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跟在吴旭身后,一见到吴有为就跑了过来,站在了他身后,告状道:“他们还想进正房,小的没让!" 小小在这个小院子里,代表的是吴有为,他说不让进,一早就起来守门的两个常随,就真的没让他们进去。 不过他们却打开了仓库,进去翻了翻,这让身为管事的吴旭,感觉受到了侮辱,难道老爷以为他贪污了小老爷的东西吗? 他问管家,管家也不吭声,真是气死了! 所以吴有为一回来,他就找小老爷告状了,现在大家私底下都说,那卖出去的那些,都被小老爷的同窗给买了去,而那些人里头,可是有管家最心爱的小儿子和大孙女儿呢。 管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小老爷这是将管家攥在了手里。 所以吴旭才觉得,小老爷可以管得住管家,因为今天早上翻东西归翻东西,但是并没有弄乱那些东西。 要知道那些素锦最怕被人粗鲁对待了,刮坏了一片可就了不得,虽然仓库里的东西不归他管,可这个院子归他管。 真出了事,他怕小老爷找他算账啊。 “进正房做什么?”吴有为问管家。 管家这次有话说了:“小的没让人进正房啊?那是正房,我们进去做什么?” 一般正房,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的,尤其是小老爷这里,地方小,书房和卧室,就隔着个客厅,最多加个碧纱橱,还特别小。 大小距离,只能放个炭盆取暖,连个炉子都撑不起来。 小小指着跟在管家身后六个护院之一的大胡子护院道:“就是他,要往里去,小的没让,他还想打小小!” 管家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大胡子是老夫人陪嫁的儿子,父亲和母亲都在老夫人陪嫁的庄子上当庄头,他因为长得壮,还会两下子武把式,就做了府上的护院。 老夫人平时都让他跟着老爷,保护老爷,一大早,黑灯瞎火的,他都没注意,没想到,他跟着来了,这哪儿是来找贼的?这是来找茬儿的啊! 吴有为迈着四方步走到那个护院跟前:“你要进小老爷我的正房?” “小的是为了小老爷的安全。”大胡子护院还挺硬气。 “我的安全?你们给我送银子,为了我的安全就要闯我的正房?”吴有为皱眉:“怎么就为了我的安全了?银子又不是我端着?" “府里闹贼,怕躲在您的正房,必须都看看!”大胡子还自觉很有道理的样子:“小的门】连狗洞都检查过了。 “昨天晚上,不是查过了么?”吴有为问管家:“怎么,不是给我送银子来了,是来抓贼的?" “不不不!”管家矢口否认:“是来给您送银子的,不是来抓贼的,那贼... 那贼... 已经抓到了。 大胡子护院仿佛想起来了什么,闭嘴不说话了。 他闭嘴不说话了,吴有为可不打算放过他,这个护院一看就是有靠山的,而且很鲁莽,是最好的突破口。 有这么一个对他有敌意的护院,他可不想在府里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么一个人,他不放心,得弄出府去,让护院们都知道,就算他们这些主子们不和,他也是当主人的,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能欺负他的人,只能是同为主人的那么几个。 于是他抬手,快速的薅了一把大胡子护院的胡子。 胡子对于男人来说,薅一下子,那可是真疼! “哎哟!”大胡子护院当时想抬手就打。 但是吴有为怎么可能让他打到自己? “这胡子,是真的吗?”吴有为拍了拍手上的一缕胡子:“该不会是贼人贴了胡子假装自己人?" “胡说!”大胡子护院红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小的这胡子是真的,真的!小的不是贼!” “不是贼,你往我正房里闯什么?再说了,兄长不是已经说了,贼人抓住了,就关在柴房里,你还要为了我的安全?”吴有为用这话问他:“我在自己府里都不安全了?”“不是,不是,小老爷严重了,严重了!”管家赶紧解释:“您在自己家里,怎么可能有危险?您这么说,让老爷情何以堪呐!”“情何以堪?”吴有为嗤笑一 一声:“一大早,我请安回来,就发现一个护院都敢往我这小老爷的正房里闯,他还情何以堪?我情何以堪?”管家心里晦气的不得了,一大早他也不愿意来找人茬儿,没办法啊! 老爷说了,怕那个贼有同伙,而且老爷丢了一个盘子那么大的玉石摆件,雕刻的是风花雪月图。 玉石整体呈圆形,代表的是月亮。 里面飘白色花点,代表的是下雪。 玉石上天然形成的腊梅,代表的是花。 几朵梅花纷纷飘落,代表的就是有风。 合起来便是“风花雪月图”了。 这玉石摆件名贵的地方就在于,这些图案是天然形成的,于是打磨成圆月的样子,以前就放在老爷的书房多宝阁上,现在不见了! 管家是知道这个玉石摆件的,据说是吴家的传家宝之一,老太爷传给了老爷,老爷打算传给大少爷。 那东西不大不小,也不能随便拿放,所以这才搜索全府,后半夜已经搜过了所有的下人房,现在又要来搜一下小老爷的院子。 只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别说抓贼了,就是那东西都没发现,小老爷这里地方不大,看一眼就能看清除了。 要他说,老爷何必这么折腾呢? 吴有为看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更别提说明白了,于是也不跟他哕嗦了,直接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前院,找吴俊去了。 这正院和跨院就是不一样,吴有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去过几次,院子大,左右前后都有门,正前方就是对着大 i】的方向,东边是去吴瑛的路,后面是通向后院的路,西边是通向吴有为的地方,只可惜,这条路走的更多的是下人。 而且因为是吴家的门面,这地方的门口,一天到晚都有人看着,哪怕是晚上,也有守夜巡夜的下人。 今天一早这里守门】的是两个小厮,都是吴俊常随的儿子,看到吴有为还愣了一下。 小老爷? 怎么来这里了? “小老爷。”俩人还行,没有失礼,对着吴有为弯腰问好。 “嗯,兄长在里面吗?”吴有为虽然说着话,但是脚下没停顿,直接往里走。 “在,请容小的去禀报一.....“不敢拦人,就得赶紧的去通报。 “我就在客厅等兄长。”吴有为才不傻乎乎的站在院子里等呢,他要在暖和的屋里等。 外面这么冷,等在这里,是想要被冻坏吗? 接待客人的客厅,在吴府里是最好的地方之一,坐北朝南,一水儿的红木家具,清一色的太师椅,正堂上挂着一幅《龙宿郊民图》。 吴有为眯起了眼睛。 这《龙宿郊民图》描绘了居住于江边山麓的民众庆贺节日的情景。 此图以山为主,右侧的两座大山占据了画面的大半,山顶且有矾头。 山下水面空阔,溪流蜿蜒,树木茂密成林。山下的人家在树头挂起了灯笼,溪边又有两条舟船,上竖彩旗,数十人自岸及舟联臂排列,似正在表演庆贺的歌舞。山下道路上点缀着一两行人,似在赶路,又似在游览。 这幅图画的用意应该是表现清雅的江南山水中居人生活的舒畅和愉悦。 吴有为细细品味了一下,吴家的心,不小啊! 自家的厅堂上挂这么一幅画,很有意境嘛。 两边挂着一副对联: 秀山青雨青山秀 香柏鼓风古柏香 配上这《龙宿郊民图》,还挺般配。 吴俊正在书房里想事情,那个贼,怎么会往后院闯? 一般的贼,都知道,后院比前院防范的还要严,前院也有放置银钱的地方,而且防范并不严格,拿了钱,就撤,一般的贼,都是这规矩。 这个贼怎么不一样呢? 何况他们家可是正在守孝,连灯笼都是白灯笼,白幡还没撤下去呢。 说句不好听的,那贼也不怕丧气? 正想着呢,他院子里的管事来了:“老爷,小老爷在客厅那里,找您来了。 “他?”吴俊莫名其妙:“他找我干什么?" 俩人才分手没多久,平时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父亲生前死后,他们俩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近三个月更是只有初一十五请安的时候才见面,有什么事情,非要找上门来? 难道是那二百两银子? 还是为了送银子的人? “让他等一下,我去见他。”吴俊想到吴有为长这么大,恐怕都没有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银钱,他这个时候给他,过年的时候,他就能给几个小辈压岁钱了。 以前都是老爷子掏这笔钱,给吴佣做脸,现在老爷子没了,他那儿能有多少钱? 过年恐怕手头紧了? 吴有为还在观察这个吴府的客厅,吴俊就到了。 见到吴有为,吴俊难得微笑了一下:“小弟是有什么事情来找为兄吗? “兄长今天一早让人给我送了二百两银子?”吴有为一开口就提钱,毕竟这是吴俊的示好,他不能不提。 “哦,这不是要过年了嘛?你日子过得清苦,给你一些现银,你手,上也能松快松快....”吴俊意有所指。 他也是想明白了,他给了吴有为二百两,吴有为起码过年的时候,会给他的子女们压岁钱,这钱,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他们嫡支的手里,他还能卖吴佣一个人情。 至于送银子顺便办的事情,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谢谢嫡兄了,不过,兄长,府里的安全情况不太好啊!”吴有为说话的时候,也意有所指。 他不明说,就等着吴俊自己猜想呢。 人心里有鬼,这脑洞就会大开,任何事情他都能联想到他最在意的事情,尤其是吴俊昨天晚上的反应,十分的紧张。 果然! 吴俊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府里的安全一向是不错的,只不过一个小毛贼而已。 “可是,您派管家给我送了二百两银子,却有好几个护院护送,一个大胡子的护院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啊?”吴有为故意说的特别气愤:“而且他还往我的正房里闯!" “什么?”吴俊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来感谢他的,是来问罪的,因为这口气和态度都不对。 正房,那是他们的私人领地,一般是不许人随意进出,何况那是一个护院。 大胡子护院,他记得这个人,有一把子力气,身手也还行,就是为人不怎么样,私底下,护院们对他这种靠关系上来的都不怎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