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是捏住七寸收拾的他,太难受了。
二是给柳河村和小王村的村民看呢,这水泵有多好用。这丫头不针对村民,只针对何国利和王老六,现在有水他们还压得住,没水他们不就受埋怨了吗?他们受罪在后面呢。
总之一句话:这丫头跟成精似的,厉害呢!
老支书显然看出他的顾虑,鼓励他说:“你放心,晴晴是个心里有大局的孩子。”
他可不是随便夸人,是因为何熙自己提出水泵必须卖给这几个村,何熙怎么说的:“我们跟决策者有仇,但村民有什么错?怎么能看着有人挨饿!”
老支书本来还担心何熙过于尖锐,听了这话就放心了。
可在杨二宝心里,老支书就是看自家孩子香!那丫头都凶残成什么样了,还大局呢。
可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敢说,还得顺着说:“是,晴晴又厉害又能干,满镇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居然看见小李村的人一副认同的表情,包括老支书!
杨二宝觉得他第一次认识小李村的人,这都什么家长啊。
他心里想着,眼睛却很快看向了何晴晴,“晴晴啊,你做主这事儿我就跟你谈。你们的泵多少钱?“
何熙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千!”
杨二宝来之前都打听过了,心里有个大概的数,李小静说何熙给小李村是160一台,那么给他们250一台也不算多狠。
毕竟没有讲价的余地。
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500块,放在了桌子上,“行,这是一半的定金,你们什么时候能按上?”
却不料,眼前的小丫头居然问:“杨书记,大杨树村只要一台水泵吗?”
杨二宝有点不理解,看着何熙问:“怎么会是一口井,我们和你们村里一样,都是600来亩地,也要四口。“
“这倒是,四口井正正好。不过,我说的是一台一千块,所以,定金不够。”
这话一落,杨二宝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这也太贵了,你给小李村才160块一台,你给我们一千块一台!哪里有这么要钱的!”
他扭头看向了老支书:“老支书,这您不能不管。”
何熙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耐心解释:“杨支书,您不用为难老支书,这是我的生意,老支书说不上话。”
“这个价格我要的并不高,田间地头都没有通电,所以需要发动机一台和电机改造抽水泵一台。恰好这两样就是组成一台拖拉机的重要部件。一台拖拉机卖多少钱?少的三四千多的上万块,那我要一台一千块已经很合理了。”
“至于小李村为什么这么便宜,因为我是小李村长大的啊,这就是我家,我家里人用东西,当然是另一个价格。”
杨二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知道,拖拉机真的就这么贵,要是这么算,一千块一台也不贵。
可一想要掏出四千块,杨二宝也是肉疼的很,一斤腐竹才八毛钱!这得卖多少腐竹?
他犹豫不决,杨天成忍不住说:“那人家拖拉机都是新机器,你的东西可都是二手的。”
“二手的也是修好的,保证您能正常用。当然可以去买新的,就算能买到也不是这个价格。”
何熙倒是也不生气,淡定的说。
这话说的有理,可就是贵啊。
一时间,何熙冷眼看着,杨二宝眉头紧皱,杨天成一脸气愤,李小静倒是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光,跟着来的那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则一脸津津有味——看戏的状态。
至于小李村的人,虽然有惊讶,却愣是个顶个支持的表情,包括老支书。
沉默了一会儿,杨天成先扛不住了,嘀咕了一句:“那这么说,你们可是用了公社的机器,也不能光全占了。”
何熙还没说话,就听见杨二宝吼了一声:“住口!买东西就买东西,你干嘛还威胁上了。那台拖拉机放那里就是废铁,人家用了你还嘚嘚,原样给你你能做出来啊。”
杨天成忍不住叫了声二伯。
杨二宝却没应,而是冲着何熙说:“晴晴,就这个价钱吧。”
杨天成惊讶的抬起头:“二伯,这可太贵了。”
杨二宝能不知道吗?他说:“贵也比饿死强。庄稼重要,就这个价钱,我们要四台,定金一半,半个月以内装上,行不行?”
何熙还以为杨二宝怎么也得回去商量商量,没想到这么快就应了,她点点头说:“好,交付定金半月内按好。”
等着往外走的时候,大概是杨二宝被宰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李一民就好心劝他:”杨书记,你不会后悔的。”
杨二宝的确肉疼的很,一边说:“疼就疼吧,庄稼能浇上就行。“一边心里想我这是为了浇地没办法挨宰,可你们也不能瞎啊,她都狮子大开口了,还敢说不后悔,都是什么人啊!
结果李一民却回了句:“那是,晴晴说你们虽然断我们水,但庄稼最重要,才卖给你们呢。村里好多人不愿意呢,也就是碰见晴晴了!”
杨二宝:……
他们送客,李仲国却问何熙:“咱不是只有三台吗?缺一台。”
何熙这才把打算说了,“那三台就交给老倪和老七,我准备拿到定金出趟门。”
李仲国讶异的很,“去哪里?”
何熙说:“去找发动机和电机啊,张庄镇才多大,能有几台机器。这天这么旱,肯定需要的村子多,这是大生意。”
李仲国一听也是,“那我陪你去吧。”
何熙也需要人,就同意了。
倒是李一民想的全面,“这要是还不下雨,过几天小王村和柳河村八成会找来,怎么办?”
何熙就笑了,“那就让他们等吧。“
杨二宝是个心急的人,当天晚上就让李小静送来了两千块钱,何熙给他写了张收据,按了手印,算是有了启动资金,第二天,何熙就带着李仲国去了海州。
张庄镇就是海州下属的镇子,但这会儿交通不发达,只有客车来回。
何熙和李仲国是天不亮就离得家,先是坐的牛车到镇上,然后又等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坐上了客车。
等到了海州的时候,都下午两点了,两个人也不敢吃饭,一路打听一路走,下午五点才找到海州柴油机厂。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点,就瞧见随着下班铃声响起,厂子里一下子涌出上百辆自行车。
年轻的女孩穿着红的黄的格子的各样式的外套,骑着车高高兴兴的说笑。年轻的男孩子勾肩搭背,骑着车说着要看什么电影,也离开了。
在滚滚向前的潮流中,何熙和李仲国是方向完全相反的两个。
何熙还好,她见过比这个更恢弘的下班——堵车,绕城路上常年小汽车拥堵,上千辆排排队都是小意思。倒是李仲国是真惊了——“怎么每个人都有自行车啊,咱们村才一辆。笑的都好开心,穿的也洋气,大厂就是不一样。“
何熙在人行道上往前走,李仲国跟着她小声嘟囔:“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何熙挺认真地说:“快了!”
即便她不做生意,但八十年代本就是辉煌的,我们的经济开始稳步向前,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到了中期取消各种票据后,别说自行车,电视冰箱都开始进入普通人家。
不过李仲国却不敢信:“怎么会,咱们村一年人均收入才76块,一辆自行车怎么也得一百块,哪里买得起?”
何熙这会儿已经站到了保卫处前,问了看门的人一句:“同志,我想找销售科史佳林科长。”
看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探头一看就问:“史佳林?他是科员啊,怎么叫科长了?”
何熙是按着后世的报道找人。
从1982年起,商品经济兴起,产量扩大,包销占比减小,导致很多工厂开工不足,一些有头脑的厂长学会开始走出去——不是坐在原地等着订单,而是去了解用户需要什么,再生产什么。由此扩大了生产,提高了效益。
何熙翻看那时的报道,有不少开拓者。
这位海州柴油机厂的史佳林也是做的很好的一位。
沪城离得太远,何熙就瞄准了他。
就是没想到现在史佳林还没有提干,她说:“对,就是史科员,我们这不是尊敬吗?”
对方看了何熙一眼,“你们找他干什么?”
何熙回答:“我们是村办民营厂,想买点机器。”
大叔人不错,解释说:“那不成,我们厂子的产品都是卖给国家单位的,不零售。你们这样的来的多了,没人能买到,别费心思了,回去吧。”
李仲国想说点啥,人家把玻璃窗拉上了。
何熙又问了两次,人家倒是态度不错,但就一句话,不用找,没用。
这会儿下班的工人都走光了,天也有点暗了,李仲国又郁闷又着急:“那怎么办?”
何熙本也没准备今天能做什么,只是认认路,她指了指旁边:“那是家属院吧,走,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
这会儿商业不发达,海州又不是沿海发达城市,压根没什么小旅馆,招待所又住不上。不过何熙和李仲国人长得好看,嘴巴又甜,两个人合力堆着璀璨的笑容,拿着村里的介绍信问了一路,终于找到个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
一晚上五毛钱,不包饭菜。加饭菜的话,是一人一毛。
自此,何熙和李仲国每天都分头晃荡,找这位史佳林的信息。
当然,李仲国问,何熙就回答在江城柴油机厂听说的。这都是一个系统的,李仲国也没怀疑。
何熙人长得好看,就在家属院里跟大娘大妈们套近乎,李仲国则去认识了几个家属院的待业青年,三天下来,终于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海州柴油机厂销售科科员史佳林,28岁,大学毕业,头脑灵活,技术过硬,自从他分配到海州厂,业绩节节攀升。
他没结婚,没女朋友,天天工作。住在单身宿舍,不过每天航线不确定,毕竟销售需要出差也多。
这会儿他就不在海州,要两天后才回来。
何熙守株待兔,史佳林还没到,倒是收到家里来电报:小清河断流了!
15. 以才敲门 你妹妹呢,她说的的确是对的……
何熙对小清河断流早有推测, 心里有数,倒是李仲国担心的不得了——虽然有水泵,这也是几十年没有的事儿。
何熙就给了他一块钱, 让他去打电话。
李仲国别看门路多,朋友多,但小气的很,要不然也不能攒到十块钱巨款, 可咬咬牙,还是去了。
这时候电话都在镇里的邮局, 先拨过去, 问问有没有去小李村的, 帮忙捎个话几点几分等他电话,所以时间就挺长的。
李仲国中午出去,到了傍晚才回来, 不过脸色看着倒是还好,显然放心了。
他饿坏了,一边吸溜细流吃着给他留的大海碗的木耳鸡蛋面条,一边说:“是前天上半夜断流的。其实这些天水都小了,不过还凑合,没想到昨晚突然断了。”
“后半夜消息传到咱们村, 我爸就带着大哥还有几个村子里的人顺着小清河往上走去查看了,到了下午才回来。说是一直往上走了几十里路,小清河都没水了,他们怀疑是主干的耒河断流了。”
“这旱恐怕区域挺大,时间挺长。我爸发电报就是想跟你说,让你想办法多弄些电泵。不少村子应该都需要的。主要是不能旱了庄稼。”
何熙何尝不知道?她点点头。
“对了!”李仲国又想起了件事,不过表情挺奇怪, 又想笑又憋着。
何熙就说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仲国就哈哈笑起来了,“我知道,别人旱了我不该这样,可是王老六和何国利真活该。今天王老六就派人来问了,想买电泵,我爸说早卖给杨二宝了,王老六简直跟死爹一样。听说,他们的土坝里没水了。”
这也正常,天这么旱,死水很快就晒干了。更何况,一说断流,不管需不需要,肯定有人肩挑手提也要抢水浇地,那点水一抢哪里有剩下的。
“活该!让他欺负人!上次小王村二十口子人看着你说买泵的事儿呢,他那会儿不买没事,现在缺水买不上,有他受的。”李仲国幸灾乐祸地说。
何熙也是这种想法,等着吧。反正这么一抢浇,地里应该能维持一阵,让王老六煎熬的等待吧。
何熙自然安安生生住下了。
不过没想到第二天,史佳林就回来了。这还是楼下小朋友偷偷跑过来告诉她的,何熙连忙带着李仲国赶去了宿舍楼。
这会儿正是上班点。
单身宿舍楼前压根没什么人,所以何熙一眼就瞧见了两个人在说话。
正对着她的这位,五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夹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干部气质,正说话呢:“小史,我终于等到你了,我都急死了,我们买的那匹T185系列拖拉机,有三辆气缸套断裂了,好几千块钱的东西,这才用了半年,还是三辆,我这压力太大了。”
背对着她的那位,显然就是史佳林,看不见长相,但是声音却很好听,平和沉稳有点磁性:“王书记,您放心,我接到电话就连夜赶回来了,我放下东西,就去厂子里看看。坏了的气缸套运过来了吧。”
他这么说,王书记显然放心了,连连点头:“运过来了,你可要给我解决。你们厂这机子怎么这么容易坏啊。”
史佳林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个型号是新研发的,还有很多不足。要不这样,咱们直接过去吧。”
说着,他转回了头,何熙这才瞧着,史佳林居然长得白净帅气,穿着一件浅蓝色夹克,里面是件白衬衫,衬得人干干净净。看起来也不显大,像是个大学生。
他提着行李包大步往外走,王书记连忙说:“我来我来!”他也没让。
何熙这时候赶紧跟了上去,这里离着厂子大门不远,两人大步流星不一时就到了。李仲国倒是中间想叫一声,何熙却拦住了。
等着瞧着史佳林带着王书记进了厂子,而他们被拦在了外面,才停下来。
李仲国有些不解:“好不容易碰上了,怎么不叫啊!”
何熙找了个阴凉地待着:“他这会儿连行李都来不及放,着急忙慌的去看坏了的机器,你叫他也没用,他也没空搭理咱们的。”
李仲国一想也是,他是个灵活人:“要不,咱们在这儿等着,他忙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