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监。
皇宫阔大百倍于辰王府,分前后两部分,前一部分是青霄皇举行重大典礼、发布命令的地方,此地多殿堂,环绕巨大广场,广场位于高达十丈的台基之上,台基乃一块方圆三千丈的巨大黑石,无有任何拼凑痕迹。其上篆刻诸多古字,以及山河大川,乃为镇压山川大势之用,雄浑肃穆,令人不禁心生敬慕和渺小卑微之感。
至于后一部分——“内廷”是青霄皇处理政务和宫人居住的地方,这一部分的主要建筑多包括花园、书斋、馆榭、山石等,均自成院落,清静典雅,怡人心扉。
青霄皇所邀之地为真龙殿,也就是文武百官上朝大殿,此殿位于广场正中,占地数百丈方圆,檐角飞龙傲凤,整体金碧辉煌。
随着太监高声长宣,两人被引入殿中。
殿内空寂,十六根三抱之粗的盘龙石柱上通穹顶,八口龙擎巨鼎冉冉升烟,正首位乃是百道汉白玉高阶,高阶上暗金龙椅,青霄皇威严端坐。
“见过陛下。”楚寻躬身拱手,跪自然不必,但这晚辈之礼却不能缺。声音不大,在这空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起来,久久不衰。
至于二掌柜则只是拱了拱手,他既无需跪拜,更不是晚辈。
青霄皇点头示意,早有太监安排两人于左侧入座,这一侧还有两人,乃是佛宗首座和旗下一名弟子。
他们似乎对客栈没什么好印象,见得二人到来,只管闭目,不言不语。楚寻和二掌柜当然也不屑于主动套近乎,各自就坐,等待青霄皇开口。
不过,在青霄皇开口之前,楚寻却从对面,也就是大殿右侧的位置感受到强烈敌意。
对面共有三人,两名道宗人士外加身着紫金龙袍的皇子朱佲,不消说,那敌意自然是来源于道宗之人。
道宗首座地位尊崇,心里对楚寻是否有怨不好说,但表面上肯定不会表现出来。而他身边那位,可就没这么好的气度了。
此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白无须,斜眉入鬓,双眸灿灿生辉,一头黑发被白玉冠束起,利落中带着果敢之意。
此刻他正紧紧盯着楚寻,面色极为不善,仿若无人约束,他便会仗剑除恶那般。
楚寻见得此人后也是眉头微皱,当晚在小村落时由于距离太远,他并没看清对方容貌,但这种感觉却被记忆下来,如没猜错,此人便是那名鲁莽道士。
皱眉之后是悍然对视,一来楚寻没做亏心事,二来他很是厌恶被人如此盯着。
因误会而产生敌意不要紧,但对方的情绪明显包藏私怨,这敌意,相信十之八九只是因为楚寻折过道宗脸面而已。
青霄皇感受到气氛的异样,但他并未出言缓解,只是沉声道:“诸位,本皇今日邀大家前来,乃是为了商讨一件关乎九州命脉的重大之事,而这大事,却与在座中的某位少年人有关!”
给读者的话:
谁在看啊谁在看,评个论呗评个论……
061、各家心机
与某位少年有关!
这话说的让人心头一震,在场中共有四位可称少年,佛宗镜字辈镜空、道宗青灵子、皇子朱佲,客栈楚寻。
论身份,四人无不是一方巨擘的未来基石,而但论单独实力,他们怕是还远远没达到影响天下命脉的地步。
当然,如若身后势力相助,想要在九州大陆翻云覆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青霄皇言语中已经点明,这影响天下的大事,乃是和在座某个少年有关。
只是某位少年,那他会是谁呢……
二掌柜从不会故作高深,所有不懂都写在脸上。他先是将几位少年扫过,但见无论是镜空也好,青灵子也罢,就连朱佲,此刻都是将目光锁向自己身边的楚寻。
“几个意思,你们认为是我家公子?”二掌柜当即不满,转头向青霄皇。
客栈有四位掌柜,但四掌柜早年离去并未留下弟子,他自己则是刚刚收下胡万,所以便只有两位公子,在外人面前,二掌柜对楚寻和另外一人的称呼一般都是我家公子。
这是二掌柜的说话习惯,但放在此刻,却有毫不掩饰的偏袒和质问意味。
偏袒可以理解,但质问……
没错,就是质问。在他索命修罗秦杀眼中,管你九五之尊还是佛道首座,老子全都不怵。
青霄皇眸底寒光微闪,说实话,客栈有足够的筹码和皇庭对峙,但这并不代表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需要。
你固然是客栈中人,但你不是大掌柜,而我却是皇室扛鼎之人,你这么做,乃是不敬!
“即便是大掌柜亲至,也绝不会与本皇如此说话!”青霄皇声音有些阴沉。
楚寻见状赶紧上前岔开话题,道:“陛下,您所说之事为何事,而那少年,又是何人?”
其实楚寻心知肚明,看青灵子的表情便可知道,青霄皇口中的事情肯定是与人口失踪有关,而那个少年,自然便是自己。他之所以要如此岔开话题,倒不是惧怕皇室,只是二掌柜说话不经大脑,凭着他人几个眼神便言语相冲,得罪皇室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落在他们眼里,可就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他们会觉得,还没说是你,你便暴怒质问,这不是不打自招又是什么。
二掌柜暴躁鲁莽,但却不傻,此刻也是反映过来,恨恨坐下。
青霄皇则更不会继续与其计较,转视楚寻,道:“近日举国各地频有人口失踪案件,想来贤侄应当知晓吧?”
“自然知晓。”楚寻点头,却听得对面青灵子冷哼一声,说了句装模作样。
“此案甚是诡秘,本皇勒令各地官员大力排查,始终无有线索。不过今日……”说到这里,青霄皇顿了一下,转视道宗那里,道:“接下来,还是请目击者亲自诉说吧。”
好一手妙棋,一个目击者的名衔,把这得罪人的事情全部推到道宗身上。
道宗掌教太虚真人眉目微沉,楚寻也是有些诧异的望向青霄皇,而当事人青灵子,却是一副得意模样,直接站起开口,将当晚所见重述一番。
他言辞中颇为激烈,更是仅凭那道道青芒便将楚寻定罪,说的好像亲眼看见楚寻先屠杀乡民再以诡异手段销毁尸体一般。
“贤侄,青灵子所言不像杜撰,你可有话要说。”待得听完,青霄皇向楚寻问道。
然而,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别有一番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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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那青灵子证据不足,就算他拿出更多的证据,凭青霄皇之英明,又怎会相信此事乃楚寻所为。而他之所以要这样,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把道宗和客栈这两大劲敌推倒一个对立面上,如此,方能保证在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动荡之中,皇室仍可游刃有余,置身于争斗漩涡边缘。
方今天下,皇室客栈各居巅峰,道宗佛宗分庭抗礼。如果把这四大势力分成等级,那么皇室和客栈便是一二之争,佛宗几乎与世无争,虽势力亦是庞大,但却只能排在第四。而道宗近年来颇有突飞猛进之势,相信假以时日,未必就不能与皇室、客栈并驾齐驱。
这是青霄皇的忧虑所在,毕竟太虚真人不比大掌柜,此人十几年前方才掌权,但在掌权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已然彰显野心,不得不说,他很有手段且手段高明,甚至已经高明到让青霄皇忌惮的地步。
那便只好抢先下手,冶器大比之时,楚寻和青玄子长风真人的纠葛便让青霄皇看到一丝机会,此番又有青灵子咬定楚寻,真乃天赐良机。
“多少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都是从小事衍化而来,这一次,绝对是激化双方矛盾的绝佳机会。”暗自低语一句,青霄皇等待楚寻的反击,他知道,凭楚寻性格,一定会进行反击。
这边,青灵子说完之后意犹未尽,又道:“你们客栈杀伐无度,我青灵子早就有心匡扶正义,奈何迟迟抓不到证据,今日正好有圣上和佛宗首座在此,如你供认不讳,可留全尸,如你还要抵赖,那就别怪我匣中之剑千鸦噬心了!”
面对青灵子的愚昧和自以为是,楚寻唯有冷笑,他隐约看出青霄皇的心机,也想得到青灵子定会中计,但楚寻想不通,堂堂道宗掌教,此刻怎地还能静坐如松,莫非……
他本就有意与客栈为难?
“千鸦噬心,你以为你的千鸦剑所向披靡么!”纵然明白这是青霄皇的局,但楚寻并不准备因此便忍气吞声。按下又要起身的二掌柜,他冷视青灵子,寒声说道。
“所向披靡不敢言,但杀你绰绰有余。”青灵子冷笑,仰首蔑视楚寻。
“放肆,这里乃是真龙殿,岂能你呼喝乱吼!”这时,一直沉默的太虚真人终于开口,他先是斥退青灵子,而后又向二掌柜拱了拱手,道:“小徒莽烈,望秦修罗莫要见怪,只是……此事乃小徒亲见,所以还望贵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合理解释?这件事本就不是合理之事,怎来合理解释!
太虚真人看似礼数周全,实则是在逼二掌柜就范!如果二掌柜中计就范,那便是客栈恼羞成怒,届时若真有纷争,道宗在“理”字上便占着优势!
两强相争,天下板荡,唯居礼者得拥戴。这太虚真人看似简单的一句话,竟是以天下为局,封住一处大好棋眼!
“仅凭几许青光,您便问我们要合理解释么?”楚寻为自己斟茶,同时平静说道。
“难道你敢说那几许青光不是龙影剑所发?”青灵子又是忍不住插嘴。
这倒是事实,毕竟当晚之人的的确确就是楚寻。
“龙影剑所发便能证明乡民为我所害?那你今日扬言杀我,若我明日便神秘失踪,是不是就肯定拜你所赐?”楚寻抿了一口茶水,冷笑道。
“放屁!当晚只有你与你的同伙,见我出现,这才慌乱逃窜,奈何无辜乡民已然被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又怎可如此恬不知耻的强词夺理!”青灵子愤愤然,而后斗胆扫向二掌柜,又道:“依小道之见,你那同伙该就是这位。”
索命阎罗之名,江湖曾一度盛传,那时青灵子还是襁褓小儿,闻秦杀大名夜不敢啼者便有他一号,即便时过境迁,他亦是不敢直接喊出二掌柜名字。
砰!
又是拍击之声响起,但却并非出自二掌柜,而是太虚真人佯作发怒,喝道:“莫要胡言乱语,昔年秦修罗虽犯下大错,但如今已是客栈掌柜,岂能再做那凶戮之事!”
说得好听,但这却是在变着法的激怒二掌柜。
果然,二掌柜受不得刺激,当即拍案而起,指向太虚真人道:“狗道,老子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还只是道宗上任掌教身边的一条跟腚狗,如今得了势便敢对老子冷嘲热讽,怎地当年见我却屁都不敢放上一个!”
这是事实,太虚真人当年还是太虚子,也没有传教圣典的支持,实力远逊于二掌柜,是以在几次遭遇之中,只有夹着尾巴逃走的份。
不过如今,他继任道宗掌教,已然凭借至高功法一步千里,跻身神海大能之列,而昔年的索命修罗又被大掌柜封住部分功力,眼下,两人若正面放对,太虚真人该是稍占上风。
但他并没有继续对峙,因为激怒秦杀的目的已然达到,只需继续道貌岸然即可。
只见太虚真人冷笑一声,道:“秦修罗好燥的性子,要知道本座是在为你洗白,可你却好坏不分,真是令人郁结。”
“洗白,用你洗白!老子当年被围攻的时候你怎地不出来洗白!况且,我秦杀堂堂七尺之躯,所做之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当年的杀戮,哪一个刀下亡魂敢说自己无悖于道义,你们跳出来装好人,无非是牵扯到自己利益罢了!”二掌柜十分激动,他的性子便是这般,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看不惯而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几乎横扫了大半个江湖势力。
当然,如二掌柜所言,那些势力不管表面如何,但内里却肮脏万分。
“阿弥陀佛。”佛宗首座轻诵一句,眉眼低垂,显然不敢否认,但他自然也不会承认。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太虚真人翻旧账以刺激二掌柜,实乃下作之举,楚寻本有心寻找完满的解决方法,但此刻却一改心境,当即冷笑道:“亏你贵为一派掌教,如此费尽心机,直如扭捏妇人,难道不闲麻烦?”
“不就是想对我方宣战么,你今日如敢开口,明日客栈八千门徒便敢打上你道宗老巢!”
062、少年便显雄风,长大还能得了?
好大的口气,好强的气场!
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暗道不愧是客栈公子,这种霸道果决,同辈之中无人可匹!
真是……像极了神剑峰上那个无人胆敢逆触之人,年轻时的风貌……
打上道宗老巢,这种话就算青霄皇和佛宗掌教,也是不敢轻易开口,二掌柜也不敢替大掌柜做如此决定。
如今,却是在楚寻口中说出。
要知道,道宗乃天下巨擘,与其开战,那就是惊动天下,有可能改变九州局面的大战,这其中牵扯到的因果,不是仅凭想象便能完全揣度的!
此言一出,太虚真人竟直接把将要出口的话噎了回去,他是想借此与客栈为难,但为难是为难,与开战是两个概念。
如今虽有机会,但明显还远远未到开战的时机,先将道理博取到自己这边,这才是他的想法和目的。
不过,楚寻不给他这个机会!
要么,你今日便宣称开战。要么,你少跟我玩这些花花肠子!
“怎地,是否开战?”楚寻冷眼环视,睥睨气势展露无疑,即便当场皆为现世第一人,心智之坚堪比磐石,但此刻却被他震慑的心神微动。
倒不是怕了楚寻,而是在楚寻身上,他们看到了以后,看到了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大掌柜的雷霆手段!
寂静无声,没人回答。
太虚真人死死盯着楚寻,嘴巴几次张合,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此刻,他真的有心怒而出手,直接把这乖张少年震毙。但,他不敢,以道宗现在的实力,没有绝佳机会,断然无法与客栈匹敌。
“我在问你,是否开战!”楚寻又是冷喝一声,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太虚真人,也是说给青霄皇和佛宗首座听的,管你是谁,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要么直接和客栈对立,要么就别打客栈的主意。
眼睑猛抖,太虚真人直身站起。此刻的青灵子倒是不敢开口了,毕竟同辈之中,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胆气者,一时间生生被震慑当场。
“我最后问一遍,若还不说话,那便是默认!”楚寻步步紧逼,悍然与即将暴怒的太虚真人对视,一字一句道:“战,还是不战!”
“咳咳,贤侄,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道宗虽怀疑与你,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青霄皇急忙圆场,干咳说道。
楚寻闻言转头,他知道青霄皇这句虽是圆场,但其中刻意强调怀疑二字,仍是在挑拨,于是回道:“战与不战,这是客栈和道宗的事情,陛下放心,如若开战,我们有能力把战火堵在缥缈峰门口,绝不会波及您的天下。”
“倒是您,今日须得给我个态度,我们若与道宗开战,皇庭认为对错在谁?”
字字冰寒,就连语气都有些咄咄逼人,平日里楚寻对青霄皇也不至于如此说话。但今天,你必须做出个抉择!
还是那句话,没有和事佬儿,更不允许从中作梗,你的选择,只有对立与否!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天下安定须得我们四家同心协力,眼下玄气日渐难以摄取,外有虎狼环视,内有诸多江湖宵小……”
“我只是问他,战或不战,也只是想要陛下表明立场,谁对谁错,大家心里自有公论。如果你们觉得我楚寻为非作歹,乃是人口失踪的始作俑者,那好,我今天便代表客栈说上一句,客栈行事,无需他人指手画脚,如若你们觉得是恶,那便兴师讨伐,如若仅是猜疑,那就别在这道貌岸然!”
这句话说得更是露骨,相当于直接对当世三大首脑进行呵斥。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仍旧没有选择暴怒,因为楚寻不只是客栈公子,他的话也捅破了众人间这张互相算计的窗纸。
换句话说,道理在楚寻这边。
“不战。”
沉默半晌,太虚真人如鲠在喉般吐出两字,盯着楚寻的眼神间,已然丝丝血红。
堂堂道宗掌教,竟被一个双九少年逼的退步忍让,这,乃是奇耻大辱!
目光在转视青霄皇,楚寻等待前者的答复。
又是沉思片刻,青霄皇叹气开口,道:“今日之事,误会一场。佛宗首座说的极是,天下安稳需我四方协力维护,依本皇之见,便由四方各派代表彻查此事,一来彰显同心竭力的诚意,二来也可互相督促,免得日后再生出此类事件。”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楚寻自然不会再咄咄相逼,青霄皇不同于太虚真人,他是一国之君,如若太过折损颜面,无异于告知天下,他朱易没这个能力坐镇青霄。这不是楚寻想见到的局面,因为无论他也好大掌柜也罢,都并没有独霸天下的野心。
不可否认,楚寻刚才的确是热血沸腾,算是一时冲动。但他骨子里早就养成了对“度”的精准把握,现在的情形便是极限,如再相逼,那便是自己过于逞能,落了下层。
“如此甚好,至于人选,就请陛下定夺吧。”楚寻拱手,语气已然恢复平静。
从疾风骤雨到平静如水,楚寻的转变,让众人再度一惊。
此子,不仅有雷霆手段,还有好深的城府!
右侧,一直没有发言的朱佲深深吸气,在楚寻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不具备的东西。
“不可,本皇定夺未免有失公允,还是各位自行派出代表吧。”经此一事,青霄皇也是处处小心,生怕惹毛了这位不怕虎的初生牛犊。
不对,不是牛犊,而是狼崽!
“掌教,小徒愿意代表宗门处理此事。”青灵子感觉自己失了脸面,此刻赶紧主动请缨,想以此来显示忠勇。
毕竟,来之前他满脑子都是为大师兄青玄子找场子,逞雄作威自不必提,楚寻在他眼中更是俎上鱼肉任其宰割,可结果却是如此。更何况他和楚寻属于同辈,人家胆敢向家师掌教乃至青霄皇叫板,自己却被震慑的无有只言片语,这脸面可丢的太过了。
“处理不好此事,你也莫要再回缥缈峰见本座了!”太虚真人冷哼过后,拂袖离去。此事归根结底,还是由青灵子引起,事情闹到这般,怨气不敢发在出楚寻身上,自然就要撒回原处。
青玄子愕然无语,脸色又是更加难堪几分。
“镜空,我佛宗就由你出面吧。”这边,佛宗掌教也是直接点出人选,便是跟在他身边的镜空。
镜空应是出列,与那青灵子站在一处。
“我们皇室方面,便由李成代表吧。”朱佲开口,声音落下,殿外走进一人。
此人当也在二十六七左右,着了一身碧色重甲,腰悬宽背大刀,面容刚毅,很是英气。
李成进殿后参拜青霄皇和朱佲,而后便直接加入队列,对几个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也是视若不见,可见其心高气傲。
“客栈方面呢,是否需知会大掌柜一声?”青霄皇看向左侧,询问道。
“不用,我出面就是。”楚寻直接走出,来到队列当中。
青霄皇又是一怔,他万万没想到楚寻竟会主动加入。要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是四方合作,但代表者皆为各方翘楚,又都是年轻一辈,其中争端必不会少,斗到紧要处,伤及性命也未必不能。
是以,道宗、佛宗、皇室,派出的都是重量人物但却并非核心,考虑的便是这一点。
“贤侄,此事非同小可,所涉很有可能是沉寂已久的邪魔外道,关乎性命,还是慎重些为好。”青霄皇试探性的说道。
“无妨,这件事也算因我而起,我若不出面,难免让人落下口舌。况且,他都敢去,我不去的话,岂不是认怂?”这时的楚寻已然回归到平时那副惫赖模样,此刻正指着青灵子,懒散笑道。
懒散的笑,而非冷笑,这说明楚寻对青灵子极度轻视,甚至是蔑视!
青灵子鼻翼猛抖两下,掌教在时尚且不敢拿楚寻怎样,如今掌教离去,他就更不敢造次了。只是心中暗自发狠,等待调查展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整治楚寻一番。
毕竟,若论实力,他可是固玄初期,而楚寻只是开玄巅峰,这其中乃是一个大境界的巨大差距,届时不愁没机会办他,兴许还会出现直接做掉他的大好机会!
“深山老林,穷乡僻壤,杀了他推给邪魔外道,哼哼,天衣无缝!”青灵子眸底闪过一丝阴毒寒芒,心中冷笑连连。
楚寻能猜到青灵子的想法,但他压根就不屑于为此分神,只是继续说道:“既然人员已定,那么便早些展开调查,我觉得今夜便可开始,诸位意下如何?”
镜空点头表示没有意见,李成则是一言不发等同默认,青灵子邪笑一下,显然万分赞同。
“好,都无异议,那便今夜戌时皇城东门外汇合。”说完,楚寻与道宗首座和青霄皇拱手致意,又跟朱佲点头道别,然后离去。
出得殿门,二掌柜迫不及待的拉住楚寻,问道:“小子,你方才那番话好生霸气,你老实跟我说,是心机还是热血?”
楚寻淡淡一笑,道:“只有热血没有心机,那是莽夫。只有心机没有热血,那是奸人。既有心机又有热血,这才是英雄本色!”
063、一个比一个乖张
从皇城而出,因距离戌时还有些时间,于是楚寻和二掌柜便先行回返赤铁矿场去了。 hp://
回去之后这件事自然要说与胡万和三剑奴听,大家听后一致觉得,楚寻不该以身涉险,这调查表面上是调查,其实个中情况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绝对万分险恶。
且不说那些制造人口失踪的神秘势力,就只说道宗青灵子,就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这且还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其中又有诸多潜在威胁,也是不得不让人忧心。
楚寻作为客栈未来核心,在以后的数十年甚至百年间都将会对天下大势造成巨大影响,佛宗、道宗、皇室,这三家难道会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而不去利用?
冶器大比击败镜圆、龙游殿击败皇子,这也许对于他们本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佛宗皇室的高层人士来说,可就不只是一场单纯的比赛了。
风头被艳压,他们看到的不仅会是眼前一战,还会看到日后当他们与世长辞,自家梁柱是否撑得住由楚寻掌控的客栈这座大山。
从调查小组中各方势力派出的人选便可看出,他们是准备以中驷对上驷,楚寻为客栈核心,而那青灵子和镜空只是年轻一辈二号甚至三号人物,李成就不用说,实力虽强,但也不过皇子身边一贴身护卫而已。
这种阵容,看似楚寻占据主导,但实际上场面一旦失控,若有损失,客栈便是天大的损失,而他们却只需付出一定代价而已。
此刻五人已经围着矿场后园的石桌讨论小半个时辰,春风荡漾、碧草依依,但众人的心情却很是燥闷。
“无论出于某种考虑,我都不希望公子以身涉险。”坤山稳重,沉吟片刻发表最终意见。
“老子也这么觉得,当时在真龙殿情绪比较激动,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二掌柜现在的情绪也不平静,一拍石桌,恨恨道:“这群狗杂碎,小人!”
“公子,不如让寰风暗中保护于你,他身法超卓,相信那群小儿发现不得。”媚舞说道。
楚寻听得头都有些大,大家虽是好心,但如这般呵护,他将来怎么成长为客栈领袖。不得不承认,无论青灵子、李成亦或镜空,他们都是固玄境界,实力高于自己,但仅仅因为这个,便要畏首畏尾,这绝不是楚寻的作风。
相信就算大掌柜来了,也是会支持楚寻。
最后瞥了一眼胡万,这家伙一直没有发言,不是沉思,而是压根就像跟他没关系那种。
“大胡子,你觉得呢?”
胡万闻言嘿嘿一笑,道:“问我作甚,我还不知道你,你决定的事改变过么?”
原来是这般,还是兄弟之间更加了解,难怪他始终心不在焉,结果早就知晓,何必浪费口舌。
楚寻笑着拍了拍胡万肩膀,然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即便是讨论结束,距离戌时也还是有些时间,趁此之际,楚寻正好和胡万比划比划招式,前些日子他们统一修炼一部适合开玄境的玄功,名为风雷掌,只是楚寻太过忙碌,压根没有多少时间来熟练此功,倒是胡万三人练得很是纯熟。
经过上次龙游殿力战皇子一事,楚寻也是意识到若修炼环境并不十分安稳,那么掌握一部玄功就是十分重要之事,更何况如今将要与其他势力中同辈顶尖之人共事,所以这风雷掌也是的确十分有必要好生琢磨一番。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但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不是嘛。
“这风雷掌,乃是一部极为霸道的玄功,主旨在于爆发力,爆发力你懂么?”胡万一本正经,装的跟个宗师那般,说着,一掌向身旁大石拍去。
但见其出掌之时,玄气从四周虚空摄取而来,最后汇聚掌心,隐隐有电光窜动,在掌心与大石相接之际,更是爆出雷鸣震响,随后大石碎成齑粉。
“这就是爆发力。”胡万饶是得意,演练之后负手站定,语气很不谦虚。
楚寻瞄了一眼,心说这种程度,我便是不用玄功亦可完成,你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厉害厉害,不过我不是想看效果,我是想听听你的见解,毕竟时间紧迫,我若自行领悟还需费些时间不是。”楚寻笑道,他和胡万相处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这家伙极爱听好话。
“嘿,领悟那自然是有的,不过浓缩的精华直接说与你听,怕是你听也不明白。”胡万继续那副死德性,他觉得楚寻体脉之强悍,这辈子是比不了了,不过天赋方面,他不服。
“那是那是,听不明白你再讲解给我就是。”楚寻很给面子,这货想逞口舌之利,那便成全他一次,各方面都被压制,再闹出心理疾病可麻烦了。
如此,胡万方才志得意满的把自己对风雷掌的领悟缓缓道来,因楚寻之前的大好态度,这货在讲解时也是格外细心,楚寻听罢,细细揣度之下,觉得大致方向不错,只是有几处微小环节胡万领悟的还是不够。
当然,他现在也只是这么觉得,毕竟自己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待有时间细看之后,辅以胡万的领悟,另行改善便是。
兄弟俩练了两个多时辰,戌时终于快到了,于是楚寻告别众人,临走时,他又刻意嘱咐这件事不要说与顾盼兮和楚嫣然知道,见众人点头称是,这才只身前往皇城东门。
……
来到皇城东门时戌时未至,但也不过几刻剩余,楚寻遥目四顾,城墙高耸,城门厚重,天空黑云滚滚,无星无月,城边除却几队夜间巡守的兵卫,并没有其他几人身影。
也不着急,其实这种情况他想象的到,无非就是瑕疵之心,想要晾他一晾,找找面子而已。
等了大约两刻,城中巡夜之人铜锣敲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戌时至~”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但见城门方向镜空缓步而来,此人与镜圆是同辈师兄弟,或许因太过崇拜师兄,是以无论装束举止,都有些刻意模仿之意。
不过,为人倒也算和善,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阿弥陀佛,寻公子先到了。”镜空来至楚寻面前,竖掌说道。
楚寻回礼,随后闲聊几句,在两人闲聊间,只听得守城兵卫齐齐一喝,“见过飞影将军!”
飞影将军?
扭头看去,来者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身着碧色重甲,腰悬宽背大刀,不是李成,还能是谁。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年纪轻轻,竟然职位如此之高,已然混到将军头衔。
当然,楚寻等人并不知道他乃是和皇子同入星河,一路陪伴之人,这将军的名衔,虽是虚位,但却是皇室对他的极大褒奖和肯定。
“晚了三刻五分。”镜空兀自低语一句。
楚寻微微皱眉,这镜空看似平和,却也是个心机极为细密的人,否则哪里会把时间都算的这么准确。要知道现在是沉沉黑夜,无有明月繁星皆隐,更不用提日冕了。
“见过李将军。”当李成走到近前时,镜空依旧是笑着打招呼。
李成目不斜视,压根不屑于他说话那般,直接从镜空和楚寻身边走过,而后看意思便要一路直行,不知去哪。
楚寻当即脸色一沉,这还有点规矩没了,大家是一个行动小组,怎地你就得由着性子来?
瞧不起队友可以接受,但你不能无视团队。甭管大家都怀着怎样的心思,但你既然处在队伍之中,那就别玩这些特立独行!
“喂,你站那,人齐一同行动。”楚寻没给好脸色,直接喝道。
其实说实话,四方议定此事的时候倒也没确切下来到底由谁掌控这支小组,但楚寻性子里便容得不这种事情发生,说他偏激也好,说他瞎操心也罢,总之就是不行。
李成闻声止步,回头时眸底有怒色一闪而过。
“你以为你是谁,客栈公子可不是青霄皇子,区区开玄弱者,也配和我如此说话?”语气中带有蔑视和鄙夷,盯着楚寻片刻,冷笑说道。
楚寻并不否认,也没答话,反正李成是停下了,这是他要的结果,至于嘲讽和挑衅,楚寻知道这种情况日后避免不了,若是遭遇一次挑衅就大打出手一次,那还调查个毛。
终究,李成还是没有自行离开,也许在他看来,楚寻是没敢回应挑衅,那也就没必要继续较劲了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三人间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默中带着尴尬,静待青灵子前来。
夜幕越发深沉,黑云如铅似坠,时不时还有几道闪电划破长空,无有雷鸣,一闪即逝。
“青灵子道兄怎地还不出现,这都亥时了。”镜空呢喃一句,他刚说完,城中果然响起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亥时已到。
“哼,很狂妄的家伙,只是不知他有什么资本。”李成眉眼阴沉,和他那刚毅的外表有些相悖。
这家伙好像看谁都不顺眼……
三人又是等待数刻,青灵子终于是出现在视线之中。只见他左手持剑,右手提着一壶酒水,一步三晃,缓缓而来。
见到众人后,青灵子全无惭愧,冷哼一声便御剑升空,也是兀自去了……
064、两道密旨
这一幕刚刚便上演过,只是此番主角换成青灵子而已。
楚寻揉了揉眉心,他真不愿和这种人多费口舌心思,但既然同意组成团队一起调查,那便得尽到一个队员的责任,大伙都这么任性妄为,还不如各自为营。
要问他厌不厌恶青灵子,回答肯定是厌恶。但人口失踪案乃是九州大事,短短七八天时间失踪人数高达近千人,这是闹着玩的么!
各种携带私怨,把这次调查团队组成当做泄愤的契机,楚寻不会这么做,也不允许别人这么做。
你若有怨,直说无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现,不但无聊,而且幼稚。
“下来,既然咱们四人组成团队,那就要有个团队的样子。你青灵子瞧不上我,说实话我更看不起你,但我觉得最好不要让这种情绪影响到调查之事。”由于青灵子此刻御剑在天,楚寻便仰头说道。
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俯视别人的感觉,青灵子闻言只是冷笑,向下盯着,用那种令人生厌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面孔。
“御剑术,这难道也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李成冷哼一声,显然十分不屑这升空之术。
道宗为一方巨擘,不可否认,其宗门之内玄功无数,各种玄妙异常的手段也的确令人刮目。例如这御剑术,便是能让还未达到天河境的玄修暂时升空飞行。要知道,在天河境之前,玄修对玄气的驾驭远远达不到御气升空的地步,所以这御剑术自然就更显神通。
并没有理会李成的态度,青灵子最后又把目光扫回楚寻身上,道:“你还知道我瞧不上你,那便最好,自己识趣点,别来管我。否则,哼哼,当日我也说过,千鸦噬心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要说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简直没脸没皮。
真龙殿时被楚寻震慑的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此番半天过去,这便忘了当时的怂样,又开始挑衅。
归根结底,可能就连青灵子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真龙殿那种场合,楚寻与各种绝巅人物分庭抗礼,身上已然展现出未来王者的气息。而他,在当时也是无形中把楚寻看做能与青霄皇等九州至尊抗衡之人。
但到了现在,皇城郊外,仅有这四个同辈,且楚寻还小他几岁,那种感觉自然而然就不复存在。
这便是世面的问题,有些人天生就只能在小场合里充当跳梁小丑还感觉自己无与伦比。而有些人,却能登临绝顶而心智不动,做到游刃有余。
不知怎地,此刻楚寻一点都不愤怒,心底反倒有些无奈。这青灵子自大爱逞能,和他对话,竟颇有种哄孩子的意味掺杂其中。
“行行行,千鸦噬心简直无敌,你先下来。”楚寻冲空中招了招手,为大局,哄孩子就哄孩子吧,等把这破事调查周全,青灵子若还敢嘚瑟,一个字——打!
那青灵子也是一怔,万万没想到楚寻突然这么好说话。
嘿,这是怕了,想必早先在真龙殿,他也不过仗着秦修罗的威煞而已。青灵子如此想着,这才缓缓降落下来。
“阿弥陀佛。”镜空低诵一句佛号,颇有点悲悯之意,看着青灵子似笑非笑。
“呵,这种智商,直与小儿无异,道宗真是人才济济。”李成更是直接冷嘲热讽起来。
眸中寒光一闪,青灵子便要动怒。说实话,他的智力不低,低的是情商,这也是无法与青玄子并驾齐驱,成为道宗未来核心的主要原因,尽管师长数次教诲,但情商这种东西与生俱来,不是轻易就能改变。
“怎么着,皇子身边的一条狗,刚解开锁链,便迫不及待的吠上几声?”
抬杠骂人的时候脑经转的这么快,谁敢说他智商低?
青灵子是觉得道宗无敌,自己比谁都高上一头。李成是跟谁都叫着劲,好像不动手就不痛快。这两个货色凑到一块,着实让人头疼。
眼看李成手按刀柄,这是要开打的节奏,楚寻索性也不去管了,真是管不起,爱打就打去吧,打死一个少俩。
但正在这时,城门方向却突然奔来一匹快马,马上之人金色甲胄,乃是皇城禁卫。
“恩?”李成停止动作,疑惑转头。皇城禁卫,那自然是找他的。
禁卫策马而来,待得近处后翻身下马,跪拜道:“见过飞影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四人闻言尽皆皱眉。
“借一步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室暗中要有所动作?”这是楚寻、镜空、青灵子三人心中所想。
至于李成,心中则暗暗期待,最好得到的指令是出手灭杀这三人。
须臾,禁卫附耳将皇宫中传来的指令附耳说完,一刻不留,直接上马离开。
从护卫半夜追赶而来,再到短短几息便交代好任务,这说明此番下达的指令乃是临时决定,是以仓促而缺乏细节,除却宗旨,一切都需李成自行掌握。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内容本就言简意赅,但这并不合理,以青霄皇的心机,若是简单之事,他早就能安排妥当或者考虑周全,绝不会历经一下午方才做出决定。
即是这样,不管皇室指令是什么,那便能从李成以后的行为中判断一二,窥探出皇室到底在玩什么名堂。
楚寻以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向镜空,但见后者也是无波无澜,极为平静。
“这镜空,有些不简单。”
似乎感受到楚寻目光,镜空回望一眼,淡笑不语。
相比于两人的沉静,青灵子那较低的情商再度显露无疑,只听他当即冷笑,道:“呵,皇室要玩猫腻儿?有什么话不能当面直说,非得耳鬓厮磨?”
耳鬓厮磨,这货寒颤人的能耐着实不低。
“真人说笑了,不过是皇子殿下担心末将安危,临别嘱咐几句而已。”想象中李成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出现,反而一改前态,甚至把青灵子这小道长称为真人!
楚寻和镜空皆是眉头一皱,很明显,这道指令与道宗有关!
青灵子也是一愣,李成巨大的态度转变让他无所适从,不过说实话,真人俩字,听起来是真心舒坦。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和飞影将军开个玩笑而已。”青灵子直接被这一句话的好处收买,此刻怎么看李成都是顺眼,敌意全无。
这一刻,楚寻突然明白,为何道宗尚处于蓬勃发展周期,竟然就敢在客栈头上动土,原来是道宗那群老家伙等不及了。
道宗崛起,完全是那群老家伙的功劳和能力,看看青灵子和青玄子,这两个货色可是号称道宗年轻一辈翘楚,但若真把处于强敌林立的道宗交到他们手中,何谈壮大,不毁灭都是万幸。
这是他们焦躁的原因,但主要推动力还是冶器大比上楚寻和青玄子的结怨。
两人各自代表双方势力的未来,但凡有点眼光的人,恐怕都能看出谁的未来更光明些,谁又会在未来的势力角逐中占据优势。
况且,抛开客栈还有佛宗。
佛宗第一人镜圆暂且不提,就单单是这镜空,也足够引起重视。论实力,他可处金字塔三层甚至无限接近二层,论心机,此人亦是不容小觑。
有此强烈对比,也怪不得道宗的老牛鼻子们如此焦躁。
摇头失笑,就连楚寻都在惋惜,道宗建派千年,自古至今还从未有过人才凋零之势,可如今却突然断层,出现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着实是让人感慨。
不过青灵子没考虑过这些,也考虑不到这些。他觉得自己很不错,师兄青玄子更是厉害的不行。如今先有客栈公子向自己服软,又有李成主动讨好,而那佛宗镜空从来就没敢不敬过,嘿,我大道宗果然是强!
如此想着,青灵子便又摆起谱儿来,嘴角一勾,以首领口吻说道:“诸位,数日失踪千余人口,此乃青霄建国以来百年未见之大事,眼下民心惶惶,谣言纷纭,望尔等能尽心尽力,助我揭开迷雾,除邪诛恶,予世人以真相,安青霄得太平。”
这一番话说下来,众人对青灵子的印象分还真就抬高了少许,且不管他说的好听做的好不好看,但口才还算不错……
“如此甚好,大家齐心协力,早日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镜空附和道。
“那咱们立刻便启程吧,先去附近的村落看看。”楚寻说道。
“诸位,随我……”
青灵子大袖一挥,豪气云干,但话说半截突然眉眼一跳,仰首望向高空。
众人随其目光看去,但见黑夜中似乎微弱青色光点闪烁而来,须臾到得近前,细观之下,乃是一位木雕道童,一指高矮栩栩如生,其脚下踩踏青叶,正乘风飘至。
“傀儡异术!”镜空低呼一声,显然有些惊讶。
青灵子见状越发得意,口中诵诀,将那木雕道童引了过来。
“此乃师门秘术,不过一传信道童而已,不值一提。”说着,他以手指点向木雕眉心,丝丝缕缕的青光从木雕中蜿蜒而出,最后连通青灵子眉心,其中似有字迹,但太过模糊,让人分辨不清。
很明显,这是道宗高层在向青灵子传递某种消息,而青灵子听罢,张嘴便是道了一句“甚好!”
随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楚寻,眸中有异样光芒闪烁……
065、势利纷争总龌龊
这,却是一道和楚寻有关的指令!
不动声色,楚寻直接转头看向别处,他一点都不好奇木雕传递的内容是什么,因为承前启后,两道指令内容中所传达的冰山一角已然显露出来。 ( . . )
如猜的不错,先有皇室下令亲道宗远客栈,后有道宗下令为难甚至谋害楚寻,这符合皇室和道宗的利益,也十分适用于当下的形势。
四人之中,镜空乃佛门弟子,佛宗百年来就从未与任何势力有过纷争,说白点就是老好人,一人求稳安静发展。
而青灵子和李成,这两位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脾气古怪难以相处,如若无有这两道指令,想必调查过程中大打出手甚至互相攻杀都是极有可能。
那种局面可不是皇室和道宗想看到的,他们想看到的,乃是楚寻为人所不容,而这里一共就四人,要做到这点,十分简单。
李成身为皇子亲卫,最信奉的便是一个“忠”字,无论任何时候,忠诚高于尊严、高于本意、高于生命、甚至高于一切。
所以禁卫送来密令后,他对青灵子的态度瞬息转变,由最初的蔑视鄙夷到现在恭维拉拢,原因就是在这。
至于青玄子,他对道宗是否忠诚楚寻说不好,但当日在真龙殿,楚寻却是亲耳听到太虚真人对他的呵斥,如果此事青灵子还是无法交出满意答卷,那么轻则扫地出门,重……也是无需多说了。
“联手,很好。”楚寻暗自冷笑。
这一刻,青霄皇之前在他心目中建立的所有敬重烟消云散。他朱易归根结底,就是个只能看到朱氏江山的君王而已。
“飞影将军,冒昧问一句,你确定刚才的消息是你家皇子传来的?”楚寻转视李成,突兀问道。
李成不明所以,言辞间微有些停顿,道:“什么叫确定,皇子口谕,难不成还能有假。”
“恩,不会有假。”楚寻冷笑点头,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成在说话时有短暂停顿,停顿代表他在斟酌如何回答,这几乎可以说明那道指令并非皇子所传,否则他没必要如此谨慎。
既然并非皇子所传,楚寻心里也就好受少许,毕竟皇子朱佲乃是他近些年来少数看得上眼的,希望向至交发展的人之一,在这件事上,朱佲并没让他失望。
当然,胡万也是楚寻的兄弟,不过他的性质和皇子不同,一个是臭味相投,一个是惺惺相惜,这属于两种概念。
前者更倾向于情谊,后者更倾向于情怀。
目光扫过三人,既然局势大致清晰,那便需要制定策略,车到山前必有路那是侥幸,楚寻不信侥幸。
“我建议选出一个主事之人。”楚寻突兀开口,这时青灵子还在满脸阴笑,不问可知,想的是如何整治楚寻。
“如此也好,免得行事毫无章法。”镜空又是附和,谁说什么他都不会持有明显反对态度。
李成和青灵子则是沉默片刻,然后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暗中交换意见后,皆道可行。
“大家都不反对,那便投票推举好了。”楚寻淡笑,心中已有计较:“我推荐我自己。”
不出其所料,李成和青灵子果然不反对,待得二人之后,镜空也是点头认可。
“既然如此,有件事咱们便事先言明。我做出的决定,你们如若觉得不妥,可以提出,大家探讨。但没有经过探讨而不去执行,甚至相悖而行,那我便视为诚心阻挠调查进行,也有权利出手教训。”楚寻继续笑言,让人看不出心思。
“嘿,出手教训,你有那能耐?你若出手,正好给了我们杀你的借口!”青灵子如此作想,李成的心境也是大致相同。唯一区别,他不会动手斩杀楚寻,但他绝对会在关键时刻偏向于青玄子。
察言观色便知两人所想,楚寻暗自冷笑,这种局面在他意料之中。他岂能不知李成和青灵子之所以会同意,绝不是因为高看自己,而是心中另有险恶算计。
让楚寻担当主事之人,那么在以后的调查中,无论出现任何状况,他们都可以联手发难,是以平添诸多寻事之机,简直求之不得。
不过,他们看到的只是眼前,这种思维完全是围绕各自接受的指令而开展,却全然没有考虑后事。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他们与楚寻之间发生争执是必然趋势,大打出手甚至赔上性命的情况都未必不会发生,而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势必会引发各方高层间的博弈,届时,无论怎样道理都会在楚寻这边,因为他有阻挠调查这个理由。
你不接受我的指令,可以,咱讨论呗。
讨论中僵持不下,那也不能动手呀,镜空可是证人,你们是先动手的。
这是楚寻的剧本,而且他敢保证,青灵子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在各怀心思中,楚寻下达了第一道指令:“直奔皇城三百里外的焦州,在那里展开调查。”
这种事没什么可反对的,焦州乃是最近事发频繁之地,青灵子就算再急于出手,也完全没理由反对。
于是四人上路,经过一夜疾行,第二天清晨之际赶至焦州城外。
赶路期间却有件事值得一提,青灵子这劣货有心显摆,别人都是骑着事先准备好的快马,他却执意御剑而行。那御剑术乃是让低阶玄修提前施展御空的玄功,其玄气消耗可想而知。
御剑术速度飞快且很是拉风,这必须承认,但在半个时辰之后,青灵子便出现玄气不支的情况,众人又不能撇下他,他又瞧不起镜空和楚寻,无奈下只好暗中央求李成,两人共乘一匹马儿……
李成的内心深处是极为厌恶青灵子的,但无奈上头有话,要他亲道宗远客栈,眼下便是彰显诚意的时候,他又怎能拒绝。
于是,青灵子拉完屎,李成只好捏着鼻子擦屁股。
这一路上楚寻数次偷眼去看,瞧着李成那跟吃了死孩子似的脸色便乐不可支。而且那画面……两个二十五六的大老爷们共乘一匹马儿,真是太美,有点不忍直视。
好不容易挨到焦州,赶了一宿的夜路,自然是要寻个地方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晚间好进行调查之事。
这时青灵子便又不是他了,进城之后果断御剑而起,于街道上方盘旋徘徊,引得下方阵阵呼啸,皆言道宗神通,堪比神仙者流。
享受过万众瞩目,选择驿馆可就成了难事,出那么大风头,总不能住进普通驿馆,怎么也得是焦州城排的上属的去处吧,否则多丢人呀。
这一点大家倒不反对,你爱住哪住哪,和我们没关系。
只是,临了临了青灵子又闹出幺蛾子,兜儿里银子不够!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如他们的身份,平时出门都不会带太多银两,一来都是玄修,二来若无大事也没必要出山。不过,你没银子还要撑场面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无论什么年景,能撑得起大场合的哪个没点背景,最好的驿馆背后自然有人撑腰。况且焦州乃是大洲,背后撑腰的都是些王公望族,这家名为“广纳八方”的驿站,好像还是辰王府资产……
也罢,你说你是道宗核心弟子,行,提前预约一下,给个面子接待接待不是啥难事。但你御着剑突然落到门口,张嘴就是没钱还要上等伺候,这放谁身上谁也抹不开面呀!
最后,青灵子还是乖乖的和楚寻等人去住了小驿站,那灰溜溜失落落的模样,真真是让人“心疼”。
找好住处吃过饭食已是辰时,四人制定好晚间行动计划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地方。
躺在床上,楚寻并没有睡下,只是闭着眼想事情。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郁闷。本来,他真的希望能够集合四方之手彻查人口失踪一事,但眼下看来这压根就妄想,也许对于道宗现任掌教,那个品德有缺的太虚真人来说,失踪的那些都是贱民,都是蝼蚁,别说失踪千八百人,就算全死绝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而这调查一事,只不过是他针对客栈的契机和开始而已。
再说佛宗,现任首座无妄神僧,他的口碑还是比较好的,但也是出了名的两不得罪。若只是单纯的调查,相信镜空会尽全力,但这其中涉及到势力纷争,估计他就会思前顾后束手束脚,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最后说皇室,这是最令楚寻失望的地方。其实说实在话,天下臣民如何对客栈并不重要,他们超脱于皇庭秩序之外,自然也无需万民敬仰,更不用依仗民心。
但他们仍要出手干预此事,其出发点,那是真正的为国为民。可皇室这最该全力投入的一方,竟然把这场调查掺入算计,当真龌龊之极。
“唉,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尽力便是。”楚寻在心中轻叹一声,便准备睡去。
就在这时,闭着的双眼却突然感受到一片阴暗,这是窗外光线被人影遮掩的原因,而且,他敏锐的感知到,窗外有那么一丝细微却有些熟悉的气息悄然波动!
心里徒然一凛,要知道,这可是客栈六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爬到十几丈高的地方扒窗窥探!
066、怪物
虽然惊讶,但楚寻并没有直接睁眼,他很好奇,是谁在悄悄窥探自己,但更好奇的是那缕似曾相识的气息。
“不是玄气,却与玄气异曲同工……”猛然间,楚寻想起了当晚那个面容奇诡的怪人。
时值三月,节气多雨,今日便是阴沉的天气,虽无雨水,但窗外乌云厚重,让人发闷。
随着吱呀的轻响,窗子似被人推开,有微风荡入屋中,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腥燥之气。
楚寻仍没有睁眼,他搞不懂,对方既然敢窥探于他,便该知道他是一名玄修,即便只是开玄巅峰,但推窗而入不加掩饰,这也未免太过小瞧人了!
“呼哧……呼哧……”
腥燥味越来越浓,像极了某种动物呼吸时喘出的口气,而且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也是越来越近。
暗中运转心念,须弥戒中的龙影剑随时准备出鞘,楚寻依旧眉眼轻阖,假装还在沉睡。
“咦,不对!来者如此轻视于我,为何靠近时却听不见脚步声!”猛然间,楚寻想到这一点,如果对方刻意轻缓脚步,那么他先前便不该冒昧推开窗扉,这前后相悖之事,很不正常。
当然,可以解释为因来者失手而导致开窗声响,但如若真是这样,他便更不该继续继续深入。
突然之间,楚寻的脑海中联想到一种动物,它们足底天生长有肉垫,无论于何种地面行走,皆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这种呼吸声绝非正常人类所能拥有,莫非是蛮夷纂养的猫属凶兽?”
“也不对,蛮夷虽有驯化凶兽之能,但还从未听说过那些凶兽中有能够口吐人言,且智慧高达懂得窥探之属。”
“来者身上有着与那怪人明显一致的气息波动,想必便是同类,只是他们到底是谁,来自于何处……”
这一连串的疑问如电光火石般浮现脑海,仅是瞬间,但也就是这瞬间,那东西已经来到床前。甚至,楚寻能够感觉到,它正在低头看着自己。
纵然楚寻胆大心细,但此刻也是背脊冒出冷汗,藏在被子中的手不由紧握,只要对方稍有异动,龙影剑必然出鞘。
不过,对方似乎就此定格,没有下一步动作,只管盯着楚寻窥探。
突然,它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语,那话中的语气与人言类似,该是个疑问句,但说的什么楚寻听不懂。
按照译音,楚寻听到的发音比较接近“咕拉咕噜”四个字。
“咕拉咕噜?这哪国的话?”楚寻微微皱眉,他饱读万国通鉴,精通各族语言,但这种话还是从没听过。
“不好!”
铮然长鸣中,龙影剑果断出鞘,位置已经有所判断,这一出手,楚寻便直接斩向对方脖颈。
然而,只是在他睁眼到出剑这短短的一息时间,留给他的,却已然只是一道浑身长毛、毛色驳杂的类人身影。
闪身掠至窗口外望,宽敞街道,茫茫人流,那怪物已然消失无踪。
“如此之快的速度,有些超乎常理。”
楚寻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信无有秘法,就算神海强者也绝对做不到眨眼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而这怪物,却是办到。
“不对,是在上方!”沉思片刻,楚寻幡然醒悟。
他刚才向外张望,左右下三方皆为空旷,唯上方有檐角阻挡,且寻常思维几乎都不会向上去看,想来那怪物刚才便是藏在上方。
虽然知道没可能追上,但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楚寻还是来到窗外向上看去。
入眼处,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快速纵跃与各大楼阁之间,速度迅疾,很快消失不见。
“这种速度,丝毫不弱于寰风。如若它刚才出手杀我,估计我现在已然身首异处。”楚寻神色凝重,心底升起一丝寒意,竟管刚才他在习惯性皱眉后知晓自己已然无法掩饰,于是立刻出手,但按照这种速度来看,对方想要杀他,亦是能够做到在他出剑之前将其毙命。
“到底几个意思,难道真的只为看我一眼?”自己玩笑一句,有惊无险,没必要过度紧张。
经此一出,楚寻也没心思睡觉了,穿好衣物收拾收拾,他要去看看其他三人有没有遭遇这种情况。
刚洗好脸,门外便传来拍门声,随后是镜空的声音传来:“寻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嘛?”
镜空住他隔壁,想来是听到了龙影剑出鞘的声音,或者感受到玄气波动,于是过来观望。
“镜空友人请进来叙话。”楚寻还是很乐意喊镜空一句友人的,虽然这家伙从来都是中立派,但最起码没什么坏心眼。
推门而入,镜空先是扫了一眼敞开着的窗子,随后又皱眉看向还未归鞘随意放在床上的龙影剑,开口说道:“方才我感受到你这里传来单一而猛烈的玄气波动,是为何事?”
他这话说的很讲究,所谓单一而猛烈的玄气波动,便是出自一人之手且具有攻击性的玄气,这是他的疑虑所在。
楚寻不会自顾自的在屋里发动进攻型玄气,但只有这一道玄气波动说明楚寻的对手没有还击或者不具备玄气,甚至没有对手。
可不具备玄气想要避开他的感知而进入楚寻屋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对手而发动玄气难道是打空气不成?
所以情况便只剩下一种,来者具备莫大神通,可以在楚寻的攻击下连玄气都无需催动,便能全身而退。
从镜圆的神情中楚寻便看出对方思虑所在,于是笑道:“我说来的不是个人,你会信么。”
嘶……
镜空倒吸一口凉气,楚寻的性子虽有些惫懒,但还不至于和他开这种玩笑。一来两人无有深交,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接触过。二来他镜空也不是那种喜爱笑闹的性子,楚寻没理由和他瞎扯。
“那……来者是何物?”镜空皱眉,旋即又道:“莫非是蛮夷纂养的凶兽?”
这家伙的第一反应和楚寻相同,但马上也自己否定了这一观点。
“没理由呀,若是凶兽,岂能懂得攀爬到六层之高,窥探于你。”镜微微摇头,自语道。
楚寻没有插话,只是轻轻点头以示欣赏。自打镜空进屋以来,他除了来者不是人类之外还未说过半句有关之事,但镜空仅凭现场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线索,便推断出事情大概,心思当真是好生缜密。
似是感受到楚寻的心思,镜空干咳两声,道:“主观臆想,让寻公子见笑了。”
“无妨,镜空友人不必在我面前隐匿锋芒,我楚寻可以拿客栈名誉发誓,我是真的想彻查此事,与道宗皇室也的确有势力纠葛,但与你佛宗,不会!”
言辞真挚,镜空闻言神色出现细微变化,显然心头一动。
“本就无有锋芒,何谈隐匿,寻公子还是与我说说方才之事吧。”镜空终究还是岔开话题。
既然人家不愿说,楚寻自然不会继续下去,于是便将怪物窥探和之前夜晚村落中遭遇怪人的事都转述了一遍。
听罢,镜空陷入沉思,楚寻静静等着,良久之后,前者才又开口问道:“寻公子说他们所催发的气息波动与玄气异曲同工?”
“没错,相似度十之八九,我有所感但感之不清。”楚寻回道。
“莫非,这与玄气日渐难以摄取有关?”镜空神色凝重,思考时捻动手中古佛珠链。
“我也有此怀疑,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怪人。”顿了一下,楚寻又道:“不过今日出现的怪物也有可能与那怪人不是一伙,因为一个能够口吐人言,另一个却只会叽里咕噜。”
“我倒是觉得它们就是一伙,而今日的怪物,乃是循着你的气息追踪而来。”镜空言辞猜想道。
“应该不会,我的气息它之前又没闻过,怎地能够辨识。”楚寻摇头否定。
闻言,镜空却是压低声音,道:“你怎知它没闻过?”
听到这句话,楚寻浑身毫毛登时倒立,镜空这句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凭那怪物的能力,如果有心不被楚寻察觉,还真就有可能在他根本无法发觉的前提下欺进周身三尺之内!
“你也说过,当晚村中先有仪式,随后才是白影从树林中掠出,这说明在此之前已然有同伙于村中准备,我怀疑你当时仅仅发现了怪人,但那隐在暗处的怪物却并没有为你所察觉。”镜空望向窗外,又道:“而那藏在暗处的怪物,便是今日窥探于你之物。”
咔擦!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滚滚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