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为按照吴勉当时迎娶五公主的礼物，给朝阳也准备了一份。 不过因为凤阳公主是嫡出，他多加了一套奶瓷家用套装。 既然定亲了，水仙他们也开始张罗了起来，尚公主可不是简单的活儿，没办法，两口子只好去请教了吴大夫妻，因为吴大的大孙子也是驸马......。 丙辰，敕群臣修省。 虽然是宪宗皇帝下令修省，可是大明近几年一直在积蓄力量，很多人都野心勃勃想要扩充领土，这会儿已经用手段占据了南边的一半属国了。 剩下来的估计就要靠武力来攻打了。 能在倭寇闹腾的这么多年里还屹立不倒的，估计也不在乎倭寇那点骚扰。 是月，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运作的，朵颜三卫......并入大明。 这等于是在大明和草原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且因为如此，朵颜三卫的地盘上全都开启了互市，不止是草原上的人去那里赚钱，大明的商人更是蜂拥而至，各种货物简直是以倾销的架势往那边运送。 草原上又热闹了起来。 同时，草原上的牛羊肉也在大明这边广受欢迎。 毕竟大明的耕牛都是不许随便宰杀的，但是草原上的牛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肉牛，肉质好，还可以不用担心被官府罚款。 还有羊肉，哎呦喂，羊肉串，涮火锅，都很欢迎草原上放养的羊，因为肉质好啊。 马匹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有了火器，那东西动静大，一响，没有经受过特殊训练的马匹就没有不怕的！ 草原上的人优势几乎没有，大明对他们的马匹也不再渴望，反倒是相处的更好了。 利益共享，边境甚至和平过渡了地盘。 宪宗皇帝十分高兴的在《皇舆全图》那里，将朵颜三卫的地盘，重新划归大明所有。 六月，天气炙热，宪宗皇帝带着一家老小子啊寿山行宫避暑，同时召见了万通跟吴有为。 “太子也老大不小的了，朕想给他选妃。”宪宗皇帝打着蒲扇，坐在冰山边上，一边纳凉一边跟万通和吴有为，闲话家常一般的道：“你们俩，一个是他舅舅，一个是他先生，怎么看？” “太子殿下是成化六年生人，今年是二十三，周岁十六，虚岁十七，现在开始相看淑媛，十八岁定亲，十九岁成亲，二十岁就该给您生皇孙了。”吴有为盘算了一下：“您现在放出风，应该就有人家会准备了。” 选太子妃他没遇见过，但是当年给宪宗皇帝选妃他可遇到过。 说实话，那阵仗，啧啧啧！ 万通也道：“先划定区域，还是在两京么？或者天下？” 两京基本上就差不多了，这两个地方最繁华。 其次是南边，江南鱼米之乡，以前还有富甲一方的盐商，现在盐商已经被取缔了，几乎都是晒盐场，出的盐不止能提供给大明百姓，还可以贩卖到关外，就因为大明的盐价被宪宗皇帝限定，不论是在大明还是在草原，价格都不能相差超过十文钱，为此，草原上的人民就对宪宗皇帝十分感激。 殊不知，宪宗皇帝这盐巴来的几乎是没有成本，海水晒盐连柴火费都省了。 “天下。”宪宗皇帝想了想：“毕竟是东宫元妃。” 他也想早点给太子选妃，将来也好抱一抱皇孙。 一想起皇孙他就不高兴，这俩人，忠明早早的就有了孙子，吴有为也有了大孙子，他呢？ 好不容易长子长大了，可以娶妻生子了，他必须要看到皇孙，不然真是死不瞑目啊！ “也好。”万通点头：“先放出风物色人选，然后臣再去调查一番。” 宪宗皇帝轻咳一声。 万通十分理解的道：“请女锦衣卫去。” 毕竟是女眷，很有可能是以后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不能让普通的男性锦衣卫去，女锦衣卫就不同了。 “锦衣卫里还有女的么？”吴有为一愣。 “就像是徐娘那样的。”万通小声道：“有明面上的身份，可以混进某些高门大户里......。” 这么一说吴有为就明白了。 鉴于此事事关皇太子，宪宗皇帝将俩人打发走之后，又去了昭德宫，跟万皇贵妃商量了一下，万贞儿现在已经当了外祖母，就差当祖母了。 两位公主每次回来都抱着孩子，她十分喜欢，只是外孙是不能养在宫里的，很遗憾。 如果是皇孙的话，那肯定是养在宫里了！ “这事儿当然好了。”万贞儿温婉一笑：“将来皇爷就能抱上皇孙了。” 宪宗皇帝美滋滋，晚上去给周太后请安的时候，也说了此事，周太后也笑眯眯的道：“或许哀家也能看到重孙儿呢！” 宪宗皇帝道：“一定能的，母后会长命百岁。” 周太后拍了拍儿子的手：“会的，母后还想看到孙媳妇儿，喝孙媳妇儿茶呢。” 这么多年了，周太后却觉得自己越活越舒坦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秋七月戊申，封三皇子皇子祐杬为兴王，四皇子祐掄为岐王，五皇子祐槟为益王，六皇子祐揮为衡王，七皇子祐杻为雍王。 几乎超过十四岁的皇子，都被封了王。 只是，这封了王，却没给封地！ 吴有为在给太子殿下上课的时候，还跟他的这位学生讨论了一番。 “臣想，皇上肯定另有用意。”吴有为觉得抡起治理天下，谁都没有“皇帝”这个职业有发言权。 “大概，父皇是想着，这些地方。”太子殿下在仿制的《皇舆全图》上扒拉了一下，划进去好大一片区域。 “臣认为，这里应该是皇上想要的地方。”吴明德却将手指点在了朵颜三卫那片。 “这不是朵颜三卫的地盘吗？”吴有为看了看地图。 “是朵颜三卫，他们当年能内迁，现在就能外迁，反正草原很大。”吴明德笑着道：“等到他们再次迁徙，就还是往草原那里逬发......。” 大明就可以鲸吞蚕食，慢慢的，向外扩张了。 吴佣跟皇太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封王，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封王的典礼定在了八月，庚辰日。 历史上的这一天，是宪宗皇帝生病的日子。 而他生病，则是因为万贞儿的去世。 万贞儿是七月份病逝的，整个七月份，万通几乎每日都要入宫觐见。 以至于万贞儿都被他逗笑了：“虽然说是东宫选妃，可也没必要每日都来我这里？” 要去也该是去王皇后那里。 哪怕是个面子情呢。 “来看看长姐。”万通难得笑了笑：“长姐就要当婆婆了。” “是啊！”万贞儿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啦，就要当婆婆啦。” “长姐可不老。”万通赶紧奉上一整套十二瓶装的玫瑰精油：“这是江西平阴那边送来的玫瑰精油，您用一下？据说可香了。” 这是来之前就选好了的礼物，别的东西，长姐也不缺了，女子嘛，没有不爱美的，这玫瑰精油，一套就卖五百两银子呢！ 还需要预定，平日里一上架就会被一抢而空。 宫中也有供给，只是这东西一宫主位也就能分一套，皇后可以有两套，其他的小嫔妃估计就只能分到几瓶而已，美人之类的，估计也就一瓶意思意思。 女子用这种东西特别费，洗澡放，按摩放，擦脸也要放，恨不得泡进精油里去，一套怎么可能够用？ 省着点用，只擦脸，一套倒是紧巴巴的够用一个月了。 可也不能只擦脸啊？ 这就是“饥饿营销”的效果了，这些精油在京中五百两，出了关，互市就敢翻一倍。 “好，这个我喜欢。”万贞儿果然立刻就接了过去，这可是个好东西。 “您喜欢就好。”万通心里舒了口气，又是一天过去了。 只要长姐没有危险，他跑一个月算什么？ 前朝 因为封王却没给封地，很多大臣都窃窃私语。 宪宗皇帝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雷，给东宫选妃。 他没明说，只是让礼部翻找当年懿文太子朱标选秀成婚的记载。 因为明朝有靖难之变，后来的几任皇后都没当上太子妃，都是直接封的后。 唯有懿文太子，是依制迎娶的元妃。 而他的元妃，便是开平王常遇春的长女。 这俩人，不论是出身，还是排序，都是嫡长子配的嫡长女，堪称典范。 且当年可是太祖皇帝钦定，所以想要选太子妃，就要按照祖宗的规矩来。 这下子，朝野上下再也不关心封王的事情了。 封王就是没了竞争东宫的资格，再说太子这都要选妃了好么！ 家里有女儿的一个个擦拳磨掌；没有女儿的可以有侄女外甥女！ 够资格的人家都开始捌饬自家女儿、侄女和外甥女儿，甚至是孙女外孙女。 不够资格或者超过资格的人家，也开始到处打听谁家有淑媛，先攀个关系。 而吴琼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就提前得了消息，趁着这会儿水路畅通的时候，竟然是运送了大批量的化妆品进京。 松江府运送了大量的海外珠宝；广州府那边是各种纱料，苏州府则是各种绫罗绸缎......。 一时之间，天下都为之运转了起来，只为了选秀太子妃。 封王过后，便是中秋。 七月份一整个月里，万贞儿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万通觉得这一劫应该是过去了，顿时放松了不少。 等到八月中秋的时候，终于跟吴有为一起放松了下来。 “这算是打破了预言吗？”万通看着月光下热闹的庭院，桌子上摆着新做的月饼，吴有为端了一盘葡萄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应该算是？”吴有为道：“起码，皇贵妃娘娘还好好的呢。” “嗯。”万通点了点头，跟他吃起了葡萄。 因为儿子都要娶媳妇儿了，宪宗皇帝觉得儿子应该多多锻炼，封王的儿子们也该拉出来遛一遛了。 八月甲申，皇太子摄事于文化殿，众亲王皇子上朝听政。 第一天下来，太子殿下就跑去找吴佣诉苦了。 当时吴佣正在瑞庆宫的端敬殿里看皇家收藏的一些珍贵孤本，打算抄写下来放到翰林院，再由翰林院里的人抄写后送到各地的图书馆，以供人阅读和抄写。 一见到自己的先生，太子殿下就受不了了：“先生，父皇每日都那么累么？” “嗯？”吴有为收起书本：“才一天，你就累了？” “好多事情，好繁琐。”太子殿下皱眉：“以前只是觉得父皇处理事情很容易得，等孤去做了才知道，有些事情好烦。明明能一句话就说明白的，奏折里头非要之乎者也好大一篇，罗里嗦的看的脑仁儿疼。” “呵呵，其实奏折这个东西，不用说的那么繁琐。”吴有为道：“只是他们自己说的事情又觉得少，不如多写一些，让上位者看一看他们的文采，也算是露脸，慢慢的就形成了这种陋习，一本奏折要是不写个千八百字的，都显示不出他们来。” “那也不能这么多人就坑上位者一个啊？”太子殿下撇嘴，十分没形象的趴在那里嘟囔：“芝麻大的事情，非要弄出鸡蛋那么多的文字，稍微有点大事小情，就更夸张了。” 除了正常的奏折外，还有请安的奏折，看的他真的是烦透了。 “其实朝中也没有规定奏折要怎么写，都是约定俗成，只是为了表示对皇上的尊重，大家都是......越来越多的规矩自己定......。”然后就婆婆妈妈了起来。 “对了，先生，还有人说有祥瑞出世！”太子殿下对这个比较好奇：“是真的吗？什么白鹿白虎的，还有白毛猴子呢。” “那是动物白化病，就跟人也有少白头一样......。B这个吴有为抓紧机会给他普及一下，万一以后有人用祥瑞来糊弄他学生怎么办？ 己丑，下旨选秀于境内，遴选太子元妃。 此时的太子殿下才知道，自己要娶媳妇儿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先生，愣是没问出关于媳妇儿的话，因为他记得，先生好像没成亲。 也没去问舅舅，大舅舅一见到他就给他塞银票金子，生怕他这个太子殿下穷似的。 小舅舅没成亲，儿子都是过继大舅舅的。 三舅舅在北边镇守一方，没在京城。 于是，他只好在晚上寻了个空闲时间，去找了自己的父皇。 宪宗皇帝很惊讶，儿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父皇。”见过了礼，太子殿下左右看了看，有点忐忑。 宪宗皇帝想了想，挥退了左右，让怀恩去守着门，朝太子殿下招了招手：“怎么了？” “父皇，是要给儿臣选太子妃了吗？”太子殿下凑了过去，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宪宗皇帝心里一软，自从儿子渐渐长大了之后，就一直是一个堪称表率的皇太子，聪明，伶俐，好学，谦虚。 儿子一直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皇太子，继承人。 只是，他也有迷茫的时候。 “是啊。”宪宗皇帝将儿子拉过来，跟自己一起坐在了炕上。 “那......那......儿臣可以自己选择么？”太子殿下鼓起勇气：“儿臣也想跟父皇一样，选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妻子。” 虽然宫里宫外都说王皇后是皇上的妻子，母仪天下。 但是在太子殿下的心里，他很清楚，王皇后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他的父皇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母妃。 以前他不懂，但是越长越大之后，他才明白，母妃比父皇大十七岁，意味着什么。 如果母妃只比父皇大三岁，甚至是大七岁，估计皇后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甚至为了母妃，父皇刚刚登基，就废了他新婚才一个月的吴皇后。 宪宗皇帝看了看儿子，笑了：“好，你有人选了么？” 太子殿下脸一红：“还没有，等最后阅选的时候，儿臣想自己做主。” “可以。”宪宗皇帝点头：“朕成全你。” “谢谢父皇。”太子殿下高兴了，又提了个要求：“儿臣还有一件事情，想求父皇成全。” “说。”难得儿子这么大了，还有事情跟他这个父皇商量，而且还是私事，宪宗皇帝很享受这种父子之间的温情。 “儿臣想，选了太子妃之后，大婚三年之内，不想添新人。”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道：“东宫的才人、选侍和淑女，都要在太子妃生了皇孙后，皇孙周岁之后再入东宫。” 按照大明的规矩，这东宫的太子妃之下，设置才人、选侍和淑女，相当于是太子的小妾，没有太子侧妃这一称谓和封号。 “这是......你想的还是听谁说了什么？”宪宗皇帝一愣，随后就往阴谋论方面想了。 “不是，是儿臣自己想的。”太子殿下道：“儿臣想让您有一位嫡出的皇孙。” 大明重视嫡长子，嫡庶之别很重要。 尤其是皇室，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嫡出的皇孙了？ 就连宪宗皇帝自己，都是庶出的长子，而非嫡出。 宪宗皇帝听了这个理由，一愣，随后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好，都听你的，你的终身大事，当以你的喜好为重。” “谢谢父皇！”这次是真高兴了，太子殿下一高兴，就学了他先生吴有为，上前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皇。 宪宗皇帝真的被儿子这一举动弄愣住了。 一直到太子殿下放开他，还没回过神来。 这孩子自从十岁之后，就不再跟他撒娇了，连牵手都越来越少，更多的是礼节，是尊重，谈话也用的敬语。 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宪宗皇帝大受震动的同时，也十分感动和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