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李大壮也愣了,倒是王淑梅反应过来了,“你们编的啊。可就唱唱怎么可能让他们求咱?说真的,何家人都脸皮厚,不要脸惯了,才不管这些名声呢。”
李季军可算有个能说清的,立刻说:“所以,我二哥昨晚半夜就出去了,让所有坏泵的人来要求何家换泵,加上周边这些听到风声的,今天何家挤满了人。他们哪里有这么多泵啊,换不了人家要报警,就得求我姐出手了!”
李家人终于理清了这关系,张贵芬就一句话:“活该,晴晴,别手软。”
倒是王淑梅还是有点担心的:“这么干别记恨咱们?”
李仲国直接说:“妈,你真当客客气气的他们不记恨咱们?从姑姑那事儿起,咱们两家就没和好的可能了。但凡他们有点良心,逢年过节也得看看晴晴吧,你看看他们干的啥。让晴晴当小保姆不说,晴晴好容易有个生意,他们还下手抢,人家就想咱家一辈子起不来。”
李仲国这番话,算是说中了根本。
李家起不来,那当年何国强做的龌龊事就一辈子被压着,如果李家有本事了,就算李家懒得搭理他们,他们也会害怕李家报复的。
坏人因为坏,才会将所有人想的更坏。
所以,李仲国总结道:“我们不惹他,他惹上门来了,就不要给他翻身的机会。”
王淑梅想想也是,就是担心:“何国利没啥,何国强厉害啊。”
何熙就说:“舅妈,我心里有数。”
这会儿李大壮也进门了,刚好听见这一段,问了句:“要不再打一顿去?”
何熙都乐了。
屋子里其乐融融,还有笑声,就是没回答声。
门外的何勇和何安已经爬起来了,两个人一身土,浑身疼。尤其是何勇,说话都扯着肚子,边嘻哈着气边说:“你听听还笑呢,恐怕是不帮的。”
何安说:“怎么可能,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收拾我们吗?她不会不干的,就是让我们受罪罢了。”
何安说着,又抬手敲门:“晴晴,求你帮帮忙吧,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你怎样都行。”
他说完就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这可真是难熬。
原先何家高高在上,他何时这么卑微难受过,但现在,被打了还要好言好语的求人,简直难受极了。
好在终于,里面出声了:“你们对不住我?哪里啊?”
何勇没听懂:“啥意思,她不计较了。”
何安惨笑一声:“她是让我们自己回忆,自己给她道歉呢!”
何勇那个郁闷:“她怎么这么鬼!”
何安说:“你不干行吗?要进去吗?”
农民谁不怕大檐帽啊。
何家在柳河村算是不错的,因为何国利能干,何国强混的也不差,但实际上,算什么呀。
何国利就是个农民,就跟公社林书记熟悉点,其他领导都不熟悉,何国强倒是个副厂长,可跨省呢,谁认他?
这问的何勇都沉默了。
何安扭头冲里面说:“晴晴,父辈的恩怨我们没法说什么,我作为你的堂哥,我跟你道歉。我从来没关心你,你十八岁,没了亲妈,你舅舅来找我爸,想给你找个出路,我还阻拦半天,我对不住你。”
“还有,你一共在何家住了两天,我却把你安排到柴房了,对不住。”
“还有,你在你爸爸那儿,我去了也没帮你。你和何芳菲起争执,我还给了你一巴掌,吓唬你说,你要不听话,工作没有了,你舅舅把你送出来就是不管了,到时候没人要你。”
“对不住了。”
院子里的李家人本来还安静听着,听到最后这一句,李家人都坐不住了,李大壮直接问:“真的?”
何熙点点头。
可不是吗?何晴晴为什么这么老实,到了实在受不住了才反抗,一是本性憨厚,二是被打压了,他们讽刺挖苦嘲弄她,吓唬她,甚至打她,让她觉得,只有在何家老实干保姆才是出路。
这其中,每个何家人都是施暴者。
李家人可不知道这事儿,何熙从来没说过,不用李大壮,李一民兄弟几个站起来就要出去揍人。
何熙拦住了:“不用,打成那样就行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来!”
她扬声道:“你们家道歉只是口头道歉吗?你打我还知道动手呢!”
何熙话落,外面的邻居也都叫嚷起来,“就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晴晴?”“亏你也是个当哥哥的,活该!”“你对晴晴动手,自己舍不得了?”“打!我看你疼不疼!”“打啊,不是不敢了吧!”
何安叹口气,这个妹妹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她不再老实任人欺负,变得聪明凌厉起来。
不过今天来他就知道要面对什么,何安直接甩了自己一个巴掌,这一声让何勇直接惊呆了:“你疯了!”
何安压根没搭理他,而是啪啪啪又连给了自己七八个嘴巴,他下手没半点留情,就跟他当初打何晴晴一样,不一时,脸就肿了。
然后才含糊着声音说:“这样行吗?”
里面的声音说:“就你一个来的?”
何安就看向了何勇,何勇立时说:“休想!”何安就问:“那进局子?”
何勇就说不出什么了,他暴躁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凭什么这样?何晴晴你TM的有病吧,我们怎么着你了,你要这样!”
里面何熙倒没说话,李一民吼了一声:“不道歉就滚!”
何勇一下子就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一样,卡壳了。
他哽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旁边都是怒目看着他的小李村人,他干就要颜面丢进,他不干就要进局子。
何勇咬着牙瞪着眼睛半天,才突然笑了:“何晴晴你狠。行,你不是想听吗?我告诉你。”
“十年前,何芳菲知道你存在,我带着她路上截了你把你推水塘里了,是我的错。”
“两年前,我跟我爸送你去江城,路上迷路差点丢了,你知道是我故意的,我对不住你。”
“这两年你在大伯家,我让你洗衣服做饭,还骂你跟何芳菲比就是地里的泥巴,还……还给何芳菲出主意怎么收拾你,让你难受。我没背着你,你都知道,我错了。”
“还有其他的零碎的,我忘了,你可能心里还记得,我给你道歉。求你大仁大量,看着都姓何的面上,救救我们。”
他一边说,就开始一边扇嘴巴。
不过,他和何安不一样,何安不吭声,他是怎么都要说的:“我知道,你们李家人心里,就是恨我们,扇巴掌只是痛快而已,你们肯定还有各种招。”
“你拿出来,能做到我都做,随便你,你快点吧,我求你了。”
何安一直是笑面虎,可何勇却一直跋扈,没人见过他这样子,旁边的小李村村民忍不住啧啧议论起来。
“到底什么事,老何家能这么低三下四?”
“好像是泵,他们抢生意却水平不行,修不了。”
“活该!咱们村做的好好的,这少了多少收入!怎么还好意思来?”
“就是!听听他们干的事,那是人干的吗?我记得晴晴掉下水那次是腊月吧,孩子捞上来就发烧,差点没了。真下的了手!”
“晴晴怎么不说呢!”
“何家多强势啊,李红梅那人你还不知道,就怕惹麻烦,没敢说呗!”
“这下好了,晴晴有本事,这群王八蛋受着吧!”
院子里,李大壮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了:“你妈不是说自己滑进去的吗?她就不该瞒着我。我就是再没本事,我也得去找公道。我一直以为你妈在家里过的挺好呢,原来都忍着。”
他说着眼睛都红了,是心疼的。
张贵芬也红了眼,不过还是得劝他:“怎么劝,离婚你就跟他家打了一架,结果打破了头躺了一个月。你姐姐哪里舍得。你别怪她。”
“晴晴啊,我的晴晴啊!”老太太哭了起来,“委屈我孩子了。”
甚至舅妈和三个兄弟都眼睛红了,何熙倒是没红眼,她拍着姥姥的背,“都过去了,我妈不说肯定不是信不过你们,是她不想惹麻烦。没事,我找不是找回来了吗?”
“找回个什么,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难不成几巴掌就行了?!”
何熙说:“这才刚开始姥姥。”
外面何勇狠狠给自己了八个嘴巴,可院子里并没有声音传出来。
何安不停地看他,何勇又狠了狠心,再给了自己两巴掌。
这会儿他整个脸都红肿起来,甚至嘴巴里都有一股甜滋滋的血腥味,他以为可以了,只是,院子里还没有声音。
何勇忍不住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倒是何安说:“不够。”
是啊,要淹死她,要弄丢她,还欺负她,十个巴掌就够了?
何勇一下子脸色变了,惨笑道:“何晴晴,你要逼死人吗?行,你想找回来,我就给你找回来!让你满意行不行?”
他直接左右开弓,开始扇自己,不知道扇了多少下,连旁边数数的都不吭声了,何勇都觉得自己扇了也不疼了,没感觉了,里面才传出何熙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吱呀的大门打开声音,滚得一身土的何安和何勇都抬起头来,瞧见李一民站在面前淡漠的说:“滚进来吧。”
他俩居然也没生气,如果说刚刚来之前,他们还有幻想,那么现在,他们都知道了,这个妹妹根本不好惹。
想让她帮忙,得脱层皮。
但比之坐牢,还是差点。
所以,即便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受着。
何安用力扶着何勇,一起进的李家院子。
这两人原先也来过,尤其是何勇,一个多月前还在这里趾高气扬的想就算你再厉害,没水也没用。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颠倒过来!
他那会儿多得意啊,可现在,脸都肿了!
这会儿院子里只有何熙和李家三兄弟,何熙也没让他们坐,就一句:“求我帮什么?”
何勇压根说不出话来,何安开的口:“你昨天不是说能修我们的机器吗?马上修行不行?多少钱一台?”
“哦,这个啊!”何熙笑着说,“能修,明天就可以干,保证修好。一台要的不多,四百块。”
何安心里一跳,这可是大开口。
偏偏这个数拿捏的真准,他刚刚计算过了,目前要修的一共十六台,要是一台四百,这是六千四,虽然贵,可是他们也挣了三万块了,算下来,这数不大。
他立时就答应了:“好!我们家那里还等着呢,现在过去一趟吧。”
却没想何熙又说:“你确定理解我的意思吗?我不零散修的,我只包圆。”
这话一出,何安就挺直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着何熙。
包圆的意思,在他理解,就是整个生意何熙都包下了,富强水泵可是卖给了23个村子,卖出了93台。
但他又不敢置信:“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熙也不跟他绕圈子:“我不做零散生意,一台四百你觉得开了大价钱了,可这生意你是从我手里拿走的,你能挣多少,我只比你挣得多,你觉得我看得上这四百块吗?”
这意思再明确没有了,连何勇都听懂了,含混着声音怒吼:“你是要何家每一台水泵四百块维修费?”
何熙点点头:“我这也是为你们解决后顾之忧。昨天我就说了,你们要跟我写下保证书,以后再也不会经营水泵,我才会维修。”
“都不卖泵了,那你们卖出去的剩下的水泵怎么办?镇维修厂是修不好的,你别告诉我,你们有本事次次都请到厉害的维修技术人员帮忙?如果可以,你们现在就不会来求我了。”
“所以,不如我包圆了,省的我们日后都麻烦。”
这简直是得了好处还卖乖!
可这兄弟俩谁能说点啥呢,这不就是何家一向擅长干的吗?
李红梅嫁过去没三个月就被离婚了,他家说的是:“你们学历差距大,日后没共同语言,早离婚,红梅还能再找一个,不耽误。”
何晴晴没了妈,去投奔亲爸,结果工作没有,当了两年小保姆,他家说的是:“工作不好找,这是为你好,你多干点,日后出门子了,婆家也不挑剔。”
还有抢水泵生意,何家也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农民的钱不好争啊,要为人民服务。”
总之都有理。
现在,何熙回报他们了。
何勇气哼哼说:“你这要的太高了,二百块钱,就算是海州厂的技工,我也可随便请。”
何熙就笑了:“对啊,用不了二百,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也就五十块,你包食宿和路费的话,周末两天二十块钱他们就干!”
“可是!”何熙接着说,“你现在找得到吗?现在!”
何勇瞪着眼看着何熙,张口就想骂,让何安给拽住了。
他知道这妹妹厉害,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还是看错了。
这丫头不但能力大了,性子强了,心也狠了。
这种要求,就是要让他们老何家破产的,不用多,半个月前他都不信,可偏偏,老何家就让人逼到这份上了。
他们太托大了,总觉得找人修了修不了也不是我们不干,他们以为只要有门路便宜点就能拿下这门生意。
却不知道,知识的重要性。
现在想想,当初他们抢生意的时候,这丫头上门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维修不好,他们做不了这门生意的。
可惜,那会儿没人信。
何安这会儿脑子里却在飞快的算着,显然,这个妹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可能更改了。
但这要的也太多了,他们一台才挣三百多,相当于将他们所有的利润都要走了,一台还倒赔几十块。
更何况,手里的12台新泵付了五成的定金,就是8400元。
哪里拿得出来啊。
何安于是低了头:“晴晴,都这时候,你自己心里知道,要打要骂要钱,但凡能干的,我们就干了。可是,真没这么多钱。”
“我们家开的零配件厂也就一年多,一个件挣不到多少钱,也就是卖水泵才宽裕起来,可是23个村,93台水泵,你算算就知道,利润三万块。还预付了新泵的定金,你张口就要将近四万块,这是要命啊。”
他说,就看着何熙点头,何安以为何熙可以放过这条了,哪里想到,何熙笑眯眯的说:“对啊,你们有新机器,可以赔给我。”
何安没想到何熙连这个都算上了。
何熙去修,新机器就不用换出去了,甚至于国富那两台也可以拿回来,进价1400,十二台就值16800的,再加上挣得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