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想起了虚无绯夜。
那个银发紫眸的天魔皇，超脱天道的存在。
她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界桥深处，能让一个眼神就差点杀死七个大罗金仙和一个半步大罗。
她的强大，他至少还能理解。
那是境界的碾压，是修为的差距，是量变引起质变。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的存在方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它不是强，它是诡异。
它移动时，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变化。
仿佛它不是从A点移动到B点，而是它本来就同时在A点和B点。
杨昊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东西，或许比天魔皇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但它是什么？
它为什么在这里？
它为什么盯上了他？
杨昊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话：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在那些无人踏足的禁地，藏着一些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窥探的秘密。
混沌废墟，或者说眼前这个东西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而他，此刻正站在这个地方的深处，面对着一个连仙盟信息殿和天机楼都没有任何记录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暗金色建筑。
此刻的距离，不到十亿里。
对于这个直径以光年计的庞然大物来说，这几乎是贴在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光滑的表面上，试图找到任何线索——纹路、符文、缝隙、入口。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完美，仿佛它生来就是如此，仿佛它就该如此。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东西，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那暗金色的建筑中涌出。
那吸力不是针对那些碎片，而是针对杨昊。
它精准地锁定了他，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笼罩其中。
杨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双脚猛地一蹬，脚下的虚空瞬间碎裂！
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以这种反震之力，试图对抗那股吸力。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他的身体，开始朝着那建筑缓缓移动。
杨昊不再犹豫。
他右手虚握，混沌金色的气血疯狂涌动，瞬间凝聚成一柄战戟。
那战戟，通体混沌金色，戟刃锋利，戟身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他双手握戟，朝着那暗金色的建筑，全力轰出！
“霸灭·开天！”
一戟刺出！
灰色的戟芒，从戟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柱，轰在那暗金色的建筑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法则被斩断，一切都被抹除。
但那暗金色的建筑，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最强一击，足以斩杀大罗金仙初期的一击，在这东西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但那吸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杨昊没有犹豫。
他抬手，撕裂虚空。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前裂开，裂缝之后是无尽的空间乱流，是未知的远方。
他一步踏入，消失在裂缝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无数亿里之外。
他的神念疯狂扩散，确认自己的位置。
还在混沌废墟中，还在那片混沌色的虚空里。
这里可以通过空间通道快速移动，但不能直接通过空间通道离开混沌废墟。
那个笼罩整片废墟的阵法，限制了出口。
他正打算查看那个诡异的存在有没有跟来。
然后——前方一阵光亮传来。
他抬头——
前方，那个巨大的暗金色建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距离更近了，不到一千万里。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
它是怎么出现的？
不知道。
杨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恐怖。
杨昊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建筑飞去。
杨昊咬牙，双手握戟，不再对着虚空攻击，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戟之中。
他的体内，两千三百多万点体质的气血疯狂燃烧，他的身后，那尊法相再次浮现，顶天立地，手持战戟，与他一同发力。
“霸灭·混沌！”
一戟斩出！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这一戟，凝聚了他全部的气血，全部的意志，全部的霸灭道则！
混沌金色的戟芒，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那灰色之中，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有无数世界在沉浮！
戟芒轰在那暗金色的建筑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
那暗金色的建筑，纹丝不动。
戟芒在它表面炸开，化作漫天的灰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它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杨昊的全力一击，在这东西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不过引力消失了。
他邹眉收戟，再次撕裂虚空，踏入空间通道。
这一次，他没有出现在宇宙中。
他留在了空间通道里。
空间通道，是连接两个空间节点的捷径，是独立于主宇宙的夹层。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和混沌色的光芒。
如果那东西是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他在主宇宙的位置，那么他留在空间通道里，或许能躲开它的追踪。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神念。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片空间通道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与那些混乱的空间乱流融为一体，与那些暗淡的混沌光芒融为一体。
他甚至不敢呼吸，不敢心跳，不敢有任何一丝波动。
他知道，那个东西——那个暗金色的建筑——不是通过神念、不是通过气息来追踪他的。
它用的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某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因果的方式。
他只能赌，赌空间通道中的混乱能够遮蔽他的存在。
然而，他错了。
他没有看到任何预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变化。
但一种无法形容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涌起。
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颤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从比宇宙更古老的地方，从比时间更久远的过去。
他猛地抬头。
空间通道的前方，原本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和混沌色的光芒。
那些空间乱流如同一条条巨龙，在虚空中翻滚、咆哮、撕咬；
那些混沌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彩虹，在黑暗中闪烁、明灭、消散。
但此刻，这一切都变了。
不是那个暗金色的建筑。
是另一个东西。
感觉更加恐怖的东西。
它的形状，如同一只眼睛。
一只竖瞳，竖立在虚空之中。
它的颜色，是深紫色的，如同虚无绯夜的眼眸，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竖
瞳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无尽的虚空。
它的出现，引发了空间通道的崩溃。
那些稳定的空间乱流，在它面前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翻滚、炸裂。
那些混沌色的光芒，在它面前如同被吞噬的光线，迅速黯淡、消失。
空间通道的壁垒，开始出现裂纹，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那东西面前，如同蝼蚁。
他的力量，在那东西面前，如同尘埃。
他的意志，在那东西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那竖瞳，缓缓转向他。
那一刻，杨昊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不是被神念锁定，不是被气息锁定，而是被——命运锁定。
仿佛从亘古之初，他就注定会站在这里；
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前，这东西就在等待着他。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无法形容，不是语言，不是意念，而是一种纯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
它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冷漠。
“人……”
“终于再次有人来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