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是跟着来了,不假。
但她这次关心的,压根就不是女儿跟朋友们吃了什么、聊了些什么。
她的心思,在另外一头。
事情要从张一白说起。
前几天,张一白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说在筹备新电影了。
消息一传出来,圈子里立马炸了锅。
要知道,张一白的《致青春》眼下还挂在电影院里热映着呢,票房一路走高,风头正劲。
一个导演,上一部片子还没下映,下一部就已经在动了,这种节奏和势头,在圈子里面本身就是最大的广告。
现在的张一白,在导演圈和演员圈里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多少人盯着他新项目的那几个角色,暗地里较着劲。
刘晓莉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刘天仙马上就要有一部《功夫之王》要上映了,这部片子公司砸了不少资源,刘晓莉也寄了很大的期望。
但话说回来,拍完了就是拍完了,上映之后成绩是好是坏,那是后话。
眼下刘天仙手里,暂时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好资源。
对于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年轻演员来说,空档是最让人心慌的事。
所以,刘晓莉把主意打到了张一白身上。
但她不打算直接去找张一白,张一白虽然是导演,但是拍什么、不拍什么、用谁不用谁,不一定能够做得了主。
更何况,她和张一白也没有什么交情,想从张一白手上拿下角色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是刘晓莉知道,有一个人说话的份量比起张一白这个导演要重的多。
而那个人,就是陆阳。
今天刘天仙跟陆阳吃饭,对刘晓莉来说,这不光是女儿的私人社交,更是一扇能敲到正主面前的门。
她跟着来,不是为了给女儿当保镖,而是想让女儿借着这顿饭的机会,探一探陆阳的口风。
哪怕只是随口提一句,问一声张导新片是什么类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只要话递出去了,就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如果能直接把角色定下来,那当然更好。
所以说,刘晓莉这趟跟着来,操心的是女儿的前程。
刘天仙下车之后,先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外面的温度。
二月的北京晚上还是冷的,她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目光往陆阳他们这边扫了一圈,先是端端正正地朝陆阳开口说了句:“陆总,新年快乐。”
她招呼陆阳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正式的客气。
毕竟陆阳不光是朋友,还是阳光影视的老板,更是中国首富。
但转脸看向李兰和陈云曦的时候,她的声音就松快多了,笑着也跟两人问候了一声,三个人凑在一起,倒真像一帮放了寒假回来聚餐的女同学。
既然人都到齐了,几个人自然没必要继续站在街边冻着。
二月的北京,白天还有点太阳的温度,到了晚上风一刮,冷就往骨头缝里钻。
李兰搓了搓手,招呼了一声,带着大家往饭店里走。
这家店是李兰订的,饭局也是她张罗的,自然由她来做东。
不过说实话,对于在座的几个人来说,谁请客这件事其实挺无所谓的。
以他们的条件,谁来买单又有什么区别呢?
哪怕几个人里头可能是最"穷"的陈云曦,也不至于差这一顿饭钱。
陈云曦现在手里有兰曦服装的股份,公司运转得不错,分红多少先不说,至少日常开销她从来不缺。
所以做东这件事,纯粹就是个形式,谁也不会计较。
走进饭店,暖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先是扫了一眼来人,目光落到李兰身上时,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稔的笑容,微微欠身说道:“李女士,请跟我来。”
看得出来,李兰大概是这家店的常客。
服务员不光认得她姓什么,连走路带位的节奏都轻车熟路,显然是接待过不止一回两回了。
穿过大堂,拐过一道月亮门,几个人被领到了一间靠里的包间。
包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挺舒服,木质圆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灯光调得柔和,不像大堂那么亮堂堂的,刚好适合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冷盘,茶水也提前沏上了,冒着细细的白汽。
几个人落了座,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
李兰拿起茶壶给每人倒了杯茶,大家便开始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李兰说她最近在搞兰曦服饰新产品。
陈云曦顺着话头说了几句兰曦服装春季新款的事,说设计稿改了好几版,打样的面料到了又发现颜色不对,总之事情不断。
刘天仙也说了说自己最近的状态,《功夫之王》的宣传期快到了,过两天要去上海跑路演,行程排得密密麻麻。
她们聊的这些,陆阳在旁边听着,有时候也跟着插两句。
但说实话,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往细节里钻,哪家设计师脾气大、哪个牌子的护肤品换季好用、上海路演的时候有没有空顺便去逛哪家买手店,这些话题陆阳听了半天,确实不太插得上嘴。
他也不强撑着参与。
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也不觉得被冷落。
朋友之间吃饭本来就是这样,不用每个人都抢着说话,听着比说有时候反而更自在。
不过陆阳倒是很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现象。
今天晚上,刘天仙好像对他格外地注意。
这种感觉不是从哪一件具体的事上来的,而是一种很细微的氛围。
比如大家聊着聊着笑成一团的时候,刘天仙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飘一下。
比如陆阳偶尔说句话,刘天仙会比其他两个人先转过头来看他。
比如李兰说到什么有趣的段子,刘天仙笑完了,又会下意识地扫陆阳一眼,好像在看他的反应。
陆阳在饭桌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