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几个人也一起吃过饭，那时候刘天仙对他客客气气，但也仅止于朋友客气，不会像今天这样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看。
今天这顿饭，她明显有些不一样。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换了两轮，茶也添了好几回。
大家说了不少话，也笑了不少回，节日的氛围在小小的包间里暖融融的。
饭后，按照原本的默契，应该是各回各家。
但刘天仙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的动作有些迟疑，好像在等什么。
这个情况不止陆阳感觉到了。
李兰和陈云曦也不是瞎子，从饭桌上刘天仙频频往陆阳那边看的细节，到这会儿吃完饭了她还磨磨蹭蹭不走，两个女生多少都看出来了，刘天仙应该是找陆阳有事。
陆阳看了刘天仙一眼，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情？”
刘天仙听到陆阳这么直白地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但她瞟了一眼身旁的陈云曦和李兰，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有些话她确实张不开嘴。
陆阳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他一看刘天仙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大概就有数了，她要说的，多半不是朋友之间闲聊的话题，可能是跟工作有关，也可能是想托他帮忙办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她显然不太方便当着李兰和陈云曦的面讲。
陆阳想了一下，没让场面尴尬，语气随意地对刘天仙说了一句：“那你去我车上说吧。”
这句话说得自然，既给了刘天仙一个台阶，也不显得刻意。
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陆阳话一说完，李兰和陈云曦便也很有默契地接上了。
李兰爽快地说：“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云曦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李兰往停车场走去。
李兰的车停在街口转角的露天车位上。
两个人上了车，李兰发动了车子，暖风还没吹热，她就忍不住开了口。
“你家陆阳好像要被人拐跑了。”
李兰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刘天仙可是个大美女，你家陆阳能把持得住吗？”
陈云曦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听到李兰的话，整个人有些意兴阑珊。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路灯，声音不重，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怎么就成我家陆阳了？把持得住把持不住，和我也没有多大关系。”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李兰跟她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哪里听不出话底下藏着的那点情绪。
李兰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沐紫晨吧？”
陈云曦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
李兰接着说：“首都商界最近都在传，说这一位跟陆阳关系可不浅。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云曦听完，没有争辩，也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这种事情需要想太多吗？”
话说得很短，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不傻，这些事情她心里早就有数。
沐紫晨现在管着星选网的整摊子业务，风头正劲，被外面的人叫作首都商界的新星。
跟陆阳走得近、关系不一般，这些风声，她耳朵里不是没刮到过。
但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毕竟她和陆阳也只是朋友而已。
再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
李兰看了陈云曦一眼，从她侧脸的轮廓里读出了一种不太愿意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李兰知道她的心情不算太好，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走了。
她把方向盘转了半圈，随口岔开话题说起了明天要交的一份活动方案，车里的气氛才算慢慢松了下来。
李兰的车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很快就融进了远处的车流里。
刘天仙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陆阳的车。
车子后排很宽敞，真皮座椅软硬适中，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一点车载香薰的气息。
两个人并肩坐在后排，距离算不上远，但也不刻意近。
车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了个干净，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阳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天仙，开口打破了安静：“说吧，刘大美女，找我啥事情？现在李兰和陈云曦也都走了，不用客气。”
他这话说得随意，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味道，但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陆阳心里对她找自己有什么事确实有几分好奇。
他也不是没往张一白那边想过，可转念一想，张一白这次要拍的不是一个赛车片吗？
他前些天刚看过本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引擎、赛道、拉力赛，压根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女角色。
既然没有好角色，那刘天仙找他干什么？
这就是惯性思维了。
陆阳知道这个片子里没有值得关注的女角色，是因为他是投资方，本子递到他手里，他翻过了、确认过了。
可现在张一白对外放出的信息却少得可怜，新电影在筹备，题材未公布，类型未公布，角色设定更是半点口风都没透。
整个娱乐圈只知道一件事：张一白的新项目已经在动了。
光是这一句话就够了。
现在的张一白是什么人？
《致青春》还在影院里挂着，票房一路破纪录，他是当下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商业片导演。
他的新项目，对演员来说就是一块肥肉，谁能咬上一口，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多一份沉甸甸的资本。
想要角色的人自然得各显神通，托关系的、递简历的、请吃饭的、找中间人搭线的，暗地里早就较上劲了。
毕竟谁心里都清楚，导演的档期不等人，项目一旦定了，角色很快就锁死了，这可不是那种可以等等再看的事情，过时不候。
而刘天仙和她的母亲刘晓莉，显然就属于这一类人。
她们不知道张一白拍的是赛车片，不知道女角色可有可无，只知道张导有新项目，陆阳是那个能跟张导说得上话的人。
所以今晚这顿饭，看似是朋友聚会，实际上刘晓莉是希望女儿能借这个机会把话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