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道:“话说回来,你叫楚寻是吧,你很不同,和这九州大陆上的其他低等卑劣族类不太一样。”
“你他娘才是低等族类,犯我九州,还敢在此大言不惭!”二掌柜陡然暴怒,且不说此刻他激活了魔刹之体,单就本身性格而言,也绝对忍不了哀尘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
虚空法枪再度掷出,枪过之处,虚空似乎都被拉扯,发出猎猎风声。
哀尘仰头觑了一眼,轻蔑的撇了撇嘴,但他却并不出手防御,只是身影一闪,再出现时,已在数十丈之外。
“无知,易怒,自不量力。本座说你是低等种族,你还不服?”笑谑着看向二掌柜,哀尘叹气摇头。
相比于二掌柜的暴怒,楚寻则是心头一震,这种速度让他想起了镇南关外,不由喝道:“镇南关外的那人,便是你?”
转视楚寻,哀尘笑道:“没错,正是本座。说实话,本座很看好你,如果再给你百八十年,也许你能够拥有与现在的本座一战之力,但本座不能等你,因为你的身份太尴尬,什么什么客栈公子,唉,你说你要只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本座甚至不介意邀请你加入北斗阁。”
“哀尘大人说笑了吧,如你所言,我等在你眼里都是低等种族,你为何独对此子另眼相看,莫非你心里的潜意识认为,我们和你,其实也没有尊卑差别?”一直没有说话的辰王突然冷笑开口,这句话说的很有些挑衅意味,但如果真把他当成挑衅,那就太肤浅了。
以辰王的心智,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一点尊严就得罪自己的救星,他之所以表示出这种情绪,是为了确定一下哀尘对楚寻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自己设想,如果哀尘再放过楚寻一马,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换句话说,楚寻必须死,只要楚寻死在哀尘手中,二掌柜、剑奴、阮琳等,就必然会对哀尘以死相逼,如此一来,辰王就有机会悄然退走,而后赶往北城防区,重掌大军军权!
要知道,昨天夜里,哀尘可是把他的兵符都夺走了,现在的辰王,就相当于一个傀儡,只有重掌大军,才有机会在决裂之后和他叫板。
当然了,所谓“夺”,压根就不需要哀尘出手,他只需勒令辰王,辰王便不敢不服,毕竟朱佲大军环视,楚寻奇兵在外,没解决这两个死对头之前,他还不敢和哀尘翻脸。
听得此言,哀尘又是一笑,那俊秀到完美的脸上便浮起一丝轻蔑,道:“你说错了,你们是低等种族,他可不是。”
“本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与众不同,虽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星域的族类,但最起码,不是你们这区区九州贫贱之地,能够生长的人物。”哀尘说罢看向楚寻,做出如此评价。
话虽好听,但楚寻明白,哀尘对他的高看,只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而已。实际上在哀尘内心里,楚寻依旧是只蝼蚁。
只不过,这蝼蚁比其他蝼蚁稍微耐看一些而已。
“这就是你那次明明能杀掉我,但却没有动手的原因?”楚寻皱眉问道。
“非也,本座想要杀你,随时都能,一切,不过看心情而已。”
说话时,二掌柜已经暴怒着再度攻来,虚空法枪闪烁阵阵幽光,如同一道黑暗惊雷,划空而来。
哀尘轻蔑中带着不耐的冷哼一声,只见他手臂上陡然凝结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旋即,竟是徒手向虚空法枪抓去。
咔擦!
在哀尘抓握到虚空法枪的一刹那,虚空法枪那澎湃的气势顿时萎靡,随后,竟登时碎裂!
“烦不烦,就这么一点不入流的手段,却来回在本座面前卖弄。”随手将虚空法枪捏碎,哀尘不屑说道。
这一手,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的震住了。他们能感受到哀尘的强大,但却想象不到,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虽然,虚空法枪并非二掌柜的绝技,但这也是神海后期大能的强劲一击啊!更何况,二掌柜乃是九州真正数的上数的强者,在他之上,恐怕也就只有大掌柜和青霄皇了。即便还有其他能压得住他的大能,也绝对无法做到如此轻而易举!
震惊于敌人的实力并不丢脸,明明惊讶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自欺欺人才最愚蠢。此刻无论二掌柜也好,肃却坤山亦或是阮琳也罢,尽皆面露骇然,无比凝重的防备着哀尘。
先前,众人只是觉得哀尘拥有相当迅捷的速度和不漏声息的身法,但现在看来,他的硬实力同样恐怖之极,乃至于绝对超越在场的任何一人!
“老子承认,你的确很强,强到应该能和老大抗衡,但是,要么你杀了老子,要么你就别在那放屁!”二掌柜很是看不惯哀尘的调调,是以恶声说道。
“你急什么急,本座早晚都会出手灭杀于你,只是在此之前,想和他说几句话而已。”哀尘再度看向楚寻,笑道:“你的体脉,似乎很不寻常,纵如本座,怕是也无法企及。这是本座意外所在,也是兴趣所在。
不如这样,你跟随本座左右,等将九州的破事儿处理好了,本座便带你回星极殿,让那些老家伙们研究研究你到底是什么体脉,如果有利用价值,那也算你的荣幸了。”
把自己贡献出来用作研究,这能叫做荣幸?
哀尘对除却他所谓的圣族之外的人看得有多低微,可见一斑。
“你觉得,区区妖族异类,也配让本公子献身?”楚寻忽然冷笑起来,不知为何,曾面对混元圣主时的那种无视感再度升上心头,就好像,在楚寻的灵魂深处,纵强如哀尘,也压根不值一提。
甚至,隐隐有种和哀尘一样的心理,妖族也好,圣族也罢,皆为蝼蚁!
啪!
哀尘猛地拍碎了身边的石墙,寒声道:“先前因你们不明所以,将本座称为妖族,本座仁慈,原谅了你们。但,本座已经说明,你却还敢如此放肆,看来本座应该给你些惩罚了!”
话音落下,哀尘的身影骤然消失于场中。
见状,众人纷纷出手,坤山直接在楚寻周身布下光幕,肃却也是同时凝聚十二道光墙打在周遭,二掌柜则是尽力向楚寻靠近,至于阮琳,凝神以待,只要发现机会,立即便会有携带着器魂威力的无形之弩射杀而出……
面对着这些,可谓是拥有极强攻防的场面,哀尘的身影突然停顿了下来,只见他露出一个轻蔑之极的笑容,而后再度不复可见……
234、悲情时刻
在哀尘停顿露出轻蔑之笑的那一刻,阮琳果断射出一箭,箭破长空,如一道陨星般轰杀而来。 ..
螺旋气劲破开空间撕扯出猎猎声响,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被抽调而来,显然,这一次阮琳并不准备以快来终结进攻,而是要用大范围的轰杀技法,如此,当有一定可能伤到哀尘。
当然了,即便是如此周到考虑,阮琳也仅仅是希望能够伤到哀尘而已。
但,事情的发展让她失望了,让心里刚刚提起一丝期待的坤山和肃却也失望了。
只听轰然大响,箭弩轰至地面,顿时掀起了大片的灰尘石屑,而在那灰尘石屑当中,却有一股劲气搅动的灰尘形成尘尾,不受丝毫影响,直接向坤山掠来!
难道,这一箭并没有落空,但却丝毫不起作用么?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惊讶和疑惑,也正是心间泛起波澜的短短的一瞬间,哀尘已经出现在坤山面前。
“本座要收拾的那客栈公子,你也敢多手?”
说话间,哀尘振臂出掌。说实话,这一掌并不是很快,看气势也并不是多么刚猛,给出了坤山足够的时间,运转不动如山式。
坤山自然是不会错过机会的,不动如山运转开来,周身登时被一层凝实的光幕所笼罩。
然而,哀尘再度不屑一笑,还是那掌,不变招也不加力,直接轰了上去。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也没有汹涌四溢的玄气波动,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如同定格。
随后,炸响陡然出现,于手掌与光幕相接处,隐约可见一蓬亮光闪烁,紧接着,光幕破碎,坤山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动声色,甚至看起来风轻云淡,竟使得坤山之防御如同虚设,如果哀尘全力一击,那得是多么恐怖的攻击力啊!
众人毕竟是九州顶尖的存在,惊骇只是暂时,强行收住心神之后,二掌柜也是趁此间隙成功将楚寻护在身后,阮琳再度锁定哀尘,又是一箭。
虽然知道必是徒劳,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总不能放弃。
这一箭比起刚才那箭少了大范围的压迫,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力求精准命中。
就连哀尘,似乎也对这一箭有些忌惮,这次他没有选择方才的不理不睬,而是抬手挥出一道光刃,直接向无形弩箭迎去。
轰!
炸响于低空传来,准确的说应该是于阮琳附近响起。
哀尘出手,竟然后发先至,生生将那快逾闪电的无形箭弩,堵在了阮琳身前丈许范围之内!
强劲的玄气冲击使得阮琳倒飞出去,不过好在只是冲击力巨大,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即便如此,也让她气血一阵翻腾,几乎从低空跌落。
扫除了障碍,哀尘终于向楚寻发起攻击,面对凝神以待的二掌柜,他的脸上再度浮现起蔑视笑容。
“杂碎,来吧!”
二掌柜目光决绝,双臂下震开声怒吼,随着他声音落下,以他身体为中心,周遭五丈顿时凝结出无穷血气,转瞬间,血气化为一把血色大刀,主动出击,直接向哀尘斩杀而去。
“竟然辱骂本座,看来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哀尘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已经多了一展宝光流转的扇子,不过那扇子却好似用某种兽骨所造,华丽中带着凶邪,凶邪里却有露出几分高贵。
唰!
展扇斜挥,一道七彩豪光便是横击而出,与二掌柜催发的血气大刀一碰,登时双双炸裂,消失不见。
哀尘的脸上便升起一丝意外,在他看来,二掌柜不过是神海之境而已,与其他人虽有些许区别,但对于他来说,依旧不堪一击。
但这一击,确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那又怎样,这只不过是他一小部分实力而已,真正的威力,仅凭场中几人,还没资格领教!可是话说回来,对付二掌柜,他还真就得拿出点手段,否则倒也不太好收拾。
速度骤然加快,一瞬间便达到了肉眼难见的程度。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肉眼难见,即便以身法擅长的阮琳,和境界最高的二掌柜,都是只能看到一道虚影!
要知道,速度的快慢并非恒定,寰风速度快,但在诸多神海大能眼里,也并非快到极致,可在楚寻等人的眼里,那便是肉眼难见的速度。
但此时此刻,哀尘的速度却达到了让阮琳和二掌柜都无法看清的地步,这不仅说明他境界高过众人一大截,也说明单就速度而言,他已经相当恐怖。
几乎在看见虚影的同时,二掌柜便感觉到了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然而他压根来不及思考过多,下意识的抬手格挡的同时,胸口已然中了一拳。
这一拳之上没有任何玄气波动,只是单纯的以自身力量打出的一拳,意不在伤敌,而是羞辱。
拳峰抵在二掌柜的心门要害之上,哀尘的身影也停留下来,笑道:“本座只需稍稍发力,便可将你的心脏直接震碎,那么本座问你,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否要收回刚才的不敬之语?”
好嚣张,好狷狂!但,二掌柜岂的字典里,除了大掌柜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屈服!
“收你娘,给老子滚!”
怒吼中,二掌柜根本无需任何作势,众人只觉一股浓烈之极,仿佛地狱传来的煞气浮现,再看时,二掌柜已然模样大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地狱修罗!
身形陡然膨胀到三丈多高,手臂肌肉筋虬粗如古树,背生四对血色大翼,额头正中现出幽光阵阵的犄角,大如铜铃般的双眸,则是血光翻涌,透出摄人光芒!
“二掌柜不可!”
眼见二掌柜,准确的说应该是真正的镇恶修罗,手中的修罗斩即将成型,楚寻高声呼道。
他知道,只要修罗斩成型,二掌柜便算彻底脱去了大掌柜打在他身上的禁制,可一旦彻底脱去禁制,短时间内二掌柜也许还能保持清明,但不管此战能否击退哀尘,二掌柜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所谓回不来,便是以这种姿态存留下去,无法恢复人身,无有任何思考。眼中,只能看见鲜血,心中,只会追求杀戮……
届时,他将不再是镇恶修罗,而是却掉前面的那个“镇”字,成为名副其实的——恶修罗!
巨大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凝满血色的双眼中透出一丝无怨无悔,二掌柜看着楚寻,声音沉重,只说出了一个字:“走!”
但,他并没有终止自己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势头……
楚寻只觉脑海嗡鸣,他已经失去了媚舞,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人。刹那间,一路上所有的遭遇浮上心头,胡万入魔,寰风重伤,媚舞离去,难道连二掌柜也要……
“我不要!”
仰天长喝中,楚寻以寒啸剑斩向手臂,一蓬鲜血喷出,直接向二掌柜溅射出去。
大掌柜曾说过,他的血能够压制失去离去的魔刹之体,早在楚月小筑之时他也证实过这一点。如今,他也只好这么做了。
虽然,阻止二掌柜将意味着哀尘似乎忌惮的横行下去,但即便是死,他也不能让二掌柜陷入千古骂名,再度落入到未入客栈之前,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修罗。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却已经不再是楚寻能够驾驭,他的血喷溅了出去,但二掌柜却抬手一挥,将血线扫飞的同时,也将楚寻击出去老远。
“走!走啊!除他之外,老子不想在失去理智之后有任何人死在我的手中!”
一扫之力绝非楚寻能够抗衡,身体如同败絮,登时飞出十几丈之远。然而他倔强的爬起,准备再度向二掌柜靠近之时,坤山却是掠了过来,将他拦下。
“公子,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寰风也好,媚舞也罢,二掌柜亦然,你得明白,大家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在,他们便是值得,但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付出,可就白费了!”
坤山神情焦急且沉重,不得不说,他的话乃是事实。所有人都在义无反顾的为了楚寻付出乃至牺牲,难道想要换来的,是因楚寻不理智而毁掉他自己么?
“公子,你从出生开始,命运已经无法选择,有些事你必须要面对,现在只是媚舞和二掌柜,也许马上,将来,我和肃却也会如此,但你,你该记住的并不是我们的牺牲,而是你的使命。记住,你是皇天霸体的传人,有朝一日,你要面对的和选择的,也将是惶惶天地……”
沉重的语气中,坤山说了一些令楚寻听不懂的话语,然而还未待楚寻反应过来,坤山打出一道力量,将他送至肃却那里。
“肃却,照看好公子,如果有可能,为我们报仇!”
说完,坤山抬手点向眉心,口中断然喝道:“禁制绝技,横镇山岳!”
楚寻已经记不起他喊得是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在声嘶力竭的乱吼着,而场中,坤山自喝出那八个字以后,身体便如同坐化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连眸子里那炽热的愤怒,都是平静下去。
与之同时,二掌柜修罗体大成,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十余丈高,粗如廊柱的赤红色大戟,赤红大戟通体流转血芒,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方才发生的一切,哀尘都选择了旁观,并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意思。此刻,坤山和二掌柜纷纷祭出绝技,他却忽然笑了,笑容,依旧是风轻云淡,带着一丝不屑的蔑视……
235、极光奥义
“赶紧滚吧,你再留在此地,恐怕稍有波及,便会让你粉身碎骨。”
面对恶修罗和坤山那不知是何等威力的禁制绝技,哀尘反倒率先看向辰王,说了这么一句。
辰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里虽然怒,但也知哀尘此言非虚。以现在场中的形势来看,天河境界已经只能用区区来形容了……
同时,阮琳和肃却也已经牢牢将楚寻控制住,带着他准备撤离此地。
见得辰王逃离之后,阮琳秀眉微拧,看向了肃却。
肃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辰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部,损失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多到让他们有些难以承受,如果最后还没能将辰王斩杀,那么一切的一切,也就如同一场笑话了。
“护好公子,辰王交给我。”阮琳语气郑重,说完闪身追去。
此时此刻,阮琳已经彻底融入到了大家的氛围当中,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感觉特别踏实,就好像她已经是寰风的妻子,丈夫不在,她自然要为丈夫完成该完成的使命。
莫说追击辰王,即便是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唉,也不知寰风能否接受她……”肃却悠悠一叹,最后看了一眼场中,便“押着”楚寻离开了此地。
媚舞陨落,已经让肃却有些悲壮的麻木,看着场中坤山即将步入媚舞后尘,不知为何,他却很是平静,就好像,他已经看了冥冥之中,若干年后,楚寻亲自斩杀哀尘,为大家报仇的景象。
“该来的终究会来,自打四神剑赋予我们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便知道早晚有一天,需要承受这样的结果。公子,如坤山所说,你记住了,不要为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感到悲伤,你该做的,是强大,强大到足以抗衡任何威胁,哪怕是天地,也奈你不得时,你再将我们记起,那便够了。”
突兀的,肃却也和楚寻说了一些无法理解的话。不知怎地,这些话从肃却口中说出,楚寻便平静了许多,仿佛在这一刻,他真的理解了天意的韵味,不可抗逆,无法阻挡。
肃却那所谓的该发生的,已经在慢慢发生,也正如肃却所说,如果他想阻止这一切,那就需要变强,强到天地都无法束缚自己的手眼,强到世界再无任何事物可以制衡。
如此,才能保证身边的人再也不会经历今天这种局面了吧?
猛然间,楚寻心明如水,他不再感到悲伤,而是充满了力量。他要离开这里,要活下去,但为的却不绝不是活下去而已,他心中所求的,是有朝一日强势回归,妖族也好,圣族也罢,还有自己那朴素迷离的身世,全都在自己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走,先回神剑峰。”楚寻冷静下来,出言说道。
肃却见后大喜过望,他就怕楚寻想不通,做出无谓的冲动选择。
于是,肃却便护着楚寻向龙骨城外而去,与之同时,龙骨城当中,大战已经爆发!
……
“吼啊!”
镇恶修罗已经彻底沦为恶修罗,但在丧失理智之前,二掌柜的潜意识中已经将哀尘锁定为第一目标,所以此刻他并没有攻击坤山,但如果哀尘逃离或者死去,下一个遭殃的就一定是坤山。
不过,坤山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已经说不定了。因为他强行发动禁锢绝技,绝技之后,必定陷入无比虚弱当中,如果禁制绝技没能斩杀哀尘,那他的下场必然只有一死。
纹丝不动,此刻的坤山,便是如同一道雄峰那般,无穷的气势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气势起初只是虚幻,但却在缓慢的凝为实质。
低空中,气息徒然躁动起来,数十道山岳大影隐约而现,每一道,都足有百丈之高!
哀尘抬头看了看,轻蔑依旧挂在嘴边。但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谓的轻蔑,并非是对坤山和二掌柜实力的不屑,而是对他们胆敢对自己以死相拼的另一种愤怒。
说实话,作为脉境强者,哀尘已经感受到了横斩山岳中的强大力量,绝对绝对,是和自己一个级别!
而恶修罗,虽然无法达到脉境的高度,但他这种奇特的体脉,哀尘也是平生仅见,先前他已经出手斩掉了恶修罗一臂,但不知为何,就好像有地狱中的冥魂为其提供生命力那般,须臾之间,断臂重生,完好如初!
面对这两人,哀尘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对付二掌柜,索性便将突破口放到了坤山身上。
很显然,横镇山岳虽强,但却需要极长的施法时间。此法一旦形成,空中那些山岳镇压下来,即便是哀尘,也不敢保证能够活着走出此地。
所以,他必须要赶在坤山施法完成之前出手,将其还未成型的绝技破坏掉。
当然了,如果能够,破坏此法对于哀尘来说便是一瞬间的事儿,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能否击破坤山在施法时固有的防御。
对于哀尘来说,再急也不差几句话的功夫,扫视坤山几眼后,哀尘对着浓浓黑色中,昏暗的巷道里打了个指响。
黑影瞳瞳,须臾间,十数道全身妖气弥漫的影子闪了过来。
“你们几个,把客栈公子给我留下。你们几个,别让朱易死了就行。”
“是!”黑影们领命而去,很快又消失于夜色之中。
哀尘这是知道短时间无法解决战斗,所以便派出了本不想露面的本部人马,再做好安排之后,他将视线再度凝聚在坤山身上。
手中七彩流转的骨扇骤然合拢,同时,哀尘那魁岸逾闪电的速度,便也施展开来。
叮!
骨扇的尖端触在了坤山身上,准确的说应该是被挡在了附着在坤山身体上的光幕防御之外,发出一声如撞金石的声响。
若不细看,那光幕有些难以发现,因为光幕是透明的,且仅仅与坤山本体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
一击没能得手,哀尘眸中并无讶异。在脉境强者中,他并不是以力量见长,而坤山发动禁制绝技之后,实力已经回归脉境,擅长防御的他能够挡下哀尘的攻击,不足为奇。
不过,挡的却也有些轻而易举了。因为坤山压根没有任何动作,这光幕也仅是横镇山岳自主衍生出来的防御手段而已。
虽然哀尘没有使出全力,但如此轻易的被挡下,也说明了坤山的防御力有多么强大。
皱眉沉思的同时,哀尘避开了恶修罗砸来的修罗斩,同样,修罗斩那暴动的力量依旧没能毁坏坤山的护体防御,借刀杀人的方法也不可行。
躲开攻击之后,哀尘出现于原先辰王所在的那座阁楼之上。说实话,他如果现在选择离开此地,没人拦得住他,而且他也有能力在横斩山岳完成之前全身而退。
但是,圣族的荣誉不允许他这么做,既然这两个低贱族类敢想自己发出挑战,那就必须得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轰隆隆,轰隆隆!
高达十丈的恶修罗正向此地奔来,每一步,都是大地振动,楼宇摇晃。
另外一边,坤山身上已经出现光影,而空中的大岳似乎就要成型,抬头上望,一种万丈高山压于顶的沉重感,充塞心头。
最主要的是,还不只一道雄峰,而是数十乃至百道雄峰凝结在低空,其范围,足以笼罩方圆十里。
活动了几下脖颈,哀尘终于是收起了始终存在于脸上的轻蔑,厉声自语道:“区区族类,没想到竟逼得本座动用绝技,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罢,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于阁楼之上,再出现时,已经位于半空之中。
一团炽烈的光芒包裹着他,使得他如同灿灿繁星挂在天际,一时间,将半个龙骨城尽数照亮,是为——极光奥义!
城中早就没有了居民,否则此刻必然惊骇万分,会以为是九天之外,繁星坠落。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辰王提前疏散百姓的举动,的确是他一生之中唯一一件令人尊重的事情。
也许是出于民心考虑吧,不过那又如何呢,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言归正传,且说哀尘升至半空催动绝技,耀眼光团如同灿烂星辰,璀璨夺目!
而且,不仅是绚烂而已,在光图出现的同时,杀伤力便已经显现出来。
光之所及,灰飞烟灭!
就是如此恐怖,光线照耀到的地方,所有事物都在光芒中缓缓消失而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悄无声息。
而且,光束普照八方,只要在光团范围之内,压根就没有照不到的地方!
这种消散并非融化,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被那光束笼罩之后,一切就都被包在了光芒之中,等到光芒彻底笼罩,被笼罩的事物也就不复存在了。便是如同凭空消失,端的是异常神异。
就拿原先辰王立足的阁楼来讲,光芒从上至下,一点点将阁楼笼罩,而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先是穹顶,再是第七层,第六层……第二层,第一层,在没有接触到光芒之前,所有的事物丝毫不变,也不曾受到任何影响。但在光芒覆盖之后,便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这是一种无声的灭亡,沐浴在光芒之中,然后……毁灭!
236、大计将成
哀尘动用绝技,场中的形势立刻开始变化起来,恶修罗于愤怒的咆哮之中瞬间毁灭,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和停留。
不过坤山的防御光幕着实可怕,即便强如极光奥义,也是并不能将他瞬间灭杀,但原本那坚不可摧的光幕,却也在逐渐暗淡,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失。
至于这个用不了多久的具体时间是多少,哀尘也不能确定,所以他必须加大力度,务必要在横镇山岳完成之前,将坤山灭杀。
双手法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之后,围裹在周身的光团扩大三分,光束普照的区域也更加广阔,同时湮灭所有事物的速度也更加迅捷。
做完这一切,哀尘向下方坤山所在的地方看去。然而正当他准备凝神细观之时,诡异的一幕,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只见遍地光芒中,突然有黑气开始升腾,起初还只是缓缓聚集,待得后来,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竟逐渐现出一个人体形状来!
“这是何物?”哀尘于心中惊呼一声,当然了,他并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
随着人体形状越来越逼真,黑气的凝实程度也越发深沉,大约十息之后,人形彻底显现,准确的说并不是人,而是一尊地狱修罗!
“好诡异的功法,但不可否认,的确强大。”此时此刻,便是哀尘也忍不住赞叹。作为星极殿北斗阁阁主,他可谓是见多识广,九州大陆上面有的,他基本都见过,九州大陆上面没有的,他更是见过无数。
但,今天的坤山和二掌柜着实给他长了见识。
原来,在这区区之地,在这群被他视为蝼蚁的卑贱种族中,也有如此强悍的功法。要知道,即便是他们圣族,也是没听说过哪位大能,可以无限制的恢复伤口,甚至,无限复活!
在哀尘惊讶的过程中,恶修罗已经重新恢复到十丈之高,此刻正怒目向天,似乎要发动攻击。
哀尘迅速收拾心情,惊讶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束手无策。虽然极光奥义暂时奈何不得恶修罗,可恶修罗也同样没有办法反攻,甚至他连脱离极光奥义的能力都不具备。
光芒再度普照,恶修罗也再度于光芒之中消失。然后的情况便是重复如此步骤,恶修罗不断借助似是来自于地狱的气息而重生,哀尘不断以极光将其毁灭……
在此期间,坤山那里发生了明显变化,他身上的光幕已经频临破灭,但与之同时,天空中的山岳大影,也已经凝如实质,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向下镇杀。
抬头看了几眼,哀尘那绝世的妖颜上浮起一抹厉色,心中兀自愤怒道:“没成想,本座竟在这里遇了敌手,此事若传扬出去,那群老家伙岂不看轻了我?”
正当他如此作想之时,上空陡然响起轰鸣之音,声如雷霆,却多了几分闷沉,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引得空气震荡那般,令人心头不安。
然而,也的确是有东西从天而降了,那便是彻底成型的山岳大影,是横镇山岳的最终形态!
原来,在哀尘失神的片刻功夫内,坤山已经完成了横镇山岳的全部发觉,此刻的他,已经能够所有动作了。
手指掐诀,随着坤山暴喝的同时,数十上百道雄峰从天而降,直接镇压下来。
哀尘先是恶狠狠的看了坤山一眼,见得坤山身上防御光幕已经挺不了多久,这才稍感安心。
当时,雄峰覆盖范围实在太大,想要以身法优势躲避已无可能,为今之计,唯有硬抗!
瞬间收起极光奥义,哀尘以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抚上右臂,一路向上,直至右手食中二指,而后吐气开声,划出一道细如银针的光束。
说实在的,光束很不起眼,以至于坤山在明知此光必定威力巨大的情况下,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些能够直接将哀尘镇杀的念想。
然而,当细微光束打进山岳之中后,坤山便知此光是何等的“表里不一”了。
“嗤”的一声,细微光束迎着山岳刺了进去,这是个极其快速且不为人所注意的过程,也就是坤山始终注视着哀尘,否则也绝不可能发现。
毕竟,一根银针和百丈大山,那是什么样的差距。
轰!
雄峰陡然从内部炸裂开来,强劲的玄气波动直接横向冲击出去,使得其他浮荡在空中的雄峰都是一震摇晃。而地面上,则更是沙飞石走,连恶修罗那种强悍的生命体,都是被掀飞了出去。
不过坤山没动,因为防御光幕还未消散,只要光幕不散,就场中而言,便没有什么能伤的到他。
“须得尽快镇杀此獠,否则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坤山暗暗作想,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再有半刻时间,不仅光幕会消散,就连空中的雄峰,也都会消失。
换句话说,横镇山岳,将会结束。
坤山力求速杀,哀尘同样怀着这种想法,因为他在击碎第一座雄峰之后,赫然发现第二座已经就位,而且,还不是从其他方位调动而来,而是在被他击碎的那座山峰上方,竟然还有一座!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方法,哀尘一鼓作气击碎十七道雄峰,期间还要不断分神抵抗恶修罗的攻击,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骇然发现,此峰,竟是无穷无尽!
体内的气息已经有些不济了,哀尘方才的招式叫做“落星针”,看似渺小,但却威力巨大,名为“落星”便是可见一斑。但,威力巨大的同时消耗亦是不小,每发动一次都须得消耗近乎百分之一的玄气,虽然这听起来不是很多,但要知道的是,由于发动了绝技极光奥义,此时此刻,他气海之中的玄气,已经频临空虚了!
更何况,他还得留出足够的玄气来施展另一项绝技,因为经他思虑,只有那种绝技才能将恶修罗彻底灭杀。
轰隆隆!
第十八道雄峰轰然镇杀而来,哀尘无奈只能再度打出落星针,然而破灭到这座雄峰之时,他却猛然发觉下方传来玄气波动,原来,竟是坤山趁机而上,欲意直接自身要害!
镇岳剑闪烁着无比乌光,坤山面带果决,这一剑,是他最后的机会。因为,光幕已经散去了……
哀尘是何等人物,自然一眼便看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他狞笑一声,再度挥出一道落星针,直接向坤山刺去。
坤山此击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无论躲不躲得开落星针,他的结局都是注定的,所以选择躲避,还不如拼上一次,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丝机会。
唰!
乌光倾洒,向头顶上方的哀尘逆冲而去,与之同时,落星针刺入坤山眉心,轰鸣炸响中,坤山化作点点荧光,旋即消散殆尽。
“呃!”哀尘低呼一声,落星针与刚才的乌光是同时发出的,他碍于起手式而无法躲避,所以被乌光击中。
说实话,哀尘并没有瞧得起坤山打出的乌光,在他看来,坤山擅长防守,除了横镇山岳之外,其他的功法应当伤不到自己,但他想错了,坤山并不是不具备攻击能力,只是攻击手段贫乏而已。
就方才那一击而言,如果哀尘有闪避条件,定然可以轻易躲开。但他没有,只能任由乌光打在身上,虽伤势不是很重,却也够他一受!
面露厉色,哀尘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至此他才明白,原来横镇山岳并非只是空中的雄峰而已,乃是连带着坤山本身的防御、进攻,同时得到极大提升。说横镇山岳是一种进攻法门,不如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能够在催动强悍镇杀大阵的同时提升己身能力的玄奇妙法!
“哼,能伤到本座,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哀尘看着渐渐散去的荧光和雄峰,冷哼一声。
其实,他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暗呼侥幸。如果他粗心大意自负轻敌,在此之前便孤身刺杀楚寻,那么结果也必定如自己所想,虽斩杀楚寻,却无法从四剑奴的禁制绝技中活着离开。
当然了,即便如此哀尘还是轻视了四剑奴的能力,也幸好寰风和肃却一个不在一个早已发动过禁制绝技,否则今天,结局还真就尤未可知。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局面之所以会发生,一切也都在哀尘的掌控之中而已,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眼下就只剩一个恶修罗了,如果他猜想不错,凭借那种绝技便可轻易将其制住。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按照预期中进行,稍后只待下属们活着了楚寻,辰王大军歼灭了朱佲军团,便是完美!
遥遥望向远方,哀尘似乎能够看到一座雄峰之极的通天巨峰,那座山峰的名字叫做神剑峰,上面坐镇着他此行入侵九州的最后两个巨大阻碍中的一个——客栈,大掌柜!
眼下,客栈方面损失惨重,四剑奴直接陨落两位,哀尘的运气也很好,寰风虽未陨落,却在和张松溪的斗法中已经发动过禁锢绝技,短时间内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甚至即便寰风全盛,也并不能对他产生多大的阻碍。
二掌柜,也就是恶修罗,很快也要在九州大陆除名。只要神剑峰的内应将事情处理妥当,相信用不了多久,神剑峰便可沦陷!
届时,就只剩下皇庭一家了。
“青霄皇么,呵呵,区区低贱族类,也配得上一个皇字?”哀尘冷笑一声,旋即捏诀作法。
空中顿起云雾,仿佛空间被生生撕裂,一道虚无裂缝凭空而现,巨大的吸力从中涌出,恶修罗挣扎几番之后,便被吸入了裂缝当中……
237、绝地
此法名为“虚空裂痕”,能够吸摄天地万物,乃是星极殿开山之祖于浩翰星河中领悟而出,具有多穹宇造化的莫大神通。 . .
被此法吸入其中的人,虽不会死,但却只能永远尘封在虚无之中,只要施法者不想,他便永世不得脱身。
当日,在皇城辰王府中,哀尘便是以此法救的辰王!
从远处收回目光,哀尘想到四剑奴那惊人的底蕴,不由便有些担心,思虑片刻,闪身向肃却和楚寻离开的方向追去。
同一时刻,肃却和楚寻已经赶至一片密林之前,透过密林,隐约可听闻隆隆水声,想必前方不远便是怒江横跨南地的那条分流。
由于连番苦战,两人体内玄气都已近枯竭,速度便也不由慢了几分。
恰巧,前方乃是一道岔路,正前方是那片密林,左侧为大路,右侧为几条羊肠小道,歪歪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正自分辨方向,身后突然有簌簌声响传来,肃却和楚寻警惕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妙之色。
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山林中时有身影腾跃而起,速度飞快,此刻距离两人所在之地已经不到三里。
“来者当是妖族。”楚寻沉声说道,妖族在行进期间上蹿下跳,这是一个很好区分与玄修的特征。
肃却点头不置可否,旋即快速辨别方向,两人脚下不停,再度离去。
妖族追兵的速度有些令人诧异,当然了,也许是楚寻和肃却玄气不济的原因,总之不但没能将对方甩脱,且在临近怒江分流之时,对方已然追至里许之内。
怒江浩荡,这又是一条比较大的分流,巨浪滔天,翻涌不止。
楚寻看了一眼,心道此条河道比起当初自己数次横渡的那条,水流要激烈的多,如果不小心坠入江中,恐怕绝难生还。
当然了,他并不是在担心自己,因为选择这条路如果还被追上,那结局便已经注定。这里是死路,如不战死,就是跳江。
他所考虑的,并不是投江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是如果有机会,尽可能的追兵打入江水之中,以此来节省本就不多的玄气,同时多杀几个敌人。
凝神望去,追兵已经越来越近,肃却轻叹一声,道:“天意如此,公子,待会儿我会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如果找到合适机会,你一定要离开。”
楚寻点了点头,留下来陪肃却一起死固然壮烈,但却毫无意义,此刻便是不说妖族将对九州如何如何,就只是媚舞的仇,他也必须要报。
而报仇的前提是什么,活下去,变强大!
实际上,两人选择这条路乃是怀着赌博的心理。因为此地为死路,所以风险相当之大。正常情况下,人在逃亡之时都不会选择死路,但两人如果选择左侧的大路或者那条小路逃生,以妖族的速度来看,本个时辰内必然会被追上。
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看看能不能以故意逃上绝境的方式迷惑追兵一下。
事实可见,这种方法并没有奏效。
与之同时,两人还惊愕的发现,在那群追兵的后方,陡然出现一道强大无匹的玄气气息!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定然是哀尘来了。
哀尘的到来,可以说瞬间将原来存在的一线生机给灭绝了去。但现在让楚寻难受的却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哀尘出现,便证明了坤山和二掌柜已经遇难……
“走不脱了,肃却,待会儿你不用考虑为我创造机会,只管多杀几个妖类便可!”楚寻咬牙说道,既然不能报仇,那索性就多拼掉几个。
肃却点了点头,他是明白人,能够在转瞬间分析出形势。哀尘在场,与其力保楚寻无果,还不如像楚寻说的那样,多杀几个妖族,也算是死得其所。
须臾之后,哀尘已经带着三十余名妖族之人赶至此地,见得楚寻和肃却已经持剑在手,一副鱼死网破的神情后,他再度蔑视的笑了。
“没想到你竟是个抛下部署狼狈逃窜的货色,本座真是高看了你。”哀尘盯着楚寻,冷笑道。
“你怎么看我跟我没关系,但你记住,如果今天杀不了我,有朝一日,我楚寻势必取你首级!”楚寻厉声回应,话罢,直接振剑出击。
和哀尘之间,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不管他是不是妖族的领袖,但最起码就现在而言,他便是侵犯九州的罪魁祸首,更是间接致使媚舞陨落,直接杀害二掌柜和坤山的凶手!
寒啸剑震起无匹冷光,剑锋所过之处,遍地凝冰,转瞬间,便携带着森森寒意攻到妖族众人面前。
楚寻的目标自然不是哀尘,他虽愤恨,但也自知绝对伤不到后者,还是那句话,多拼掉一个是一个。
妖族众人似乎实力并不是很高,这与当日在小村里遇见的炎妖有些类似,速度奇快,但攻击手段相当匮乏。
而且哀尘似乎也并不在意下属的死活,眼见楚寻持剑将某位下属斩杀,他却纹丝不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有同类被杀,三十余妖类登时暴怒,一个个张牙舞爪,便欲开始反攻。
“都机灵着点,此子能够吸收精纯玄气,别跟青妖百二那蠢货一样,为他提供突破的来源。”哀尘不疼不痒的说了一句。
众妖闻言停止动作,将刚想开展的攻击方式转为露出本体。
登时,场中咆哮不止,原本那三十余名还可称得上“人形”的妖类,便全都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是一群丑陋的长毛妖类,浓厚的毛发覆盖了全身,体型如牛,却是直立而行,头无犄角,只生一只竖眼。
趁着它们变化形体之时,楚寻和肃却又是连出数剑,当妖类全部完成妖化的同时,三十余只妖类俨然只剩下二十左右。
这一切,哀尘都在静静的看着,没有丝毫怜悯和表示,仿佛于他无关。
实际上,他也真是这么觉得的。妖族是圣族的奴隶,它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在战争中存活下来,那便死去好了,反正废物活下来也没什么用。
怀着杀尽追兵的心理,楚寻和肃却出手极其迅猛,即便妖类已经变化本体,显示出了强劲的身体,但依旧挡不住寒啸剑和天序剑的凌厉攻势。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残肢遍地,血染尘泥,三十余妖族追兵,已被尽数斩杀。
“还不出手么?”肃却持剑指向哀尘,情况和他预想中不同,本以为哀尘会直接出手,没想到并非如此,这样一来,他的心里便升起一丝奢想,奢想着自己将哀尘激怒,而后为楚寻创造生机。
不过,哀尘却并不是中计,亦或者说杀掉肃却在他眼里轻而易举,肃却的计划,根本就不成立。
“一群废物而已,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本座之所以不出手,便是想看看,你们和废物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哀尘轻笑,七彩流转的骨扇于手中缓缓扇动。
“哀尘是吧。”楚寻突然开口,语气中同样带着轻蔑:“我只知道,抛头露面的都是棋子而已。在你眼里这群失去的妖族之人是废物,但我想,在你的上级眼里,你也不过是一具试验品而已。成功,则说明你还有些价值,失败,则证明他们的看法没错,你,同样是一个废物。”
楚寻说的风轻云淡,哀尘那原本从容的脸庞上却突现狰狞!
这句话,可谓是触到了他的灵魂深处。没错,正如楚寻所说,无论妖族也好,圣族也罢,互相之间压根就没有感情可言。甚至,如果需要,牺牲自己人时也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斩杀。
虽然人类之中也有此类,但那必须是道德沦丧的少数,可妖族之中,却几乎人人如此!
他哀尘,荣膺星极殿北斗阁阁主,看似位高权重意气风发,但压在他头上的人物,却也不是没有。且不说那些人,即便是其他三阁的阁主,那几个老家伙,便对他这年纪轻轻迈入高位的后生很看不惯,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刻意刁难。如果哀尘完不成,他将失去阁主之位,甚至,在他们的谋划之下,还会成为圣族之中的笑柄,直接沦为降格为妖族也说不定。
听得楚寻言语,哀尘似乎看到了那几个老家伙令人恶心的面容,他的双眸中登时充满了戾气,看向楚寻之时,杀机大盛!
不过,他是个喜欢妆模作样的家伙,虽暴怒,却并不表现的太过露骨,稍稍平复下心神,冷笑道:“你说的也许不错,但你得知道,无论你们九州也好,还是本座的故土也罢,甚至整个寰宇苍穹,都只有一个道理是恒定不变的……那,便是由强者掌控!
今天,你们可以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但最终还是逃不过本座的惩戒,没办法,谁让本座就是比你们强大,谁让你们在本座面前,就是如同蝼蚁!”
说到这里,哀尘顿了一下,手指光芒闪烁,一件事物便出现于手中。
“我想这柄剑你应该不陌生,作为你曾经下属的遗物,他已经战死,本座便将这遗物还你,你好带着此剑,去阴间和他团员!”
话罢,一蓬乌光骤然射向楚寻,不是别的,正是坤山生前所用——镇岳剑!
238、九死一生
镇岳剑划破空间,发出呜呜哀鸣。 ( . . )
不见此剑还好,一见此剑,楚寻便仿佛看到了坤山那沉稳郑重的姿容,就好像他还栩栩如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还在喊着自己公子。
于哀尘手中打出的镇岳剑,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肃却虽早有准备,但此刻依旧只能凝聚出七道玄气之墙。不是他玄气不够,而是速度不够。
即便,其徐如林,也无法在这等速度面前保持森然有序!
咔咔咔咔……
镇岳剑锐不可当,七道玄气之墙在它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是没有丝毫的阻碍,便将几道玄气之墙尽数穿透,向楚寻钉杀而去。
要知道,乌光并非玄气,哀尘此击,只是用脉境强者的力道发出,他此举不仅要斩杀楚寻,而且意在羞辱。
看,本座杀你都无需动用玄气,即便你那所谓四剑奴之一,很是擅长防御的肃却在此,又能怎样,杀你,便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眼见镇岳剑即将钉上楚寻眉心,肃却只好扭头别处,他现在无能为力了,任何的出手都不能快过此击,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只能下意识避开视线,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场面。
嗡!
但闻震颤之音,想象中楚寻的惨呼并没有传来,肃却心头一震,扭头看去,登时大喜过望。
只见,镇岳剑虽然力道不止,但去势却生生停住。此刻正悬浮于楚寻眉心之前不到半寸,狂暴的力量使得镇岳剑震颤摇晃,但却无法推荐半分。
而楚寻那里,眉心似有一层淡金光芒闪烁,同时楚寻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淡金光芒并非出自于他的操控。
对面,哀尘亦是眉头微蹙,不过仅是片刻,他便释然了。
“没想到,看来此剑和你还有些渊源,器魂竟能在失去主人之后还可强行控制剑身,不简单。”哀尘这句话倒的确是一句赞赏,但他赞赏的并不是楚寻,而是镇岳剑。
有些渊源?
此时此刻,楚寻心里并没有逃过一劫的兴奋,而是觉得这句话之中,大有深意。同时,他还猛然间想起了先前肃却在龙骨城时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该来的终究会来,自打四神剑赋予我们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便知道早晚有一天,需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中之重乃是第二句,那句“四神剑赋予我们生命”。
什么叫四神剑赋予了他们生命,回想起媚舞陨落的画面,当时心情悲恸没有细思,现在回想起来,人死,怎会化作点点荧光?
还有,莫非四剑奴的命与常人不同,并非关联着自身的身体和灵魂,而是牵扯到四神剑之中?
但是话说回来,自己并不了解四神剑,甚至在今夜之前都没有亲手握过,四剑奴又为何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效忠自己,为何镇岳剑违反常理的自主停在了眉心之前?
“难道,我的体脉亦或者灵魂,也与四神剑有关?”楚寻心中划过无数的猜想,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唯一能确定的是,四剑奴绝非寻常生命体,他们的死,也未必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虽然自己都明白这有些天方夜谭,但楚寻如此想着,心里便泛起希望。是不是有一天,将四神剑的秘密弄清楚,媚舞他们便能重现站在自己眼前?
“本座再和你说话,莫非吓傻了?”
在楚寻沉思期间,哀尘嘲讽他几句,然而楚寻却如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突然涌来才猜想当中。
四剑奴中,当属肃却和楚寻最有默契,此刻见得楚寻神情,他便猜出了楚寻心中所思一二,“公子,天序剑收好,有朝一日,肃却等你重塑吾身。”
肃却将天序剑交给楚寻,旋即面对哀尘,道:“来吧,让老子看看,你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老子……肃却从不会说这种话。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别有一番悲壮和豪情,使得楚寻心头一震,决定无论怎样,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揭开四神剑的秘密,揭开自己的秘密,变得无比强大。因为,肃却已经说了,“有朝一日,重塑吾身!”
肃却是怎样出手的楚寻没看清,因为在肃却出手之时,他已经纵身跃入了怒江之中。
以哀尘的速度,应当能够予以拦截,但不知肃却用了什么方法,亦或是哀尘压根没稀罕出手,总之楚寻如愿的坠江了,怀揣着强烈的希望,博得个九死一生的机会。
峭壁上方,陡然传来轰然大响,楚寻于急速下落的过程中回首望去,空中似乎有点点荧光飘散。
他知道,那是肃却。
天序剑牢牢抓在手中,牵引着荧光尾随而来,如同肃却的陪伴,一起被汹涌浪潮所淹没……
……
……
时间倒转回三天之前,也就是楚寻和朱佲决定对龙骨城发动总攻之时。遥隔南地万里之外,雄峰通天竦峙,山峰巅峦,云遮雾绕,一道人影静身而立。
看着残阳如血,不知为何,那道人影的心头忽然颤了一下。
“楚寻……”兀自低语一句,人影那隐藏在碧玉面具之下的双眸,猛地一紧。
在他身边,顾盼兮同样静静的站着,此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十分的入神。时而面带笑意,时而陷入惆怅。
“大掌柜,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顾盼兮回过神来,仰首问道。
那道人影自然便是大掌柜,闻言,大掌柜回道:“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你且放心就是。”
对于大掌柜,顾盼兮一直是视若神明,这可是站在九州绝巅的人物啊,既然他说楚寻很快就会回来,那一定就是真的。
甜美的笑了笑,顾盼兮想到自己最近好不容易学会的清蒸鲤鱼,想到楚寻品尝之后对自己那看似调侃实为夸赞的话语,心里就涌起一股子无比的甜蜜。
“走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修习,争取尽快突破到固玄境。”大掌柜从远处收回目光,慈爱的说道。
这种神情和语气,在大掌柜的身上很难见到,即便是顾盼兮,也只是第一次见过。
在此之前,大掌柜虽对她很是喜爱,但仿佛生性高冷,几乎从未在神色和语气上有所表露,怎地今天,突然如此反常?
顾盼兮怔然片刻,心里隐约感觉到一些什么。
“大掌柜,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啊?”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快回去吧。”大掌柜罕见的笑了笑。
“您骗我……”顾盼兮心里突然沉重起来,她虽然呆呆的,但心思却很敏锐,大掌柜如此反常,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楚寻出事了!”声音有些颤抖,顾盼兮喊着问道。
“胡思乱想,既然你如此不放心,那我就亲自去南地走上一遭,把楚寻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这样总可以了吧?”大掌柜笑道。
此刻,他虽然在笑着,但自己的心里,却明白这笑有多累。他本就是个不喜言表的人,今天之所以会如此反常,便是因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悸动感。
仿佛,将要有大事发生,关于楚寻他们的大事。至于何谓大事,有可能,涉及到……性命!
所以,他顾不得最近来频繁有所动作的韦继元了,顾不得自己离开之后神剑峰会不会发生什么,他必须要前往南地,必须要尽快赶到楚寻等人的身边!
数日前,寰风已经被送回神剑峰,从那时起大掌柜便觉得事情已经有些超乎设想。说实话,虽然当时把二掌柜派了过去,但大掌柜的心里依旧不是很放心,也曾想过自己亲自前往。
可是,韦继元却突然在那个时候反常起来,他先是请了一名友人来神剑峰做客,而后又参与了道宗一次根本就不是很重要的仪式……
如果放在平常,邀请客人做客,或者应约前往其他势力赴约,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当此形势,韦继元这个平时根本不怎么出世露面的人却频频如此,联想起楚寻数次提及的设想,事情恐怕就不简单了。
而且,韦继元已经有些明目张胆的意味,虽然达不到那么夸张的程度,但其异常心思,却也隐约可见。
当日韦继元赶赴道宗到底做了什么大掌柜不知道,但那名客人,却明显不是中州之人。似乎有些像久居中州的蛮夷,虽尽量掩藏自己的身份,但毕竟还是能够窥出一丝端倪。
因为这些事情,大掌柜便没有离开神剑峰,但此时此刻,他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走,必须连夜启程,必须尽快赶往南地!
正在大掌柜暗下决心的时候,后方小道上忽然传来了脚步之声,很是急促,似乎还透漏着一丝惶惶不安。
大掌柜面色一凝,心道莫非有事发生?
须臾,来者已赶至大掌柜面前,是神剑峰在外游历的一名弟子。
“大掌柜,道宗最近有大举出山的势头。”那人知道顾盼兮是楚寻的好友,所以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闻言,大掌柜眉峰立沉,然而还未待他细问,那人紧接着又将第二句说了出来。
“西蛮那边,狼族和虎族已经悄然翻越青霄国境,不出意外,今晚就会对边境之城发动冲击。”
边境之城,名为“奉安城”,此城之外三百里,便是客栈总堂——神剑峰!
239、玄奇之旅
坠崖的过程似乎极其漫长,以至于楚寻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准备都被消磨干净,他不怕死,但不想死,不甘心,有遗憾,有仇恨。 ( . . )
噗通!
终于,背部传来巨大的冲击力,那种感觉,好像不是落到了河水中,而是撞到了石头上!
崖高约有三五百丈,也许听起来没什么,但这的确是一个恐怖的距离。如果不是楚寻自行跳崖保存了些许的玄气,这一下,恐怕直接就会撞断他的背脊。
好在,体脉强悍的他虽然玄气防护并不是很充裕,却也没有摔出什么严重问题,只不过此刻仍是七荤八素,一口腥甜涌上喉间。
落水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并不值得庆幸,因为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怒江巨浪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在征讨南地之时,楚寻时常与四剑奴研究地域形势,对于南地的地貌很是了解。
这条怒江分流,源于中州极北的绝海,如龙如蛟,一路蜿蜒。途径神剑峰等诸多驰名之地,流至南地,先走镇南关外,再过禹州城西,直至此处,长达数十万里。
据他了解,这段汹涌流域的应当在十里左右,只要能挨过这十里怒涛,活下来的可能性便会大幅度上涨。
当然了,哀尘不是傻子,他没拦截自己跳江并不代表他认为楚寻必死无疑。
接下来,他肯定会在这条流域的下游安排人马进行搜索,被他们找到,同样是死路一条。
巨浪如同一柄万斤大锤,每一次翻涌,都会让楚寻体会到什么叫做毁灭性的力量。
很快的,他有些承受不住了,即便体脉强悍如斯,却也仅仅撑过一刻左右,便出现崩溃迹象。
不过怒浪凶猛也有好处,那便是水流速度极快,也正是这仅仅一刻,估计楚寻已经顺流而行了里许有余。
“挺住,我一定要挺住,就算什么都不为,也要为媚舞他们报仇!”
楚寻咬紧牙关,绝强的意志力使得他数次于昏迷边缘挺了过来。而且,他还有惊无险的避过了几座如同刀子般横亘在流域当中的礁石。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冷静,可以说楚寻已经做到了极致。哪怕浪涛再汹涌半分,意志力再弱一丁点,他都必死无疑。
随着时间而过的,还有两岸那惊奇险峻的崖壁,虽然明知道时间过得很快,但楚寻却感觉度日如年。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楚寻的意志力终于渐渐模糊,他实在是挺不住了,挺到现在,已经是他对自身极限的超越了。
眼皮越发沉重,身体也开始麻木起来,渐渐他,他感受不到巨浪拍打的疼痛,视线也开始模糊,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闭上眼睛后,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随波逐流,飘零而去。
不过,他虽然已经无力抗拒,但心神并未彻底崩溃,还是有些感觉的,只不过所有的感觉都已经开始淡化,仿佛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突然,周身涌来莫名的拉扯之力,就好像有无数只大手将他扯向四面八方,要把他生生扯碎那般。
剧痛感再度传来,强烈的刺激使得他再度睁开双眼,入眼处,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滔天大浪,而透出时起时伏的浪潮,却也能略见两岸风姿。
此地,已无险峰峭壁,取而代之的一片辽阔的平原。怒江分流至此也平缓了不少,只不过……楚寻却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相对平静的江面上,竟是存在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那些漩涡如同通向地底深处,突兀而恒定的存在于江面之中,不受水流影响,不会产生变化。
漩涡深处,可见一道粗达十丈方圆的黑洞,江水便是沿着这黑洞倒灌而下,才形成了这种漩涡。
此刻楚寻便是已经置身于漩涡边缘,粗略估算,他目前所处的漩涡应当广达百丈,而他距离漩涡中心的黑洞,应该还有六十余丈的距离。
“这些漩涡是怎么回事,为何地图上并没有标注?”
心里下意识的产生了这种疑问,没错,他见过的所有九州地图上都没有对这种诡异漩涡的描画,风物志上也没有对应描述,仿佛是一片被人遗忘的地方。
撕扯感便是因为漩涡搅动的水流造成,但这种程度始终保持着稳定,便如同漩涡的稳定一般,不会加剧,也不减缓。
相对来说,这种疼痛感楚寻还是可以承受的。因为漩涡旋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于这波涛汹涌的怒江分流中,也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即便涡流旋转不快,楚寻也是无法避免的逐渐向漩涡中心靠去,五十丈,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