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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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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部分
神情快步跑动。     泛图尔大人无视于依蓝德的问题,找来一名信差,要他前往东河码头。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依蓝德重复。     「司卡造反了。」泛图尔大人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依蓝德心想,看着泛图尔大人挥手要另一群士兵靠近。不可能。在陆沙德里的司卡反抗军……不可思议。他们没有尝试如此大胆行动的个性,他们只是……法蕾特也是司卡,他心想。你不能再像其他贵族那样思考,依蓝德。你得睁开双眼。     警备队不在了,跑去屠杀一群不同反叛军。司卡好几个礼拜前被强迫观看那残忍的处决,更不要提今天发生的屠杀。他们被逼迫到爆裂点。泰玛德预测到这件事,依蓝德突然明了。大概还有另外六名政治理论家也预测了这点。不论政府的领袖是不是神,人民总有一天会站起……终于发生了。我就活在当中。     而且……我站错边了。     「为什么要找运河长来?」依蓝德问道。     「我们要离开了。」泛图尔大人简扼地说道。     「抛弃堡垒?」依蓝德问道。「这有何荣誉可言?」     泛图尔大人一哼。「这无关荣誉,小子。是关于生存。司卡正在攻击主门,屠杀残余的警备队。我可不打算等到他们来狩猎贵族头。」     「可是……」     泛图尔大人摇摇头。「我们反正本来就要离开。几天前……深坑出了事。统御主发现时绝对不会高兴。」他后退一步,挥手找来他的窄船领队。     司卡造反,依蓝德心想,脑子一时仍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泰玛德的书里是怎么警告的?当真正的反抗行动发生时,司卡会恣意屠杀……每个贵族都会丧命。     他预测反抗行动会很快停止,但会留下无数尸体。上千人会死。数万人会死。     「你在这里干么,小子?」泛图尔大人质问。「还不快去收你的东西。」     「我不走。」依蓝德出乎自己意外地说道。     泛图尔大人皱眉。「什么?」     依蓝德抬起头。「我不去,父亲。」     「你绝对要。」泛图尔大人说道,以他惯有的瞪视看着依蓝德。     依蓝德望入他愤怒的双眼——不是因为他关心依蓝德的安危,而是依蓝德胆敢抗拒他。奇特的是,依蓝德毫无畏惧之意。有人要阻止这件事。反抗军会带来某些好处,但必须是在司卡不会继续屠杀他们的盟友之下,而贵族正应该是这个角色——司卡对抗统御主的盟友。他也是我们的敌人。     「父亲,我是认真的。」依蓝德说道。「我要留下来。」     「该死的,小子!你要一直这样轻蔑我吗?」     「这不是舞会或餐会,父亲。这是更重要的事情。」     泛图尔大人一愣。「这该不会是你吊儿郎当的反抗?你不是在装疯卖傻吧?」     依蓝德摇摇头。     突然,泛图尔大人微笑。「那就留下吧,小子。好主意。我去聚集实力时,应该要有人继续在此主持。没错……很好的主意。」     依蓝德停下来思索他父亲笑容中的深意。天金——父亲要我当他的替罪羔羊!而且……就算统御主不杀我,父亲也认为我会在反抗行动中丧命。无论如何,他都可以把我处理掉。我的确不太擅长这种事吧?     泛图尔大人自顾自地笑了,转过身。     「至少留些士兵给我。」依蓝德说道。     「你可以得到大部分的士兵。」泛图尔大人说。「在这一团混乱之中要运出一船人就已经够困难了。祝你好运,小子。我不在时,帮我跟统御主问好。」他再次大笑,走向他已经在外面备妥的骏马。     依蓝德站在大厅中,他突然是众人的注意焦点。紧张的侍卫跟仆人一发现他们被遗弃,立刻以绝望的眼神望着依蓝德。     轮到我……负责了,依蓝德震惊地想。现在该怎么办?     外头,他可以看到白雾因燃烧火光而闪烁,几名士兵大喊有司卡暴民靠近。     依蓝德站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身。「队长!」他说道。「召集你的士兵还有剩余的仆人,不要留下任何一人,然后前往雷卡堡垒。」     「去……雷卡堡垒,大人?」     「那里比较容易防守。」依蓝德说道。「况且,我们双方的士兵太少,如果分散,一定会被摧毁。团结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抵抗。我们要将自己的人力让雷卡使用,以交换他们保护我们。」     「可是……大人。」士兵说道。「雷卡是你的敌人。」     依蓝德点点头。「对,但总有人要踏出第一步。好了,快去!」     那人行了个礼,然后连忙出发。     「还有一件事,队长?」依蓝德说道。     士兵停下脚步。     「挑选五名最好的士兵做我的亲卫队。现在开始由你负责其他人,那五个人跟我另有任务。」     「大人?」队长迷惘地说道。「什么任务?」     依蓝德转身面对白雾。「我们要去自首。」     ◇◇◇◇     纹醒来时,感觉一片湿滑。她咳嗽、呻吟,头颅后方一阵剧痛。她睁开模糊的双眼,眨开倒在她脸上的水,然后立刻燃烧白镴跟锡,让自己马上清醒。     一双粗暴的双手将她提入空中。审判者在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令她一阵咳嗽。     「吞下去。」他命令,扭转她的手臂。     纹大喊,无法抵御痛楚。终于,她放弃了,吞下那点金属。     「烧掉它。」审判者命令,更用力地扭转。纹仍然反抗,感觉到体内多了不熟悉的金属存量。审判者可能是想要她燃烧无用的金属,会让她生病,更严重的,让她丧命。     可是要杀死囚犯有更简单的方法,她在剧痛中想着。她的手臂痛到觉得要被硬生生扭断。最后,纹决定配合,燃烧金属。     她所有其他的金属存量瞬间消失。     「很好。」审判者说道,将她抛在地上。石头是湿的,淤积着一桶水。那名审判者转身离开牢房,关上铁门,消失在房间另一端的门后。     纹挣扎地站起,按摩手臂,试图要厘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金属!她焦急地搜寻体内,但半点不存,她什么金属都感觉不到,连之前吞下的都没有。     那是什么?第十二种金属?也许镕金术没有凯西尔跟其他人一直跟她说的那么有限。她深吸几口气,跪起身,让自己冷静。有东西在……推她。     统御主的存在。她可以感觉到,虽然没有他杀死凯西尔时那么强烈。可是,她没有红铜可以燃烧,无法躲避统御主强大、几乎无所不能的手。她感觉绝望在改变她,要她躺下、放弃……     不!她心想。我得出去!我得坚强!她强迫自己站起,检视环境。她的牢房比较类似笼子而非囚室。它的四面中有三面是铁柱,上面没有家具,连睡垫都没有。房中两侧还各有一间笼子牢房。她被脱得只剩内衣,大概是为了确保她身上没有隐藏更多金属。她环顾房间。里面又窄又长,只有光裸的石墙。角落有一张板凳,但房间也是空的。     如果我能找到一丁点金属……     她开始搜寻,直觉地开始燃烧铁,以为蓝色线条会出现,但当然没有任何铁可烧。她对自己的愚蠢举动摇摇头,这只是显示她有多依赖镕金术。她觉得自己……废了。她不能燃烧锡来聆听声音,不能燃烧白镴来抵抗手臂跟头的痛楚,不能燃烧青铜来搜寻附近的镕金术师。     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你以前没有镕金术也能行动,她严厉地告诉自己。现在也可以。     即便如此,她仍然在搜寻牢房光裸的地板,希望能找到被遗弃在此的铁针或钉子。她什么都没找到,所以转向去打铁柱的主意。然而,她想不出半点办法刮下一丁点儿碎屑。有这么多金属,她焦躁地想。我却半点都不能用!     她坐回地上,缩在石墙边,穿着潮湿衣服的身影微微颤抖。外面仍然漆黑,房间的窗户随意地放行几缕雾气。反抗军怎么了?她的朋友怎么了?她觉得外面的雾比平常还亮一点。晚上的火把?没了锡,她的感官衰弱到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我在想什么啊?她绝望地心想。我难道自以为能在连凯西尔都失败的事情上成功吗?他知道第十一金属没有用。     它是有作用没错,但绝对没有杀死统御主。她坐直在地上思考,试图想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第十一金属给她看的东西出乎她的意料,居然有种熟悉感,不是因为影像出现的方式,而是纹在燃烧金属时的感觉。     金。燃烧第十一金属的瞬间让我觉得像是凯西尔要我烧金那时。     难道第十一金属其实并不是第「十一」?所有其他金属都是成双成对的,一者是基础金属,一者是合金,每种都做相反的事情。铁拉,钢推,锌拉,黄铜推。很合理。除了天金跟金。     如果第十一金属其实是天金或是金的合金?意思是……金跟天金不是一对。他们像是……其他的金属,每四种会被归为一大类。有肢体金属:铁、钢、锡、白镴。意志金属:青铜、红铜、锌、黄铜。还有……影响时间的金属:金还有它的合金,天金还有它的合金。     意思是还有另一种金属,一种没有被发现过的金属——可能因为天金跟金太贵重,所以没有人拿它们来做成合金。     可是,光是知道这些对她而言又有什么用?她的「第十一金属」可能只是金的同伴——而金是凯西尔口中最没有价值的金属。金让纹看到不同的自己,真实到足以碰触,但那只是让她看到如果过去不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第十一金属有类似的作用:它显示的不是纹的过去,而是让她看到别人类似的影像。而这……什么都没告诉她。统御主可能成为的样子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她要打败的是现在这个统治最后帝国的暴君。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一个审判者穿着黑色袍子,头罩拉高。他的脸孔遮在阴影中,但尖刺的尾端从头罩前方探出。     「时间到了。」他说。另一名审判者在门口等着第一个审判者掏出一把钥匙,上前打开纹的门。     纹全身一绷。门发出喀嗒声,她立刻跳起来,向前冲去。     没有白镴时,我的动作向来这么迟缓吗?她惊恐地心想。审判者在她经过时抓住她的手臂,动作漫不经心,几乎是随便一抓,而她也看得出为什么他不需费力,光是如此,他的动作已经超乎自然地快捷,相较之下,显得自己的动作更笨重。     审判者将她拉起,扭转她,轻易地拑握住她。他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皮肤上都是疤痕,像是……     箭头伤,她大吃一惊。可是……已经愈合了?怎么这么快?     她开始挣扎,但她虚弱、毫无白镴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了审判者的力气。怪物将她拉向门口,第二名审判者退后一步,用从头罩突出的尖刺看着她。     虽然抓着她的审判者正在微笑,这个人的嘴却是抿成一条线。     纹朝她经过的第二名审判者啐了一口,口水直中其中一枚尖刺。抓着她的人将她一路带出房间,进入一条狭长的走道。她大声呼救,知道她的尖叫声在克雷迪克·霄里面绝对无人理会,但她至少成功地激怒了那名审判者,因为他更用力扭转她的手臂。     「安静。」他对因痛楚而发出哼声的她说道。     纹安静下来,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他们的所在位置。他们大概是在皇宫最底层的地方,走廊长到不可能是圆塔或尖塔,装饰相当华丽,但房间看起来……无人使用。地毯干净无暇,家具毫无刮痕或挫伤。她有种感觉,这些壁画鲜少有人看过,就算是经过这些房间的人应该也不常看。终于,审判者们来到一道台阶,开始向上爬。其中一座高塔,她心想。     每爬一步,纹就可以感觉到统御者靠得更近。仅仅他的存在就让她的情绪完全被压抑,夺走她的意志,让她除了充满寂寥的忧郁之外,毫无其他情绪。她软瘫在审判者的铁握中,不再挣扎,光是要抵抗统御主对她灵魂的压迫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在如同通道般的楼梯间走了一阵子后,审判者们将她带到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虽然统御主的安抚力量相当强大,虽然她经常造访贵族堡垒,但纹仍有那么一瞬间只能对她的周遭环境盯着不放,因为它们的宏伟是她前所未见。     房间的形状像是个巨大、矮胖的空心石柱。唯一一面的窗户是以圆形环绕整个房间,全部是玻璃所做,后方点了火,让整个房间闪烁着神秘的光线。玻璃没有颜色,没有描述任何特别的景象,而是一整片颜色吹化融合成狭长、细薄的线条,像是……     像是雾,她赞叹地想着。彩色的雾,环绕着整个房间。     统御主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高台皇座上。他不是那名年老的统御主,而是比较年轻的,杀死凯西尔的那名。假冒的吗?不,我可以感觉到他,就跟可以感觉到前一个一样。他们是同一个人。他能够改变他的样貌,想要时就可以摆张漂亮的脸出来吗?     一小群穿着灰色袍子,眼睛周围都是刺青的圣务官在房间另一端交谈。七名审判者像是一排有钢铁眼睛的影子站在一旁,排成一列等待着。包括两名将她送来此处的审判者,一共有九名。满脸是疤的牢头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