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地下指挥室。
蜂后把一份长长的名单拍在林墨的桌子上。
“老板，揪出来了。”蜂后手指点在名单上，“一共五十二个人。有上京统帅部那边安插进来的探子，也有一些是其他幸存者基地的眼线。”
顿了顿，蜂后补充道：“暂时没发现真理会的影子。”
“处理干净了？”
“全埋在南门外的新地基底下了。”蜂后语气平淡，“这帮人以为自己藏得深，可十万人里我撒了上千个眼线，他们稍微动动手指头，立刻就有人来我这领赏。”
林墨很满意这个结果。
东江的安稳是第一位的，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必须在萌芽状态掐死。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发现真理会。
林墨把那份名单往桌子边上一推，完全没当回事。
“五十二个杂鱼。”林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查清楚领头的是谁了吗？”
蜂后摇摇头。
“这帮人互相之间都是单线联系，根本不知道上线在哪。大部分都是为了几张过期粮票或者一顿饱饭，被人忽悠着当了眼线。埋下去之前，我让人上了手段，骨头都敲碎了，也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铁山在一旁听得直搓牙花子。
“统帅部那帮鳖孙，正经仗打不明白，背后捅刀子倒是一把好手。要不是老板你提前发粮稳住了这十万人，这帮耗子还指不定能煽动出什么乱子来。”
林墨放下水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楚振华这是还没死心，总想着在新城内部钉几根钉子。不用管他，以后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杀得多了，上京统帅部那点本钱也耗不起。”
蜂后有些担忧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板，上京那边好对付，明面上的牌都打烂了。可是那个真理会连个影子都没露，咱们十万人里难道真就没有他们的人？”
“没有才正常。”林墨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咱们这十万人以前都是在废墟里刨食的流民。真理会那帮人是什么底细？灾变前就躺进防核地堡的权贵。”
林墨语气很轻慢，带着几分对那群老古董的嘲弄。
“你指望这群高高在上的财阀老爷，脱下西装换上破烂，混在流民堆里跟咱们的人一起搬砖扛水泥？他们受不了那个罪。这帮人平时搞的都是代理人战争，真要亲自下场，绝对是走精锐斩首的路子。”
正说着，地下指挥室的通讯台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
负责通讯的机要员立刻戴上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没过几分钟，机要员扯下一张打印好的译电纸，快步走到林墨面前。
“报告！上京统帅部回电了！是楚振华司令亲自署名发来的明码加急电报！”
铁山的大光头瞬间凑了过来。
“哟呵！楚振华那老小子还真有胆子回电？我还以为他装死不吭声呢。快说说，咱们要的两万头猪，他给发货没？”
机要员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电文，表情憋得极其古怪。
“总司令……楚司令在电报里说，天枢地下城的生态养殖园目前处于繁育关键期，抽不出两万头活猪。经过统帅部连夜紧急会议商讨，只能给我们调拨三十吨生猪肉。”
铁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他姥姥的！两万头直接砍成三十吨？还是冻猪肉？堂堂天枢统帅部，搁这漫天杀价呢！”
林墨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反应。
他最清楚上京地下城是个什么德行。
别说两万头活猪，楚振华能硬生生挤出三十吨猪肉来，估计已经是把几位高级将领的私人小食堂都给抄了。
“面粉呢？”林墨问。
机要员继续念道：“十万吨精细面粉，统帅部说储备粮库吃紧，只能调拨五百吨粗粮。剩下的物资缺口，楚司令说用五吨高纯度稀土金属锭来抵账。目前这批物资已经装车，由总装部的一名特派员带队，正在前往东江新城的路上。同时，天枢统帅部希望我们派人沿途接应。”
听完这番话，铁山又忍不住骂出了声。
虽然他也知道十万吨有点狮子大开口了，但你直接砍成五百吨，还是粗粮，是不是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林墨却是很淡定。
“楚振华这次可是当了回散财童子。”林墨抖了抖手里的纸，“这老小子以为拿几块破金属能恶心到我，却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比两万头猪值钱多了。”
铁山挠了挠光头，满脸不解：“老板，几块烂铁疙瘩有啥用？咱们库房里缴获的废钢烂铁堆得跟小山似的，真缺金属，我带人去扒几段废弃铁轨回来不就行了。”
“铁轨跟高纯度稀土能是一回事吗。”
林墨把电报纸扔在桌上，懒得跟铁山科普材料学知识。
在废土时代，工业体系崩溃，稀土这种需要极高精炼技术的战略物资，大多只能被粗糙地用来强化合金装甲或者制作穿甲弹芯，完全是暴殄天物。
但要是把这五吨高纯度稀土带回现代世界，那就是大赚特赚！
这波敲竹杠，楚振华以为拿一些不能吃不能用的铁疙瘩把林墨打发走了，他赚大了。
实际上，林墨才是血赚的那一个！
蜂后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抱胸，眉头微皱。“老板，物资打折就算了，但这个特派员有点意思。送个货而已，还非得派总装部的人亲自押车，并且点名让咱们去接应。”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铁山冷笑。
“楚振华是被咱们那份通电全国的明码电报架在火上烤了。”林墨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不给东西，面子上挂不住，队伍不好带。给了，心里又憋屈。”
林墨看向全息地图。
“派特派员来，名义上是押运劳军物资，实际上是来摸咱们的底。三百万尸潮刚退，楚振华肯定觉得咱们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他想让人亲眼看看，东江现在的防线到底是不是千疮百孔，弹药是不是已经见底了。”
蜂后点点头：“如果特派员回去报告说咱们已经是强弩之末，那上京统帅部接下来针对咱们的动作，恐怕就不止是安插几十个眼线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