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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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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合适的时机
    余鱼喝了两贴药,就退了高热,裴深身体底子比她好,用了药好得更快。     他的伤仿佛只是一个小问题,从来都不当回事,总是动不动起身打算来凑近余鱼。     余鱼每次看见他动,都皱着眉把人按回床上。     “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不能多动。”     裴深无奈。     “也不能一直躺着,我腿没有受伤。”     余鱼对此却很坚决。     “不行,你不能动,动了会让伤口好得慢。”     医师临走前还专门交代余鱼了,伤口切记多动,好得慢,甚至还会让伤口再次撕裂。     他受的伤是整整齐齐的刀伤,若是撕裂了,反而还没有受伤的时候好治。     “你不陪着我,我待不住。”     裴深被余鱼压了回来,倒也顺着她不动,只是还得表明他的需求。     余鱼听得出,裴深想要的,不过是她一直陪着。     可是她每日里事儿很多。     去国公夫人那儿,去海棠苑,府里不少的下人都会来一尘院报事儿。     可是……     余鱼无奈,只好让小莲和小蕊合着她一起,抬了一张小案,放到了落地罩内。     和床榻只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裴深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余鱼的退步无形中让裴深放心了不少。     也配合了不少。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余鱼趴在小案上写字,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余鱼却没有那份安稳。     她头疼。     房间中藏了一个人,食物,用水,处处和平日都不同,她全靠两个丫鬟想法子来瞒住,可就连今日,国公夫人那儿也派了人来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几天都不见她出门了。     国公夫人那儿叫三次,余鱼想尽法子躲了两次,另外一个实在躲不过,只能去了正院。     正院里,素来都是国公夫人一个人住着,国公长期在外,这些日子,听说外面又有了什么近来新鲜的人,不怎么回府上。     国公夫人还在拆耳环。     她刚得了一套头面,打扮上了,让儿媳来看看。     “过些天我要入宫去一趟。”     国公夫人见余鱼来了,叹了口气。     “阿娘去宫中有事?”     余鱼顺手接过国公夫人拆下来的耳环,放入妆奁盒中。     “皇后身子不好,”国公夫人牵着余鱼的手,“你别做这些,坐旁边陪阿娘说说话就是。”     等余鱼坐下了,国公夫人才继续说,“自打先太子没了,文贤公主贬为庶人,皇后一直闭门不出,今年年节我入宫时,见她气色已经极其不好了,想来没有多少日子。”     余鱼眨了眨眼。     皇后,她并未入宫,也不曾见过。只知道是先太子和文贤公主的母亲,常年病中。     “而且……”国公夫人放下手中梳子,回眸,“陛下也不太好了。”     余鱼诧异:“嗯?”     陛下,怎么说到了陛下?     “琛儿,如今的太子正在准备迎娶太子妃的事情,你是我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你若是有交好的姑娘,大可送去试一试。太子年轻,以后楚国公府,或许要贴着太子才好。”     余鱼只点头:“我知道了。”     只不过,她还真没有什么交好的姑娘可以嫁人的。     就算有,新太子她又没有见过,怎么知道是否良人呢。     先太子的恶性,实在是让她对太子这个身份,有了质疑。     余鱼听着,却忽地想到什么。     陛下不太好了,楚国公府要靠着太子,是不是说,陛下可能要……死了?     带着这种忧愁,余鱼回到一尘院,立刻就把国公夫人说的话告诉给了裴深。     裴深躺在她的小枕头上,嗯嗯啊啊答应着,代表听着,听完后,嘴角勾了勾。     “如无意外,陛下的确没有多少日子了。”     余鱼定定看着裴深。     她张了张嘴。     总觉着,裴深似乎对此,挺喜闻乐见的?     裴深的伤口好起来比余鱼想象中要快。     藏了人藏了半个多月,他的伤口状况好了许多,接下来就是需要好好静养恢复,等彻底好,可能还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又到了月中十五,余鱼得出府一趟,她不在府上,院子里的小厨房是会停下不用的。     不能饿着裴深,也不能引人注意,余鱼昨儿夜里半宿都在考虑这件事,直到天明,才勉强想出个法子来。     早膳送来后,余鱼借口不小心打翻了糕点,让小厨房重新盛了一盘来,自己的糕点也没有吃,全都包在油纸中,留着给裴深当做中午的食物。     喝药就只能等她回来,再找个借口煮药了。     裴深全程都看着自家小姑娘忙忙碌碌地为这些事儿操心,明明还是个小丫头,肩上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担上了不少重担。     “糕点留在这里,水壶也准备好了,中午将就一下,等我回来,好嘛?”     余鱼有些歉意地蹲在床边,抬着头眼巴巴看着裴深。     到底是怕裴深委屈。     可是她也想不出旁的法子,能让裴深好好吃顿饭。     裴深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更何况,自己小姑娘给他省下来的口粮,哪怕是小女孩儿才喜欢的甜糕,也是他现在最想吃的食物。     “那你要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哦。”     余鱼颇为不放心地叮嘱。     裴深第一次听到这种叮嘱,笑了。     “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乖乖等你回家。”     余鱼还担心自己不在家中,裴深一个人藏着无聊,趁着丫鬟们不注意,把一套棋塞到了床上。     全当给裴深解闷的。     等他下一局棋,半个时辰都能晃过去了。     余鱼这一次出门,和以往两年都不同,心里记挂着人,全程都是匆匆地,若不是半道想起还得去丁姐姐那儿一趟,怕不是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丁姑娘的绸缎庄这会儿生意正好,余鱼不在外头多待,直接进了内院。     内院里,刚好是丁姑娘丈夫从书院回来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说笑,余鱼松了口气。     刚好,可以用这个借口,直接回家去。     “丁姐姐这儿有人,我且下次再来找你。”     谁料丁柔立刻撵了自己丈夫,起身就来迎接余鱼。     “好啊你,休想跑。”     “大半个月见不到你人,知道的你在府上忙着,不知道的,还当你去藏了人呢。”     余鱼心虚地揉揉鼻尖。     可不是藏了个人呢。     “我是忙……”     真的忙,忙着天天怎么哄裴深喝药。     丁姑娘笑着将她按在椅子上。     “管你忙呢,出来了就好好与我说会子话。”     无法,余鱼算着时辰,她在旁的地方都没有耽误,等从丁姐姐这儿离开,回到家中,也差不多能赶得上。     她索性就坐下了,逗了逗阿落。     “刚刚我家那人回来了,给我说了个事儿。”     “哦?”     余鱼漫不经心听着:“什么?”     “说的是你家世子。”     余鱼抬眸。     不解地看着丁姑娘。     “我家世子……怎么了?”     难道有人知道他提前回京了?     不会吧,他不是在红袖招,就是被她藏在家中,难道有人见过他吗?     周小六?     这些人不都是裴深的友人吗,应该不会。     短短时间内,余鱼想了很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是有京城的商队回京时,遇上了边疆归来的军队。”     “按着脚程算,大概还有几天就回京了。”     丁姑娘给余鱼挤了挤眼。     “你家世子,要回来了。”     军队还有几天就要回京?     余鱼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快些,似乎也好。     裴深就能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那我就等着迎他了。”     余鱼笑得唇角一弯,满脸温柔。     丁姑娘愣愣看了她片刻,然后趴在桌上叹气。     “你这丫头,等你家世子回来,怕是不会让你多出来玩了。”     “怎么会,他从来不关着我的。”     余鱼解释。     丁姑娘嗤笑。     “那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你那会子还是个孩子,关着你作何?”     “那我现在就要被关着了吗?”     余鱼不懂,早晨出门时,也不见裴深对她出门有何不满呀。     丁姑娘笑得别有味道。     “自然是关着你,让你给他生孩子啊。”     余鱼:“……才不会。”     裴深才不会这么做呢。     抵达一尘院时,距离晚膳时间也错差不了太多了。     余鱼一回来就喊着饿,而没有跟她一同出行的小蕊来迎了她,笑吟吟说:“早知道娘子回来会饿,奴婢一早儿就吩咐厨房炖了鸡汤。这会儿就能盛上来了。”     说话间,还给余鱼点了点头。     意味着裴深应该是用过鸡汤了。     到底没有饿着他。     那就好。     她临走前留下的甜糕都只剩下糕点渣,而那个被她放在心上始终担忧着的男人,肩上披着一件衣裳,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一片绿色。     室内还没有点灯。     小蕊和小莲跟在身后正打算点蜡烛,余鱼却阻止了。     若是点了灯,他的影子会印在窗上。     索性就这么借着窗外的一点光小步走了过去。     裴深一早就听见小丫头的动静,懒洋洋回头:“回来了。”     “嗯,回来了。”     裴深反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不是很乖在等你?”     余鱼甚至是有些心虚地。     把这么一个人藏着,避开人,不能见光,多少有些委屈他了。     “哥哥很乖。”     余鱼靠了过去,认真给了裴深一个答案。     裴深抬手揽住了她。     他身上吹了风,凉飕飕地。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嗯,那给哥哥一个奖励?”     他懒懒地就低下头,想要主动寻求奖励。     余鱼却想到丁姐姐说的话,连忙拦了拦他。     “等等,我得给你说个事儿。”     “丁姐姐那儿说,有商队遇上了归京的军队,说是要不了几天,就入京了。”     “嗯,我知道。”     裴深神情波澜不惊,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余鱼有些不解。     他这些天一直在家中养伤,和外界都没有接触,怎么能知道的呢?     可能是她的表情逗了裴深,他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她的手。     “再等几天,等几天,我就能回来了。”     “等军队吗?”     余鱼问。     裴深却模棱两可说道:“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个合适的机会。     本来军队该是入京的时间,只听人说,军队驻扎在京郊十里之外的地方,说是要休整军队,得体地去面见陛下。     这一休整,就是十天。     而在十天之后,一个血月黄昏,宫中,撞响了丧钟。     陛下薨逝。     与此同时,驻守在京郊十里之外的归朝军队,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