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恍惚感。
屋里很是安静,除了楚寻之外并无他人。静静的躺了一会儿,楚寻便欲翻身下床,媚舞到底如何了,徐麟怎样了,他们又是如何得救,他现在很想知道。
然而,楚寻刚有动作,周身数处便同时传来剧痛,特别是腹部的痛感,直接让他眉头拧在一起,险些呼出声来。
在楚寻看来因为疼痛而叫喊并非男子汉的行为,这是一种畸形的观点,但人无完人,谁让他拥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呢。
生生忍住疼痛,楚寻只得暂时打住下床的念想,他又不准备大呼小叫的喊人过来,于是便开始自己猜测起来。
据他推断,他们之所有能够得救,应当便是寰风等人及时赶来了,除却如此,他真的是想不出其他情况。
由于伤势很重,刚醒来又极度虚弱,没想多久楚寻便又觉得眼皮发沉,旋即便再度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之中。
然而正在半睡半醒之间,屋外的走廊里却传来脚步和说话之声。
“公子恐怕已经发现些许端倪,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罢休,与其让他历经艰苦自己探索,还不如我们直接告诉他吧。”说话的是媚舞,语气一概往昔,很有种温柔意味。当然了,这温柔也许是种错觉,毕竟她现在亦是伤势严重,之所以能够自如行走是因为她受的伤大多为内伤,内伤难愈却不太影响行动。楚寻与之相反,外伤太重,直接导致短期内下床都是个问题。
“告诉什么,告诉公子他的体脉是皇天霸体,告诉他他的家乡是远在无法以距离计数的大楚帝国?”
与媚舞同行的是肃却,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问和无奈。
“唉,有的时候人不得不相信天命,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什么剑奴,公子也不是……”
“莫要胡说!”话说一半,媚舞已然将其打断。随后似有几声叹息,两人便各自陷入了沉默。
须臾,吱呀声响中房门被人推开,虽然楚寻现在正满心震惊,但他却装作仍在昏迷,不肯睁开眼睛。
方才,他在肃却的口中听到了两个关键词,皇天霸体,大楚帝国……
关乎皇天霸体肃却已经说得很明确了,那便是楚寻的神异体脉的名字,这虽然是个线索,但却并无太大作用,名字只是代号而已,无论叫皇天霸体还是叫什么其他名字,都不能为楚寻提供本质上的突破口。
至于那个大楚帝国,可就不得不让楚寻振奋了。同样,肃却刚才也说了,大楚帝国是远在无法以距离计算的地方。只要在九州之上,那便肯定能以距离衡量。而且楚寻熟知九州史,纵观以往万千年来,九州这片地域上也从未出现过名为“大楚”的国度。
也就是说,通过这一句话,已然能够断定,他的家乡的确是在星河之外,那是一个叫做大楚的地方。
不由的,楚寻便再度先到了通幽人展现给自己的“过去图画”,父亲施展神通之时周身金光绕环,似隐有“皇”字浮现,想必那便是皇天霸体,原来这种体脉不但防御力强劲,同时还具有强大的攻击能力。
那方圆百里转瞬涤荡成空的惊人场面,一直以来都会时常于楚寻脑海浮现。
另外,楚寻也终于明白楚月小筑门匾之上那句“以楚之月缅怀故里”的意思了,只是同时又有疑问升上心间,难道义父楚雄也真的是星河之外的来客么,还有四剑奴能够知道这些,显然他们的来历亦是大有由头。那些原本不能确定的猜测现在变成确切的疑问,反倒让楚寻更加感觉迷惑。
“对了,极剑殿供奉的那枚玉佩,上面刻着南楚无极四字,而那块玉佩很明显是星河之外的事物,难道那所谓的南楚,就是肃却口中的大楚帝国么?”
心中存疑一般脸上便会有表情变化,楚寻沉浸于设想之中难免疏忽,原本肃却和媚舞只是在床边低声说话,见得楚寻突然皱眉,便关切问道:“公子,公子你是不是醒了?”
还好,他们并未多想,只是以为楚寻刚刚转醒而已。
旋即楚寻便睁开了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那般,茫然四顾之后,问道:“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和寰风坤山及时赶到救了我们么?”
关于已经得知线索的事情,决不能让四剑奴知道,否则他们日后定然会更加小心,那样的话,想要得到线索就更加艰难了。
闻言,媚舞点了点头,道:“这次真是太危险了,下次公子还是不要随便好心泛滥了。”
语言之中似带着嗔怪,媚舞是在埋怨楚寻暗中跟随保护徐麟一事,这固然是不对的想法,但在媚舞看来,不管徐麟是否救过自己,都远远比不上公子的安全重要。更何况,她认为他们本就是因为暗中保护徐麟才落入险境,徐麟救了他们,虽然值得感恩,但根本问题还是因徐麟而起。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自私且恶劣的想法,但很多时候爱就是这样,根本无法用正确和错误来断论。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爱”并非情爱之爱,乃是主仆之间一种发自内心的忠诚和认可。虽然楚寻从来没把四剑奴当成仆人和随从看待,但这是四剑奴的使命,他们永远都不会在根本上忘记和背离。
其中媚舞表现的最为深切,坤山寰风相对较轻,肃却这货则是大大咧咧,但也仅是外表而已,实际在他内心当中,对此的坚守,未必就比媚舞差了。
楚寻勉强一笑,他本想劝说媚舞改正这种观点,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很多时候教导别人改什么是正确才是最大的错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强行改变他人观点,不但令人生厌,且还很不道德。
虽然媚舞肯定不会生气更不会厌烦,但如果楚寻说了,她恐怕也是会有些许哀伤的吧,毕竟无论怎样,她都是在为楚寻着想。
“说到徐麟,他怎么样了?”楚寻岔开话题。
“他没事,只是玄气耗尽而已,想必调养几日便可彻底恢复。倒是媚舞……”
“我更没事!”媚舞直接将肃却的话打断,实际上她的情况是三人中最为严重的一个,楚寻外伤很重,但外伤对于玄修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虽目前严重影响了楚寻的行动,但不出三五日,便可几乎恢复,十天之内,更是可以痊愈。
相较来说,内伤可就没那么容易好转了。媚舞受到掌劲和剑气的震荡波及,在几乎全无防护的情况下直接导致经脉受创,虽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想要恢复战力,却少说也得半个多月。
而且,这还是好的情况,看肃却方才那副神情,貌似媚舞的伤势还远不止这么简单。
“到底怎么了?”楚寻皱眉发问。
“真的没事,公子不用担心我。”媚舞亦是岔开话题,道:“我们先走了,公子好好休息吧,等你养好伤势之后,还有重要事宜等着你呢。”
重要事宜?
楚寻一怔,旋即问道:“什么事?”
“哈,寰风抓了一个黑衣人,活捉的!”肃却洋洋得意,虽然他没说,但显然是也有他的功劳。不过这货不说不是因为他谦虚,而是他在等着楚寻问呢。
楚寻很是了解肃却的性格,于是便主动发问。随后肃却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将他们如何如何击溃黑衣人,如何如何大展神威好一通描述,其中的重点自然是寰风在他的帮助下才能于敌方第四批增援赶来的情况下擒了一个活口云云。
这货说话只能信八分,这一点楚寻自然是知道的。但肃却夸大其词的地方也只是他如何神勇而已,“没想到还有第四梯队增援,朱佲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要如此重兵守卫……”
见得楚寻陷入沉思,肃却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主动问道:“公子,难道你不觉得我很……”
“当然当然,若是没你,寰风和坤山肯定也得落得我和媚舞一般的下场,真是多亏了你啊,唉,你说你怎么就那么那么强呢。”楚寻玩笑起来。
虽是玩笑,但肃却听后依旧大笑不止,显然他并不注重夸赞之词的真实性,只要有人夸就行。
“看你那副德行,怎么跟个小屁孩似的。”媚舞笑骂着,语气藏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平时没溜儿的紧,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媚舞之所以喜欢肃却,便是喜欢在这一点上。
“好了,你俩可别在这你侬我侬了,我有些饿了,帮我弄点食儿来吧。”楚寻倒也不是看不下去了,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两人继续下去,那肯定就得真正演变成看不下去的局面。
三天后,楚寻已能下地行走,五天后,伤势痊愈。
是夜,月隐星匿,走过长长的牢狱甬道,楚寻来到那个关押着被活捉的黑龙部禁卫的牢房之前……
180、跟踪
牢狱中的灯火很是昏暗,透过铁栏,可以看见那名黑龙部禁卫正蜷缩在角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神态间萎靡难掩,却又透着一丝顽强。
楚寻对待俘虏向来不喜用武,这倒不是他菩萨心肠,只是有些俘虏你不打他也会招,有些俘虏反而越打越倔强,这一点在玄修身上体现的特别明显,玄修突破之际若是不顺,有可能便得忍受非人痛苦,那种苦都受得了,区区严刑何足挂齿。
眼前这人伤势很重,估计是被媚舞打的,媚舞性子暴烈,兼之恼恨于他们差点害了楚寻的性命,所以才会下得如此重手。
不过这人很是顽强,称之为忠心亦可,这些天来不论如何,始终不曾将朱佲正在进行的秘密透漏出分毫半点。
一个好的队伍首要的并非是实力,而是忠心,在这一点上辰王和朱佲都做的非常好,当然了,楚寻也不差。只是相对来说楚寻乃以德服人,那两位用了什么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倒转回两刻之前,楚寻和肃却站在牢狱尽头处,尽管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牢狱中却显得略微有些清晰。
隐约间,黑影人似乎听见楚寻说了一句:“咱们安插在朱佲军中的眼线被发现了,也不知他是恰好发现,还是早就发现了没有揪出来就等着应对如今这种情况呢。”
随后是肃却叹气,“估计是时运不济而已,现在怎么办,真的要放了此人么,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抓来的俘虏,朱佲有什么秘密,也都指望着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呢。”
“嘘,小心被他听到。”
声音变小了许多,但依稀间还是能够听见一些关键词语,好像是朱佲已经向楚寻施压,要求楚寻务必完好无损的将黑衣人释放,否则就要怎样怎样。
听到这些,黑衣人心头大动,对皇子殿下感激不尽的同时,对求生的希望也越发迫切起来。
约莫两刻之后,交谈声渐渐消失,然后脚步声响起,其中一人是离开了牢狱,另外一人则是向着此地而来。
须臾,楚寻的身影来到牢房之前,黑衣人赶紧佯装毫无知觉,闭上双眼蜷缩到牢房角落去了。
“喂,还有气么。”楚寻调侃道。
黑衣人闻言怒视楚寻一眼,目光中浮现出强烈的不屈和痛恨,也不知道他在恨些什么。这些表情可不是他装的,他现在在想,殿下都已经向你施压了,你怎地还敢如此嚣张。
实际上,落井下石这种事楚寻是不屑于去做的,之所以要嘲讽此人便是想故意激得他怒火升腾,这是楚寻的策略,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通常就无法保持冷静,不冷静便会做出冲动决定或者忽略某些细节,这对楚寻接下里实施自己的计划很有好处。
“瞪我作甚,好几百人就活捉了你,难道本公子不该嘲讽你这无用之人么,我若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楚寻站在牢房之外,脸上带着满满的鄙视和嘲讽。
气人的活儿对于性子惫赖的楚寻来说乃是手到擒来,那黑影人听得此言果然咬牙切齿,如果有可能,估计现在早就扑上来撕碎楚寻了。
之所以愤怒似因为楚寻的言语戳到了他的痛处,如果无关痛痒,所谓的嘲讽肯定就不会生效。通过这一点,楚寻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既不开口也不自尽,甘愿在这里受罪乃是奢望着有朝一日还能逃出生天。也许在他的念想中,如果能在没有背叛朱佲的情况下逃出去,前途将会是一片光明的吧。
关于这些楚寻不在乎,他想要确定的只是此人到底还有没有生念。现在看来,的确是有的。不过在此人心里忠诚大于生命,所以尽管他明知道很可能被活活打死,从入狱至今也不愿将朱佲的秘密招供出来。
有这一点,便足够了。
“我说我是来放你离开的,你相信么。”楚寻笑问。
出于对活命的渴望,黑衣人听得此言后表情终于发生变化,似有兴奋期翼之色一闪而过。这一次当然是他装出来的,因为刚才他已经听到楚寻和肃却的对话了。
“能说句话不,我放你,你走还是不走,给个痛快话,三个数之内若不回答,此事便算作罢。”说完,楚寻便开始倒数,当数到三的时候,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放我,有何居心?”
这个问题是在楚寻预料之中的,答案自然也早就想好,“我说我要你做我的卧底,你同意么。”
“痴心妄想!”黑衣人勃然大怒,这种话比直接侮辱他都来的激烈。
“哈哈,果然是这个忠义之士。看在这一点上,本公子便和你明说了吧。朱佲已经向我施压,若不放你,他便会斩杀我安插在朱佲军中的十余名眼线。”
如果没有先前的铺垫,黑衣人绝不会轻易相信此言,但现在,他却深信不疑,并且露出得意神色。
皇子殿下不愧是青霄国下任王者,客栈公子又如何,不还是得在他面前服软?
黑衣人如此想着,却丝毫没有察觉事情的纰漏之处,以楚寻的心机,怎么可能大大咧咧的和肃却站在牢狱附近对话?
这一切,都是楚寻的计谋。然而黑衣人也果然上当,愤怒和兴奋都让他思维运转出现松弛,眼下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只想着皇子殿下如何英武博爱,即便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殿下亦是不愿舍弃。
随后,楚寻打开牢门,道:“放你离去固然可以,但你须得给公子带句话回去,你告诉朱佲,我放你之后他若不把我的人放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哈。”
听得此言,黑衣人更加深信不疑,他虽然不了解楚寻,但道听途说也没少听闻关于楚寻的事迹,强闯辰王府、冶器大比逆触青霄皇、龙游殿斗太子、斩青灵子废李成功力,林林种种,都是让楚寻在此人心中留下一个狷狂乖张的形象,方才那番话,的确符合他对楚寻的认知。
从牢狱离开,黑衣人归心似箭,但他毕竟是经过严苛训练,回返的速度固然很快,但一路上左环右绕,仍旧处处留心,直到出得禹州城十里之外仍没发现有任何人跟踪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直接踏上正路。
然而,他只是一个固玄境修士而已,虽然受过专业反跟踪的训练,但在一人面前,却压根不值一提。
夜色黑沉,连绵的山路在黑衣人脚下飞快掠过,约莫四个时辰之后,便已经出现在平原地带了。
这片区域距离当日交战的地方不是很远,都属于第一道防线的防范范围之内,到得此处之后,黑衣人便开始小心起来。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地面之上,虽然不至于小心翼翼,但也是全神贯注,好像生怕触碰到什么东西那般。
“好险!”黑衣人突然抚胸顺气,片刻后才继续前行。
在他行出数百步之时,身后悄然出现一条身影,那身影蹲身在黑衣人刚才经过的地方查看了一会儿,而后面带醒悟,继续跟了上去。
能够做到在百步范围之内跟踪一个训练有素的黑龙卫却不被发觉,不消说,此人自然便是寰风。
过得此处之后黑衣人行进的速度便再度加快,直到第二道防线的范围内才开始再次减缓,然后重复先前的步骤,在发现了什么之后便又加快速度。
实际上寰风跟踪他还是很累的,毕竟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就已经不能只顾着跟踪了,一方面得挖掘线索,另一方还得堤防有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眼线。
这样一来神识耗费便十分剧烈起来,不过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顺利的跟随着黑衣人来到平原地带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一片充塞着沼泽的腐烂之地,随处可见的白骨轻飘飘的浮在烂泥之上,寰风皱了皱眉,他知道烂泥地便是沼泽,但相较于那些看似如同草坪,实际上却是暗沼的存在,这烂泥却要安全的多。
骤然身法如寰风者,在此地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黑衣人便不更用说了,按照他们内部特有的记号小心前行,不足十里的路程,却是用了一个多时辰。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沼泽中开始弥漫出气味难闻的薄雾来,在那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很囫囵但却庞大的建筑物,那建筑物里似乎囚禁着什么庞然大物,时不时便可听闻哀惨愤怒的悲鸣。
寰风皱眉止步,略作思虑之后才继续跟随下去。他已经掌握了从平原外围进入此地的所有记号和警报样式,继续深入便是以身涉险,这不是楚寻所期望的,而且也早就吩咐过。但寰风认为已经到了这里,绝对没有轻易离开的理由。只要他足够小心一些,也许便能直接发现朱佲的秘密,届时楚寻就不必再次涉险。
既然已经决定,寰风便无有丝毫犹豫,身法施展开来,很快便将落后的距离追了回来。
此刻黑衣人已经在示出身份证明之后被守卫放进巨大建筑之中,寰风自然是无法跟进去的,四下打量之后,闪身掠上了巨大建筑的上方隐藏起来。
这座建筑修建的很是草率,甚至将之称为雏形都不为过,位于建筑上方,寰风可以清晰看到建筑之中的情景。
他在确定附近没有任何隐藏危险之后低头下视,片刻后,脸色徒然凝重起来……
181、朱佲的大计
这座建筑足有百亩见方,说是建筑,其实称之为围墙也不为过,甚至给人以一种牢笼的即视感。 . .
建筑内里除了一间简易的木屋之外再无其他房舍,因为是沼泽的原因,所以建筑物内里的空间并没有接触到实地,而是由万千根粗大横木交叉形成一片可供踩踏之地,横木的两端则是固定在建筑物的墙壁之中。
此刻建筑之中包括黑衣人在内共有十几道人影,其中大部分都是与黑衣人一样的黑龙卫,只有两人修为精深,便是连寰风也难以看透,这十几人都围绕在一个白衣公子身侧,不消说,那白衣公子自然便是着了便装的朱佲。
“那两人应当是神海境大能。”寰风微微蹙眉,在心里分析道。实际上他若是强行窥测也能够彻查对方的修为境界,只是那样的话便存在暴露风险。权衡利弊,寰风自然不会选择冒险行事。
“你有何事?”朱佲皱眉看着黑衣人,脸色很是不悦。
黑衣人被问的一怔,旋即跪地回道:“小人实力不济为人所擒,本该以死谢罪,殿下非但不记过失,反而威压楚寻将小人救出,小人是特地来叩谢殿下恩德的。”
实际上黑衣人主要的目的是回来报平安加上传话,按理说朱佲应该也在等着他回来,怎地见面之后反而有种不明所以的感觉,这是让黑衣人迷惑的地方所在。
“你便是被擒住的那个废物?”朱佲脸色更冷三分,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环目四顾,连建筑物穹顶也没放过。
寰风屏住全身气息,在朱佲投来目光之前闪到暗处,避开了后者的视线。
黑衣人一阵无语,但心里也是接受这种说法,毕竟自己被人生擒导致皇子殿下费心费神,责骂几句都是轻的,绝对可以承受。
唰!
徒然间,一抹剑芒闪过,黑衣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人头便已经滚落在地。
与之同时,朱佲沉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安老,劳烦你遍查方圆十里,这废物定然是被人跟踪了。”
不得不说,朱佲的脑筋转的也足够迅速。原来黑衣人所听闻的关于用眼线换他性命的说法都只是楚寻的计谋,从一开始那便是演给他看的一场好戏,楚寻压根就没在朱佲军中安插眼线,朱佲更是从来也没打算救他出来!
只听黑衣人说了两句,朱佲便明白过来,此乃楚寻的计谋,而这个废物果然中计。如果不出意外,寰风现在肯定在方圆实十里之内。
朱佲很聪明,但他却想象不到,寰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此时此刻就藏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殿下放心,若真有风吹草动,老朽定能悉数掌握。”两名神海境大能当中有一人应声拱手,旋即自信满满的离开了此地。
另外那名则是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殿下,那我们是否还要继续?”
“自然继续,今日若不进行,便要再等十天之后,本宫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了。”朱佲毫不犹豫,他认为楚寻即便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也无关紧要,因为就算他想阻止,也是没有那个能力。
唯一一点不妥之处便是,如若这个消息走漏出去,将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极大影响。不过在朱佲看来,现在的楚寻固然令人厌恶,却也不是那种到处嚼舌根的烂货。
神海大能点了点头,旋即再不多话,双手于虚空中连连挥舞,很快便在周遭结成了一个怪异法阵。
那阵法好似由无数条血线组成,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个古老而神秘的字符。这些字符并非固定,而是时时变化,每一次变化,都会让法阵的血色明亮几分。
待得阵法稳定下来,朱佲深吸几口气,而后迈步走到法阵中间,席地坐了下去。
“殿下集中精神,老朽要开始了。”神海大能提醒过后来到建筑物中心,在那里有一处普通房屋大小的缺口,缺口下方是散发着浓腥的泥浆,此刻泥浆正自滚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藏在泥浆之中随时准备现身那般。
寰风凝神看着,只见神海大能到得那处缺口之后再度连接法阵,同时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好像是念唱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法咒。
随着他念唱声起,缺口下方的泥浆中开始发生异变,先是如同沸腾一般,污浊的泥浆如喷发般开始向外溅射,然而神海大能也不去理会,只管全神贯注投入其中,没有丝毫的分神。
又是片刻,喷洒的泥浆渐渐变作暗红之色,一道道好似虚无却又肉眼可见的兽类灵魄开始向泥浆之外挣扎,但每每挣扎而出,便会被某种莫名的吸力摄了回去,即便有一二侥幸者,也是尽数被阵法震回泥浆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随着泥浆中想要向外逃离的兽魄越来越多,朱佲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终于,似是忍不住那般,朱佲轻哼了一声。神海大能闻言立时停止念唱,关切问道:“殿下可还好?”
“无妨。”朱佲摆了摆手,但脸上的倦色却是难以掩藏。
“殿下,恕老朽多嘴,这由兽类组成的万灵血泥凶蛮之气太重,恐怕会对您的大计造成一定影响。”
“本宫说了,无妨。”朱佲声音很冷,因为他知道神海大能想要说什么。
不过,那位神海大能似乎情商很低,即便朱佲已经表现出不悦,他依旧继续说道:“殿下应当为自己着想才对啊,如果现在更换媒介还来得及,毕竟人魄的质量要远高于这些蛮兽……”
“你给我住口!”朱佲厉喝一声,脸色霎时冰冷到极点。
原来,那泥浆竟是血浆,形成血浆的媒介是万道生命魂魄,而那神海大能,竟丧心病到要以人类来代替蛮兽充当媒介!
朱佲虽在对付楚寻的时候不择手段,但那只是针对楚寻个人而言,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做出以人为媒那种程度。
听到这里,寰风脸色登时凝重起来,虽然还不是很清楚朱佲到底要做什么,但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后者正在进行一种极为残忍,须得以魂魄为媒介的秘术。
虽采用的兽类魂魄,但这种做法,与妖族屠戮人类从而摄取生命精气何异!
神海大能连连遭受冷叱,无奈之下只能叹气一声,旋即再度投入到“工作”当中。朱佲见得前者不再多话,便又闭上眼睛,开始继续下去。
念唱再起,血浆再度沸腾起来,数也数不清的魂魄挣扎不已,那些魂魄虽是虚无,但却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状态,即便是无有七情六欲的兽类,临死时的绝望,也是如此令人心悸。
寰风性格冷厉,但冷厉不是冷血,见得此景,心头亦是难免动容。
不过也只能停留在动容上面了,他无法阻止也不会阻止,因为那是冒险之举,只能换来因小失大的结局。
也不知过了多久,念唱声越来越急促,血浆中挣扎着想要逃离的魂魄也越来越多,与之同时,朱佲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得后来,几乎就是一片煞白,额头鬓角甚流下涔涔冷汗。
“殿下再坚持三刻,三刻之后便到紧要关头了!”神海大能趁着变幻指决的空隙出言提醒。
也不知朱佲听没听见,总之他没有任何反应,但脸上却升起一丝如同疯狂般的期待。
三刻很快过去,随着老者厉喝一声,血浆中登时爆发出一阵隆隆之音,旋即血浆开始下沉,缓缓浮现出一双碧幽幽的巨大眼目来。
一双眼睛便足有普通房屋大小,这血浆之中,究竟是藏着什么异兽!
寰风心头惊骇,同时在脑海里极力回想起有关所有稀奇异兽的信息来,然而正在他沉思的时候,血浆之中却突然传来极为愤怒的咆哮之声,那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畔,寰风受到波及险些露出气息,操控着阵法的老者则一个跄踉险些跌倒,至于朱佲,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差点昏了过去。
“殿下撑住,这是您血脉觉醒的第一道关隘,如果失败,短时间内便无法后续了。”神海大能郑重提醒,同时延出一缕玄气隔空渡入朱佲体内。
本来以朱佲的毅力也能够撑得过去,得了这缕玄气之后更是有如强助,反倒是那名神海大能猛咳几声,显然是负担更重了几分。
“这孽畜一吼之威乃至于斯,若无皇族秘术,即便是是个老朽也拿它不住啊!”神海大能不禁感叹道。
“葛老严重了,这阴龙不过相当于神海初期而已,凭你的本事,单独也拿得下它。”到得此刻,朱佲已然很是兴奋,心情也见转好,因为闯过这一关之后,后续步骤也就没这么复杂了,距离他的大计成功,也就越发临近。
阴龙,竟是那等阴邪诡诈的凶煞之物!
寰风听得此言心头大惊,他越来越搞不懂了,朱佲堂堂皇子,怎地会接触如此之物……
“殿下过誉了。”神海大能谦让一句,旋即沉声道:“殿下准备好,老朽这就要开始了!”
声音落下,朱佲点头,随着念唱再起,那双阴龙眼目徒然爆裂,旋即便是两道暗红血柱冲天而起,经过阵法炼化之后,尽数融入到朱佲体内!
得了这些炼化过后的阴龙之血,朱佲原本煞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如同轻轻一触便会有鲜血滴落那般,同时,也有一股无形的阴煞之气徒然蔓延开来。
这一瞬,寰风竟感受到朱佲连续突破,从固玄后期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定格在灵溪巅峰!
182、固玄后期
灵溪境巅峰!
在此之前朱佲只是固玄后期而已,这一下竟直接跨越六个小境界,其中赫然还包括了固玄到灵溪这号称瓶颈的一个大境界,这种事,寰风只在传闻中听过,此刻亲眼所见,端的是震慑心神。
他终于明白,为何朱氏皇庭历代人物在位临大统之后,镇日被国事叨扰却依旧能够始终霸占玄修领域前三甲的原因。
有此捷径,哪需万千苦功。有此捷径,何愁进境千里!
“难怪青霄皇在中年时突然于玄修领域崛起,想必也是用了此法。只是,这秘法固然神异,但却有点不似正途。”寰风如此作想,又是等待片刻,见得朱佲和那位神海大能再无动作,便知今天的修炼应该已经完成,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恐怕还有后续,待得阴龙被彻底炼化,不知朱佲的修为,究竟会被定格在何种地步。
就目前来说,此事虽然对楚寻没什么太大影响,但寰风却知道,朱佲之所以迫切提升修为,其最终目的一定是楚寻。
否则,以皇庭的人力和物力,朱佲绝不该选择阴龙这种煞气冲天的邪物。他如此急躁,绝对与楚寻脱不了干系。
随后朱佲和神海大能便离开了,从他们言语中寰风得知下次秘法将会在十天后展开,全部完成应该还要月余左右。
一路上寰风小心避过所有警报险境和守卫,约莫正午时分终于回到禹州城,找到楚寻等人之后将所见所闻详细转述了一遍,后者听罢亦是大感震惊。
上次楚寻在和百里轻风的谈话间提到了镜圆,据百里轻风所说,镜圆在近期突破到了灵溪后期。当时楚寻还感觉很是吃惊,暗道镜圆真乃不世天才。然而此番看来,在朱佲这种妖孽般的进境面前,也是只能黯然失色。
虽然与朱佲以秘术提升修为不同,镜圆依靠更多的是般若心经和自己的体脉天赋,但这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也许有人会觉得朱佲这是投机取巧,然而非也,每个门派和势力之中都有类似的法门,只不过皇庭秘术更加强大且有效而已。
就比如道宗的道衍奥妙,领悟到第四层同样有着逆天的效果,只是相对来说门槛更高过程更难而已。
当然,这种结论仅是针对玄修进境而言,至于他们所掌握的秘术是否属于正途,便还得重新而论。
听过寰风描述,楚寻觉得皇庭秘术在这一方面委实难登大雅之堂,通过摄取生灵魂魄来提升自己修为,此乃有伤天和之举。楚寻虽不信奉佛宗那一套,但别说是他,即便换成一个正常人,恐怕也会觉得此法不妥。
不过妥与不妥都是人家皇庭自己的事,这世界的唯一准则便是弱肉强食,尽管许多人对此口诛笔伐,但事实摆在眼前,任你如何不屑,却也无法改变。
所以,只要朱佲还没丧心病狂到以人为媒的地步,楚寻便不会插手此事。
毕竟,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杀戮,人与人也好,妖与人也好,亦或是人类对兽类。便如抬脚之际不小心碾死一只臭虫,那臭虫固然忍人生厌,但仔细想想,它又有什么过错。
而且,发现了朱佲的秘密对于楚寻来说也算是件好事,一来能够确定朱佲的行为与本次征讨辰王没有太大关系,二来也间接给楚寻提供了莫大的动力,他不想在任何方面输给朱佲,便如朱佲不想输给他一样。
往近了说,两人在征讨辰王的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亲自交手,往远了说,还有一年多便是潜龙榜大比,总之留给楚寻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更何况他现在还被诸多琐事叨扰,并不能全副心思的沉入修炼当中。
越是如此,楚寻便越要抓住那有限的时间。经此一变,朱佲的修为直接将楚寻甩开七层境界,想要追赶着实不易,特别是固玄至灵溪,那道号称仅次于天河万流汇入神海的瓶颈。
玄修各个境界的名字很是易懂,便如字面意思那般,开玄是指武者将自身经脉打通开成玄脉,能够自如摄取天地玄气。固玄则是通过固定气海储存玄气来强化力量。灵溪便是气海中的玄气储存量已经达到极限,玄修通过手段使得溢出气海的玄气不但不会回返天地反而于周身经脉流动。至于天河和神海,就分别是指经脉中流动的玄气量了。
天河之境,玄气奔腾如浩瀚大河,至此开金裂石稀松平常,抬手之间震塌房舍同样不难办到。更有诸如四剑奴七剑客,那些掌握了某种绝技之辈,摧山断岳亦是不在话下。
最后便是九州玄修巅峰,神海之境。玄修达到神海境之后,气海中溢出的玄气便可达到近乎永不枯竭的地步,深沉如浩海不见根底,广阔如汪洋不见尽头。当然,这是指神海巅峰。
至此,几乎是随便一招都能够秒杀寻常天河境强者。而在神海境中领悟绝技的大能,那便是真真正正的屹立于九州巅峰了。
言归正传,皆言固玄至灵溪乃是一大瓶颈,而瓶颈的所在便是将溢出气海的玄气控制且转入经脉化成溪流,这是最大的难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天河升入神海都要困难。
眼下楚寻已经相当接近于固玄后期,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近几日只要无事叨扰,突破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他现在要考虑的便是固玄巅峰至灵溪境该如何规划,这可不是说完成就能完成的,九州玄修领域中,卡在这道瓶颈终生不前之辈大有人在。此乃玄修之分水岭,也是玄修在达到灵溪境便可被称为强者的原因。
随后的三天很是平静,楚寻乐得于此,每日闷在房中潜心修炼,第四天清晨,他感受到气海沸腾不已,突破的征兆如期而至。
除却忍受折磨之外,固玄中期升后期对楚寻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突破之后凝神内视,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省去了凝淀的过程,修为已经直接稳固在固玄后期。
之前曾经说过,玄修在突破时如果不顺利便需忍受非人痛苦,然而凡事有利则有弊,突破越是不顺,事成之后需要稳固修为的时间便越少,这跟天降大任先苦心志是一个道理。此次楚寻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折磨,相对应的便是修为直接稳固。
若是放在平时,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要知道,直接稳固了新境界的修为,可以为他省去多日苦功,但楚寻转念想到朱佲连飙七层境界,他心中的压迫感便再度强烈起来。
可是,客栈终究没有那种秘术,楚寻也不愿意通过窥探的手段来效仿朱佲,反正稳扎稳打肯定没有坏处,只要自己多多努力,以他那虽不太被人关注,实际上却相当变态堪比镜圆的修炼速度,未必就没有机会反超朱佲。
由于朱佲现在也正忙于修炼大计,是以攻打庸临关的事情便先被放置下来,如此一来楚寻便也不用着急进军,在同一起跑线上并不一定就是公平的,只有在同一起跑线且同时出发,最后得来的胜利才实至名归。
楚寻打定主意,朱佲何时进攻庸临关,他便何时从禹州城开拔,前往下一处要隘。
日落月升乌飞兔走,转眼间又是七天过去,在此期间他的外伤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媚舞也得到了极大的恢复,虽未痊愈战力不比之前,但如果现在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好歹也是无需为她担心。
这一天,天气格外恶劣,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沙尘,长空万里尽皆惨淡,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那般。
楚寻刚刚演练完第十二轮周天,此刻正于禹州城城头遥望远方,身边是肃却和媚舞。
昨夜大掌柜那边传来消息,二掌柜已经到达南地,此时正在禹州城附近百里搜寻胡万踪迹,如果几日内无有发现,便会前来此地与楚寻汇合。
另外,皇庭方面也派来了信使,如楚寻请求,赤魔子从绝玄狱中被释放出来,终于重见天日。
“公子,皇庭先前不放,此时却将赤魔子放出,其中深意,怕是耐人寻味啊。”肃却皱眉说道。
的确,楚寻在刚出狱的时候便将此事说给个青霄皇,但他却迟迟未予回复。如今楚寻和朱佲之间冲突升级,青霄皇却选择了释放赤魔子,这看似卖面子的举动,实则包含了无穷的心机。
“我觉得肯定是魏玉诃那老阉人献上的计谋。”媚舞冷哼,她最看不上的就是半男不女之人,尽管那人是魏玉诃。
此事不能刨除魏总管将楚寻和赤魔子之间发生的事情说给青霄皇的可能,当然了,楚寻相信即便真的是魏总管透漏了消息,也不会是刻意为之。
“如果青霄皇真的另有居心,咱们便得防着点赤魔子,帮他脱离绝玄狱只是偿还人情,虽然本质上已经两不相欠,但此人绝不会放弃利用我来复仇皇庭的机会。”
如楚寻所说,在他们立于城端的同时,绝玄狱外围峰峦的荒山野岭上,赤魔子正遥望南地,嘴里露出一抹阴险笑意。
183、行军
朱佲炼化阴龙的大计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当他的军队再度开拔之时已是仲夏,天气本就燥热难忍,将士们又得穿着厚重铠甲,被那毒辣的阳光一照,浑身上下便跟生了虱子一般,端的是烦躁难忍。
相比于朱明方面,楚寻的情况则是要好上很多。对于玄修来说,坚固的盔甲用处不是很大,有时候反而还会成为拖累。当然,若是特殊材料打造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山野间植被茂密,粗壮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一众人马于此行走,不但没有烦躁,反而心头畅爽。
林间时不时便有禽鸟啼鸣,偶尔也能见到几只獾子野兔,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流不知从何处而起,亦是不知最终归于何处。
楚寻并着四剑奴行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们是在朱佲大军开拔后的第二天出发的,此次的目标是位于庸临关西侧百里开外的那座偏城。
偏城名为西郡,由于前段时日庸临关守将向内增派了五千人马,是以原本只有三千守军的小城,现在也囤积了近乎万人的大部队。
西郡乃是楚寻与朱佲之间的那场赌注的起点,朱佲的起点则是庸临关后方的下一道关隘,因为禹州城是楚寻夺下的,所以朱佲要攻破庸临关,以此来彰显这次赌注的公平。
说实话,西郡乃是庸临关的犄角所在,楚寻攻打此地肯定会间接为朱佲带来方便,不过楚寻并不在意这些,虽和朱佲之间乃是性命之约,但也不至于锱铢必较,他不会,朱佲亦是不会。不管两人之间恩怨如何,但不可否认,他们身上还是有很多共同点。
急行军也得有个度,一味的推进只会让人马疲惫不堪,估计最后即便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抵抗西郡,兄弟们也没有力气上阵杀敌了。
队伍又是前行了三十余里,眼看将要出得密林,想到从昨夜至现在已经疾行了一整个晚上,楚寻便决定在此休息调整,待得养足精神再行推进。
恰好此地山清水秀凉爽怡人,在此歇息对恢复状态有着很大帮助,否则出得这片密林便都是些荒山野岭,暴晒在太阳底下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儿。
自从上次和黑龙部禁卫交过手之后,楚寻便对队伍的规整性和执行力进行了严谨且系统的训练,虽然这种训练并非朝夕之功,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这一点从诸多细节便能看出,楚家护卫们少了江湖气,身上渐渐滋生出正经军人才有的那种肃气,而且此次安营扎寨的速度照比以往利索许多,虽不是什么重大进步,但好歹也能体现出他们正在按照正确的轨迹转变着习气。
待得营帐落好,兄弟们三五为伴各自拿出干粮清水吃喝,负责巡逻的兄弟们则自发按照惯例开始于附近展开巡视,一切都不用楚寻操心,虽还比不上黑龙部禁卫,但一切也已经井井有条,显现出了军队该有的秩序感。
楚寻和四剑奴围坐在一起,各自吃着干粮,此间大家讨论了一下关于朱佲的事情,准确的说应该就是闲聊。朱佲大军开拔说明两种情况,第一,对于炼化阴龙的大计失败了。第二,朱佲已经将阴龙彻底炼化。
虽然这两种可能性很是平均,但大家一致认为朱佲不会失败,厌恶也好,鄙视也罢,但大家都是明眼人,知道朱佲的毅力与能力。
那么问题便随之衍生出来了,朱佲将阴龙彻底炼化成功,他现在的实力,该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楚寻伸开手掌调动玄气,一抹莹白中夹杂黑雾的气团便浮现出来,随着他心念再度,气团的颜色转为冰蓝,已能将黑雾彻底封住。
“公子快要达到固玄巅峰了吧。”坤山看了几眼气团,开口问道。
点了点头,楚寻回道:“按理说也不该如此迅速,但前段时间我突然对玄阴之气大有领悟,那玄阴之气乃是易于寻常玄气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和精纯玄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在天地玄气日渐难以摄取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快速的修为进境。”
说到这里,楚寻顿了一下,略有些失落的说道:“不过和朱佲比起来,还是所差甚远呀。”
四剑奴闻言对视一眼,他们的公子虽然是九州年轻翘楚,但毕竟也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偶尔还是会心境不够稳定。
不过楚寻毕竟是楚寻,很快便收起了那种心思,旋即面色坚韧,自语道:“输给谁我也不能输给朱佲,只要我足够努力,定然能够将其反超。”
“公子,我看你的玄阴之气貌似强大了不少,难道和你的领悟有关么。”也不知肃却是不是要岔开话题,总之问了一句很白痴的问题。
这是自然,人家都说了突然大有领悟,玄阴之气怎么会没有进境。肃却的问题惹了媚舞的白眼,但也成功将气氛扭转回来。
实际上,楚寻现在对于玄阴之气的掌握已经不只是强大不少那么简单。自从上次通过魏总管冰封魔根之后,寄生在楚寻气海中的魔根便生长的越发缓慢起来。但再缓慢也是所有生长,原本幽魔噬心印该是一个月发作一次,现在已经被拖到了两月之久。
也就是将近半个月之前,幽魔噬心印在次发作,痛苦是在所难免的,但楚寻却已经能够自行通过玄阴之气进行镇压,虽然很是费力,但终究还是被他完成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二掌柜也已经来到禹州城,当时他就在楚寻旁边护法,见得楚寻竟然自行镇压了幽魔噬心印,便开始连连夸赞起来,因为在他的了解当中,像楚寻这般年纪能够做到这一点,委实是前所未有之事。
说起二掌柜,肃却便又接过了话头,咂着嘴叹道:“也不知胡万那小子到底跑到哪去了,二掌柜最好是能寻得着他。”
一提到胡万,楚寻的心情就万分糟糕,不仅仅是因为胡万坠入魔道,更让楚寻感到糟心的是他们竟然连原因都找不出来,也就说即便把胡万“捉拿归案”,他们也没有一个有效且有保证的方法来将胡万救出魔海。
不过这些事终究不是想想便能解决的,眼下更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结束这次南征,毕竟南征涉及的方面除却皇室之外还有妖族和三掌柜,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西蛮狼族,只有解决了这些,楚寻还能真正的抽身出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胡万身上。
否则,每件事都压在心头,每件事都须得分神,那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每件事都做不太好。
休整了五个时辰左右,人马再度开拔,眼下他们距离西郡也只有三五百里的路程了,不出意外三天内便可到达。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西郡守将绝对不会想到楚寻这支奇兵会有如此速度,届时在出其不意的前提下发动突袭,成功率便会提升不少。
不过,这是要建立在对方不很谨慎的前提下,若对方将事情考虑的很周全,那便只能启动第二方案,如对付禹州城那般,进行擒贼擒王的方针了。
急行军为的是出其不意,所以夜晚行军再合适不过,试想一下,昨夜敌军还在三五百里开外,一觉醒来对方已经开至百里之内,那会是个什么感受。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比喻,尽管楚家护卫尽为精锐,但如此速度,也是绝难办到。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楚寻等人已经步入连绵荒山腹地,只需再有两天时间便能跨过这一带的荒山野岭,从而抵达能够直接向西郡发动突袭的距离之内。
此时乃是正午,少了密林的遮阴作用之后,毒辣辣的太阳直接炙烤到肌肤之上,众人大汗淋漓,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算起来这一夜之间行进的路程也不算近了,索性便于此地再度进行休息,好在此地巨石嶙峋,想要找个庇荫的所在也不是不能,众将士各自寻得满意去处开始休息,楚寻则是跃上一块高达十丈的巨石,向远方瞭望起来。
随着楚寻的这一动作,某块岩石之上便有道人影闪了几下,旋即隐藏起来。
不过楚寻看的并不是人影藏身的所在,甚至他对此毫无发觉,他现在看的是天际那道快速向此地靠近的白点。白点很快便进入到一个清晰可见的范围之内,楚寻见后面露喜色,那白点不是别的,正是他悉心喂养的信鸽。
信鸽来的方向是神剑峰所在的方向,而大掌柜有自己的信鸽,所以这封信不是老姐写的便是呆货写的。
从顾盼兮被大掌柜送回神剑峰至今,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了。楚寻心中免不了既抱怨又盼望,今天终于是把信盼来了。
果然没有让楚寻失望,信是顾盼兮写的,上面的内容虽然依旧简单到令人发指,但楚寻看后却是不由泛起笑意。
顾盼兮写的是“你怎么不给我写信!!!”,楚寻看罢立刻回了一个“你不也才给我写么!”。
这种小别扭时常在楚寻和顾盼兮之间发生,然而说是别扭,实际上两人心里都会不由的产生美妙甜蜜,此刻楚寻便是如此,以至于全然没有注意到,附近岩石的阴暗角落,一双惨白无瞳的眼眸,正闪烁着贪婪光芒,将他牢牢锁定……
184、棋局
四剑奴正各自休息,肃却唠唠叨叨的不知在对媚舞抱怨着什么,媚舞则是冷笑听着,只等他说完,便是一顿暴打。 ..
然而此刻正闭目养神的寰风却徒然睁开双眼,眸底一缕精光闪过,面色也凝重起来。
“怎么了?”坤山沉声问道:“有敌人靠近么?”
寰风没有立刻回答,凝神仔细感知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敏感了吧。”
虽然没能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气息到底是不是来自于玄修,但至此之后寰风便格外警惕,隐藏在附近的人影也不敢再轻易露出气息进行窥探,他小瞧了那四位佩戴黄金面具的人物,方才只差一点,便会彻底暴露。
“啧啧,不愧是客栈公子哈,身边高手众多呀。”人影无声冷笑几下,旋即小心翼翼的消失在荒山之中。
楚寻收到顾盼兮的来信之后心情大好,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来到四剑奴那里,此时肃却已经唠叨完,媚舞揪着他的耳朵连连呵斥,寰风和坤山比较安静,但两人好像有什么心事那般。
“怎么了?”楚寻收拾心情上前问道。
寰风闻言沉思片刻,旋即说道:“我建议立刻启程,尽快离开这里。”
他并没有楚寻说明原因,因为他不能确定先前的感知是不是错觉。但越不能确定便越要小心对待,因为如果那不是错觉,气息的主人便一定具备着凌驾于寰风之上的实力。
楚寻很是了解寰风,他轻易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此刻的提议虽然显得无头无尾,但却一定有他的理由。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让楚寻很是疑惑:“寰风,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寰风蹙眉回答,在一件事不着边际之前,他不会轻易论断。
“好,那便传令下去,咱们即刻启程。”楚寻点了点头,旋即唤过正在打闹的肃却和媚舞,又将人马整顿妥当,众人便再度启程。
由于这一次休息时间不是很充足,所以推进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好在后半晌天空转为阴沉,随后更有小雨丝丝洒落,将士们行走之际少了燥热,脚下便也就加快了些许。
赶路和扎营不提,约莫两天之后,人马越过连绵荒山,再度进入平原地带。
平原之上视野辽阔,寻了处相对较高的地势向远方瞭望,隐约可见三五十里之外坐落着一座小型城池。
自打进入南地以来,见惯了镇南关和禹州城那种大城的他们,此刻见得那小城,便和看到一座茅屋一般,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之心。
轻敌固然是大忌,但并非每一次轻敌所带来的后果都是失败,这次便是如此,西郡太小,兵力虽多却只是临时增援,互相间磨合不够,此地守将称得上合格但也仅是合格而已,城中又无有玄修大能,楚寻当夜发动进攻,后夜寅时便成功擒杀守将,使得城池半数沦陷。
之所以说是半数沦陷,乃是因为从庸临关支援过来的人马并不买账,他们有自己的将领,而那名将领也是在本地守将被擒杀之后接过了大旗。
但就算是这样,慌乱也在所难免。城防明明很严密,一夜之间守将却身首异处,这种情况怎会不引起慌乱。
楚寻的目的本就不是全歼敌军,引起慌乱已经能够为朱佲争取到宝贵的机会,虽然两人之间并无互相配合的职责,但楚寻擒杀西郡守将造成换乱便算是达到了赌约的条件,因为他们事先已经说好,楚寻只要擒杀他那条线路上所有的守将便算成功。
实际上这也是间接的帮助了朱佲,同样的,如果朱佲率先攻破庸临关,也会给楚寻擒杀西郡守将带来莫大方便。
早有探马窥得西郡不稳,朱佲大军趁势向庸临关发起冲击。两军交战打的个天昏地暗,朱佲虽未能直接攻下庸临关,却也趁势夺下西郡和北郡,至此庸临关孤掌难鸣,朱佲破城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据先前打探的消息可以得知,庸临关守将谭文甫乃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将军,且兼具天河境实力,委实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优秀不等于忠诚,此人审时度势认为守城无望,又从辰王登基以来的种种变化中看到了伴他如伴虎,心知庸临关若是被破,自己非但未必能得到宽恕,反而容易被当成罪人斩首效尤。
于是,谭文甫把心一横,索性大开城门迎朱佲军入城,自己则是率领着近三万人马缴械投降,归顺到朱佲账下。
这一结果让楚寻很意外,他万万没料到谭文甫竟然会选择投诚,如此一来朱佲大军可不只是增添了一股由猛将带领的巨大战力而已,能得本地军队相助,于日后的征讨过程中也会起到莫大作用。
不过,楚寻也只是意外而已。朱佲的目标本来就是将南地收复归拢,谭文甫投诚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本次征讨辰王若能成功,日后南地上所有的将士都得面临这一结局。
如不归顺又能如何呢,打也打不过,死磕到底也无非就是给青霄皇庭制造些麻烦而已。
更何况,投降之后官职又不会有所降低,原来是哪的守将还是哪的守将,原来是什么职位还是什么职位,实际上只是主子变了而已,其他的根本就没什么变化。
当然了,这也是朱佲强大自信的体现,他有信心让所有归顺于自己的敌将不会再次反叛,所以才敢让他们居于原位。虽然他痛恨背叛,但却只是针对背叛自己的下属而已。
如果这份自信不是自大,那么他的征讨之路也将一帆风顺,毕竟有本地守将驻守城池,他便无需再分拨兵力驻留,日后的征程中也就能始终保持着十万大军的庞大数量,就算遇到什么难克之地,凭人数去填,也终究填的下来。
而且,敌方投诚过来的本地守将能够令当地百姓安心,便不会出现那种民与兵斗的难缠情况,这对他们皇室日后接手南地也有着莫大好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朱佲所过之处不斩敌将不撤官职,楚寻所过之处却专杀当地的主心骨,长此以往,两人间的名声便会出现两极化的趋势。朱佲遇到的阻力会越来越小,而楚寻则会越来越被人所重视,推进的过程也将越发困难。
不得不说,朱佲的这层算计楚寻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真的是落入朱佲算计之中了。
实际上这也不是朱佲亲自想出来的主意,他手底下委实是没什么能人,但诸如类似算计,那群老谋士却有多少便能想出多少。
庸临关被攻克,下一站便是黑水关。黑水关兵将不多,地理位置也不甚艰险,朱佲轻而易举再下一城,楚寻则是慢他半拍将线路上第二座城池的守将拿下。
至此,两人便算战成了三比三平,谁也没能在对方头上讨到好处。
从开始南征至今,时间只过去了两月左右而已,但征南大军的进度却如同风驰电掣,本来在辰王的设想当中,即便镇南关挡不住朱佲大军,最起码也得拖上一年半载,没先到只是短短两月,便连禹州城、庸临关、黑水关都相继被攻克。
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强烈的危机感,南地共一十三关,眼下已有四关陷落敌手,形势可谓极为严峻。
相比于辰王的焦虑,青霄皇则是要舒坦的多。捷报屡屡从前线传回皇庭,他起初还对朱佲有那么丁点的不放心,现在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如果说还有些许忧虑的话,那便是楚寻造成的了。在青霄皇的想法中,此次要楚寻和朱佲一起征讨南地无非出于两点算计而已。
其一,借机消磨客栈实力,毕竟八千固玄子弟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如果能在此战中折损几层,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其二,青霄皇认为楚寻压根就没有战场征伐的能力,他和朱佲一同经历战阵,便会在屡次失败中见识到自己和朱佲的差距,从而在心里对皇庭态度发生改观,日后若是青霄皇化古而去,楚寻也好不敢轻易触犯皇庭。
然而,事情发展到今天,青霄皇料想中情况却连一点都没发生。楚寻的人马是他在楚月小筑训练出来的人马,压根就没动用客栈底子。且屡战屡败的情况更是没有在楚寻身上出现,反而此子以一千五百人连过数城,引得南地守将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天突然死在楚寻的手中。
青霄皇是明白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先说那一千五百名护卫,楚寻从募集训练到此次征战,不过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来培养他们而已。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也从未经历过征战,能取得如今的成绩,当真是让人膛目。
试想一下,这还只是战局开端,若是待得南征结束,这一千五百人会变成一种何等恐怖的双栖战力。玄修境界最低固玄,战场经验又足够丰富,届时放在哪里,恐怕青霄皇都会觉得刺眼。
而后便是楚寻连过数城连斩数将的事例了,还是那句话,青霄皇是明白人,他岂能不懂,朱佲夺取镇南关、禹州城、庸临关,都与楚寻的作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若无有楚寻先造成敌军慌乱,朱佲虽也能攻克城池,但绝不会如此简单。
损兵折将自不必提,便是信心缺失的情况,也未必不会发生。毕竟,朱佲是个极度自傲的人,他若是认定三千人可取此城,多死一个,那便就是失败。
当意识到楚寻比先前所设想的更具威胁之后,青霄皇便再度展开策略,实际上早在月余之前他就已经进行谋划了,释放赤魔子便是其中之一,而自彼至此已是月余,赤魔子这手棋还未见到成效,所以那第二步,便是须得提前落子了!
185、暗影卫
桌案上摆放着厚厚的奏折,几缕散发着醒神香气的上品香烛正自缓缓燃烧,青霄皇双目微合,仰靠着雕金镶玉的大椅好似入眠,身旁几名太监轻轻扇动手中玮扇,丝毫不敢懈怠。 ..
半晌,青霄皇睁开了眼睛,一双龙目中满是思虑之色,“通知张松溪,告诉他无论如何,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阻止楚寻进入龙骨城。”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小太监只听得某处有似蝇蚊之声应了一句,随后书房中便再度陷入沉默。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在宫里生存的首要法则,固然好奇,但小太监却也只能忍住。
这说明他是聪明的,因为青霄皇的暗影卫,即便连朱佲,都从未见过。甚至说,在这九州大陆之上也是无人了解,如果硬要找到一个与此神秘部队有关联的人物,那除了青霄皇,便只有暗影卫本身了。
刚才青霄皇提到了一个名字——张松溪。
这张松溪是何许人也呢?
此时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南地亟城之中,一道僻静小巷的巷尾处,某个茶楼正自生意兴隆,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
茶楼老板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他那张肥大扁胖的脸上堆满笑容,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隙,瞳孔里倒映出的,是一根根闪闪发亮的金条。
“茶老板小心了些,别总把家底拿出来显摆,若是被歹人看上,小心半夜三更将你砍杀,给夺了去。”堂中有客人打趣说道。
“哈哈,不能够。若真有歹人要杀咱,那咱就先给他沏上一壶好茶,保管那歹人喝过之后便舍不得下手。”茶老板哈哈笑着,他的话虽然夸张,但也算是事实。南地好酒,他一个茶楼却能够赚的满体满钵,其茶道造诣之高,可想而知。
随后那客人又跟茶老板闲扯了几句,杯中的茶已然见底,这里的茶水最低也要十两银子一碗,翻了翻口袋,喝不起了,还是走人吧。
那客人出门时还在和茶老板白话,一个不注意便撞到了正在望门里进的来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来的那位却率先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