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时间长了，众人便慢慢的改变了对万氏的看法。 记上万家人的确很低调，哪怕是在锦衣卫里头，他们也没真的仗势欺人，只是办案的时候，铁面了一些，谁的情都不卖。 万喜老实，万通铁血，万达铁面。 万家的女眷都出身不高，且后院没有几个能上的了台面的小妾。 万通更是没成家，还耍光棍呢！ “学生听忠明说过，万家好像还不想让大皇子当太子。”吴有为决定冒一次险，平日里跟万通躺在一个被窝里说的小话，可以适当的透露出一点：“觉得当太子太累了，而且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做得好了，将来当了皇帝，就一步都不能出紫禁城了；当的不好，人家该说万贵妃不会教养孩子了。 “当不当得储君，岂是他们家能擅自做主的？”商辂果然脸色不好看了，他是十分传统的文臣，且一生经历颇多，忠君思想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乍一听还有人看不上太子之位，顿时就生气了。 “您看，您看！”吴有为立刻就笑了：“这就生气了？可柏家那个时候，您不是也不赞同么？” 这一点，倒是跟宪宗皇帝一个德行。 不愧是宪宗皇帝亲自请回来的阁臣。 “你不知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要致仕了，想在走之前，安排好皇上的继任储君。”商辂叹了口气：“有我们几个压着，下头的人翻不了什么浪花，但是如果我们走了万一立的太子，让朝臣们闹起来，就怕皇上脸上无光。 毕竟储君事关重大，皇上的心思其实已经昭然若揭，只是卡在了一些顽固派和投机取巧派那里了。 多数人在见过皇长子之后，都很中意他做储君，这第一个就是聪明，听说现在就会背三百千了；其次就是身体健康，从小到大，就生过一场病，从那之后，连着凉都没有过！ 自从仁宗皇帝开始，大明的皇帝就跟被诅咒了一样，还是说是因为永乐帝的篡位？ 帝位来之不正的关系？ 仁宗皇帝登基十个月就去世了，享年四十七岁。 少年登基的宣宗皇帝，在位也只是十一年，享年三十八岁。 等到英宗的时候，更是八岁就登基了，加上土木堡之变，和复辟之事的发生，代宗、英宗也没能享到强寿。 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就去了，最多过了半百。 这就让人揪心了，当皇帝的都不长寿啊！ 朝臣们可以六七十岁致士，乞骸骨归乡，皇帝呢？活过五十就算知天命了。 朝中动荡不安，对天下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没看连小小的倭寇都敢登岸了么？如果有一个强势的，长寿的皇帝，对大明来说，也是福气啊！ 想一想当年的永乐大帝！ 商辂可算是找到了人一样，对吴有为大吐苦水，并且申明，自己想去上海县养老的意愿。 “可以！”吴有为道：“到了那边，正好我还有几个人手留在那边生根了，让他们负责接待照顾您。” 他回来之前，早就将丫鬟们都嫁了出去，她们的男人也都是在水军里有点地位了，不是小旗就是总旗了。 有一些都是本地人，到时候就能好好的照顾这位退休致仕’了的阁老了。 “还有那谁也要一起的啊！”商辂提醒吴有为：“彭时！” 吴有为......！！” 结果他因为跟彭时没关系，倒是没去拜见，而且一个小县令，怎么能进得了彭阁老家的大门呢？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彭阁老家给他下了帖子，请他吃饭 “请我... 吃饭？”吴有为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 “您没有听错。”来人是彭时彭阁老当年的伴读书童，现在已经是他的老管家了，笑眯眯的很是慈祥的道：“老太爷说了，将来就去您的治下养老了，想见一见您，听一听上海的新鲜事儿。 听别人说，总归不如听这位的嘛。 吴有为......！！” 最后，只好约了明晚去拜访彭阁老。 这位管家走了之后，吴有为就在等万通回来。 万通这两天正在跟以前的下属们见面，因为他从宫里回来之后，宪宗皇帝就跟他说了，要他拿起锦衣卫。 因为袁彬已经想要告老了。 锦衣卫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而宪宗皇帝发现万达是个憨厚的，打算让他去军中历练。 万通虽然也很不错，但是明显锦衣卫放在他手里，宪宗皇帝觉得比较妥当。 等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万通才回来，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等晚饭的空挡，吴有为就跟他说了。 “彭阁老马上就要跟商辂阁老一起致仕了，你去拜访也没什么。”万通道：“只是尽量少跟李东阳和罗伦过多交往，暗地里也不可以，他们俩现在都还年轻，保本二十年的阁臣是跑不了了，要.... 兴许新帝还是他们扶上位的呢。 所以李东阳跟罗伦家是京中新贵。 这俩人跟吴有为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吴有为跟他们走得近了，很容就被人给盯上。 “我知道，这两天我都不敢出门了。”吴有为苦笑了一下：“吏部还没给我安排呢，我能去哪儿？” “不怕，皇上很快会召见你，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万通笑道：“只是这两天，朝中重新提起了秀女，皇上也头大了呢。” 眼看着皇后这是没希望了，他们再押宝，也不会在皇后身上压了，于是改变了策略，跟以前一样，用自己的人上！ 早朝的时候，宪宗皇帝冷着脸看朝臣们保媒拉纤。 烦都要烦死了，一下朝就气呼呼的去了昭德宫，跟万贞儿好一通大吐苦水。 “呵呵，皇上也是，人家给他送美女呢！”吴有为幸灾乐祸：“谁让他不反击了。” “这种事情怎么反击啊？”万通拍了拍他的狗头：“选秀这是祖制，皇上能借口天灾**停上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不说秀女了，就是宫女，宫中只采购了一次。 明朝选拔宫女的制度，如同科举考试一样，有一套严格的规矩。 吴有为好奇：“不能看上就... 就带进宫里头么？” 他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就是皇帝微服私访，看上了就带进宫什么的... “那是昏君？”万通大乐。 正好，晚饭来了，俩人对坐，吃饭的时候，万通告诉吴有为：在明朝，民间的女子并非人人都想入宫当宫女。 反倒是一听宫中又要采选宫女，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千方百计要逃避采选。 万家当年要不是过不下去了，也不会送万贞儿入宫。 所以宪宗皇帝并不想劳民伤财，这也是万民称赞他的原因之一。 打仗赢了，战败那一方有的是小女孩子，不记事的回来养几年，就能当个小大人用了。 可是明史载明祖之制：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进者弗受，故妃后多采之民间。 明朝其实有一套很规范的选秀女制度。比如朱元璋时曾规定从天下士民中采选宫女，入宫之秀女应在十三岁以上。 另外，宫中的大型采选活动有其规范性的，入宫要成为妃嫔甚至还有试用期！ “啊？”吴有为愣住了。： “这…怎么....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万通叹了口气：“长姐就是这么过来的....” 在明朝，内监和稳婆可以说是宫女选秀的第一关，几乎在这一关就能砍下去一半的人数。 只有在十三至十六岁，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的女子才有资格参加选秀。 明朝宫女选秀过程甚是复杂。 吴有为听过了之后，理解了一下，用现在的话说，差不多得经过海选、面试、初试、复试、试用等过程才能入得宫内。 听起来，比他以前的真人选秀可要严格多了，因为这可没办法暗箱操作 不是没机会，而是没人有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