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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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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部分
道。「我们真的需要在贵族之中的间谍。情报贩子的情报来源通常是仆人,但大多数贵族都不笨,重要的会议都在没有仆人能听到的地方举行。」     「你觉得我能进到这种会议中吗?」     「也许能,」凯西尔说道。「也许不能。无论如何,我学到的经验是,在贵族间安插间谍是很有用的。你跟沙赛德会听到很重要的事情,对那些情报贩子而言却可能都不重要。甚至光是在这些宴会中,就算你什么都没听到,也都能为我们得来资讯。」     「怎么说?」纹皱眉问道。     「注意谁对你有兴趣。」凯西尔说道。「那些会是我们要注意的家族。如果他们注意你,那他们大概也就是在注意雷弩大人,而他们会这么做有一个很好的原因。」     「武器。」纹说道。     凯西尔点点头。「雷弩的武器商人身份让他变得对那些计划军事行动的家族来说相当宝贵,这些就是我需要注意的家族。贵族间应该已经有某种程度的紧张,希望他们已经开始在猜哪些家族想要攻击他人。过去一个世纪多以来,上族间都没有发生过全面的战争,但上次那一场相当惨烈。我们需要重新复制一次。」     「这意谓着很多贵族可能会丧命。」纹说道。     凯西尔微笑。「我没什么问题。你呢?」     纹虽然紧张,却也忍不住微笑。     「让你做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原因。」凯西尔说道。「在我这个鲁莽的计划进行到某个程度时,我们也许需要面对统御主。我有感觉,能偷渡越少人到他跟前越好。有一个司卡迷雾之子藏在贵族之间……可能会是极大的优势。」     纹感觉微微一阵寒冷。「统御主……他今晚会在那里吗?」     「不会。有圣务官会参与,但应该不会有审判者,也绝对不会有统御主。这种宴会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纹点点头。她从未见过统御主,也永远不想见到。     「别太担心。」凯西尔说道。「就算碰上他你也会没事。他不会读心术。」     「你确定?」     凯西尔顿了顿。「其实不确定。可是,如果他会读心术,那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用。我知道有几名司卡假装是贵族还出现在他面前——我自己都做了几次,直到……」他没说完,低头看着满是疤痕的双手。     「他最后还是抓到你了。」纹低声说道。     「他可能还会再抓到我。」凯西尔眨眼。「但先别担心他——我们今晚的目标是要确立法蕾特·雷弩贵女的身份。你不需要做什么危险或不寻常的事,只要出现就好,等沙赛德要你离开时就走。我们明天再来担心建立信心的事。」     凯西尔点点头。     「好孩子。」凯西尔说道,伸出手推开门。「我会躲在堡垒附近观察跟窃听。」     纹感谢地点点头,凯西尔跳出马车门,消失在黑雾间。     ◇◇◇◇     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泛图尔堡垒在黑暗中会有多明亮。巨大的建筑物包围在朦胧的光晕中。马车靠近时,纹可以看到长方形建筑物的外面有八座巨大的光源,跟营火一样明亮但稳定许多,而且后方有镜子,让光线直接照耀在堡垒上。纹不了解这有何用意。舞会是在里面进行——为什么要照亮建筑物外面?     「请把你的头放回去,纹主人。」沙赛德从上方说道。「好人家的小姐不会东张西望。」     纹朝看不见的他瞪了一眼,但还是把头缩了回去,不耐烦且紧张地等待马车停在巨大的堡垒前。终于,马车缓缓停下,一名泛图尔的男仆立刻为她拉开门,第二名男仆上前,伸出手协助她下车。纹接受他的协助,尽量优雅地将满是花边、裙幅沉重的礼服拉出马车外。她小心翼翼地下马车,试图不要被自己绊倒。她非常感谢有侍从稳定的手,这才发现为什么男性应该要协助女性下马车。原来根本不是个愚蠢的习俗——愚蠢的是衣服。     沙赛德把马车交给他人,站到她身后数步的位置,他的穿着比平常更精美,虽然还是有同样的V字形花样,但多了腰带跟宽大的敞袖。     「前进,主人。」沙赛德低声从后方提示。「走上地毯,别让礼服在石头上摩擦,穿过主要的大门。」     纹点点头,试图压下她的不安。她向前走,经过不同衣着跟礼服的贵族与仕女。虽然他们没有在看她,她却觉得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她的脚步远不及其他女子优雅,她们穿着礼服的身影显得美丽又自在,而她戴着蓝白丝质手套的双手却开始冒汗,可是她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前进。沙赛德在门口介绍她的身份,将请帖交给侍从。两名身着红与黑色仆人装的男子鞠躬,挥手示意请她进入。一群贵族聚在玄关面前,等着进入大厅。     我在做什么?她焦急地想。她可以挑战迷雾跟镕金术,盗贼跟小偷,雾魅跟责打,但面对这些贵族和他们的仕女……走在光线下,暴露在他们面前,无法隐藏……让她恐惧至极。     「前进,主人。」沙赛德以安抚的声音说道。「记得你上过的课。」     躲起来!找角落!阴影、白雾,什么都可以!     纹将双手紧握在身前,向前走去。沙赛德走在她身边。她从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他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关切。     他当然该担心!他教过她的一切似乎都在飞散、蒸发,有如白雾消失无踪。她记不得名字、习俗,通通都不记得。     她在玄关内停下脚步,一名身着黑色套装的尊贵贵族转头看她。纹当场僵住。男子轻蔑地上下打量她一次,然后别过头。她听到有人在低声说「雷弩」,因此她紧张地看着两旁。有几名女子正看着她。     可是,感觉上她们在看的却不像是她。她们在研究礼服、发型和珠宝。纹转向另一边,一群更年轻的男子也在看她,他们看到领口,漂亮的礼服,还有化妆,却没有看到她。     他们没有人能看到纹,只能看到她戴上的面孔——或是她想要他们看到的面孔。他们看到法蕾特贵女,仿佛纹不存在。     仿佛……她就藏在某处,藏在他们的面前。突然间,她的紧张感开始退散,缓缓吐出悠长、冷静的一口气,装出因为第一次参加正式宴会而感到讶异的少女表情。她走到一旁,将披肩交给一名侍从,沙赛德在她旁边也开始放松。纹朝他快速投以微笑,然后流畅地跨入大厅。     她办得到。当然还是紧张,但惊慌的瞬间已经过去。她不需要阴影或角落——她只需要蓝宝石、化妆、蓝色布料所组成的面具。     泛图尔大厅华丽且壮观。挑高四、五层楼,大厅呈长方形,前面窄,两边长。巨大的长方形彩绘玻璃窗沿着大厅的两旁并列相嵌,外面奇特、强劲的灯光直接照射在彩绘玻璃上,在房间投入斑斓的色彩。巨硕、繁复的石柱嵌在墙上的玻璃之间,而在柱子落地之前,墙壁消失,凹陷进去,让窗户下方多了一条一层楼高的长廊,里面放置着几十张铺着白色桌巾的桌子,隐藏在石柱跟矮檐的阴影下。纹可以看到走廊的远方墙上有一个低低的阳台,上面则有少数几张桌子。     「那是史特拉夫·泛图尔大人的餐桌。」沙赛德低声说道,示意远端的阳台。     纹点点头。「那外面的灯呢?」     「镁光灯,主人。」沙赛德解释。「我不确定是何种原理,但镁石可以被加热到相当强的亮度,却不会融化。」     一组弦乐队在左方的平台上演奏,为在舞池中间的舞者伴奏。在她的右方,供餐桌上放着一盘又一盘的食物,许多身着白色衣服的仆人熙熙攘攘往来,等着服务宾客。     沙赛德走到一名侍从的旁边,给他看了纹的请帖,那人点点头,在一名更年轻的仆人耳里说了几句。年轻人对纹鞠躬,领着他们进入大厅。     「我要求一张小小的单人桌。」沙赛德说道。「我想你这次来先不用交际,只要被别人看到即可。」纹感激地点点头。     「单人桌会显示你还是独身。」沙赛德警告。「慢慢吃。你一吃完,就会有人来邀你跳舞。」     「你没教我跳舞!」纹急促地低语道。     「之前没时间,主人。」沙赛德说道。「不用担心,你可以礼貌且正当地拒绝这些人。他们会认为你只是因为第一次来舞会所以有点慌乱而已,不会有事的。」     纹点点头,侍从带领他们来到走廊中央附近的一张小桌子。纹坐在椅子里等沙赛德为她点餐,之后他站到她椅子的后方。     纹端庄地坐着。大多数的桌子位于长廊的屋檐下,靠近跳舞的位置,因此后面留下一条走廊般的通道,成群结队或三两共行的人们经过,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指着纹或朝她的方向点头。     至少凯西尔这部分的计划成功。她开始被注意了。不过,当一名上圣祭司走过她身后的通道时,她得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地畏缩或是藏在椅子上。幸好他不是她见过的那一位,但他身着同样的灰袍子,眼睛周围有相同的深色刺青。     其实宴会中有不少圣务官,他们在四处走动,跟宾客们互动,但却带有某种……疏离感,差异感。他们站在人群之外,像是在监督。     警备队看着司卡,纹心想。显然圣务官之于贵族也有类似的关系。看在她眼里,这副景象相当突兀——她一直以为贵族是自由的,当然,事实上他们也比司卡来得有自信得多。许多人似乎玩得相当愉快,圣务官的行为也不是真的像警察,甚至也不像间谍,可是他们就在那里,四处徘徊,参与对话,随时提醒着所有人统御主的存在,以及这是他的帝国。     纹将注意力从圣务官身上转移——尽管他们的存在仍然让她不安——改而注意其他东西:美丽的窗户。从她坐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前方跟上方玻璃所描绘的景象。     全都是宗教题材,也是贵族偏好的景象,也许是为了表示虔诚,也可能是规定必须如此。纹对这件事不够了解,但这应该也是法蕾特不会太熟悉的事情,所以无妨。幸好她认得出几幅主题,主要是因为沙赛德的教导,他对于统御主的神话传说相当了解,不输对其他宗教的熟悉,不过她对他会花时间研究他觉得如此压抑人性的宗教这件事感到相当不解。     许多彩绘玻璃上的主题都是深闇,全都是深黑色,但在窗户上呈现出来的是深紫色。没有特定的形状,充满怨气,宛如触角的一团物体蔓延跨越几扇窗户。纹抬头看着它,旁边是色彩鲜艳的统御主,并发现自己被从后方打亮的影像迷住心神。     那到底是什么?她心想。深闇?为什么都把它画成没有形状的样子?为什么不直接画出它的样貌?     她以前从来没多想深闇这件事,但沙赛德的课程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想,她的直觉偷偷在说,这是一场骗局,统御主编出某个他在过去毁灭的可怕怪物,好「赢得」他身为帝王的地位。可是,抬头望着那可怕、扭曲的东西,纹几乎相信那是真的。     如果像那样的东西真的存在怎么办?如果它存在,统御主又是如何打败它的?     她叹口气,对自己的想法摇摇头。她已经开始像个贵族仕女般思考,只是欣赏装饰的美丽,猜想它们的意义,而没多想为了创造它们背后所需的财富。应该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的神奇华美吧。     大厅中的柱子不只是一般柱子,而是雕刻的杰作。天花板上垂挂着宽幅布幔,悬挂在窗户上方高挑的圆拱天花板以镂空刻花的梁柱交错支撑,上方点缀着顶石。虽然顶石离她远到看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每一颗必定是雕工繁复。     舞者们与精致的场景相得益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对对身影优雅地移动着,似乎毫不费力地以舞步配合轻柔的音乐,许多人甚至一边跳舞,一边与舞伴聊天。淑女们穿着礼服,自在地走动着,纹注意到有许多件都让她身上已经满是花边的礼服显得相当朴素。     沙赛德说得没错:长头发果然才是风尚,不过盘起跟放下的造型大致上各占一半。     在华丽的大厅下,衣着光鲜的贵族们看起来似乎很不同……高贵了起来。这些跟责打她的朋友、奴役司卡的是同样一群人吗?他们似乎太……完美,太有礼貌,做不出那种可怕的事。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世界,她心想,在桌上交叉搭起手臂,看着众人跳舞。也许他们看不到堡垒跟舞会以外的事物——就如同他们看不穿我的洋装跟化妆一样。     沙赛德点点她的肩膀,纹叹口气,改回比较淑女的姿势。片刻后,餐点到来——许多奇特的味道相互激荡,要不是过去几个月都在吃类似的食物,大概会让她完全无法招架。沙赛德的课程也许略过跳舞,但关于用餐仪节则是相当详细的,纹对这点很感激。如凯西尔所说,她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是出席,所以展现良好的仪态更是重要。     她秀气地照她所受过的教导用餐,因此吃得缓慢又仔细。她并不想被邀去跳舞,很担心如果真有人对她说话,她会再次惊慌失措起来。不过,一餐饭吃得再缓慢,能拖延的时间也有限——尤其又是只有淑女的小份量食物。她很快便吃完,将叉子横放在盘子上,示意已经用餐完毕。     两分钟之后,第一位邀舞的人便上前来。「法蕾特·雷弩贵女吗?」年轻人略略弯腰问道。他在黑色长外套下穿着一件绿色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