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室的空气过滤系统运转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林墨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看着面前全息投影上的区域地图。
百万尸潮虽然主力覆灭,但在那种混乱的自相残杀和火箭弹洗地下,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散落在荒野里,甚至有些钻进了周围的废墟。
“铁山,雷虎。”林墨坐直身体,“外面的残局还没彻底收拾干净。”
雷虎正抓着一把缴获来的变异晶核在手里盘算,听到这话立刻站直了。
“老板,您吩咐。那帮残兵败将,我带兄弟们去碾平。”
林墨点开全息地图,在东江新城外围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这三百万怪物被打散,虽然没有统一指挥,但它们本能地会寻找血肉。如果不清理干净,咱们新城以后的外围建设和商队进出都会受影响。”
林墨看向两人:“给你们两天时间。把那三千新兵全撒出去,以班为单位。带上足够的弹药和重机枪。把新城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废墟、烂尾楼、地下车库,全给我犁一遍!”
铁山摸了摸光头,有些迟疑:“老板,三千人撒出去,会不会有点少?外面怎么着也还有几万十几万的散兵游勇吧。”
林墨拍了拍桌子:“就是让他们去练手的。平时上哪找这么好的实战靶子?没有高阶变异体压阵,全是一帮没脑子的行尸走肉,要是这都打不过,这兵也不用当了。”
雷虎咧嘴大笑:“铁老大,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咱们那三千新兵现在可是见惯了大场面。刚才那顿红烧肉一吃,这帮兔崽子一个个眼睛都冒绿光,恨不得生啃了丧尸。这活儿交给我,两天之内,方圆五十公里连只会叫的变异狗我都给你超度了!”
林墨点点头,随后切换了地图画面,转到了东江新城的平面结构图。
“打扫战场只是小事。接下来咱们要面临的问题,比几万只丧尸要麻烦得多。”林墨手指敲击着桌面。
指挥室里的气氛严肃了几分。
蜂后走上前,看着地图上的红色密集标注区:“十万人口。老板,咱们新城的原设计容量可装不下这么多人。外城墙现在虽然建起来了,但内部的基础设施根本没跟上。十万人挤在南门外广场和临时营地里,时间一长,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问题。”
废土时代,人是资源,也是炸弹。
这十万人里,绝大部分是刚被强制收编的流民和土匪。
平时在荒野上各自为战,拉帮结派。
现在因为一场大胜和一顿饱饭暂时安分下来,可如果不及时建立起有效的管理秩序,一旦发生摩擦,十万人的暴动足以摧毁任何防线。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林墨看向铁山,“城防工程不停,继续往外扩。十万人,劳动力极其富余。给他们发工具,修外城墙、建居民区、挖下水道,24小时三班倒。”
铁山应下:“工程队那边我熟,这活儿我来安排。不干活不给饭吃,我看谁敢闹事。”
林墨摆摆手:“光靠高压不够。这十万人现在对东江有敬畏,正是立规矩的最好时机。”
“蜂后。”林墨转向她,“情报部门是时候全面扩容了。”
蜂后眼睛一亮:“老板,您的意思是?”
林墨手指点在平板上,传过去一份初步的组织架构草案。
“在十万流民里,发展眼线。每个新建立的居民区、每个劳工大队,甚至每个连队里,我都要有咱们的耳朵。”
林墨语气平缓。
“这十万人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那个什么真理会混进来的探子,或者其他幸存者基地的卧底。一经发现煽动闹事、散播谣言的,直接秘密处理掉。我要东江新城变成铁板一块。”
蜂后拿过平板,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没问题。人在吃饱肚子之后,最容易为了保住饭碗去出卖别人。这活儿我拿手。”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
整个东江新城就像是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满负荷运转。
雷虎带着三千新兵,分乘上百辆武装皮卡,浩浩荡荡地开出南门。
这帮新兵刚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降维火力,此刻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无视变异生物的骄横。
荒野上。一处废弃的汽车维修站。
七八十只游荡的普通丧尸正围着几具发臭的变异兽尸体啃食。
几辆皮卡车轰鸣着停在百米开外。
车斗里,几个新兵动作利索地架起重机枪,一拉枪栓。
“班长,打不打?”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新兵兴奋地问。
带队的老兵叼着半根烟,斜了一眼:“打个屁的重机枪。子弹虽然敞开供应,也不能瞎糟蹋。拿步枪点射,练枪法!打偏一发今晚少吃一块肉!”
一阵清脆的步枪声响起,维修站那边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这样的场景在东江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逃散的尸群成了新城卫队最好的实战磨刀石,从收割晶核到清理战场,这三千新兵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
而在新城内部,基建狂潮同样热火朝天。
十万人在吃饱饭的诱惑下,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生产力。
东江外围的烂泥地被推平,一车车的混凝土被倾倒下去,无数的钢筋被拼接起来。
那些曾经在废土上懒散惯了的流民,现在为了能分到更好的宿舍和更多的肉食配额,干起活来简直不要命。
几名流民推着小车在休息间隙凑在一起抽烟。
“听说了吗,只要表现好,干满三个月,就能申请带家属搬进内城外围的砖房里!”
“砖房算啥,我听说林司令发话了,以后还要搞学校,让咱们的崽子有书读!”
“真神了。我以前在平江营地,老大连块发霉的面包都要抠搜半天。林司令这边倒好,大白米饭随便造。这哪里是末世,这是天堂啊。”
墙角阴影处,一个戴着破烂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一边干活,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个微小发信器。
还没等他有动作,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队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人脸色大变,刚想挣扎,后脑勺直接挨了一枪托,被拖进了无人的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