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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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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61)
    还是没穿,总之给楚寻的感觉就是很不在意。

    当然了,这个很不在意是相对而言,毕竟寄人篱下,只是相对来说比不上青霄皇朱易的那些手下而已。

    见得楚寻之后,杨焕正先是站定,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继而沉吟许久,看不出他具体在考量些什么。

    但楚寻大概能猜到,按理说入朝觐见大内十五高手应该都有份儿得到场,而他们同处一个编制,又住在同一个园林,出发也应该是一起。

    可来的只有杨焕正,这说明冯秋平和纪元正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杨焕正如此打量楚寻,多半也是在考量着此人是否可疑。

    不过楚寻先前的戏演得很好,可谓毫无纰漏,现在的他在杨焕正眼里就是个贪生怕死却又有些胆子去图谋荣华富贵的心存侥幸之辈。

    至于实力,他可是没有任何发现,估计即便楚寻亲口承认冯秋平和纪元正是死在他的手底下,杨焕正也未必会信。

    能抓准一个人的心理,算计起来便事半功倍,此刻楚寻就是正用一种疑惑又有些诚惶诚恐的眼神回应着杨焕正的打量,这些表情自然也是他装出来的。

    这很贴合他所“扮演”的角色,这样的一个人,对于他来说杨焕正应该就是身份高绝,而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系在了杨换证的身上,所有当杨换证用一种稍显异样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时候,理所当然就应该有这种表现。

    故而,杨焕正的疑心很快便烟消云散,他有些厌恶的瞥了楚寻一眼,道:“记住我的说的话了么?”

    “啥话?”这次楚寻是真没记住,他从来到现在还没开口呢啊,让自己记住个啥嘛。

    厌恶神色更重了几分,杨焕正恶声道:“若不是看你是唯一的线索,本人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我前天和你说,待会入了朝堂,一切看我眼神行事,不能乱说话,难道这些你都忘了?”

    原来是这个……

    楚寻赶紧点头,一叠声的道没忘没忘,但同时心里却想着,我能惯你那毛病?一会儿见到韦绍宁,我不只是胡说八道,我还要绑了他呢,还看你眼神行事,大哥你能不开玩笑么。

    另外,他也从杨焕正的话语里听出一些此人的心性,当然了,这与楚寻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换位思考一些,楚寻并不是自己,而是真正的陈雄,也的确掌握了兵部勾结外敌的线索,那么他是否有必要或者说应该跟随杨焕正,把荣华富贵都依托在杨焕正身上。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绝对不能!

    就凭那句“若不是看你是唯一的线索,本人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便可知此人绝对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主儿。

    当然了,虽然这和楚寻几乎没什么关系,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再结合他,甚至是大内十五高手这整个团队的办事风格,楚寻有一定理由可以认为,等到动手绑架韦绍宁之时,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来震慑他们,那他们应该便不会冒死冲锋,为韦绍宁面对足以威胁自己性命的危险。

    不过这也有一定难度,虽说大内十五高手中已经有冯秋平和纪元正命归黄泉,但还是剩下十三个。

    要知道,这可是十三个天河巅峰强者啊,虽然他们只是普通天河巅峰,但数量不可谓不多。再加上朝堂内肯定还会有其他高手存在,楚寻想要一举震慑住他们,也并非一件简单可为的事情。

    而且,据他分析,以韦继元那老奸巨猾完事稳妥的性子,他应该会在韦绍宁身旁安插一些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以备不时之需。

    可话又说回来,韦继元虽然心机无敌,但他身边的资源却并不多,在神剑峰担任三掌柜之职的时候,他暗地里拉拢到的心腹也就只有邱建瑞而已。毕竟,客栈弟子哪一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从未有过滥竽充数之举,这也是神剑峰大战楚寻和大掌柜力挽狂澜之前他们还能在如此劣势之下生生挺住超出韦继元预算足足数天的原因。

    因此,楚寻觉得韦绍宁身边应该不会有太过强悍的隐藏护卫,即便是有,那也一定是他熟悉之人,因为韦继元在其他方面根本没有资源。

    这话也许别人来说很是狂妄,但楚寻站在这个位置上有这种想法却很正常。试想一下,如果把他换成一个三流门派的子弟,那么他的见识也不会达到这种程度,而整个九州大陆对他来说,也应该是一片蒙着迷雾的世界,究竟有多少的门派隐藏在为人所不知的暗处,究竟有多少强者不为江湖人所熟知,这些都是变数。

    而对于楚寻来说,便就没有这份担忧。九州虽大,但任何势力都逃不过客栈的花名册,这天下有多少神海境强者,大多也被客栈掌握,更何况楚寻从小就研读九州野史,对这方面更是了解。

    所以他敢断言,韦绍宁身边并不会有过于强悍的存在,即便是有,那也是神剑峰里面的人。

    而如果是神剑峰的人,那楚寻也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他熟知神剑峰每一个排的上名号的强者的路数,若是排不上的,也不够他一击之力。

    当然了,即便这样楚寻还是不能完全保证没有变数,因为韦继元毕竟不是寻常人等,他的心机深沉如海,他的谋略深不可测,和他过招,绝对不能太过自信。

    这一点在以往的经验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无论是南地,还是过往神剑峰时的伪装,事实证明,楚寻到最后都比他棋差一招,否则也不会出现神剑峰大战这种轰动整个九州江湖的史诗级事件了。

    现在楚寻在想的就是,韦继元既然把韦绍宁送到蛮族这里,那么他除了和蛮主必要的联合之外,是否也有借助蛮主的力量来保护他这唯一软肋的意图。

    如果是这样,那么韦绍宁的身边则应该很大程度上可能会有蛮族高手坐镇,这样才合情合理。

    而且,这种可能性也非常之大。

    毕竟,只要保护好韦绍宁,那韦继元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就是相当于无懈可击了。

    想到此处,楚寻又开始分析起蛮族的高手来,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九州之大,他唯一不太了解的地方,便是这传说在远古时是来自于星河之外的族类。

    除却蛮主威名振动九州,他手下有多少精兵强将,有多少能够媲美与神海境的大能,楚寻所知实在甚少。

    既然想不到详细的,那楚寻也就不再多想了,一切按最坏打算做准备,虽还未入朝觐见,还未见到韦绍宁,但暂且就先当做他身边已经有五名神海大能保护好了。

    这个字数虽然楚寻自己一厢情愿的预计,但却绝对只多不少,因为从蛮族各地的领袖人物实力来看,似乎蛮族的神海大能,也并不是很多。

    否则堂堂狼族、虎族,这两个霸占西蛮万余里整片领土的强大部落,也不应该只有一两名神海大能坐镇。

    这就说明了即便是蛮主,身边也不会有太多的可用之才。

    当然了,这一切还是猜测,具体怎样还要等到事情进行到那一步才有揭晓。不过事先做好预测和准备,总好过事情发生之时目瞪口呆要好。

    外邦城中城的皇宫并不大,按土地面积来看也就和辰王府不相上下,楚寻被杨焕正领着,一路拐过无数回廊,终于在临近正午时步入了大殿正前方的宽广广场上。

    此刻,这足有十亩见方的广场上正林立着密密麻麻的银甲兵卫,他们手持十尺长枪,腰配金柄短刀,看起来模样倒是不差,就是不知实际战斗力该当如何。

    “快走几步,磨磨蹭蹭东张西望,你是有多没见过世面!”杨焕正很是不满的说道。

    “是是是,杨大人莫怪,毕竟我还没入朝觐见过,心里面紧张的很啊。”楚寻唯唯诺诺,心里却说等会动手,第一个下马威就立给你看!

    485、一片大乱

    从内宫门前至大殿还有百丈距离,两侧侍卫陈列,刀柄耀眼,气象倒也不凡。

    楚寻跟在杨焕正后头缓步而行,时不时的拿眼去扫,突然间,他发现大殿左侧的八角高楼楼顶,一道身影正自临风而立。

    “说是让他往里进些,没想到竟都跑到这儿来了!”楚寻心头一惊,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伙伴徐麟!

    楚寻当日是和徐麟说过的,最好能潜入皇宫大内,说实话这对徐麟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楚寻万万没想到,这货够彻底的,竟然都跑到距离大殿仅有百丈之遥的八角楼上去了。

    当然了,这肯定是好事,楚寻只是在感慨,徐麟此人办事真是稳妥,你要求他八分,他总是能给你交出十分的答卷。

    发现楚寻目光有异,杨焕正便也循着方向看去,楚寻心道不妙,徐麟站那位置如此明显,可别在让人给发现了。

    然而当杨焕正目光移动到那里的时候,徐麟早已不见身影,也不知他是躲到哪里去了。

    叹了口气,楚寻便又安静前行,毕竟待会儿他需要面对的危险,可是远比徐麟要高出许多。

    不多时,杨焕正领着楚寻已经和其他大内十二高手汇合,又行不远,文武百官聚集一处,黑压压一片的向大殿涌去。

    此时殿门是开着的,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楚寻看到了正在大殿尽头的黄金龙椅上正襟危坐的韦绍宁。嘿,还别说,别看这小子在神剑峰时好像不咋样,可此刻龙袍加身,倒也真有那几分威仪模样。

    远远瞥了一眼,楚寻便低着头跟随杨焕正往里面走去。

    进得大殿,他先四下将环境和可能存在的战力扫视了一遍。

    除却大内十三高手外,武官最少二十人,但貌似修为都不是很高,最高的也就是一个天河中期,且看起来那样还不如杨焕正,根本不足为惧。

    实际上就大殿里面,眼前能够看到的这些,对楚寻来说貌似都没什么威胁可言。

    最令他担心的是后面,在龙椅两侧,有两张巨大的帘幕,那帘幕金黄,内外并不通明,虽说楚寻凝神感知没有任何发现,但他并不认为天底下只有他和徐麟会类似于息气诀一类的功法。

    如果韦绍宁别有底牌,那么藏在那金色帘幕后的可能性会十分之大。

    这时候已经太监开口了,说的无非就是吾皇怎样怎样,全都是屁话。而太监说完,也就意味着这次全官觐见终于要开始了。

    韦绍宁从龙椅上站起,目光中涌动着威仪的光芒,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诸位爱卿,本皇今日有一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大殿角落那里有个人竟然没有跪拜在地!

    这人可定就是楚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跪韦绍宁的,即便是演戏,他也不可能给这说不上血海深仇但却苦大仇深的主儿下跪。

    按理说杨焕正应该是站到大殿最前方的,毕竟一品大员,可现在因为他待会要领着“陈雄”状告兵部,故而此刻便和楚寻站在了一块。

    只不过他在前,楚寻在后。

    此时韦绍宁将目光投来,杨焕正还以为圣上是在瞧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今日事情繁琐,穿着上恐怕有些失礼,虽说平时他们也不太在乎这个,但若圣上揪住不放,却也不太容易解决。

    “大胆!你缘何不跪?”皇上身边的太监都是眼力见极佳的,他自然也看到了没有跪拜下去的“陈雄”,因此根本不用韦绍宁开口。

    “回太监的话,我这腿不会回弯儿。”楚寻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句话他可是没有丝毫掩饰的用本声说出,韦绍宁听闻之后神色立刻大变,当即便要高呼拿人。

    然而,楚寻哪里会给他那个机会,大殿中寒风皱起,匡朗朗的长剑出鞘声音如同龙吟,杨焕正刚待回头来看,寒啸剑已然越过他的头顶,带起一蓬凌厉刺骨的寒气,直接向龙椅处的韦绍宁扫去!

    顿时,整个大殿便乱成了一锅粥,文官惊呼不已,却只能在那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哪见过这么生猛的阵势啊,竟然只身一人在皇宫大殿用这种明明白白得方式行刺,如此刺客,古往今来貌似也没出现过一粒啊!

    而武官,大多也是张大嘴巴没反应过来。

    只有韦绍宁是有准备的,这倒不是说他料到了楚寻会来,而是楚寻的声音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刚刚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便有了警惕。

    此刻楚寻持剑杀来,他立刻就双手连舞在身前凝聚一片光幕,同时口中大呼杨焕正等人的名字。

    听到他喊杨焕正,楚寻心里便是一喜,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喊出的名字一定是自己最依仗的人的名字。而此刻韦绍宁喊的是杨焕正,那岂不是就说明了这皇宫大内之中,杨焕正已是最强之人了?

    他最强,那今天的事儿呢?

    无疑,如果真的是杨焕正最强,那么楚寻今天的计划,便有八层把握完美收工!

    “来!”暴喝一声,楚寻回身扫出一剑,因为他感受到了杨焕正躁动的气息正锁定自己。

    回身出剑,此剑凌厉无比,寒霜剑气如同凛冬之漫天飘雪,瞬间将整个大殿都给笼罩进去。

    文官无需多说,直接冻得僵直倒地,武官稍微能抵抗一二,可毕竟大多数都实力很低,除了那几名天河境的武官之外,其他人也是都慑慑发抖行动迟缓,即便有心杀敌,也是没有足够的能力。

    砰的一声,寒霜剑气轰在了杨焕正攻来的玄气上,狂风肆意,顿时把整个大殿都激荡的一阵摇晃,如同将要崩塌。

    然而,这只是楚寻随意出手的一剑而已。

    直至此时杨焕正才是真的肝胆惧寒,他回想起当初一次又一次的呵斥“陈雄”,一次又一次的全无防备的站在“陈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用蔑视的口吻和“陈雄”说话。这,现在看来,在见到对方的实力之后,已经足够让杨焕正后怕到森出冷汗了。

    最主要的是,“陈雄”方才那一击只是随意一击,任谁都能看出,他压根就没有动用全力。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自己留在身边数日之久,养虎为患?

    无疑,这是引狼入室啊!

    就在杨焕正惊诧不已的时候,又是一声砰然大响传来,只见圣上凝聚的光幕就跟纸糊的一般支离破碎,然后便看到了“陈雄”五指如柱,直接向圣上扣去。

    “拦住他!”

    “不要让他伤害圣上!”

    几名太监看样子也很是得宠,此刻话里的意思竟是命令众人。文官肯定是指不上了,武官一般也难堪大用,此刻能做出反攻趋势的人只有大内十三高手,然而方才那一击,已经让杨焕正肝胆俱裂,他哪还敢主动上前。

    暗地里权衡起来,今日不出手,大不了就是远走他乡,虽然得不到所谓的客栈绝技了,但好歹也算是回归到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若是选择出手,那弄不好就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虽然他有信心以这十三人阻挡住“陈雄”去路,但他可没信心一丁点损伤都不会受到,特别有句话叫做“枪打出头鸟”,他身为大内十三高手之首,是否反击众人都在等着他的一句话。

    如果反击,无疑他就是那个出头鸟,就肯定是挨打挨的最狠的那位……

    其实这根本就不用怎么权衡,因为杨焕正本来对所谓的圣上也没什么忠心可言,于是,在文武百官和那两名太监的诧异目光中,他竟是对着“陈雄”遥遥一拱手,道:“多谢数日以来的不杀之恩,杨焕正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完,他竟是转身离去了……

    杨焕正都走了,其他十二高手自然也不会停留在此,现在他们倒是团结起来,拧成了一股绳,一起向大殿外面走去。

    有几个武官不敢冲“陈雄”下手,一腔怒火憋着正愁没地方发作,于是便上前阻拦。

    然而杨焕正何尝不是这样,他也正愁没地方撒火呢,而且反正已经选择不出手了,这就相当于直接背叛皇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掌呼呼拍过,立刻便将那几人拍成了肉泥!

    他这过激举动也是有立威的意思,否则大殿外面数千精兵,绝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

    不过,他这一出手可就不一样了,“陈雄”是外敌,理论上做出什么事儿都在众人的心理范畴之内,可杨焕正是位高权重的堂堂一品大员啊,他竟然在这种关头反戈一击,着实是让文武百官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此人生吞活剥,碾死在这大殿里面。

    立刻就有数人扑了上去,甚至连圣上还在刺客手中都给忘却,整个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实际上他们也不是真的忘了,只是那刺客好生厉害,他们不敢去招惹,相反的,杨焕正毕竟在朝野间混过一段时间,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也是不少。

    据说此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劲,一身修为看起来很高,但根本不耐久战,也就是通俗意义来讲的境界不稳……

    486、熊包一个

    杨焕正顿时陷入被围攻的窘境,起初他还能靠着高境界的优势碾压攻来之人,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场中形势便起了变化。

    这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场面了,包括杨焕正在内的大内十三高手合力冲出大殿之后便顾头不顾腚了,而后甚至直接土崩瓦解各自逃命。

    本来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可言,能合力从大殿里冲出来也是为形势所迫,现在出得大殿天高海阔,如果一味只求逃命,那些禁卫倒也很难拦住他们。

    相比于其他人来说,杨换证名衔上的高位稍微高出来一些,故而那些武官们便存在了擒贼擒王的想法,他们想要拿住杨焕正,于是就对他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其实起初的时候那些没挨上手的武官们都已经有点退却的意思了,因为杨焕正出手狠辣,几乎每一击都必定能够斩获一颗人头。

    这使得那些武官们不禁对自己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产生怀疑。

    杨焕正真的向传言那样徒有其表吗,杨焕正真的是个境界不稳不耐久战的家伙吗,可为什么现在看来此人招式凌厉出手果决,实际上的战力竟是如此震慑人心呢?

    这个疑问险些就要成为让武官们也四散而逃的动力,但直到不久前,杨焕正终于现出颓势,一身能耐憋了三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能耐越来越小,直至现在,他已经是力不从心,显然是玄气不济,将要步入抵抗的尾声了。

    见得此景,原本都准备放弃的武官们又来了精神,一个个瞬间好像高大了无数倍一般,口中喊着捉拿叛党,手上也频频打出招式,狠了劲儿的往杨焕正身上招呼。

    呜呼哀哉!

    杨焕正唯有仰天长叹,他真是恨自己这双瞎了的狗眼,竟然引狼入室,最后反倒是把自己给逼的如此狼狈。

    甚至,今天都有可能葬身此处,今天过后,看不到明天早起时的太阳。

    不,应该说今天过后,他的世界将永远一片黑暗,因为他已经走上了黄泉那条不归之路。

    对此乱象,楚寻倒是乐得瞧个热闹,这群武官也真是有趣,明明自己这个大刺客正挟持着他们的圣上,可他们却放着不管,偏偏义愤填膺的去捉拿那所谓的叛党。

    捉拿也就罢了,眼看杨焕正已经必然是落网之鱼,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的杨焕正,派他三两个天河境玄修就能摆平,这怎么还一股脑的全往那钻呢。

    这个问题楚寻自然明白,因为他们害怕,他们不敢冲自己动手,却又有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装出一副忠心的样子。

    他们把自己弄得好像对杨焕正多么义愤填膺,好像宁可放着刺客不管也要把这内鬼给干掉,可实际上,他们就是怕,就这么简单而已。

    不得不说,他们的演技楚寻都服,跟他自己一比都是犹有过之。

    那一张张貌似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一张张裂开的、吐沫横飞满嘴家国大义的嘴,那一声声逆贼当诛九族的喝骂,无疑不彰显了他们绝佳的演技。

    楚寻笑看了一会儿,心说最后凑一手热闹,然后就该离开了。

    于是,他吐气开声,运用玄气喊道:“诸位,你们再不管,我可就要走了啊。而且不但我走,我会把你们的圣上也请走溜达几天,等玩过了,我再把他送回来!”

    这声音绝对是震动整个大殿以及前方的广场的,而且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寻还故意在其中掺杂了玄气。

    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这声音响起来之后,绝对能让每个人都有响在耳边的感觉。

    可是……

    可是那些所谓的文武忠臣却没有一个冲上来阻拦,甚至连一个转过头来瞧上一眼的没有。更甚至,还有许多故意将责骂杨焕正的声音提高了数倍,以这种方法来向楚寻表达:我正在聚精会神的做拿叛党,你的话我听不见……

    楚寻就无奈了,这都是些什么官员啊。要是就这么收场,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他好歹也是苦心计划那么多天,在杨焕正面前演戏装弱,这都容易么。

    怎么到头来,这群货色竟是如此的不堪,甚至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早知道这样,还演什么戏,装什么陈雄,直接杀上外邦城中城皇庭,掳走韦绍宁,妥活儿!

    “我服了,你手下这帮人,真是忠心可鉴日月,让我无语凝噎啊。”楚寻望着大殿之外纷乱的景象,对韦绍宁说道。

    也不知韦绍宁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他并没有回答楚寻的话,只有隐约的啜泣声不断传来。

    楚寻心说韦绍宁也是越来越完蛋,想当初在神剑峰的时候好歹还敢跟自己叫叫板,可现在这个怂样,真是让他自己都看不过去。

    要知道,楚寻活到现在的毕生强敌就那么几人,如果非得排出个前后强弱,会是如此一个样子。

    这些人分别是辰王、青玄子、朱佲、青霄皇朱易、韦继元、哀尘。

    按给楚寻造成的困难和综合实力排名,青玄子倒数第一,之所以有他也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个两年之约没有完成,说实话其实现在在楚寻的心里,青玄子已经不足为虑,甚至无法作为他的对手了。

    倒数第二,该是朱佲。把他排在这个位置的原因跟青玄子差不多,但他比青玄子能强点,好歹在南地的时候使用心机让楚寻吃了点亏。

    倒数第三发给辰王朱铎,其实说他是倒数第三有点埋汰人,应该称之为正数第四。他给楚寻造成的危险和困难有目共睹,楚寻对他进行的打击和产生的影响亦是历历在目,总之互有胜败之下,楚寻因绑架朱诚占了很大优势,但时至今日也未能彻底将之铲除算是败笔,所以把他拍在第四。

    接下来是青霄皇,对于青霄皇来说,其实楚寻没少从他那占便宜,可那都是些蝇头小利,根本不值一提。若皇庭真的和客栈爆发冲突,楚寻没把握轻易再占到青霄皇一丁点便宜,当然了,他朱易老儿也别想从楚寻这里轻轻松松讨到好去。

    因此,把他拍在第三,算是个不分胜负的平局。

    随后就是第一和第二名的争夺了,这个争夺看起来应该很难取舍,但在楚寻心中却轻易就能分辨——

    第二是哀尘,虽然他以一己之力在龙骨城中将三剑奴镇压,致使肃却、媚舞、坤山尽皆陨落,更让二掌柜也彻底“离开”楚寻。而且,随后寰风阮琳也陨落在他的手中,另外神剑峰大战也有他在背后参与,但归根结底,他还是比不上韦继元。

    哀尘的确是给楚寻造成了足够多的打击和麻烦,也的确是楚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企及的存在,可还是那句话,他比不上韦继元。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韦继元造成,所有的事情走向,自从楚寻下山开始,便已经尽数落入到韦继元手中,而他,更是以楚寻击杀青灵子为契机,直接抓住机会,滴水不漏的促成了之后的所有变故。

    从出征南地开始,直至现在,可以说楚寻唯一一个从他手中占到便宜的事情便是现在绑架韦绍宁了。

    然而,此事究竟会演变成怎样,楚寻心里也是没谱儿,或者说连他自己的心里都有一种潜意识存在,那就是韦绍宁对韦继元未必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绑架韦绍宁弄不好不仅不能威胁到韦继元,甚至还会让他变本加厉,做出更加厉害的决策,让楚寻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

    当然了,后不后悔的现在来说也没意思,到底会走到哪一步,还得亲走过才知道。

    总不能因为担心便放弃掉机会,绑架韦绍宁,这是势在必行之举,因为这是就目前来说唯一一个看起来能够制衡韦继元的机会。所以楚寻必须要进行尝试,哪怕有可能因此而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

    言归正传,便是这样一个超级强劲的对手,一个令楚寻即便占据优势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否握有优势的对手,他的儿子竟然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吓的小声啜泣起来,这委实是有点太丢人了。

    以至于,连楚寻都看不下去,认为他简直就是侮辱了韦继元的威名。

    当然,这威名肯定是个贬义词,但同时又并非是那种绝对意义上的贬义词,有些和“枭雄”类似,这就是楚寻对韦继元的看法。

    而他的独子韦绍宁,楚寻一直觉得是一个羽翼未丰的小狼崽子,可现在看来,他就是个熊包,一个怂货……

    “能别哭了不,丢人不丢人。”楚寻忍不住嘲讽一句。

    韦绍宁依旧没有回答,虽然他闻言之后立刻就止住了抽泣,但那颤抖的身子,却更说明他此时的心惊胆战。

    对此,楚寻也是不愿多管了,反正又不是自己儿子。

    “都给我闪开一条大道,本公子要走了!”

    冲着外面人群暴喝了一声,随后便见那群“忠臣义士”貌似并不是故意的,而是由战事牵引的向两旁退开……

    487、惊鸿一剑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是楚寻对眼前情景最直观的第一印象。

    没错,当他喝出那句话时,所有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向两旁退开,尽管他们装的好像并不是故意退却,但是实际上通往殿门和甚至外面宫门的大道,都已经彻底展开了。

    楚寻狂放一笑,这感觉真的是很好。

    闯入皇宫,挟持皇帝,数千禁卫连带着满朝文武连向自己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且自己一声大喝,所有人都给让出一条退路。

    这是何等的豪迈!

    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然而,楚寻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豪迈当中,左侧八角楼上却突然飞来一片瓦片。

    他眼疾手快向旁一躲,同时寒啸剑回身出剑,好漂亮的一套动作,好潇洒的一个姿势。

    那瓦片碎成了无数块儿,纷纷溅落在地上。

    这一幕落在文武百官眼里,只觉该是终于有人忍不住向那大逆不道又狷狂之极的刺客出手了。

    他们在心里惭愧着,同时也暗暗担心着对方的安全。

    可是,情况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在八角楼藏身了许久的徐麟早已耐不住寂寞,按他心中的剧本,楚寻应该是被无数人围殴,然后自己不现身,他气急败坏的向自己吼叫求援。

    然后自己还不现身,等到什么时候这小子吃尽了苦头,然后自己在一剑惊鸿,出尽风头……

    可是,这帮人也太怂了啊,足足数千禁卫,百余文武官员,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楚寻让开一条道路?

    竟然就这么放走闯入皇宫挟持皇帝的刺客?

    此时此刻,便连一向比较文明且儒雅的徐麟都忍不住在心里那骂一句土话——完犊子!

    于是乎,他便掀起瓦片打向楚寻,以此来告诉那混账小子,我在八角楼上蹲的腿都要麻了,你要走快走,不走开打成么。

    楚寻自然是知道徐麟的意思的,不过他并没有准备快走,也没有准备开打,他就是要好好气一气徐麟,谁让你在我装逼的时候拿瓦块炸窝来着。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他们都有点膨胀了,但这也怪不得他们,其实换成是谁,在这样的情景面前都难免膨胀,都会有情不自禁的陷入骄狂自大当中。

    似是终于忍受不住楚寻的骄狂,又也许是文武百官良心发现,终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捉拿刺客保护皇上。

    而这吼声便是如同一记惊雷,瞬间响彻整个大殿以及广场,原本寂静的文武百官以及数千禁卫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一记巨石击穿。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此刻便是这么个景象。

    吼声过后,仍是平静了一瞬间,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吼声便同时响彻开来。

    那声音里面似乎包含着屈辱和屈辱到极致的振奋,远远荡出去,估计整个外邦城中城都能有所耳闻。

    然后楚寻的脸色就变了变,但也仅是变了变而已。很快的,他的神情又转化为兴奋,一种面对巨大挑战时想要跨过去的兴奋。

    寒啸剑斜刺苍天,耀眼的森蓝精芒闪烁而出,楚寻沉声吐出四字——挡我者死!

    这次是他要的局面,众人让路固然能让他意气风发,但持剑杀出一条血路才是他心中所希望遇到的情况。

    同时,仍旧藏在八角楼上的徐麟的嘴角,也是浮起了一丝快意的笑容,他也想狂剑乘风斩敌首,他也要剑荡皇宫无人敌!

    随后,便是楚寻和徐麟外加数千禁卫文武百官同时出手了。

    那场面太过浩大,躁动的玄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而大殿前的广场,便是那口巨大的铁锅。

    水沸,刀剑争辉!

    “杀!”

    该是刚才发出吼声那人又开始带头了,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立刻便将外邦城中城方面皇庭的人马激起一股热血。

    楚寻皱眉看去,只见发出吼声之人乃是一名彪形大汉,此人周身气机鼓动,显然是一名天河境强者。

    然而,天河境对于他来说算个什么!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韦绍宁在他的手里,但韦绍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他只是这群人错误的信仰上的寄托,而真正能够将这群原本只是畏首畏尾的鼠辈的热血激发出来的那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才是真的王!

    换句话说,那是他们的主心骨。

    而楚寻,便是要一出手就轰碎这主心骨,斩了这能够调动气氛的强心剂!

    只见他狂笑几声,寒啸剑凌空飞射,而后其疾如风施展开来,整个人后发先至追上寒啸剑,双脚踏上,竟是道宗御剑术的路子!

    当然了,此刻他的并不是想要栽赃道宗或是怎样,他只是向用最快且最震慑人心的方式将那主心骨拔掉。

    无疑,但以速度而论,其疾如风要快过这并不纯正的寒啸剑,但他怕速度太快,在场有太多人眼睛跟不上!

    即便如此,他的身影也是如同一道劲风般瞬间即至,到得那大汉面前时,楚寻脚下用力一踏,寒啸剑登时便是向下一沉。

    而他则是借助反震之力直接向天空掠去。

    笔直向上,犹如将要冲破天际那般!

    所有人的视线便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望上看去,但他们却又听到被楚寻踏下去的寒啸剑发出震耳剑鸣。

    紧接着,又是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那流光赤金烁蓝,携带着漫卷八方的寒气,于剑声之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尾。

    那光尾也并不只是光尾,它是极寒气息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冻结虚空的存在,看似虚幻,却实乃具有实质之物。

    “杀!”

    再然后,便又是一声吼声响起。但这一次吼声并非出自魁梧将军之口,而是由高高在上,已经看不清踪影的楚寻呼啸出来。

    他的吼声更加具有穿透力,更加具有震慑力,以至于让许多文官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便是连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

    至于武官们,倒是不用捂耳朵,可心悸感却同样存在。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究竟会有怎样的锐气才能发出这种级别的啸声,他们没见过,没亲体验过,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可这还不是令他们最震惊的。

    就在啸声刚刚发出不久,天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两个太阳!

    没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太阳同时高挂天际,只不过一个始终悬挂在那里发出福泽万物的光辉,另一个却是直接坠落下来,发出令人惊悸的杀气!

    “坠落的太阳”越来越大,这时人们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冰冻的太阳”,森森寒气如同死气般从其上散发出来,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更有胆小者,便是连神经都被摧毁。

    在场所有人并非全都是没有见识之辈,他们也见过神海大能发威,甚至都见过神海大能互相斗法的壮观场面,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竟能同时将锐气、杀气、死气集合的如此淋漓尽致。

    仿佛,此人生来便是杀神,他到这个世界上来,便是要荡尽一切挡路者,将所有障碍,全部镇杀在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下!

    “挡我者死!”

    似是为了应和众人的心神,楚寻再度爆发出一句狂啸,这一次,众人已经感受不到心悸感了,因为楚寻的寒啸剑上扑击而下的已经是足以封冻整片广场的森然寒气!

    天河之威能至于此?

    显然,这是不能的。但谁也不知道楚寻究竟是如何办到的这一点,同时,也没有人会乐于在此千钧一发之刻去想这件愚蠢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想着,这样从天而降的一击,要如何才能化解。

    刚刚才建立的反抗精神瞬间土崩瓦解,唯余那先前发出吼声的魁梧将军还在兀自仰头倔强的望着天空。

    人便是这样,有的时候懦弱到让人觉得他简直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否则就是浪费空气。同时,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活得毫无意义和尊严。

    当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懦弱会开始消亡,取而代之的则是迅速胀大的勇气,那勇气一旦滋生,便会如野火燎原般不可收拾,直至,天地之威无法动摇!

    而此刻,那魁梧将军无疑便是拥有了这样的勇气。

    面对楚寻的攻势,他明知必死,但他就是要倔强的挺着头颅,昂首以待!

    你可以杀我,且杀我乃是易如反掌之事,但你只能杀人,却无法诛心!

    这一刻,便是连楚寻都有些动容,这样的人,难能可贵,特别是在这个人心不古的乱世当中,能够昂然面的死亡者,怕已是屈指可数了!

    当然,屈指可数肯定是夸张的,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的确越来越少。

    在最后的时刻,楚寻还是没有选择收剑,但他的剑意却有所转变。

    从最初的锋镝尽锁在场每一个人,到现在的漏掉一人,这其中的转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扑天寒气乍起乍落,只一瞬家,便将整个广场覆盖。不能说将每个人都封冻,但无疑,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

    文官不用多说,禁卫也大多再无战力。也就只有少数武官还能挺住,但他们已经肝胆俱裂,恐怕下辈子,都没胆气在楚寻面前握剑了……

    488、搅动风云

    这一击几乎消耗掉楚寻所有玄气,故而他落地之后也是相当虚弱,甚至连身体有轻微摇晃了几下。

    此景落在那些远离寒霜剑气中心,并没有受到太多波及的武官和禁卫眼里,便是最好的立功时机,他们立刻各自发动攻击,意图用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将楚寻击杀。

    当然了,他们也是不傻,因徐麟的存在,他们并没有聚集在一处,因为谁都想博一下。

    在他们看来,徐麟即便能够出手帮楚寻解围,应该也不能向楚寻这样一瞬间止住成百上千的人吧,总会留出一两个漏网之鱼能够捡到功劳,而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认为这捡漏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可事实呢,事实却是徐麟比楚寻厉害的多,他不出手是不出手,若他想要立威,一出手可就是清场,远非楚寻这留有后患来的一击可比。

    说实话徐麟本来是不准备出手了的,因为楚寻造的杀孽有点大,虽说直接冻住未必就能给冻死,但那些被寒霜剑气余波冲击已经碎成一地冰块的人,恐怕数量也得在百余往上。

    在加上一些直接就被冻死但没有碎成冰块的,方才楚寻那一击,恐怕至少得灭了三百往上的性命!

    若就此结束,徐麟也就是叹口气吧。可事情明显并没有结束,有人即便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一场屠杀,却还是想从中获取一些好处,他们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命来看,那徐麟也不介意出手了结了那些连自己都不珍重的性命。

    当然了,他出手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不让楚寻落入敌手,否则什么都不用再说,此行就是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然而实际上楚寻根本没把那群正在逼近的人放在眼里,他虽玄气消耗一空,但皇天霸体还在,没有圣器往上的兵器品阶,便是站着让他们砍,一时半会儿也砍不死楚寻。

    但徐麟情急之下忽略了这一点,只听他一声长啸声动八方,长剑骤起,荡魔剑气已是激荡而来。

    这剑气由他六层功力催发,长达五丈,从大殿尽头处横扫而来,简直如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横尸遍地,血雾飞洒中,残肢断臂四处掉落。

    此击威力绝伦,但徐麟并没有丝毫不给活路,他只是发出剑气,并未在其中夹杂任何其他劲气波动,只要面临剑气时选择趴下,便可安然无恙的躲过。

    这么做是为了给那些没有觊觎斩杀楚寻这个大功劳的人给个活路,而对于那些冥顽不灵,即便面对生死危机也要把楚寻干掉的人,可就是必杀一击了。

    事实证明,徐麟此击完全可以再加几分威力,因为那些不知道怎么想的,即便剑气都要斩到腰间也不想放弃争功机会的人实在太多。

    须臾之间,剑气从大殿门口一直斩杀到宫门门口,在这长达数百丈的距离中,丧命在此击之下的人群里,恐怕因躲之不及而丧命的只占了一成,剩下的全都是明明能躲开,却偏偏要在风口浪尖搏一把功劳的侥幸之辈。

    最后结果便是这样了,尸山血海,但凡有所图谋者尽数被斩杀,绝无一个幸免。

    “哥,咱能不这样么,你吱个声儿也行啊。”楚寻从地面上爬起来,很是狼狈,沾了一身的血。

    “你怎么不知好歹,若不是我果断出手,你现在就被人杀了。”说是这么说的,但徐麟却坏笑着打量着楚寻。其实他在出剑之后就反应过来,凭那群虾兵蟹将,貌似还没能力在短时间内杀掉楚寻。

    而这个短时间内便是指徐麟无法通过一剑一人的手段来为楚寻解围的时间,实际上,他们想要杀掉楚寻,至少的使用这个所谓的“短时间”数倍的时间才能办到。

    “小哥儿是皇天霸体好吗。”楚寻一看徐麟那样儿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说来也是怪我,想当初你是多好的人啊,名动南地的剑侠,一身正气,玉树临风,且还有种不苟言笑的孤高感。但看看现在,你瞅瞅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眼睛一眨吧就是一个坏道儿。虽然,这都是跟我学的,但你自己的明白啊,跟我学那能学出什么好玩意来,你可不能自甘堕落啊,我的麟啊!”

    听着楚寻这一套说辞,起初徐麟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慢慢他又觉得楚寻是在后悔把自己给“感染”成这样。可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终于是明白了,这小子嘴里永远不会有好话,他是在恶心自己呢!

    什么叫他的麟,这是什么鬼!

    不过徐麟能在楚寻身边活到今天也绝对不是没理由的,生物法则里面有一条是物竞天择,在此法则之下,面对老天爷的抉择,生物们必须适应环境,改进自身的不足,如此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无疑,对于徐麟来说楚寻就是那狗屁老天,而他想在这片没有好颜色的天空下生存下去,就必须的学会改变和适应。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适应了,他进化了,从原来那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剑客变成了现在这个没事就喜欢捉弄人,张嘴就是抬杠的“痞子张”。

    当然了,痞子张只是他自我贬低,实际上他大多数时间和在大多数人面前都还是很正常很不错的,只有在痞子楚面前,他才会转变属性,否则吃亏的永远是他。

    “我的寻,你恐怕说的太过了。”徐麟笑道。

    楚寻一听这个直接懵了,他哪曾想徐麟已经堕落如斯,竟然连这都能抬上,要知道以前他这么说徐麟肯定是一叠声用三个“滚”,外加一句你真够恶心的来回击。而这次,他竟然选择了同流合污。

    瞬间,楚寻觉得自己已经败了,他在膈应人的道路上已经被徐麟赶超,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实力,那以其人之计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已是让他自愧不如。

    “得了,说说正事儿吧,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估计待会蛮族方面会派人过来。”楚寻正色说道。

    “来就来呗,来了就跟他们唠唠,有没有啥土特产,我待会中州点。”徐麟笑呵呵的说道。

    楚寻一看这是真的完了,他想正经徐麟都不正经了,于是果断认错,道:“我错了,我服了,我刚才说的真是正事儿。”

    “哈哈,服了就好。”徐麟相当满意,便也回归正轨,道:“你还成么,你要是成,那就你带着韦绍宁走,若有追兵,我给引开。若没有追兵,我也好从暗中保护你。”

    “引开追兵的事儿我来吧,毕竟我有飙风之疾。”楚寻摇头说道,引开追兵简简单单四个字,可实际办起来极其困难。

    同时,危险也是非常之大。要知道,这外邦城中城虽然是人族城池,但却坐落在天岩城当中,说白了就是瓮中之鳖。

    而且,他们血屠皇庭,而这韦氏皇庭又是蛮主的傀儡政权,他能轻易放过两人从自己的手掌心逃走么?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派出精兵强将围剿,甚至,都有可能亲自出手!

    这绝不是夸大其词,看起来,这两个刺客把外邦城中城的皇庭搅动的腥风血雨很是厉害,可在蛮主那样的绝巅强者面前貌似还不值一提。

    当然了,楚寻要是能运气好到爆炸的拔出戮神剑来,十个蛮主也不够砍的,可问题是他不能啊,这剑着实古怪,自从神剑峰大战拔出三寸一次之后,在想发出那种威力已经成为幻想了。

    就好像,那天之所以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是因为戮神剑太久没有出过鞘了,是憋着一股劲儿的。

    而它这股劲儿泄了之后,短时间内恐怕再难有所作为了,除非再把它憋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样才有可能。

    事实上真相和楚寻认为的相差不多,具体细节稍有不同,但并不是他现在能够研究清楚的。

    且说两人研究策略,楚寻不想让徐麟在此冒险,但徐麟却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他还找借口说其实压走韦绍宁更危险。

    对此楚寻当然不会相信,他又不傻。但同时他也很是感动,虽没从嘴上说出来,可心里对徐麟的仗义又加深了一大层。

    别看这货现在已经跟楚寻学的很是没溜儿,但关键时刻,他永远会把相对危险的事情抗在自己肩上,把相对安全的事情,分担给楚寻,且临了还会加上一句,其实你才是危险的。

    这种主动承担风险还故意为没有承担风险的人开脱的品质,放眼整个九州大陆,怕是也没几人具备。

    因此,这一次楚寻不想再让徐麟贯彻以往的方针,他要改变一下套路。他要让徐麟体会一下被人如此包容的感觉。

    “必须我去引开追兵,你不是说押送韦绍宁更危险吗,那就把这危险的事情留给你,我去做不危险的好了。”楚寻笑道。

    徐麟有些蒙了,以前楚寻可从来没和他掰扯过这些事啊……

    489、出城

    最终,徐麟也并没有执拗到底,引开追兵的确更加危险,但如果再在这里墨迹一会儿,那就不是追兵不追兵的问题,而是被包围的问题了。

    于是,他果断闪身来到韦绍宁旁边,一记手刀将其拍晕,继而将其抗在肩上。

    楚寻见得这一幕感觉有些好笑,按他所想以徐麟的性子应该吓唬韦绍宁一顿,告诉他必须得听话,否则剁手剁脚这这那那,因为他有轻微的心理洁癖,被他所厌恶的人,如果碰他一下可能会让他别扭好几天。

    这一点楚寻早就发现了,两人在街上走时,如果有某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擦到他的衣角,他都会郁闷不已。

    当然了,这个被厌恶的目标和身份无关,除了街边的乞丐之外,有所人,就算穿的在怎么邋遢,只要面善心善,他就不会嫌弃。

    之所以嫌弃乞丐徐麟也是独有一套说辞,他不嫌弃那些身患疾病或者缺手缺脚的乞丐,他只嫌弃那些四肢健全看到哪个善主儿发放粮食时生龙活虎的去抢夺的乞丐。

    这虽然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但即便是乱世,也还没到付出努力连饭都吃不上的份儿。那些四肢健全的乞丐明显是不愿意劳动,或者自甘堕落,不瞧不起他们都是自己眼懒,不鄙视他们,又该去鄙视谁呢。

    用徐麟的另外一套说辞来说,那便是花楼的姑娘好歹还付出了劳动,可四肢健全的乞丐干了啥,他们就知道张嘴讨要,难道身上的其他零件都是摆设吗,好好的双手双脚是用来观赏的吗?

    就算是观赏,那你也得收拾的干净一点吧,故意弄得满是泥污,你膈应谁呢!

    这都是徐麟的原话,楚寻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相当惊讶,他没想到徐麟竟有如此愤青儿的一面。

    而现在,他竟然选择了用抗的方式来押送韦绍宁,这可就让楚寻有点意想不到了。

    徐麟似乎看出了楚寻的心思,但他并没有准备解释,这小子就是喜欢讨论些没用的废话,即便在此等可称危机的关头也是如此,不能和他贫嘴,贫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当然了,这些废话其实就是楚寻的不羁和洒脱,但徐麟肯定不会这么说,即便他心里也明白。

    再说说他为何非要扛着韦绍宁,没啥特殊原因,实际上他也不愿意,但韦绍宁修为太低,才灵溪初期,若拉着他跑,就算他老老实实的听话,那速度也会大大折扣。

    所以还不如直接拍晕的,抗在肩上,反正这点重量对于一个神海大能来说不值一提。

    分工明确之后,两人立刻启程,徐麟扛着韦绍宁先走一步,楚寻从后面暗中跟随,如果有追兵出现,只一股的话他直接引走或者拦截就行。若好几股追兵,那就考验他临机应变的能力了。

    而徐麟,楚寻打定主意这次让他轻松,那便就不会再给他丁点压力,只管扛着韦绍宁跑就是,期间发生了什么,自然有他出现阻挡。

    此时天色尚早,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际,大中午的,外邦城中城的皇庭附近街道却早就没了行人。

    无他,只因方才的声势实在太大,以至于百姓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绝对是发生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故而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甚至,还有很多已经在向城门口聚集,准备逃出城去。如果楚寻和徐麟能够在短时间内赶到城门口,他们就能看到那黑压压的人群你推我嚷,争先恐后的“壮观”场景了。

    当然了,这些百姓选择逃跑看起来有点草木皆惊的意思,可实际上他们很明智。一来这外邦城中城说白了就是蛮族圈养中州人士的一个小笼子,所谓的皇庭,也就是个傀儡政权,根本谈不上安全二字。

    二来,即便皇庭能够复杂百姓的安全,可现在连皇庭都出事了,还有谁能保着他们?

    这想法当然没错,逃跑也是情理之中,但他们不知道的一点却是造成这声势的自愧祸首只有两人,即便他们站那不动让那两人杀,恐怕杀一条街也得一个多时辰,这外邦城中城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也得有上千条街,便是杀到戮神剑卷刃,估计也杀不完。

    另外,楚寻和徐麟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他们根本不会冲任何一个无辜百姓动手。那些死在皇宫里的文武官员和禁卫算是运气不好,势力角逐便是如此,选错了队伍,只能自认倒霉。

    更何况楚寻绑架韦绍宁还不只是为了势力角逐,他是为了天下更多的无辜百姓。很多时候欲图大事就必须得有牺牲,更别说这种为了正义的大事,牺牲小部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来完成目标,并不能称之为罪孽。

    最多,也只能用罪恶来命名。

    毕竟杀人终归是不对的嘛……

    话说百姓全都一股脑的向城门涌去,本来还只是皇宫附件的百姓,渐渐的人潮壮大起来。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见到这声势便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毁灭性的事儿发生了,于是就也赶紧收拾收拾汇入人流。

    在如此的滚雪球发展下,很快外邦城中城四座城门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另外,也是恰巧,这次的觐见是百官觐见,韦氏皇庭本就不大,外邦城中城里面更是没有多少官员,大大小小全划拉满,统共也就刚才那些。

    楚寻和徐麟进去一通猛杀,死的死残的残,那些被放过的安然无恙的也早就没了继续当官儿的心思,一个个都躲到家里的暗道或者跑到哪里藏起来了。

    因此,内部虽有事情发生,但这事情究竟是什么却没有传递出来。

    而城门守军哪能稀里糊涂就放所有百姓出城啊,在没弄明白情况之前,若把他们放出去那简直就是杀头的大罪。

    再者来说,他们也有心向皇庭出动军队勤王呢,现在都被黑压压的疯狂人流给堵的动弹不了了。

    管你怎么呼喊喝骂,这些平时在百姓眼里无比凶煞的士兵,此刻却是没了能量。因为和皇庭内部出事一比,他们简直微不足道。

    往外闯,那是面对这些平时不怎么训练且山吃海喝的士兵。

    往回走,那可就要面对让皇宫大内都颤三几颤的莫名危险了。

    怎么选择,怕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这样一来,倒是给楚寻和徐麟提供了不少便利,徐麟起初还火急火燎小心翼翼的狂奔,但慢慢发现,似乎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所有的人流都汇聚在城门处了。

    也就是说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那他还着什么急。有这赌绝对的人墙封住城门,他只消稳稳当当的找到最近的城墙,翻过去行了。

    而楚寻呢,他便更是自在了,晃晃悠悠的跟在徐麟后头,嘴里吹着口哨,一副小地痞模样。

    徐麟就懵逼了,甚至他都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啊,难怪刚才非得抢着选择引开追兵,原来是压根就没有追兵啊。

    而他自己,却得扛着这“臭皮囊”,这可真是有冤没地儿伸去。

    当然了,楚寻事先并不知道,虽然如果他知道的肯定也是会坑徐麟一把,但这次他真不知道,他再怎么神机妙算,也是算不到这种连锁反应。

    “哥,要么我抗会儿?”楚寻笑呵呵的跑到徐麟跟前,笑道。

    “废话呢?难道不该你抗?”徐麟说着就要把韦绍宁交给楚寻。

    “哎呦,这肩膀,卧槽,这肩膀是怎么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徐麟已是将韦绍宁噗通一声扔在地上,笑道:“少跟我来这套,你不抗,那咱就把他扔这儿。”

    这下楚寻是服了,他万万没想到徐麟竟有如此手段,要知道,这以前可都是他欺负别人的手段啊。

    无奈至极的将韦绍宁扛起,两人在宽广的街道上,有说有笑,直奔最近的城墙而去。

    不是堵住门了么,那就翻墙走呗,对于他俩来说,翻过百丈高墙跟玩儿一样。

    另外,两人到得城墙跟前时才突然发现,貌似自他们到外邦城中城至现在,好像还一次城门都没走过呢,来来回回好几次了,都是翻墙的节奏。

    “改行吧,等你坐上客栈大掌柜之位,你就把客栈改成飞贼大本营,替天行道有啥意思,像这种闯入皇宫绑架皇帝的路子,多好玩啊。”徐麟调笑道。

    “可不是么,特刺激!”楚寻顺着他说道。

    徐麟一怔,他也是没想到楚寻这最喜欢斗嘴的家伙竟然没有选择跟他斗嘴,这真是铁树开花了哈。

    “好了,你扛着韦绍宁吧,待会翻过城墙之后就是天岩城的地界了,估计堵在外面进不来的蛮族战士遍地都是,还是我负责引开追兵吧。”墙头上,楚寻将韦绍宁又交给徐麟。

    “算你小子有良心。”徐麟笑了笑。

    然而正在两人准备跃下城墙之时,他们却看到远处的东城门那里发生了巨大的骚乱,哀嚎和惊呼的声音即便从这里都能听到!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脸色尽皆沉重下去……

    490、荡魔剑

    入眼处,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被身披红甲的蛮族战士疯狂冲击,他们下手毫不留情,巨大的刀斧砍在身上便是一蓬血浪飞溅!

    这群蛮族战士无论从气势还是动作上都要远比楚寻所见过的任何蛮族战士强悍,而且看他们统一的着装和武器,想必这群战士应当是蛮主身边的精锐之师!

    当然,这很明显。此地为天岩城地界,乃是蛮族中央地区,天岩城更是蛮族国都,这里面储备的驻军,必然得是蛮族最强最有素的战士。

    另外值得提及的便是,他们的凶悍程度也与实力成正比,屠杀那些慌乱的百姓,竟跟屠杀猪狗一般,下手时不带有丝毫犹豫,甚至再夸张点说,就跟割草一般!

    视人命如草芥,便是这个样子。

    楚寻和徐麟本打算翻墙离开此地,但见得此景之后便再也挪不开脚步了。

    不仅因为蛮主战士草菅人命,也因为外邦城中城当中的百姓都是他们的同胞。虽然,这些人选择了背离中州来到天岩城定居。但他们和那些玄修不同,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碍于乱世浮荡,很多时候并不能做出由心的选择。

    另外,即便是他们主动到此寄居,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眼下蛮族战士残忍屠杀百姓,简直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因为楚寻和徐麟事先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问询和呵斥的声音。

    按照他们所想,即便最后还是要靠血腥镇压的手段来阻止骚乱,那最起码事先不是不也应该问上几句,到底因为什么,能否通过正常的途径来解决问题。

    很显然,蛮族战士的心中没有这一说,蛮族战士首领更不屑于在乎中州百姓的死活。

    在他们看来,这群人就是一群猪羊,甚至蝼蚁。他们的死在自己的大斧之下,不仅不会让自己增添负罪感,反而会获得一种扭曲的快意。

    那是杀戮的快意,令他们这群化外蛮夷格外兴奋,充满了嗜血的狂躁。

    楚寻和徐麟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强烈的震撼。他们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对于这种大肆屠杀的血腥场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和这群茹毛饮血的蛮族战士比起来,刚才他们在外邦城中城的皇庭中做出来的事情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才是真正的屠杀,令人不忍直视、灭绝人伦的大屠杀!

    同时,他们的眼中也有无穷怒火,在这种世道之下,手上沾有鲜血并不可恨,即便那血是良善之人的血。

    因为乱世无依,每个人有时候都难免会因为形势所迫做出一些不应该去做的事情,甚至杀掉一些不应死的人。

    例如楚寻和徐麟,他们的手底下人命也不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禹州城时,南地剑圣该死么?

    很显然他并不该死,而且他还是个值得尊重的剑道宗师,可是不杀他,肃却是不是就必须得死?

    反之,肃却该死吗?

    无疑,他也不该死。那么当他和南地剑圣遭遇之后,却又必须要分出生死之时,两者当中生还的那个,难道就是罪孽滔天了么?

    这个问题的结果很明显,并不是!

    也就是说,有的时候人如浮萍,真的需要听天由命。人们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这都是难以预料的。

    可眼前这个场景,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那些百姓该死吗?

    他们不该死,他们只是因害怕而想要逃离,本能的想要保住性命。且即便放他们从外邦城中城离开,他们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骚乱,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类似乌龙的存在,等到事情弄清楚,他们自然也就会回到外邦城中城里,继续过他们平凡的生活。

    当然了,说是没有丁点影响也是不可能的,那他们能够造成的影响貌似还远远达不到能让蛮族战士大开杀戒的程度吧?

    更何况,他们还尚未对天岩城造成影响,他们到现在还没能踏出外邦城中城半步。

    可是,迎接他们的钢刀大斧已经兜头劈来,那一具具残缺的尸体,一颗颗横飞的头颅,无一不彰显出他们的可怜和悲哀。

    生命,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一个因下意识而产生的决定,竟然他们血染长天,此世终结。

    “杀不杀?”徐麟的嘴唇都在发抖。当然,这肯定不是怕,而是一种极致的愤怒,他已经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他想要将这怒火尽数倾泻出来,全部焚烧在那群乱杀无辜的蛮族战士身上。

    让他们蛮族,也感受一下被死亡支配的恐惧,被大肆屠杀后血腥而又苍凉的场景!

    楚寻还是第一次见到徐麟如此盛怒,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已经在表达,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在天岩城掀起一片狂风巨浪,要让所有蛮族战士乃至于蛮主知道,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