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有子女的就笃定公主舍得自己,舍不得孩子。 万庄看了个清楚后,就去跟万通说了,万通扭头就跟宪宗皇帝汇报了,当时是在昭德宫,皇贵妃请了几位公主过来用膳,万通进来的时候,几位公主就在屏风后面就坐,听到万通的汇报,脸色很不好看。 “既然如此,不如就真的和离了。”宪宗皇帝生气的道:“反正也是守活寡。” 他的妹妹们,当初为什么要选中这样的驸马? 万贞儿劝道:“皇爷,不可冲动啊,公主们跟驸马聚少离多,能有多少感情?还不是那些奴婢们太过放肆了么?她们毕竟还有孩子在......。” 如果和离了,孩子肯定是给男方的,要是女孩儿,公主留着还行,男孩儿......肯定会给驸马那边的......。 几个公主也紧张了,驸马不要紧,孩子最要紧啊! “皇上,还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万通道:“可以让他们签和离书,孩子自然归公主们,因为那样的父亲,没资格抚养儿女。” 到时候,孩子也不会成为公主们的软肋。 宪宗皇帝一听,果然如此! “那好,如果他们悔改了,便还是驸马,如果不悔改朕就让皇妹们和离另嫁,至于他们?就没必要......。”宪宗皇帝眼中闪过杀机。 没必要什么? 宪宗皇帝最后几句话,是在嘴里嘟囔的,听不太清楚,但是众公主们都明白,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万通一抱拳:“遵旨!” 诏狱 万通来了,带着好几份和离书。 一个驸马一个驸马的提出来,让他们签字画押。 “这不可能!”其中最不敢相信的是广德公主的驸马樊凯,公主跟他可是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的,怎么可能和离? 樊凯所在的樊家,是个有点传奇的家庭,而非家族。 老家是镇江府丹徒县,他们家曾经出过一位皇妃,樊顺妃。 传奇的是,樊氏以43岁之龄,被30岁的明英宗册为顺妃,并生下一位公主。但樊顺妃这个女儿早夭,没有被封爵或追封,成化六年十一月,樊顺妃薨。 樊顺妃比英宗皇帝大了十三岁,一生经历五朝,七个年号,享年五十七岁。 而樊家也为她,入住京师,宪宗皇帝将广德公主嫁给他,也是抬举樊家的意思,结果樊凯竟然对公主没有尊重! 樊家所出的樊顺妃,只不过是当年英宗皇帝的司寝宫女而已,其实说白了,就是选出来给英宗皇帝教导男女之事的奴婢。 要不是英宗皇帝见她温良恭谦,怎么可能册封为妃? “顺”这个封号,可是很适合她。 加上她失了一个公主,宪宗皇帝才将广德公主下降到樊家。 他们却如此对待公主,公主为他们樊家生儿育女,他们樊家的樊凯却在家里三妻四妾的过神仙曰子。 一年到头也不去一趟公主府。 尽管公主府的管家婆子是个厉害的,也不至于他一点都不去见公主? 不过他就是仗着公主为他樊家生儿育女了,才这么稳坐钓鱼台。 可是现在,一纸和离书,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万通冷笑:“你一年到头都不去看公主和你的儿子女儿一眼,却有钱有时间陪着你那叫金花的小妾回她娘家显摆,花钱如流水;哦,还听话所你给你另一位爱妾叫清清的,她弟弟相中了一个花魁,你花了三千两白银赎身,送给他做了小妾。” 樊凯目瞪口呆:“你......你......。” “还有,你的另一个通房丫头叫桂枝的,她父母和兄弟不止在京中脱了奴籍,还在外城买了宅子和铺子,开起了买卖,因为桂枝给你生了个庶子。”万通道:“哦,还因为后院倾轧,她损失了一个成了型的男胎,所以将她升为了妾室。” “那是因为......因为公主府的管家婆子不让本驸马见公主!”樊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管家婆子本官问过了,她是贪婪,但是每次朝你要好处只是百八十两的银子,都不如你给你那爱妾的弟弟赎买来的花魁贵,你宁愿不给她点好处,去见一见公主,哪怕是告个状,也死硬的扛着,不去见公主,也不见儿子女儿。”万通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驸马?还有什么资格当你儿子女儿的父亲?皇上金口玉言,公主想嫁就嫁,不想嫁,可以守着儿女过一生,儿女改姓,改成公主的姓氏,日后生儿育女也是国姓。” 樊凯驸马脸都白了。 “你的那些私生子女,都已经除籍,并且找了你的远方亲戚过继,妾室......全部充入军妓营。M万通冷冷的道:“签字,签完了字,你就能出去了。” 樊家最开始还有个荣誉虚职,乃是散阶,正五品的奉议大夫,后来在公主生了孩子之后,升授为奉政大夫。 现在也被免职了。 成了个普通人家。 樊凯听后满脸后悔:“我......我不签,公主与我乃是结发夫妻......。” “跟你成为结发夫妻的不是还有俩么?”万通道:“一个家生子,一个你在外头遇到的小家碧玉么?” 这种事情,万通他们调查的最清楚,而樊家在以前,也没有怎么遮掩。 一查就能查到,再说了,那些女人也不是真的对樊凯有感情,看中他的身份地位,看中他的英俊潇洒,就是没人看中他的人品和真心。 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包括樊凯私下里跟她们的一些闺房趣事,什么“结发夫妻”,跟正妻的洞房花烛一样。 樊凯被说的面红耳赤:“我......我......我不签!” “你签不签其实都无所谓。”万通将和离书拿了起来:“找个人签个字而已,到时候就说和离了,你能怎样?” 樊凯:“......丨丨!” 他能怎样? 他还能怎样? 他到时候就是个平民百姓,求告无门,或许连京城的大门都进不来。 樊家原来的老家可不是京城,在京中也没什么根基,要是没了驸马都尉的头衔,他们全家就得搬回原籍。 “不,万大人,我......我知道错了,我想请您给公主带个话,我不想和离,那些女人都不要了,我以后就守着公主过日子。”樊凯痛哭流涕,已经知道错了。 他也是真的怕了。 听说马家连爵位都没保住,他们樊家有什么? “那就看公主什么意思了。”万通收起和离书,让人将他待下去了。 驸马们都是单独关押的,只不过是在一排牢房里,相互可以说话,见面就有点难了。 而另一边,万通去了宫中,跟宪宗皇帝说了此事,宪宗皇帝让人请广德长公主入宫,去皇太后那里。 清宁宫 周太后想了想,问广德长公主:“你怎么想的?” 广德长公主抹着眼泪儿道:“母后,儿臣也不想二嫁,更不想继续守活寡,他要是有心,便留下来。” 周太后叹了口气:“好。” 然后宪宗皇帝来了,周太后就跟他说了:“广德也是......也是为了孩子,毕竟没了父亲,不是什么好事儿。” “朕就知道。”宪宗皇帝也知道,和离太难了。 不过,也有公主不争馒头争口气! 真的......和离了! 这些驸马里头,唯有淳安长公主的驸马蔡震,是最清白的,跟公主感情也好,公主的管家婆子乃是公主的奶娘,故而小夫妻俩被宪宗皇帝立为典型,大加厚赏。 其次是重庆长公主,但是这是宪宗皇帝的亲姐姐,怕被人说是“任人唯亲”,所以赏赐也有,但是驸马们的后续,则是交给了重庆长公主的驸马周景来做监督者。 吴有为趁机跟太子就此事议论了一天,小太子对此事的看法也很气愤:“既然不喜欢皇姑们,当初别成亲啊?现在又伤人,真是罪该万死。” “其实,那些管家婆子的事情除外,也要有明文规定。”吴有为道:“例如规定,初一十五,驸马必须在公主府过夜,跟公主同床共枕;规定每个月有十天的时间,驸马必须在公主府中,陪伴公主,那怕是吟诗作地,作画,画眉,都行。这样可以增进夫妻感情,既然公主们脸皮薄,又有条条框框的限制,那就用条条框框将他们夫妻框在里头,让他们即便没感情,也要有亲情。” “对呀!”小太子随后却皱眉:“那也有点......。” “强扭的瓜不甜,是?”吴有为说出了小太子的心声。 “嗯。”小太子点头:“都......既然不喜欢,何必成夫妻呢?” “可是,有多少对夫妻,在婚前是见过的?即便是见过一二面,恐怕也是行色匆匆,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了解彼此呢?”吴有为举例跟小太子说了一番一些夫妻成婚前后的区别,尤其是媒人嘴,两张皮,黑的说成白的,白的都能给你污蔑成黑的。 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是第一关,其次便是媒人了。 听的小太子苦着脸:“现在是大姐姐,将来......孤可怎么办?” “所以,如果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让女子走出家门,而不是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说了,我大明律也没有明文规定,说女子不得走出家门啊?”吴有为可是熟读大明律的人:“那些大臣才对臣没有办法,约定俗成,是约定俗成,我不遵守就是了,名声什么的,不在乎,又能怎么样?” 小太子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改变了看法。 因为吴有为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妃。 二人相差十七岁,小时候不懂,但是现在他有点懂了。 这种情况,也是不被世俗所接手的? 但是父皇却立了母妃为妃,贵妃,皇贵妃。 又立自己为储君,入主东宫,成为皇太子。 “名声是别人对你的看法,当你强大到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就是恨你入骨,却也拿你没办法的时候,你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吴有为道:“就像现在,皇上下令公主和离,另一边已经开始为公主相看驸马了,大臣们反对,可皇上一意孤行,他们又能如何呢?” “可是,这不是不接受劝谏吗?”小太子道:“忠言逆耳利于行。” “那也要他们说的是忠言。”吴有为道:“公主和离之后再嫁人,跟朝政时局有什么关系?他们关心这种事情,对大明有什么用处吗?” 小太子语塞,是啊? 细想一下,这有什么关系? “或许他们会说,这关乎到妇道,若是真的关系妇道,那也是皇后,是皇贵妃,是那些诰命妇人们的事情,他们作为大臣,作为一个男人,只关心妇道,这就......”吴有为坏笑一下:“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