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文鼎思考着找个更为专业的翻译的时候。
斯蒂芬妮突然烦躁地将铅笔扔在桌上,漂亮的碧眼里透出浓浓的挫败。
即使她再有耐心,也被这种低效沟通整得心烦意乱,耐心都快被消磨光了。
坐在对面的马驰也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那张只画了一半、线条凌乱的模具草图,开启了吐槽模式。
“鼎哥,不对劲啊!”
“一开始沟通的还挺顺畅的,但你这后来翻译过来的句子……就不符合这套缝纫机设计图纸,我感觉和斯蒂芬妮表述的意思有些搭不上边!”
“你肯定是翻译错了!”
三人沟通了快一个钟头,费了无数口舌比划,结果连一个传动轴的受力支点都没能完全对齐。
这种低效的鸡同鸭讲,不仅消耗精力,更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
林文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马驰,你讲得对,我也有这个感觉!斯蒂芬妮讲的一些机械专业的英文词汇,我听不大懂!”
林文鼎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在专业领域词汇上的短板。
“不能再这么瞎对付下去了,再靠我这个半吊子翻译来回倒腾,别说画出高精度的模具图纸了,就算画出个四不像,拿去车间也是造废铁!”他决定道。
马驰问道:“鼎哥,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有准确的翻译,模具图纸根本推进不下去。”
林文鼎灵光一闪,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选。
“找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林文鼎用英语笑眯眯向斯蒂芬妮说道,“斯蒂芬妮,你觉得让温语禾来帮忙翻译怎么样?你们用德语进行沟通,效率会不会更高?”
“你说的是温小姐?我觉得完全可以!”斯蒂芬妮赞同道,“温小姐的德语水平好得惊人!她的发音和词汇运用,甚至比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德国本地人还要精准专业!”
她继续道:“英语毕竟只是我的第二语言,在表达一些极其生僻的机械构造时,我也会有些词不达意。”
“如果温小姐能来帮忙,我可以直接用德语毫无障碍地描述技术细节,她再翻译成中文,沟通效率肯定能提高!”
林文鼎喜笑颜开,“行,只要能提高沟通效率,我这就去请温语禾!”
他雷厉风行,嘱咐马驰把图纸收好后,快步离开车间,跳上奔驰轿车,一脚油门直奔外交部。
进入外交部后,林文鼎在前台登记了访客信息,工作人员把他引导到了一个满是油墨味的小会客室。
等了半个钟头,温语禾急匆匆来了。
外交部办公楼里的暖气烧得很足,温语禾没有穿外套,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单薄的肩颈在灰色毛衣的衬托下更显纤细。
往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乌黑长发,此刻略显散乱,被一支素净的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
温语禾在林文鼎对面坐下,她看起来满脸倦容,状态不佳。
“林先生,你怎么找到部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温小姐,我今天是来求援的!”
林文鼎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他把缝纫机厂遇到工艺匹配难题、需要绘制特殊机械模具图纸,以及自己充当翻译导致沟通阻滞的窘境,迅速讲述了一遍。
“温小姐,现在厂里的投产进度卡在绘制模具图纸上了。我想请你帮帮忙,用德语跟斯蒂芬妮对接机械专业词汇,再翻译给我们的技术总工马驰。”
林文鼎接着开出了优厚的报酬:“劳务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按照涉外的高标准给你结账。绝对不会让你白白辛苦。”
听完林文鼎急切的请求和他开出的诱人条件,温语禾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她无奈地浅浅一笑。
“林先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既然是朋友,朋友遇到难处我理应帮忙,我不收你的钱!”
林文鼎嘿嘿一笑,他也知道温语禾家境好,不贪图钱财,可自己总该有所表示,不能让她白帮忙。
他琢磨着,既然温语禾不收受酬劳,那等这档子事忙完了,自己用其他方式表示感谢,送些礼物进行慰劳。
林文鼎本以为这就算顺利答应了下来,正美滋滋地准备起身,但温语禾接下来的话给他浇了盆冷水。
“林先生,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温语禾调整了一下坐姿,斟酌着言辞。
她敛去笑意,皱眉叹了口气。
“林先生,凭咱们这交情,这事儿我没道理推辞。”
“你如果是上个礼拜,哪怕是前几天来找我,我二话不说,立马跟你去厂里。”
林文鼎心里咯噔一下,听这话音,温语禾是要拒绝吗?
他默不作声,注视着温语禾的眼睛,等候着下文。
温语禾歉意地避开林文鼎的目光,她继续道:“可是这几天,部里刚下达了一项紧急的外事翻译任务。有一批关于中德双边合作的重要机密文件,必须尽快完成翻译和校对。我是德语组的主力,这项工作基本都压我身上了。”
“这关系到国家外事大局,马虎不得,我的压力很大。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