘴,“我本来设计这一出,就是给晓月找幸福的,晓月的幸福可不是什么沧海遗珠重见天日!”
“那是什么?”薛北凡摸不透。
小刀摇了摇头,“你呀,以后可别再把什么情啊爱啊的放在嘴边了。
薛北凡不解。
“女人所谓的幸福,就是有人肯不顾你的一切来喜欢你,同时,为了喜欢你,不惜抛弃他的一切也无所谓。”小刀笑了笑,“用不用真这么做是一回事,但一定要有这觉悟!”
薛北凡苦笑,“你是说,如果晓月有了这身份,沈星海便回对她死心塌地,而一旦她没了这身份,沈星海就会弃她而去?”
“你们男人最常说也是最气人最不负责任的一句话是什么,知道不?”小刀捧着腮,很感兴趣地看薛北凡。
“什么?”薛北凡也捧着腮帮子跟她对视。
“就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小刀翘起两边的嘴角,“你们的不得已,与我们无关,而我们的不得已,你们从来不管。”
“所以……”薛北凡皱眉。
“所以。”小刀忽然看向虚掩着的窗户,“不要自己骗自己,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纵容和欺骗,永远连在一起,也永远不会有结果。”
窗外,晓月捏着手里的面具,靠在窗边低头不语。就听到屋里小刀的声音清晰地飘出来,“不要为了一个会让你寒心的人苦等,而寒了另外一颗热乎乎的心哦,命可以换命,命却不能换真心。”
薛北凡叹了口气,感觉到窗外晓月已经走了,那份犹豫和伤感已经飘到了船舱里边。
“你何苦逼她呢。”薛北凡揉了揉眉心,“慢慢来就好。”
小刀眯着眼睛看他,我娘说了,“聪明男人不会让女人等的。”
“丈母娘又有什么高见?”
“女人等不起的,没有时间,而且好女人,随时很多人抢。”小刀说完,见薛北凡唇角带笑,面上一红,踹他,“才不是你丈母娘!”
又过了三天,众人终于到了风景如画的江南,再一次回到鱼米之乡,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实在是很[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好。小刀他们下船,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就开始打听起这比起前三家来,显得不那么有名的——奈何门
54
【茅坑说】
奈何门在天水县,县城附近有一片洼地,漫长的水草和大片的沼泽还有一大堆一大堆的芦苇荡,将这一片区域变得与世隔绝。
小刀他们的船在天水县码头先停了一下,一脚踩到平地的感觉,小刀蹦跶着嚷嚷,“泥巴!是泥巴!”
小月和郝金风赶忙将人拖走,这丫头有时候不太受控制。
进了天水县最大的一家客栈,众人挑了几间房住下,就开始打听奈何门的事情。
这奈何门相当神秘,在江湖上都没什么名号,但奈何婆婆王如梦还是很有些名气的,只是近年来不收徒弟不扩充门派,类似于孤家寡人。
小刀选了宅子后,就日盼夜盼,她家娘亲动作好慢!
薛北凡却是等不得那么久,这几天他和郝金风从水路走了几趟湿地,雇了向导先摸一摸地形,发现湿地路径复杂,奈何门就在湿地最中间,如梦似幻的类似一座蜃楼,薛北凡未免打草惊蛇,没有靠近。
来到天水县的第三天晌午,小刀睡饱了,懒洋洋爬起来,捏捏腿,觉着在船上瘦下去那点儿差不多都回来了。船上衣服摸了摸腰身,觉着不能再吃了,有些怀念刚下船最瘦那会儿,穿着大裙子特飘逸特仙的感觉,于是清口,捧了一碗荷叶汤四处转悠。
后院,晓月一如既往帮着众人洗衣服。小刀跟她说过多次了,这种事情交给酒楼伙计,但晓月似乎很喜欢洗,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还爱做饭。
重华在晓月身边呢,正跟她絮絮叨叨讲些什么,晓月挺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小刀竖起耳朵……什么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的,好似是教她算账打算盘呢。
小刀眯着眼睛趴在栏杆上看热闹,她都大喇喇站这儿了,可那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好“投入”哦!
想到这里,小刀笑了起来。
正笑呢,就听身边有人说话,“菩萨该有你这笑容。”
小刀一惊,嘴角抽着都没来得及放下来,转脸瞄一眼……薛北凡回来了,还带了两只水鸭。
薛北凡顺着小刀的眼往前望,看了看晓月和重华,摇头,“你别跟嫁女儿似的行不行。”
小刀白了他一眼,抱个胳膊,“奈何门调查得怎么样了?”
“还真不怎么样。”薛北凡将水鸭给了一个伙计让他帮忙中午做个酱鸭再做个老鸭煲,见小刀喝荷叶汤呢,一把抢过来,“没吃饭喝这刮肠的东西干嘛?不怕胃痛。”
小刀要去抢,正闹着,郝金风兴匆匆跑进来,“小刀。”
小刀见他手里拿着封信,有些不解,“大哥,咋了?”
“我前几天叫人给爹送了个信,他一听我找到你了,说立马赶过来。”
小刀惊讶地张大嘴……心里可七上八下了。能见自家老爹当然是好事了,只不过么……她娘也正赶来,这万一突然碰了面,是凶是吉完全没有准备。
小刀正出神,薛北凡对她努了努嘴,让他看晓月他俩。
小刀顺势望过去,只见重华轻轻帮晓月擦去脸颊上沾着的水滴,笑得温和,晓月耳朵红红的,低头洗衣服。
小刀一挑眉——哦……渐入佳境了啊。
这时,有个客栈的伙计进来,“是薛公子么?”
薛北凡点了点头。
“门口有位沈公子找你。”伙计说完,薛北凡微微一愣……这么快来了?
而晓月则是嚯地站了起来,随后转身进屋去拿了面具戴上,跑到小刀身边。重华还站在洗衣服的水井边发呆,之前那个天真可爱的楼晓月不见了,又变成了原先那个一潭死水了无生趣的楼晓月。重华深深皱眉,心中隐约的那份对沈星海的不满,再一次浮了上来。伸手摸了摸额头让自己冷静一下,抬头和薛北凡对视一眼,薛北凡悄悄对他指了指小刀,随后就出门了。
楼晓月跟着薛北凡出门,小刀靠着门柱看热闹,郝金风有些纳闷地问小刀,“你说沈星海能不能不让晓月戴那面具?”
小刀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也出去吧,准备吃饭了。
等众人都走了,小刀抬头,看走到了身边的重华。
小刀眨眨眼,“有事?”
重华点头。
小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你别放手就成了。”说完,脸上洋溢出一些些兴奋之情来,溜达着去前头了,看看沈星海那厮怎么个变化。
前院,来的人可不止是沈星海,还有王碧波。
小刀一下子脸就垮下来了,嫌弃地看他。
王碧波拉着小刀到了院子里,“我事情都办妥了,你就别再给我脸色看了。”
小刀看看他身后,“你表妹嘞?”
王碧波摊手,“看上别人了。”
小刀一拍手,“遭报应了吧!”
王碧波望天,“那小伙还不错的,兰芝跟他也算情投意合,等他俩再谈谈,我给她们把喜事办了。”
小刀睁大了眼睛瞧他,“你没有气死啊?好大方!”
王碧波叉着腰瞪她,“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我说过多少次了,兰芝嫁人了我不会哭的,你嫁人了我才哭呢。”
小刀往后挪开两步。
“不过算了。”王碧波抱着胳膊跟小刀说,“我可以等。”
“等什么?”小刀不明白。
王碧波一笑,小声告诫小刀,“薛北凡迟早有一天会伤透你的心,我等着你到我怀里哭。”
小刀见他笑得皮笑肉不笑的,撇嘴,“你现在喜欢钱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王碧波愣了愣,搔头。
“对了!”小刀一指他,“保持这个状态!到时候可以扎钱堆里哭去。”
王碧波叹气。
“你怎么跟沈星海混到一起的?”
“途中遇见,好玩的在后头呢。”王碧波微微一笑,“沈星海可是推了柳如月的生辰,跑来的。”
“柳如月……”小刀搔着头,“这名儿耳熟啊。”
王碧波低声,“柳郡主,沈星海之前势在必得的那位。”
“哦!”小刀一拍手,“想起来了,就那毒妇。”
“嚯,你怎么说人家的。”王碧波似乎有些意见,“柳如月名声可好着呢。”
“切。”小刀冷笑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可见识过,最讨厌这类型。”
“女人真难懂。”王碧波又指了指后头,“魏新杰似乎也到了。”
小刀皱眉,“他打算……”
“魏新杰之前办妥了蔡卞的案子,又上鬼城抓了北海派两个叛徒,正得宠呢,可不得乘胜追击么!”王碧波坏笑,“人都以为自个儿螳螂捕着蝉了,谁知道你个丫头黄雀在后的。”
小刀一笑,伸手拍王碧波肩膀,“干得好,之前的不跟你计较了。”
王碧波笑了,“真的?”
“嗯哼。”小刀想了想,又问他,“王如梦你熟悉不?”
王碧波眨眨眼,苦笑,“奈何婆婆王如梦啊,我表姑。”
“吓?!”小刀惊讶地张大了嘴,王碧波眯起眼睛,“再‘吓’一声听听!”
小刀表情严肃,“说正经的!”
“是我表姑啊!”王碧波摊手,“你不见一个姓的么?”
小刀歪着脑袋排辈分,“嗯,那王如梦是我娘表姐,他又是你表姑,不就是说,我们俩其实是亲戚……”
王碧波一笑,“简单说,她娘是你娘的表姐,我爹是她爹的表弟,算来算去,我叫她声表姑,咱俩也算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妹。”
小刀张大了嘴,“你之前不说!”
王碧波抱着胳膊,“你说若不是早先就认识,你娘怎么会跟我那么熟?”
小刀捧着脸,“那你还跟我说有的没的?”
“唉!”王碧波一摆手,“一码归一码,兰芝跟我那么近的表兄妹你都撮合呢,咱俩完全无障碍!”
“既然是亲戚。”小刀一伸手,“分家产给我!”
王碧波望天,拿这丫头一点招都没有。
“你表姑有没有什么特点?”
“特点?”王碧波没怎么领会。
“就是如果要跟她交流或者相处,从哪边下手比较好?”
“我表姑没什么特点,就是争强好胜!”王碧波眨眨眼,“软硬不吃,激将法什么的就刚刚好。”
“激将法……”小刀大致有了些心理准备,原来是个好胜利的主!
想罢,她甩袖子就要往外走,王碧波跟在她身后,小声说,“我还接到条风声,也许你会喜欢听。”
“什么?”小刀回头。
“柳如月的生辰沈星海却没到,这让她十分不满。”王碧波伸出两根手指,略带俏皮地弯了弯,“所以我想办法找人放了点儿风出去,让那位郡主,知道了沈星海的行踪。据可靠消息,她已经杀来了。”
“有你的!咱俩果然是亲戚。”小刀一蹦,狠狠捶了王碧波一拳头。王碧波捂着胸口咳嗽,“你好歹斯文些,痛!”
小刀心满意足一回头,只见薛北凡站在门廊的位置,正看着他们,那眼神……小刀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薛北凡的样子,好像是在吃醋。
脑袋里蹦出“吃醋”这两字的时候,小刀心情莫名好得不得了。于是抿着嘴,翘着嘴角,大踏步往屋里走去了。
王碧波跟在身后,经过薛北凡身边时对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好自为之。”说完,仰着脸进去了。
薛北凡微微皱眉,刚才那一瞬看到小刀与王碧波分外亲密谈笑自若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一团火升上来。他也自嘲一般笑了笑,人在遇到对手前,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在乎。
进了客栈,小刀看到的就是另一幅光景。
晓月的面具早就拿掉了,沈星海在她身边坐了,正和她说笑。脸上的笑容可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看的小刀不自觉抖了一下。
沈星海显得心情极好,还约了晓月一会儿出去走左,晓月脸上有笑容,眼中却似乎有些不安。
重华就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小刀一笑,溜达过来了,到沈星海身边,“呦,沈园主,多日不见啦。”
沈星海赶紧起来给小刀还了个礼,“小刀姑娘,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多亏晓月帮忙。”小刀笑嘻嘻,挨着晓月坐下。
沈星海点头,坐在一旁也有些尴尬,见薛北凡和王碧波进来,微微惊讶,“你俩认识?”
王碧波一笑,薛北凡也一咧嘴,伸手指对方,“情敌!”
小刀托着腮帮子皱着眉头,撇嘴,“有病!”
沈星海了然地笑了笑,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小刀突然问,“对了沈园主,柳郡主呢?听说你俩要成亲了。”
沈星海尴尬地笑了一声,摇头,“没有的事,莫听那些江湖谣传。”
晓月惊讶地看了沈星海一眼,心中似乎有一些什么赌注了血脉,塞得慌——少主与柳如月的婚期早就定下了,老夫人最在意的就是这门婚事,怎么又说是谣言?
“这样啊。”小刀很感兴趣地问,“沈园主怎么突然就跑过来了呢,我可不把晓月还给你的!”
沈星海笑得无奈,“晓月借你们几日还行,不过不留在我身边我始终不方便,而且我也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小刀笑嘻嘻眯着眼睛,“你个当家的也是,晓月都那么大了,该找婆家了!”
沈星海迟疑了一下,微笑着回头看晓月,“也是哦,有意中人了么?”
晓月不知所措,低着头不说话,边手指头轻轻拽小刀的衣摆,示意她——别再闹了。
小刀佯装没感觉,大咧咧笑着拍重华的肩膀,“重华,你可听好啦,沈园主可没不准晓月成亲!赶紧赶紧”
重华一张脸通红,晓月也不好意思,拽小刀——别闹了!
小刀见沈星海脸上略微有些挂不住,心中好笑,沈星海他从来也只当做晓月是个下人,可没对人说过这是他的女人,所以重华这可不算是抢兄弟的女人。然而现在重华将话点开,就变成了他先喜欢上晓月,沈星海若是不肯放手,那才叫不成全兄弟,抢兄弟的女人!
所以说有些时候,谁对谁不对,完全在于谁嘴快谁嘴笨!
小刀美滋滋瞧一旁薛北凡,薛北凡无力望天——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这个样子!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沈星海又看了看重华,想来,一向温和的重华应该不会挑头说什么,以免晓月难过。
小刀这会儿问话,也是有道理的——晓月此时身份还没有确定,重华是无论晓月什么身份,肯让他娶他就立马敢摆酒的。而沈星海则是有些为难,一头是晓月,另一头又是柳如月。这两个月亮哪个才是天上的明月哪个才是水中倒影,以他患得患失的百般心思,必然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僵持了那么一会儿后,重华忽然开口,“我是喜欢晓月。”
薛北凡惊讶地看着重华,说不上话来,只听重华一字一句跟沈星海说,“我不想她接着做下人了,让我给她赎身吧。”
沈星海也微微皱眉,看着重华,良久,笑道,“我也没拿她当下人。”
重华伸手,“那卖身契呢?撕掉吧。”
沈星海伸手,掏出晓月的卖身契,交给了晓月。
晓月看着那张皱巴巴,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纸,发起了呆。
沈星海笑道,“拿着,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出生入死,这个该还给你了,收起来吧。”
晓月沉默良久,问,“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星海园了?”
沈星海一愣,立马摇头,“当然不是,星海园永远有你的屋子,你想一直住都行,我也想你留在身边。”
晓月抬头看沈星海又看重华
重华微笑,“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小刀托着下巴,沉默不语。重华是好男人,他原本可以跟沈星海说,想要晓月,让他将她给自己,沈星海也没太多借口推辞。然而他没有,在得到晓月之前他觉得给她自由更重要。换句话说,就算晓月谁都没有选择,重华也希望她能有权选择别的更好的人。而沈星海则是一句都不离开星海园,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晓月有感情,患得患失其实到头来只是在考虑自己的得失,而非晓月。这第一条,沈星海就输了。
小刀轻轻叹了口气,这年头,有些事情未必要杀得你死我活才能分出高下,对于一个心里明镜儿一样的女子来说,谁胜一筹,早就一目了然。
晓月神情黯淡地拿着卖身契,心里空落落的。哪怕沈星海理直气壮说一声,“晓月是我的,我不给别人”,就算他不娶自己,永远跟着他也可以,但是现在呢?到头来,自己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而已……
重华没再进一步说什么,只是扯开个话题,谈论到了奈何门的事情。
沈星海也没再提刚才重华说的,喜欢晓月的事,不好收场。
小刀默默伸手,接过小月手里的那一张卖身契拿来,喳喳两下撕吧了,抓着她跑去后院的灶房,将纸片儿都塞进了灶台里头。
火苗只是窜了窜,晓月与沈星海的那一层羁绊就没有了。
这时晓月才发现,原本她一直觉得跟着沈星海是天经地义的,为沈星海死也是天经地义的,哪怕看着他娶别的女人都无所谓,自己能默默陪在他身边,受点儿委屈什么的都是天经地义的。这么多天经地义,归根结底竟然就是因为这么一张纸片,扔进火里,不过一点儿火星。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小刀见晓月愣神,知道她心里苦,“晓月,你别生我气,我自作主张嘴巴也多,原本谁也没资格给你做决定的……”
晓月缓缓转过脸,惨然地笑了笑,“早晚有一天,也是这结局。”
小刀鼻头一酸,“哪有!那厮配不上你!”
晓月笑了笑,拍小刀的脑袋,“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小刀抽了抽鼻子,“哪有!”
“你一着急,就会说哪有。”晓月找了个先板凳坐下,“其实……”
“其实什么?”小刀仰起脸。
“我好怕少主会突然跑来,然后突然对我好。”晓月垂着头,“他这辈子,从来没考虑过会娶我,连个念头都没闪过。如今开始认真考虑了,却不是因为我本身,我对他再好也没有用,比不得一个飘忽的身份。”
小刀垂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
“小刀。”
“嗯”小刀仰起脸。
“你讨厌死了。”
“哈?”小刀捂脸。
“我就自己骗骗自己,你却非要戳破了给我看。”
小刀撅个嘴,小声嘟囔,“你这算迁怒哦,拉不出屎怪茅坑什么的……”
“呵。”晓月眼圈红红瞧她,“谁是屎谁是茅坑?”
小刀拿出帕子给晓月擦脸,“沈星海是屎、重华是茅坑。”
晓月失笑,“重华才不是茅坑,他是好人。”
“呐!”小刀一指她,“你承认沈星海不如重华好了是不是?!”
晓月低头不语。
“别管他们了,男人不是屎就是茅坑。”小刀撇嘴。
“你怎么这样说?”
“难道不是么?一定会存在然后一定要排掉!平时没多大用处,还碍手碍脚的,没了又到处找!”小刀翘着嘴角,“有屎的地方就有茅坑,就像有好男人就一定有坏男人一样!所以,要挑对茅坑拉对屎!”
晓月脸都皱起来了,刚才欲哭无泪的伤心事也不记得了,瞧着小刀,“什么屎啊茅坑的,你看你说的!”
小刀得意一笑,“女人为男人不开心,就好像因为找不到茅坑拉不出屎一样,只是暂时的!别放在心上,没什么大不了!”
晓月盯着小刀看起来,似乎豁然开朗,“也对哦,其实我也可以谁都不选,跑去闯荡江湖什么的,或者做个买卖,反正我这会儿自由了!”
小刀一拍手,“乖丫头,这就算开窍啦!”
晓月低头笑。
“你不是怕没地方去么?”小刀笑眯眯,“我让我娘认你个干女儿,然后咱俩就是真姐妹啦!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天大地大,茅坑多得是!慢慢找呗。”
晓月让她逗得彻底乐了,点头,“嗯!茅坑多得是!”
“阿嚏……”
客栈里头,大眼瞪小眼的薛北凡、沈星海、重华、王碧波和郝金风五个大男人,仰天一个喷嚏……右半边脸火辣辣地烫。
……
55
【奈何门内无奈何】
下午的时候,晓月还是不声不响地在院子里洗衣服,众人也不去打扰她,知道她在想心思。
小刀准备去奈何门,拜访一下这位表姨妈,寻思着,要不要带上王碧波一块儿去,顺道拜一下表姑。薛北凡准备好了船,蹲在船头想心思。
众人到了跟前,小刀上船,踩着甲板就皱眉头,“又要坐船了,讨厌的!”
薛北凡让船家开船,边看船尾。只见晓月站在那里,沈星海和重华在她身边,似乎也是谈笑风生。
王碧波皱着眉头,“他俩是不是情敌?”
薛北凡摸着下巴,“啧,难说啊,毕竟十几年兄弟了,为个姑娘翻脸不划算!”
王碧波看看他,“那如果咱俩是十几年兄弟,你会不会把小刀让给我?”
薛北凡嘴角抽了抽,“你做梦。”
王碧波撇嘴,“楼晓月如果从小卖身给沈星海,沈星海这些年也算对她不错,一张卖身契还给她,总觉得不是两不相欠的感觉。”
“这倒不是这么说。”薛北凡轻轻摇了摇头,“楼晓月这些年为沈星海出生入死,多次性命相救,若不是她那么拼,重华那死性子也不会被她迷得颠三倒四的。而沈星海么,要怎么说呢,对晓月也不算苛刻,不过的确不懂得怜香惜玉。没辙啊,等他懂得女人好的时候,晓月已经长成如花似玉了,偏偏多年挡在面具后面,沈星海都没发现。”
王碧波皱眉,“也就是说,如果晓月没有魏家失踪女儿的身份,沈星海也不会对她那么好,是不是?”
“他本来是跟柳如月成亲的,都定亲了。”薛北凡抱着胳膊一笑,“柳如月家族在朝中地位自然不如魏家高,魏家是有兵权的,且比起柳如月,晓月的确是可爱太多了。”
王碧波笑了笑,“唉,那楼晓月当然要挑重华不挑沈星海了!赶紧离他远远的才好。“
“为什么这么说?”薛北凡看他。
“有些女人很傻很不切合实际的!”王碧波摇头,“肯为了前途挑女人的男人在一定的时候也会为了前途牺牲女人的!”
薛北凡一挑眉,“精辟!”
王碧波得意,就感觉后头有人戳了戳他俩。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小刀笑眯眯,“两位情敌看来挺聊得来!”
王碧波和薛北凡都一愣,咳嗽一声,看别处,保持距离。
小刀摇着头就听船头郝金风喊了一嗓子,“到奈何门了!”
小刀回头,惊了一跳……奈何门好大一扇门。就见在宽阔的水路上边高高架起了一座山门。巍峨的门廊上边废弃的屋檐牌匾,上书几个大字——奈何门里无奈何。
小刀自言自语念完了这几个字,船已经驶过了山门,沿着水路,驶进了两岸都是芦苇荡的小河道。
前方不远处,飘飘渺渺水汽氤氲之中,有一座漂亮的飞檐八角楼。小楼就建造在水上,周遭一大片院落,里头似乎奇花异草不少,打老远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
船行到门口,就听到有个苍老的嗓音传出来,“那些不要命的鼠辈,敢进我的奈何门,不怕死的,就上我屋前的奈何桥,直接送你们去见阎王!”
小刀一缩脖,心说这老太好像脾气不好。
王碧波一拱手,“表姑,碧波山庄王碧波求见。”
“王碧波……”
众人这次听到了声音的来源,同时循声望去,就见在八角小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女子。小刀仔细瞧了瞧,年岁倒是也不大,四十出头吧?不过真的不怎么好看。
“阁下就是奈何婆婆王如梦?”薛北凡拱了拱手。
王如梦眯着眼睛打量众人,最后……视线突然落在了颜小刀身上,随后惊愕之情显现,“好啊,颜如玉!你竟然敢来找我!”
小刀赶紧躲到薛北凡身后,“我不是颜如玉,表姨妈,我是颜小刀,颜如玉是我娘。”
王如梦一惊,“女儿,她竟然有女儿!害我孤独终老,她却自己跑去生了个女儿!”
郝金风傻不啦唧一拍脑袋,“还有个儿子呢!”
“气……气煞我!”王如梦忽然纵身一跃,大鹏展翅一般朝着小船的方向飞过来,“把颜如玉的女儿给我,我要掐死这只小兔子!”
小刀大惊,不是吧!
薛北凡伸手一把拦住小刀,阻挡王如梦。
王如梦几招下来无法近身,上下审视薛北凡,又看看颜小刀,跺着脚一指她,“你个死丫头,脸皮子和你娘一样,让我给你扯下来!”
小刀一捂脸,紧张,“你不要那么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们人多!”
“呵!”王如梦冷笑了一声,“人多?有我的鱼多么!”说话间,就见王如梦打了一声口哨,四周的水面瞬间翻滚了起来,众人往船边一看,都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满池子的猪婆龙正扑腾着游过来,小船左摇右晃,像是马上要倾覆了。
“哈哈哈!”王如梦再次一跃上了船,一脚踩碎了船头,船就开始慢慢下沉。王碧波一脚踹飞一只爬上来的猪婆龙,“都到岸上去,船要沉了!”
王如梦伸手来抓颜小刀。
薛北凡一把挡开她手,却被小刀推了一把,“你管我干嘛呀,去救我大哥,他不会轻功!”
薛北凡这才想起来,郝金风是个秤砣。
小刀纵身一跃,上了一旁芦苇荡,落在几簇芦苇花上头站稳,双手一叉腰,指着船上凶神恶煞的王如梦,“我娘说了,你小肚鸡肠,没她漂亮武功也没她好,轻功更是差一截,本姑娘才不怕你,有本事你追我来!”说完,赶紧逃走。
王如梦气得脸都白了,磨着牙,“不愧是那刁货生出来的,等我抓到剥了你的皮!”
她这一被引开,船也没沉得那么快了,船上众人抽空一跃离开了小船,上了奈何门的宅邸。双脚落到实处,薛北凡和王碧波就一起救小刀去了。晓月也要追去,被重华抓住,“唉,有北凡和王碧波呢,谁也伤不到小刀。”
话音落处,郝金风已经抽出大刀飞奔追过去,嘴里嚷嚷,“妖婆!莫要伤我妹子!”
沈星海也拉住晓月,“对啊,放心,我们找龙骨去!”
晓月左右看了看两人,就见一人拉着自己一面袖子,谁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晓月猛地一缩手,自言自语,“不是拉屎的时候!”
重华和沈星海没太听明白,瞧着她,“什么?”
“没……”晓月一捂嘴,“赶紧找龙骨去!”
晓月往前跑了,沈星海皱着眉头问重华,“她刚才是不是说拉屎?”
重华惊讶地一挑眉,“我果然没听错!”
两人一脸困惑地往里走,这是什么情况?随后都一撇嘴,自言自语一般,“叫颜小刀那个臭丫头带坏了啊!”
放下三人找龙骨不提,颜小刀一路逃,后边王如梦发了疯地追。小刀逃得慌不择路,这里地形又不熟悉,东躲西藏的。最后逃无可逃落到八角楼的楼顶,小刀躲在一个雕花的飞檐后边瞧着王如梦。
王如梦站在她不远处,“死丫头,看你往哪儿跑!”
小刀瞪眼睛,“我哪儿对不住你啊,你要这样追!”
“你是颜如玉的女儿!”
小刀一撇嘴,“那又怎样?”
“我讨厌颜如玉!”
“然后嘞?”
“所以我也要宰了你!”
小刀故意拖时间呢,等那王如梦几句话说完,薛北凡已经落到了她们跟前,挡住小刀,看王如梦,“唉,老太婆,别打我媳妇儿主意!”
王如梦一愣。
这时,王碧波也落到了小刀跟前,看那老婆子,“那是我媳妇儿!”
小刀在后头跺脚,“你俩什么时候问问我有没有意见,好不?!”
王如梦冷笑连连,“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跟你娘年轻那会儿一样,**!”
小刀头发都炸起来了,一窜三尺高,伸手指王如梦,“你说谁!”
“我说你妈!”
“你妈妈的!”
“你敢说我妈?!”
“就说!”小刀捋胳膊挽袖子,“准你说不准我说!“
“你妈才是,你妈的妈妈的!”
小刀听着来气了,蹦跶开,身后薛北凡拍她,“别吵了,你妈和她是表姐妹不,那不就是一个姥姥?”
王碧波也点头,“再往上去自己骂自己了!”
小刀一推他俩,“女人吵架男人不要插嘴!”
“小狐狸精!”王如梦盯着颜小刀,“你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颜如玉死了,要你来报丧?”
“我呸!”小刀气得小脸刷白,“我娘好着呢!”
“是么,那就宰了你,然后我替你去报丧!”说完,伸手从怀中抽出了一根白色的蛇皮软鞭来。
刚刚一鞭子甩开,就听到远天有个凉丝丝,不过十分悦耳的女人声传来,“我说表姐,你青天白日欺负个后辈,有意思么?”
众人都一愣,薛北凡惊讶——好深厚的内力。
小刀又惊又喜,蹦跶着就喊,“娘!”
屋子下边,郝金风好容易跑过来,一听小刀喊,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娘!”
四周围沉默半晌,就听那声音又响起,笑嘻嘻很得意,“王如梦,你瞧见没,老娘我儿女双全!”
王如梦气得一甩头发,跟发了疯的夜叉相仿,“颜如玉,我要你的命!”
“你还要我的命?”颜如玉不紧不慢,“我看你连我那俩未来女婿候选都打不赢!”
“放屁!”王如梦恼羞成怒,一鞭子甩向王碧波和薛北凡,“先宰了你俩!”
王碧波和薛北凡一起望天——性格比小刀还要恶劣!
同时,又听颜如玉笑嘻嘻说,“我可看着呐!谁才是未来好女婿呢?”
话音一落,薛北凡和王碧波心知肚明,为了讨未来丈母娘欢心,用心打吧!
小刀目瞪口呆看着前边三人打成一锅粥,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她一把,回头,一个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大美人站在那里,双手一搂她,“宝贝!”
小刀被她娘亲搂了个结实,边奋力抽出手,指着后边打得一团乱的三人,“娘,就这样子会不会出事?”
颜如玉一摆手,“唉,男人不就是用来干粗活的么,让他们打去吧,王如梦这几年估计都快憋疯了,叫她出口怨气再谈。”说完,低头一看,就见郝金风仰着脸正瞧着她呢。
颜如玉心中欢喜,一跃跳了下去,捧着郝金风腮帮子左瞧右看,“我的儿啊!想死娘了!”
郝金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娘,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貌无双,“娘亲!”
颜如玉点头连连,伸手从百宝囊里掏金银珠宝往郝金风手里塞,“有媳妇儿了没?”
郝金风怪不好意思,摇头,“还没呢,等娘给挑。”
颜如玉见郝金风听话得不得了,心花怒放。
小刀从屋顶上蹦下来,凑到两人身边,颜如玉这么久没见,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奕奕。
与两个小孩儿闲聊了半日,颜如玉就抬头看屋顶。
王如梦早就不行了,薛北凡和王碧波也不敢真的动手死命跟她打,只是陪着她过招。
最后王如梦打不动了,脾气也稍稍好了一些,一跃下了屋顶站在颜如玉对面,咬牙切齿看着她。
颜如玉见她没力气打了,笑着问她,“表姐,近来还好不?”
“少猫哭耗子假惺惺,你巴不得我死呢!”王如梦一摆手,这时候,晓月他们也跑来了,晓月就告诉小刀,这宅子没什么特别之处,只后面一座小楼上着锁。
小刀点头。
王如梦冷声问颜如玉,“你来做什么?”
颜如玉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来,给她看……就见是一枚发簪。
王如梦一惊,“这是……”
“师兄当年给你的,你还记得么?”颜如玉叹了口气,“后来他遁入空门,你跟我吵架的时候,一气之下砸碎了,我粘好复原了。”
王如梦盯着那一枚发簪,恍如隔世一般,良久,问,“师兄,他还好?”
“你怎么不自己去看他?”
“他又不想见我!”王如梦一扭脸,“他被你这狐狸精勾得三魂七魄都散了,看不到我那颗真心了。”
“呵呵。”颜如玉笑了,“你和师兄分开多少年啦?”
王如梦算了算,“十七八年了。”
“这么巧。”颜如玉点头,“我和我相公也分开十七八年了。”
“什么?”王如梦一皱眉,“你……为什么?”
颜如玉耸肩,“能为什么?就是分开咯,我独自抚养女儿,他独自抚养儿子。”
王如梦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我原本以为你这些年春风得意,没想到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好,选错人了吧?当年你选师兄,就不会这样!”
“那倒未必。”颜如玉摇头,“我看不上他那样的囊膪!”
“你胡说什么!”王如梦皱眉,“师兄对你一往情深……”
“那又如何啊,你不也对他一往情深?”颜如玉对她摆摆手,“别说有的没的了,这个给你!”
说完,她将一张纸片儿裹着发簪飞了过去,给王如梦。
王如梦接了打开一看,是一个寺庙的地址。
“师兄就在这里,你不如亲自去见见他,好好聊聊,好过在这里空寂寞。”颜如玉说着,不忘补充一句,“对了,我就说他囊膪吧!好似他这几年脾气越发好了,你若真是劝不动他,索性绑回来吧。”
王如梦盯着信纸出神良久,哈哈大笑,转身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小刀瞧瞧她娘,“就这样走啦?”
“嗯。”颜如玉点头。
“那……她师兄……”
颜如玉一笑,“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说完,问小刀,“我本来还要迟些的,不过放不下心,你打老远跑来奈何门做什么?”
“哦……”小刀迟疑了一下,“我来找块龟壳。”
颜如玉眼皮子轻轻抽了抽,“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啊,还是太上老君用来托碑的赑屃壳?值当的你跑遍大江南北这种找法。”
小刀撅个嘴,“那……闯荡江湖自然就是这样子。”
颜如玉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了,她一手搂着郝金风一手搂着颜小刀,“娘看看你们就走,找东西你们继续吧。”
郝金风一把抓住颜如玉的袖子,“您可不能走啊!”
颜如玉不解,随即笑,“怎么?不舍得娘啊,没事,你跟娘回去要不要?”
郝金风倒是生出了几分犹豫,“那个,娘,我要事缠身一时走不开,等事情办完了就看您去,不过您别这么急着走呗,一起住两天!”
颜如玉挑了挑眉,想想,点头,“也好。”
郝金风松了口气,心说——爹啊,你赶快!
众人回到奈何门找第四块龙骨,参观了一下奈何门,包括颜如玉在内,都是唏嘘不已。
这奈何门里头够凄凉的,院子里花草旺盛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可见王如梦这些年深居简出孤独不已,都将所有心思花在种花种草上头了。
颜如玉啧啧两声,“这傻丫头,怎么不再去找个人呢?为个弄不好就要出家的怂货将自己半辈子幸福都赔了进去!”
众人也都替她不值。
颜如玉瞧了瞧小刀和晓月两个姑娘,认真说,“听好了,死心眼没好下场的,这个就是例子!等男人回心转意跟等铁树开花是一个道理。想不通就别想了,换个人想想,不然一想误终身,不划算!”
小刀和小玉认真点头,小刀倒是还好,小月却是心中感慨万千……想不通就别想了啊,死心眼,似乎是没什么好下场。
56
【机会】
奈何门里只有那座带锁的小楼有些嫌疑,颜如玉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门锁,发现里头是一处藏宝阁,小刀他们进去略一翻找,顺利找到了第四块龙骨。
从奈何门找了一艘船,众人在天黑前,回到了天水县的街面。
进了客栈,王碧波派出去的一个探子就来回禀,说魏新杰带着人赶往北海派了,似乎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魏新杰还托王碧波无论如何,要将楼晓月带去北海派,他要将妹子认回来。
王碧波如实转告了小刀。
屋子里,小刀盯着四块龙骨发呆,已经可以看出完整的图形了,只差一块,就能找到北海水晶宫的具体位置。如今她还有一些事情闹不清楚——比如说薛北海处心积虑将她卷入这一场纷争之中,单纯只是为了找龙骨?那四块龙骨都找齐了,还有一块在北海派哪儿呢?
据薛北凡说,他知道第五块龙骨在北海派哪里藏着,很容易就能拿到,换句话说,五块龙骨都齐备,小刀算是功成身退了。
可小刀和薛北凡谁都没提起这事儿,如果现在说散了,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下午,颜如玉都和郝金风待在一起,毕竟母子多年未见,好好地谈了一番心。众人其乐融融,薛北凡也是松了口气,颜如玉可不像想象中那样严厉,而是以为会宠孩子的温柔娘亲。
只是偶尔,颜如玉也会看他一眼,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某些举动或者习惯。这可让薛北凡着实冒了一把冷汗,至于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入夜,小刀神情黯淡地坐在屋中洗脚,水都凉了也没感觉出不妥来。
颜如玉瞧在眼里,靠着床铺问自家闺女,“你这是害了相思病了呀?”
“哪有!”小刀赶紧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
颜如玉翻身坐起来,问,“王碧波和薛北凡,你中意哪个?”
小刀面上一红,“没……没有。”
“是么?”颜如玉不相信,“娘猜猜,王碧波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觉得薛北凡更靠谱些。”
“切。”小刀撇了撇嘴,“那个薛二流里流气的,才不喜欢。”
“不喜欢?”颜如玉戳戳她心口,“这里可不是那样说。”
“这里怎么说你也看得见啊!”小刀揉着心口看她娘。
“你仔细想想,现在眼么前的事情,谁的最让你操心?”颜如玉托着下巴,“你这一趟行走天下,谁逗你生气最多,谁最会哄你开心?”
小刀不说话了,撅个嘴。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颜如玉问,“我看那薛北凡和王碧波都围着你转,特别薛北凡,喜欢你三个字都写脑门上了。”
小刀下意识地摸了摸脑门,“有么?‘
颜如玉抓着她手搓啊搓,“是他不是你,你脑门上没中意他三个字,眼睛里偶尔闪一闪而已。”
小刀晃着腿,“又瞎说。”
“你对他哪里不满意?”颜如玉将闺女拉起来,让她擦了脚钻进被子里来,“我看得出来,这人虽然表面稍微不修边幅些,但功夫奇高心思也深渊,年轻人里边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了。”
小刀惊讶地看她娘,“你觉得他好啊?我还以为你最讨厌那种类型。”
“哪种类型?”颜如玉自己也让小刀给说愣了。
“花言巧语嘴甜舌滑,而且坏心眼啊!”
颜如玉盯着小刀看了良久,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起来,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小刀见她娘笑得那么开心,伸手推她,“娘你还笑。”
“就这点缺点了?”颜如玉笑问。
“这些都是你说的,坏男人会有的缺点!”小刀说得颇为认真。
颜如玉笑了,摸摸她脸蛋,“其实,娘教你的那些,你未必都要照着做。”
“可是娘教我的都是对的啊!”小刀认真,“要找一个对的人很重要。”
“可完全对的人是不存在的啊。”颜如玉敲了敲小刀的脑袋,“十全十美的人根本不可爱,娘教你那些个,只是为了防止你被骗,可不想让你连常识的勇气都没有了。”
小刀眨了眨眼,“这么说起来,岂不是做不到江湖不挨刀了?”
颜如玉笑着轻轻戳她脑门,“挨刀不挨刀,挨得值不值,要到最后才知道!”
小刀眼中的困惑显然少了不少,随即又问,“那,娘,如果我说,他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我,现在我还看不清楚他的真心呢?”
颜如玉轻轻拾起小刀垂到耳边的一缕长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养过一只叫小九的兔子?”
“记得!”
“小九是怎么来的?”
小刀撅了撅嘴,“买来准备吃的。”
“那为什么没吃呢?”
“因为很可爱,就养起来了。”
“小九弄丢了,你是不是急哭了?”
“嗯!”
“漫山遍野找它去了没?”
“找了。”
“找回来后发现它受伤了,你是不是医治它了?”
“是。”
“那你觉得小九喜不喜欢你?”
“喜欢吧。”小刀点头。
“你最开始带它回来,是为了吃,为什么它还会喜欢你,而你也希望它会喜欢你?”
小刀愣了半晌。
颜如玉轻轻按了按小刀的心窝,“答案在这里,你会找到的。”
“可要是最后我被骗了呢?”小刀有些担心,“那不是会很伤心,而且会很笨。”
“你不去找呢,就没有一丁点儿机会,去找了呢,起码还有一半的机会。”颜如玉拉着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入睡,“你怕伤心,但知不知道,有一种感觉,比伤心更难过。”
“什么啊?”
“……后悔。”
“那我该怎么做啊?”
“认真想一想前因后果,仔细感觉一下,然后自己拿主意。”颜如玉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已经到了自己拿主意的年岁了。”
夜深人静之时,小刀从她娘那里得到了一个说不上是建议的建议。到头来,她娘还是没很明确地告诉她,是应该就此打住,还是更进一步。
小刀安安静静地躺着,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很接近自己的心了,便自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得到的答案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鼓起勇气走到最后看一眼。无论是薛北海有什么阴谋阳谋还是担心薛北凡会不会另自己失望,她都想走到最后,看到结果!如果就这样放了手……也许真的有一天,她会抱憾终身。
……
次日清晨,众人在一声雷霆万钧的吼声中被惊醒。小刀刚起床,对着粥碗正剥咸鸭蛋呢,打老远一声喊,“娘子!娘子啊!”
小刀叼着咸鸭蛋,就看到大门被撞开。一个和郝金风相貌身材都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
小刀张大了大嘴,和那人对视。
郝金风从后边冲上来,“爹,找到娘了没?!”
小刀看了半晌,又听了郝金风的称呼,确定眼前这位大叔应该就是自家爹爹,有名的金刀神捕——郝九龙!
小刀稍微花痴了一下,她大哥郝金风其实就挺帅的,不过貌似爹爹更帅啊!因为以前娘都把爹形容得很二,所以小刀以为他是那种虎头虎脑的长相,可如今一看完全不是啊!精神得不得了!
“小刀?”郝九龙不确定地看着眼前拿着咸鸭蛋对自己发呆的小姑娘,真像!怎么看怎么像多年没见的颜如玉。
“爹!”小刀放下咸鸭蛋“噌”一声就窜了起来。
郝九龙性格显然与郝金风相似,大嘴一张,三两步冲过来搂住小刀就哭,“我的闺女啊,爹可算找见你了!”
小刀泪涔涔拍他爹的背,这边的哭声引来了隔壁众人围观,一见这场面,都乖乖闪退一旁,让父女两好好相认。
这厢正哭,门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小刀,你有发油没?给娘一些……”
进门,愣住。
郝九龙赶忙回头,颜如玉傻呆呆站在门口,小刀默默闪到一旁,和郝金风一起满眼期待看着两人久别重逢。
连门口薛北凡楼晓月他们都忍不住看一眼,好奇这对神奇夫妻要怎样相认。
只见夫妻对视了有那么半盏差的功夫,郝九龙一张嘴,“娘子!你胖了!”
……
随后,众人就见颜如玉脸色白转青又青转白,伸手一把揪住冲到眼前要抱抱的郝九龙的耳朵,“你那么久没见我,一见面就说我丑!”
颜如玉生气,甩手就要走。
郝九龙死死抱住,“你还是那么漂亮,谁说你丑!”
“你刚才说我胖!”
“那你以前是太瘦么!”
“那你说我以前丑?”
众人都缓缓张开嘴,该不会,两夫妻一直就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在吵架?
“没有,你什么时候都不丑!”郝九龙死死搂住自家娘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我是不让你走了!”
颜如玉见他样子,也有些心软,“都是你不好,这么久也不来找我。”
“我有发公文找你啊!”郝九龙委屈。
颜如玉狠狠捏住他鼻子,“笨死了你,你发公文找,我怎么敢回去!你娘子我是贼婆你不晓得?”
“你才不是贼婆!”郝九龙搂着颜如玉摇头。
颜如玉心中微暖,什么气都没有了,抿着嘴笑。
小刀抱着胳膊摇头,敢情他和郝金风糊里糊涂做了那么久的单亲,这爹娘根本不靠谱!
正自生闷气,身后薛北凡轻轻戳了戳她。
小刀回头。
薛北凡对她轻轻一招手,示意——借一步说话。
小刀跟着他走到隔壁。
“我们要准备动身回北海派了,你要不要陪着你爹娘回家?”
小刀微微一愣,惊讶地问薛北凡,“你是说,不用我陪你去北海派啦?”
薛北凡迟疑了一下,摇头,“既然龙骨都已经找到了,剩下的我自己能处理。”
小刀皱了皱眉,“你自己对付你大哥啊?”
“你不了解我大哥的为人。”薛北凡轻叹,“他将你扯进来,一定有理由,五块龙骨顺利找到,你还你万无一失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容易爹娘重聚,你和郝金风一起回家吧。“
小刀盯着他看,“你真的,接下来都不用我帮忙了?”
薛北凡摇头,没有犹豫。然而小刀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来,他有所隐瞒。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想让她回家团圆避免遇险呢?
“那,你办完事呢?”小刀问,“准备怎样?其实,只要将龙骨给你大哥就行了,哦?”
薛北凡看了她片刻,轻轻点头,“嗯。”
“就这么简单?”
“嗯。”薛北凡摸了摸她脑袋,“你回去吧,我等事情办完了,再来找你。”
小刀扁嘴,“找我干嘛?”
“找你提亲咯!”薛北凡一捂嘴,依旧的玩世不恭,“我的初吻就是被你抢走的,你要负责。”
小刀抬脚踹他。
薛北凡揉了揉腿,看着小刀,“那,你多保重,关于晓月的事情,我会尽量看着……”
“要不然,我还是去吧。”小刀却突然说。
薛北凡惊讶,“你去?”
小刀抱着胳膊点头,“嗯!我还是想去一趟北海派,答应了要帮你教训薛北海的么。”
薛北凡沉默良久,看着她,“这么说,你要去北海派,是为了我,不是[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为了晓月?”
小刀挑嘴一笑,抬手轻拍薛北凡心口,“你猜猜看。”
“小刀。”薛北凡一把抓住要转身出门的颜小刀。
小刀回头,就见薛北凡难得的认真神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小刀微微地翘起嘴角,果然,还有很重要、很危险,非要自己帮忙不可的事情没有做么?
小刀看着他眼,“你说的哦。”
薛北凡点头,目送小刀乐呵呵去隔壁,继续看父母大团圆的好戏。
薛北凡坐到桌边沉默不语。
“你这样叫小刀回去,她万一真的回去了呢?”重华到了薛北凡身边,看他,“还是说,你是真心相让小刀远离将要面临的危险,不惜功亏一篑?”
薛北凡手中是空空一枚酒杯。
良久,将酒杯放下,“虚情还是假意,真情还是真心,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重华不太明白。
“有些事情,一直都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薛北凡站了起来,“没想到她也能懂,今天真是好好惊吓了我一把。”
重华笑而不语,转身往外走,“唉,既然如此,你可好好珍惜,切莫跟我似的,看得见摸不着,没有一点儿机会,只好徒伤悲。”
57
【爱不释手】
说来也奇怪,颜如玉和小刀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倒是也夸过薛北凡两句,可换成和大家在一起,她就不给薛北凡好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