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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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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部分
进入房间。     「什么事?」他问正忙着关门的她。     「依蓝德大人。」纹说道,头低低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沙赛德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我不想在别人面前谈起这件事。可是,今天晚上我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事?」凯西尔好奇地说道,靠着桌子。     「依蓝德手上抱着一叠书。」纹说道。     直呼名字,凯西尔不赞许地想着。她喜欢上那男孩了。     「大家都知道他读很多书。」纹继续说道。「可是这些书……他不在时,我翻了几本。」     好孩子。街上的生活至少让你的直觉很不错。     「其中一本引起我的注意。」她说道。「书名是在说气候,但里面的文字是在讨论最后帝国与它的缺点。」     凯西尔挑起眉毛。「它是怎么写的?」     纹耸耸肩。「关于统御主大人既然是长生不老的,他的帝国应该更先进更和平。」     凯西尔微笑。「那是《伪日出之书》——任何守护者都能把整本书背给你听。我以为没有抄本还存在世上呢。它的作者——德鲁斯·库佛继续写了一些更诋毁的书。虽然他没有诋毁镕金术,但圣务官在他的案子中开了先例,仍然用钩子把他吊死了。」     「嗯。」纹说道。「依蓝德有一本。我想其中一名贵族仕女想要找到那本书。我看到她的仆人之一去翻动他的书。」     「哪位贵族仕女?」     「珊·艾拉瑞尔。」     凯西尔点点头。「前任未婚妻。她大概在找可以勒索小泛图尔的东西。」     「我猜她是镕金术师,凯西尔。」     凯西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想着这个资讯。「她是安抚者。她去动书应该是对的方向——如果泛图尔的继承人正在读《伪日出之书》之类的作品,更不要提笨到会带在身边……」     「有这么危险吗?」纹问道。     凯西尔耸耸肩。「普通。它是本比较老的书,而且并没有直接鼓吹反抗,所以应该还可以混得过去。」     纹皱眉。「这本书听起来对统御主大人蛮批判的。他允许贵族读那种东西?」     「他其实不『允许』他们做这种事。」凯西尔说道。「不过他们这么做时,他通常视而不见。禁书是很麻烦的事情,纹——教廷对一本书闹得越大,它就会引起越大的注意,更多人就会想去读。《伪日出之书》是本很闷的书,而光靠不去禁它,教廷就能让它默默无闻下去。」     纹缓缓点头。     「况且……」凯西尔说道。「统御主大人对待贵族比对待司卡要宽容太多了。他将他们视为那些据说协助他打败深闇,同时已经死去多年的朋友跟盟友的子嗣,所以偶尔会在读危险著作或谋杀亲人的罪名上面放他们一马。」     「所以……不用担心那本书?」纹问道。     凯西尔耸耸肩。「我不会这么说。如果小依蓝德有《伪日出之书》,那他可能还有别的书是被明确禁止的。如果圣务官有证据,他们会把小依蓝德交给审判者,不管他是不是贵族。这个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样确保这件事发生?如果泛图尔的继承人被处决,绝对会增加陆沙德的政治动乱。」     纹明显脸色一白。     没错,凯西尔在心中暗自叹口气。她的确喜欢上那男孩了。我早该预料到这点。派一名年轻漂亮女孩进入贵族社交场合?一定会有秃鹰缠上她。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害死他,凯西尔!」她说道。「我以为,也许……既然他在读禁书,看起来又是好人,也许我们能将他当做盟友之类的。」     唉,孩子,凯西尔心想。我希望他抛弃你时,你不要伤得太重。你应该更清楚事情不会是如此。     「不要相信这点。」他出声说道。「依蓝德大人也许在读禁书,但不代表他就是我们的朋友。他这种贵族一直都有——年轻的哲学家跟梦想家,以为自己的想法新潮。他们喜欢跟朋友们喝酒,抱怨统御主,但内心深处仍然是贵族,绝对不会推翻既有体制。」     「可是——」     「不行,纹。」凯西尔说道。「你得相信我。依蓝德·泛图尔不在乎我们或司卡。他是个贵族无政府主义份子,因为这件事很时髦又刺激。」     「他跟我谈过司卡的事。」纹说道。「他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智慧,是不是像一般人那样。」     「那他的兴趣是出自同情心,还是纯粹是知识性的探索?」     她一呆。     「你看,」凯西尔说道。「纹,这个人不是我们的盟友——事实上我记得曾明确告诉过你,离这个人远一点。当你跟依蓝德·泛图尔花时间相处时,你会让整个行动,还有你的团员们都陷入危险,了解吗?」     纹低下头点点头。     凯西尔叹口气。为什么我会怀疑她完全不打算远离他呢?该死的,我没时间处理这种事。     「去睡觉吧。」凯西尔说道。「我们之后再谈。」     它不是影子。     这个跟在我身后的黑色东西,只有我能看得见——它不是影子。它又黑又透明,但没有影子的实际轮廓,它的存在相当薄弱,透明且无形。像是黑雾的形体。     或是迷雾,也许。     Chapter20     纹开始对费理斯跟陆沙德之间的风景感到厌倦。过去几个礼拜以来,她一定走过这条路几十次,每次都看着同样的褐色小丘,干巴巴的枯树,还有干草铺成的草地。她开始觉得她可以辨认出路面上的每一块凸起。     她参加了无数的舞会——但这只是开始。午餐、聚会,还有其他娱乐都同样受欢迎。有时候纹甚至一天要来回两三次。显然年轻贵族仕女除了每天坐六个小时的马车外,没有别的事情好做。     纹叹口气。不远处,一群司卡在运河旁的曳道上卖力地工作,将一艘船拖向陆沙德。她的人生可以更糟。     可是,她仍然感觉到焦躁。已经是中午,但重要的活动得到晚上才发生,所以她除了回费理斯之外,没有别处可去。她不断地想着,如果能用金属大道会有多快。她渴望再次飞纵于白雾间,但凯西尔不愿意继续她的训练。他允许她每天晚上出去一下子好维持技巧,但她不被允许进行任何危险、刺激的纵跃,只能做一些基本的动作——像是站在地面上,推拉一些小东西。     她开始对自己身体持续的孱弱感到不耐烦。距离她跟审判者对峙的时间已过了三个月,严冬在没下一片雪的状况下结束,而她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复原?     至少我还能去舞会,她心想。虽然她讨厌不断地旅行,但已经开始享受她的工作。假装是贵族仕女其实比固定盗窃来得轻松。当然,如果她被发现,她一定是死定了。但就目前而言,贵族们似乎愿意接纳她——跟她跳舞、用餐、聊天。这种生活不错,虽然有点不刺激,但一旦她重拾镕金术,这个问题也会消失。     于是她剩下两个焦躁的来源。第一个是她无法搜集到有用的资料,她开始生气自己的问题都被避而不谈。她的经验已经足够让她看出四周有许多计谋正在进行,但她仍然太新太浅,不被允许参与其中。     虽然她对自己仍被当成外人的处境感到烦心,但凯西尔却很有信心这点早晚会改变。纹的第二个焦躁来源就没有那么容易处理了。依蓝德·泛图尔大人在最近几周的舞会上都未现身,而且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整晚坐在她的桌边。虽然她鲜少独处,但她却开始发现大多数贵族都没有依蓝德那样的……深度。没有人有他的幽默感,还有诚实、认真的双眼。其他人感觉不真实。跟他不同。     他似乎不是在躲她,可是也没有花心力想与她相处。是我判断错误吗?马车抵达费理斯时,她心想。依蓝德有时很难懂。不幸的是,他的摇摆不定没有改变他前任未婚妻的态度。纹开始了解为什么凯西尔警告她不要引起重要人物的注意力。幸好她不常碰到珊·艾拉瑞尔,但她们见到面时,珊会利用所有机会来鄙夷、侮辱、贬低纹,而她的态度冷静、高贵,就连她的仪态都提醒纹,她们的差距有多远。     也许我太过在意我的法蕾特身份了,纹心想。法蕾特只是个幌子,珊所说的一切应该都跟法蕾特的个性完全相符,可是她的侮辱仍然刺伤纹。纹摇摇头,把珊跟依蓝德都抛诸脑后。她到城市时,灰烬飘落过,虽然已经结束,街道上仍然可以看见小团小团的黑色灰烬依然在空气中飘荡飞舞。司卡工人来来去去,将灰烬扫入桶中,带出城外。他们偶尔得加快脚步避开行经的贵族马车,因为没有一台会为这些工作的人放慢速度。     可怜的孩子们,纹心想,经过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他们正在摇晃树木好将灰烬落下而能被扫起——可不能让经过的贵族头上突然顶了一堆灰。孩子们两人一组晃着树,让黑色的灰雨纷纷落在自己头上。握着木杖的工头们仔细地来回巡视,确保大家都在工作。     依蓝德跟那些其他人……她心想。他们一定不了解司卡的生活有多痛苦。他们活在漂亮的堡垒中,跳着舞,完全不了解统御主的压迫有多么绝对。     她可以看到贵族的美,因为她不像凯西尔那样痛恨他们。有些人甚至看起来相当善良,而她开始觉得司卡之间流传的残酷主人故事有些应该是被夸大的。可是,当她看到那可怜的男孩被处决或这些司卡小孩的事情时,她不禁猜想,贵族们怎么能不看到这些?他们怎么能不了解?     她叹口气,不再看那些司卡,马车终于抵达雷弩大宅。她立刻注意到内庭中有许多人聚集,因此马上抓起一瓶新的金属,担心统御主派了士兵来逮捕雷弩大人,但她很快便发现那群人不是士兵,只是穿着简单工作服的司卡。     马车经过大门,纹的迷惑更深了。司卡们之间有许多成堆的箱子跟袋子,而许多司卡身上都是新落下的灰烬。工人们相当忙碌,正在往一台台驮车上装货。纹的马车停在大宅前,她没等沙赛德替她开门便自己跳下,拉起礼服走到站在一旁检视工作进度的凯西尔和雷弩身边。     「你们要从这里要把货品送到洞穴去?」纹靠近两人后,低声问道。     「请为我考虑一下,孩子。」雷弩大人说道。「在公众场合时得维持形象。」     纹照他说的去做,压下她的烦躁。     「当然得这么做,纹。」凯西尔说道。「雷弩搜集了这么多武器跟补给品,他总得处理一下。如果他们没看到他运任何东西出去,有人会起疑心的。」     雷弩点点头。「表面上我们是将这些货品透过运河送到我在西方的农庄,但船只会在路途中停下,将补给品和许多船夫运下船,送到反抗军洞穴去。运船跟剩下几个人则会走完全程,好维持伪装。」     「我们的士兵甚至不知道雷弩参与计划。」凯西尔微笑说道。「他们以为他是我骗到的贵族,况且这会是让我们去检视军队的大好机会。在洞穴待一个礼拜左右以后,我们可以搭乘雷弩东行的船只回陆沙德。」     纹呆了呆。「我们?」她问道,突然想象在船上待上好几个礼拜,一天又一天又一天看着同样的景色的情景。这比在陆沙德跟费理斯之间往来更无聊。     凯西尔挑起一边眉毛。「你听起来很担心。显然有人开始喜欢舞会跟宴会了。」     纹脸上一红。「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在这里。毕竟我生病时错过这么多,我——」     凯西尔轻笑地举起手。「你是要留下的。要去的人是叶登跟我。我需要去检视军队,而叶登要接手看管军队,好让哈姆能回陆沙德。我们也要带着我哥哥一起去,然后把他放在文尼亚的渗透点,混入教廷的门徒中。幸好你赶回来了——我要你在我们离开前花点时间跟他学习。」     纹皱眉。「跟沼泽?」     凯西尔点点头。「他是个搜寻者,青铜是比较没有功用的金属,尤其对迷雾之子而言,但沼泽说他有一些东西可以教你。这可能是你跟他学习的最后一次机会。」     纹瞥向聚集起的车队。「他人呢?」     凯西尔皱眉。「迟到了。」     我想这应该是家族遗传吧。     「他应该很快就到,孩子。」雷弩大人说道。「也许你想进去用点餐点?」     我最近用了很多餐点,她心想,压下厌烦。她没有进大屋,而是走过中庭,端详着货物跟工人,他们正将补给品堆上运输的驮车,好带到当地的运河码头。花园修剪得很好,虽然灰烬还没被扫除,地面的草仍剪得颇短,意思是她不用将裙子撩起太高,免于拖地的困扰。     同时,要从衣服上除掉灰烬远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只要用昂贵的肥皂好好清洗,就连白色衣物都能被洗净所有灰烬的污脏,难怪贵族都能拥有看起来簇新的衣物。这么简单、轻易的事情就能区分司卡跟贵族。     凯西尔说得对,纹心想。我开始享受当贵族仕女了。她有点担心这样的生活方式对她内心造成的改变。曾经,她的问题是饥饿跟被打,现在却是坐很久的马车,还有迟到的同伴。这种变化对一个人会有什么影响?     她叹口气,走在货品间。有些箱子会装满武器——剑、棍、弓之类的,大多数都是食物。凯西尔说成立新军队所需的谷粮数量远超过钢铁。     她摸着一堆堆箱子,小心不要摸到上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