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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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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疼疼我
    余鱼觉着还是要给裴深留一点体面,所以只剥了他的衣裳,用温水避开伤口,细致地给他擦身。     除去衣裳时,余鱼清晰的看清楚了,裴深腰腹的肌肉线条。     用帕子擦上去,是硬邦邦的。     终于知道为什么落在裴深的怀中,总是那么硬邦邦的原因了。     他一身的肌肉,穿着衣裳的确不显,除去衣裳,肌理分明,处处都藏着力量。     余鱼给他擦身时,裴深起初是笑着的,只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等到余鱼想往下擦时,裴深一把按住了小丫头的手,有些狼狈:“就到这里吧,你去洗洗,剩下的我自己来。”     余鱼瞧着裴深动手这么快,似乎没有太大的行动受限,犹豫了下,到底也下不了心继续,索性就把帕子塞回给裴深,让他自己来。     而余鱼就去了小隔间,重新端了一盆热水来。     她动作有些慢,主要是没有什么力气,端着一盆水走得摇摇晃晃,慢腾腾回来时,裴深已经蜷进了被子里,只剩下床边高凳上扔着的湿帕子和一套换下来的衣裳。     余鱼站在床榻边,等了片刻,裴深似乎并不打算来与她说话。     她也不等了,放下水盆,将他的衣裳和帕子收起。     房中点着几根蜡烛,余鱼吹熄了几只,就剩下一根,稍微能照亮房中就行,她有些担心烛光会将人影透露出去。虽然裴深睡下了,但是余鱼还是不放心。     她又将小榻下的一床被褥抱出来,自己在小榻上抖开被褥,刚钻进去,就听到裴深的问话。     “你怎么还不回来睡?”     余鱼犹豫了下。     “你受伤了,我怕压着你。”     她声音很小。     到底是怕给外头的人听见了。     私下藏了人这种行为,总是会让她有种紧张感。     裴深似乎动了动。     “不会压着,你睡得乖。”     余鱼还是摇了摇头。     她摇头后才想起来,裴深看不见,又小声说:“我怕我抱着你。”     成亲之后,他们在一起睡也不过是短短那么几天时间,可是每一天,她都是在裴深的怀中醒来,并且十分眷恋,又习惯的,在裴深怀中蜷着。     可是裴深受伤了。     他的伤一处在腰腹一处在后背,无论如何,余鱼都不敢和他同床一起睡。     她怕自己的不自觉,会压到裴深的伤口。     得离得远一些。     裴深却问她:“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来抱你?”     余鱼一愣。     他本就受着伤,几乎是靠着人扶着才能行动自如,他这样受着伤,要是下了床来抱她,不用想就知道伤口肯定会撕裂。     “你别动!”     余鱼没得法,生怕裴深真的这么做,只好抱着被子从小榻上下来,但是也没有直接上床去。     而是先替裴深拉了拉衣角,生疏地哄他。     “你先睡,我喝点水。”     她把被子放在床边上铺好,这样的行为让裴深拧着的眉头松开,语气轻快:“行,我等你。”     余鱼只好磨磨蹭蹭地坐在小桌那儿喝水。     满满一杯的水,她几乎是一点一点的抿着。     她一直在等。     医师给裴深用了药,为了驱散一点疼痛,药中是加了安神的成分,医师也与余鱼交代过,用了药,是会犯困的。     她等着裴深睡着。     余鱼到底是怕伤到裴深分毫,醒着倒也罢了,若是睡着了,她稍微蹭到裴深的伤口,岂不是又让他疼。     他疼,她更难受。     就这么一杯水抿了许久,余鱼轻轻起身,借着最后一盏烛光的微弱光线瞧去,裴深侧着头,闭着眼睡得安稳。     他是真的睡着了。     伤中本就消耗精气神,又用了药,就算他想撑着,在熟悉安全的环境下,是很容易放松的。     他睡着了。     余鱼轻轻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他睡着了。     但是……     余鱼愁着脸。     裴深将她的那床被子抱在手中。     她不敢去动。     若是惊醒了裴深,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好轻手轻脚将搭在衣架上的两身衣裳取下来,躺在小榻上,用衣裳当做被子。     四五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意,余鱼缩成一团,一夜睡得都不太平稳。     忽地惊醒时,天还没亮。     余鱼只觉身子困乏地厉害,勉强坐起身,环顾一圈,裴深还睡着。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也不是她平日里起身的时候,余鱼也不敢点灯,只能小步小步挪过去,掀开幔子。     裴深闭着眼睡得熟。     脸颊有些发热。     余鱼忽地想到什么,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裴深的额头。     很烫。     余鱼皱起眉。     这下糟糕了。     他起了热。     伤病很容易引起发热,而发热,最是需要细心照顾的。     一个不好,还会出问题。     这会儿如何叫大夫?     余鱼犹豫半天,转过身出去。     隔间里,昨夜烧得热水还有不少,只是放了一夜,早就凉透了。     余鱼在冷水中泡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子瑟瑟发抖,才擦了水更衣,手脚发软,勉强撑着敲了敲门。     隔着门,还有一个耳房。     小耳房是小蕊或者小莲住的地方,平日里谁值夜,谁就睡在那儿。     今儿巧了,两个人都在。     一看见余鱼额头冒着虚汗,惊了一跳。     余鱼只吩咐了一句:“就说我昨儿脚受伤后,夜里又受了凉,起了热,去请个大夫。”     顿了顿,她问小蕊:“昨儿来的那个,你可认得?”     小蕊小心说:“奴婢不认得。”     不认得,那就没得法了。     余鱼只好说:“那就去请一个随便什么大夫。”     天才亮,一尘院的世子娘子就请了大夫,主院那儿很快得了消息,国公夫人蹙着眉,都是有些不解。     “这孩子大早上天不亮就叫了大夫,可是怎么了?”     嬷嬷躬了躬身:“奴婢听着说是昨儿娘子扭了脚,夜里又吹了点风,起了高热。”     “这孩子,身子太弱了些。”     国公夫人想了想:“她小孩儿家的,请不来什么好大夫,你去把刘娘子请来,给她好好瞧瞧。”     “深儿也快回来了,她也得好好调养好身体,以后啊……”     国公夫人笑了笑。     嬷嬷跟着笑:“以后,夫人等着抱小孙儿了。”     余鱼还不知道这边国公夫人等着抱小孙呢,叫来了大夫,让人给她看了看。     余鱼一手捂着头,顺口问:“因为伤引起发热,和寻常发热可一样?”     “不一样,受了伤导致发热,那就是伤口出了问题。”     伤口出了问题。     余鱼蹙眉。     “这种该如何……我是说,我昨儿受了点伤,外伤。”     大夫还只当余鱼受的伤,说道:“不必担心,小的这就给娘子开一副药,喝上两三剂即刻。”     大夫怕世子娘子娇气体弱,下药十分轻。     拿到药,余鱼这就让丫鬟先去熬,送走大夫,她去看了看裴深。     裴深起了热,还睡着,只是没有睡得那么沉,余鱼一过来,他就感觉到了,抬手抓住了她。     “小骗子……”     他喃喃低语。     睡着了,但是他隐约是知道,怀中至始至终没有抱到自家小丫头。     她骗了他。     余鱼心软,趴在床边小心抱着他。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你起了热,待会儿喝点药,再睡一觉发发汗。”     裴深半瞌着眼。     “你陪我。”     余鱼不由轻笑。     “好,我陪着你。”     病中的裴深比平日要黏人得多,怎么也不撒手,余鱼索性就这么一直陪着他。     小莲端来了两份粥,余鱼也还在起热,手上没有什么力气,递给裴深时,他却不接。     “娘子喂我。”     余鱼眨巴眨巴眼,叹了口气。     罢了。     她一勺一勺喂着裴深。     他倒是配合,也知道得吃点东西才能有力气,一碗粥用得倒是快。     余鱼自己只随意吃了几口,起了热导致她浑身都不舒服,也没有胃口,懒得动。     粥是两份,熬好的药也是两份。     起初裴深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让余鱼喂他,忽地想起什么,盯着另外一碗药。     “小鱼。”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送来两份药?”     不等她回答,又问了一句:“院子里煮药气味大,你是怎么让人正大光明煮药的?”     余鱼听着裴深的语气,不知为何有点害怕,结结巴巴说:“……就,就说我起了热。”     裴深放下药碗直接起身。     他身上有伤,又在发热,腿脚没有什么力气,单手撑着,一只手直接把小丫头捞了过来。     抬手落在她的额头。     烫手。     她起了热。     裴深咬紧了后牙槽。     他沉默了良久。     余鱼总有种怕怕的感觉,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却没有退开,裴深抓着她不松。     “你的伤口……”余鱼小声提醒。     受了伤,就不能这么大幅度的活动的。     裴深明明知道,却还是忍着,自己走到桌前端起药碗,递到余鱼手中。     他又端起自己的那个药碗,一饮而尽。     余鱼怕吃药的。     可是这会儿她也不磨蹭了,赶紧喝了药,药碗刚放下,她四下找糖糕,却被裴深一把拽住怀中。     下一刻,被他吻住了唇。     残留在口中的苦涩药汁。     他呼吸的灼热。     还有被咬得疼的舌尖。     裴深就这么狠狠地咬着她。     “不许再有下一次。”     余鱼疼得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她好委屈。     明明只是为了他……     凶狠的男人却在下一刻,柔软地抵着她的鼻尖。     “小鱼,疼疼我,爱护好自己,行吗?”     “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