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混沌色的虚空似乎没有尽头。
没有完整的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变化——那混沌色时而偏向金色，时而偏向银色，时而偏向血色，时而偏向虚无。
杨昊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他的神念始终覆盖着方圆数万亿里的范围，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之后的飞行，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阴灵，没有怨魂，没有任何诡异的存在。
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清空了，只剩下虚空和漂浮的碎片。
杨昊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片区域的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他继续飞。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他的神念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巨大到无法形容。
杨昊的神念扫过它时，距离还在万亿里之外。
万亿里，以他的神念强度，足以清晰感知到一颗星辰的表面纹理。
但此刻，他只能感知到那东西的轮廓——它太大了，大到他的神念无法覆盖其全貌。
那是一个建筑。
一个由某种暗金色材质铸就的巨型建筑。
它的形状，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又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色。
它的直径，以光年计。
光年。
那是光走一年的距离。
一颗普通星辰的直径，不过几万里。
而这个东西，直径以光年计，大到让人绝望。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神念试图探入那建筑内部，想要感知里面有什么。
但他的神念刚一接触那暗金色的表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如同泥牛入海，如同水滴落入岩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以他如今的修为，半步大罗，战力堪比大罗金仙，神念之强，全力之下，足以覆盖方圆数十万亿里。
但在这东西面前，他的神念如同婴儿的玩具，不堪一击。
他停下身形，悬浮在虚空中，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
他在仙盟的信息殿中查阅过无数资料，关于混沌废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两位大罗金仙巅峰的陨落之地，无数阴灵和怨魂的巢穴，混沌精金的唯一产地。
但没有任何一份资料提到过这个建筑。
天机楼的消息同样灵通，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同样没有关于这个东西的任何信息。
它从哪里来？
它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它是那两位大罗金仙巅峰建造的，还是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昊打算过去查看，至少从远处观察一下，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他刚准备动身——
那东西消失了。
千亿里外那个暗金色的轮廓，在他眨眼的瞬间，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只是他的幻觉。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神念疯狂扩散，覆盖了方圆数千亿里的虚空，寻找那东西的踪迹。
然后他看到了。
它就在他面前——十亿里！！！
十亿里。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遥远距离。
光都要走将近半个小时。
但对于杨昊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就能跨越的距离。
而对于那个东西来说——以它那以光年计的直径，十亿里，几乎就是贴在脸上。
杨昊悬浮在虚空中，抬头仰望着它。
他看不到它的全貌。
它太大了，大到他的视野根本无法容纳。
他的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
那暗金色，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颜色，如同凝固的时间，如同沉睡的永恒。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瑕疵，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完美。
但它太大了。
大到杨昊需要将头仰到极致，才能看到它的一角；
大到他的神念全力延伸，也感知不到它的边界。
它的表面，在他的视野中是平的，因为它的曲率太大，大到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察觉。
它就像一面墙，一面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墙，横亘在虚空之中，将整个世界都分割成了“它”和“其他”。
杨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见过无数巨大的存在。
血神兽神，十万米高，顶天立地。
天魔将，数百万里长，遮天蔽日。
天魔王，动辄数千万里庞大，如同移动的星云。
但那些存在，与眼前这东西相比，如同尘埃。
不，尘埃都不如。
如果把眼前这东西比作一颗星辰，那些天魔王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而它，此刻就静静地悬浮在不到十亿里的地方。
十亿里，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它直径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它几乎是贴着杨昊的脸。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变化。
它就那么出现了，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仿佛杨昊的感知出现了错误。
但杨昊知道，他的感知没有错。
刚才，它还远在万亿里之外。
此刻，它就在他面前。
它移动了，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杨昊的眉头紧锁。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随着它的出现，整片虚空都在震动。
那震动不是来自它本身，而是来自它的引力。
它太大了，大到它的引力足以影响整个星域。
无数漂浮的碎片被它的引力吸引，朝着它飞去，如同一场陨石雨，铺天盖地。
那些碎片有的如同山岳，有的如同尘埃，但在那恐怖的引力面前，都如同落叶般身不由己。
杨昊却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周围，混沌金色的气血轻轻流转，将那引力隔绝在外。
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一颗星辰的引力，就算是黑洞的引力，也别想撼动他分毫。
他看着那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巧合？
还是——冲他来的？
杨昊决定远离。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混沌金色的流光划破虚空，瞬间便是数亿万里。
但下一刻，他的身形猛然停住。
那东西，出现在他前方。
距离更近了，不到一亿里。
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距离在它面前成了笑话。
杨昊的神念一直覆盖着周围的一切，但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它是怎么移动的。
就像上次一样，上一刻它还在身后，下一刻它就到了前方。
一股寒意从杨昊的脊背升起。
以他如今的实力，大罗金仙强者在他面前都讨不到好。
他的感知，他的反应，他的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这个东西，能在他的感知之外，无声无息地移动。
而且，它那么大——直径以光年计。
这么大一个东西，能在他的感知之外移动，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的移动方式，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因果，超越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