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着,这府里刚闹了贼,让管家带着点人去银库取钱,可能管家取了钱,就顺路送过去了,没有撤掉身边的护院。“吴俊解释了一下。 要说顺路,也真是顺路,前院放置银钱的地方,就在西边,单独的一间屋子,而家里的钱库,则是在老夫人与夫人之间的院子里,单独的三间房子,由老夫人和夫人的陪嫁、以及吴家的家生子一共二十一个人,轮流看管。 昨天那个贼,进了前院,其实是可以摸到前院放置钱财的地方,那里放了不少现银,完全可以拿了就走。 却没拿,反而跑去了后院。 后院虽然有银库,但是银钱这种东西,多了也拿不动啊! “不是已经抓住了吗?”吴有为用吴俊的话,堵他自己的嘴。 吴俊一噎,他怎么说? 难道要跟他说,抓到的贼,其实是昨天晚上吃酒耍钱的守门人? 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抓到是抓到了,恐怕有同伙。”吴俊这反应,跟他派去的人一模一样。 “在前院没抓到....”吴有为故意的道:“难道跑去..... “不可能!”吴俊顿时就反驳了:“人还在前院,你放心,一定能抓到。” 说的十分坚决,十分肯定。 吴有为却不当一回事,要真的那么好抓,昨天晚上你闹什么? “那大胡子护院好生奇怪,既然抓到了贼,他偏偏非要往我的正房里闯,昨天你们都搜查过了,一早小小就进来伺候我,房门口也守着人,他非要进去干什么呢?”吴有为继续道:“而且我从来没见过他,咱家的护院我也算都认识了?” 吴俊不明所以:“他是家里庄户上选拔出来的...” “他看起来.... 更像是贼子。”吴有为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吴俊一个人,脸色一阵变换。 最后高声道:“来人!” 管家就进来了:“老爷。 “去,给我将大胡子抓起来!”吴俊已经想明白了,庶弟这是被人惹毛了。 其实庶弟已经很老实了,这两个来月一直在他那小院子里蹲着,除了知己故交派人隔三差五来看一回,并不惹事。 就连自己昨天晚上那般失礼,他也没怎么样,可是现在却找上门来,连二百两银子都没能压制住怒火,可见那大胡子的确是当差不恰当,他只是让人去检查一下库房,庶弟的库房里头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老爷子去世那段时间,他那库房都让下人们给清空了。 他之所以给二百两银子过去,也是想让庶弟看在银钱的份上,看在这个合理的理由的份上,不计较翻检库房的小事儿。 这要是没有大胡子找茬,庶弟肯定不会这么生气,面瓜一样的软和人,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脾气? 原来是母亲逼人太甚,他才反击,如今大家都太太平平的,他更是当起了隐形人。 “啊?”管家一愣:“抓起来?” “连他那父母家人都给我抓起来,把他们家抄一下,就说他们偷盗主人财物,给我送官处理。”吴俊冷声道:“柴房里的那个,跟他一一起送官。 管家一身冷汗都下来了,这就送官法办了? “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吴俊一转身,离开了客厅。 吴俊不得不如此处置,庶弟的话里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弟弟是个聪明的,但是那又如何? 身为吴家人,他就得护着吴家! 不论那个张三还是李四是否曾入过吴家后院,他都一定、必须、只能从未靠近过后院! 因为后院之中有女眷。 女眷的名声比贼人重要十倍。 一个小贼算什么东西?就算是抓了才值几个钱? 然吴家女眷的名声重于泰山,那一个小贼的性命轻如鸿毛。 庶弟自己是个明白人,是自家的女眷名声重要,还是一个小贼的性命重要? 如果不是惹怒了庶弟,恐怕他就算明白也不会找上门】来,那只能是那大胡子护院太过分,庶弟怒而寻他做主了。 见自家老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管家擦着汗,去处理了。 因为早饭是在吴老夫人那里吃的,吴有为的早饭就剩下了,被小小吃了,小小的早饭则是被看门的两个书童分了。 如今这俩书童都成了门童了。 吴有为刚回来,在书房里正发呆,猜想吴俊会怎么处理这事儿,萱草就来了,汇报了吴俊的处理结果。 吴有为听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样也好,让人知道知道,小老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萱草这次被吓破了胆子,比以前更加恭敬地对吴有为了。 其实不止萱草,就连芙蓉和茉莉都更恭敬了,吴旭身为这里的管事,在下人间的声望却高了一大截,要不是他当初不松口,不放人进去,小小一个书童也拦不住。 如今吴俊处理了大胡子,是给小老爷面子,小老爷这么做,何尝不是给吴旭他们做主呢? 霎时间,小院里的下人们出去的时候都抬头挺胸。 就这样,转眼到了小年。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吴府二十三祭灶,吴俊带着吴瑛和吴佣一起祭灶。 没带女眷,因为“男不祭月,女不祭灶”的规矩。 小年虽然开始准备过年了,其实早在过了腊月十五就开始采买东西了。 二十四打扫卫生,这一天是所有下人们的劳动日,连看【】的都用热水将门擦了擦,只可惜,自家因为守孝,是不能贴对联的。 吴有为在书房里,和小小亲自打扫的书房,至于客厅和卧室,则是萱草她们打扫的,几乎是纤尘不染。 二十五厨房磨了豆腐,这一天早上他们的早饭就是豆腐脑,这豆腐脑的口味儿是北地的咸口,吴有为也是北方生人,于是吃的喷喷香,一盆都让他和小小干掉了,倒是那馒头没吃多少。 二十六、二十七原本是要杀鸡宰鸭子的,但是家里有孝在身,吃不得,只好让厨房做了素肉。 这个时候的素肉,其实就是用豆制品掺了猪油做成的,有肉味儿,但不是真正的肉。 厨房又用素油做了真正的“素肉”,这个就是要给府里的主子们吃的了。 恰好二十六的时候,同窗们好像说好了一样,一起派人给吴有为送了年礼。 知道他在家守孝,这年礼送的也十分的简薄:一百鸡蛋,两匹素缎,四匹棉细布,笔墨纸砚各一套。 有的加上两本新出的《孝经讲义》。 让吴有为兴奋的是,李东阳这个名人,竟然也给他送了年礼,虽然只是一些蘑菇干,豆腐干等士特产,却显得很贴心。 礼物送到了,来人就告辞了,说正月十五之前都不会登门了,毕竟过年,别人也很忙。 吴有为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人走了,他才打开这些礼盒,几个同窗可能是怕他在家银钱不够花,多多少少的都给他包了点现金,美其名曰:压岁钱。 反正他在他们这一科举人里,年龄最小,说是小师弟,也不为过。 有的给一百两,都是打造成笔锭如意、三元及第等等吉祥样式,如论事留着还是给出去,都不丢人。 更有给的金叶子,一片金叶子,一钱重,十分精致,放在一个小匣子里头,金灿灿的特别好看。 吴有为都收了起来,他可不想送出去,这留着多好啊! 只是,收了礼物,又开始犯愁了,他该送礼物出去的,可是送什么呢? 来了这里之后他就开始守孝,一直到现在都没出过门,而且每天看的书籍也就是《孝经》。 他也没个人商量,而且也不能送过于贵重的东西,那跟他现在的情况和身份都不匹配。 书签已经给出去了,这次不能再给书签了。 可是不做书签,又能做什么呢? “小小啊,你说,我给回什么样的礼物合适呢?”吴有为犯愁了。 空间里的玉石有一些,但是那太名贵了,不适合他;金银他也有一些,只是不能直白的给金银?而且人家都给了他了,再往回送?不是那么回事啊。 “小老爷,听吴旭管事说,府里会给备一 一份的。“小小挠了挠头:“要不,问问他?" “嗯,叫他来!”吴有为这才想起自己这里还有个管事呢。 吴旭很快就到了。 吴有为一问,果然,府里是有准备回礼的,只不过这回礼平平淡淡,人家送了什么,大概值多少钱,府里就会回礼多少价值的东西,半斤八两。 当然,压箱底的人家送进来瞒着人不让知道的那些钱,府里就没算在内。 权当那是小老爷的私人交集,跟府里没关系,反正钱也没落在府里的公账上。 “那我也不能就任由府里出的东西送过去....”吴有为也挠头了。 “小老爷,不是小的说嘴,您上次做的那个书签就很好,您看,您的两位座师都很喜欢呢。”吴旭在人情世故上很在行:“不如还做书签,正好,小的给您找到了几块不错的 吴有为一想,可不是么! 做生不如做熟,而且他现在也的确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尤其是他年后还得给两位座师家里送礼,别人的尚可糊弄一下,两位座师那里是不行的。 “行,你把木料送来!”吴有为想了想:“再去给我找粗竹筒,我做一些笔筒,和书签搭配一下。 “是,小的这就去!”吴旭一一拱手走了。 不一会儿,就将东西给吴有为找齐了,吴有为还很纳闷儿:“粗竹筒也有吗?" 谁知道他不问还好,一问吴旭就尴尬的笑了笑:“这是京中做竹简饭用的竹筒.....。 吴有为......!!” “不过您放心,这都是没用过的,他们的存货!”吴旭赶紧解释:“保证干干净净。” 吴有为这才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不干净的小的也不能给您送来啊!”吴旭尴尬的擦了擦脸上的汗。 吴有为便开始做东西,他打算做一套读书三套件,分别是:笔筒,镇纸,书签。 “三”正好也代表了天、地、人三才。 首先做的就是给两位座师的东西,笔筒他也没绘画,这时代的工匠手艺可比他好多了,他只能在别的地方出彩,只是在笔筒上写了一首苏轼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镇纸上则是一句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的一句话: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恰好他穿越的时候,正好是鸡年结束,狗年即将来临。 而书签则是《论语》里的学而篇中,曾子的一句话: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笔筒是“天”;镇纸是“地”;书签是“人”。 恰好又符合他守孝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