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跑哪里去了?” 杨词见两人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得急了,秦水遥回来时眼睛亮亮的, 侧颊还有些微红, 难得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刚才发展怎么样?有突破了?” 小树林,虽然不是夜黑风高,但是也算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片树林——表个白,拉个手,什么的都是好时机。 趁秦水遥回去,杨词赶紧凑过去问了一问。 时昉摇了摇头——他现在不知道她的想法,不可能会做出什么逾界的举动来。 刚才差点……不过最后一刻还是反应过来了。 “你喜欢她, 就追呗, 主动一点——你这个样子,自己不说, 谁知道你喜欢谁, 怕都以为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杨词拿手转着球,装作很懂行的样子。 “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了, 我觉得, 秦水遥应该也算是挺受欢迎的, 你再这样拖拖拉拉,搞不好哪天你就发现她已经被别人追去——” 时昉听到最后半句话,抬起头来盯着他,眼神很平静……看得杨词直接把后半段话吞回肚子里了。 关键还是在于她的想法。 时昉在这方面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这个女孩, 是怎么一步一步慢慢开始走进他心里 ——直到现在几乎占满了一整颗心,越来越喜欢,喜欢到不想放手,喜欢到让她眼里也只有自己。 自己这么喜欢她,她知道吗?知道了,她心里又会怎么想? 她应该至少是并不讨厌自己的。 不过,俩人之间的交流却也一直没有很多,她和自己接触时,不像和杨词那样轻松随意,更谈不上黏着他 ——不久之前他听班里一堆男生闲聊,有人说,说是女孩要是喜欢一个男生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和他说话,撒娇,黏着他。 他倒是很乐意——如果她真的想来撒娇或是黏着他的话,或者说,简直乐意得不得了。 问题是,她一直很是客气有礼,甚至有意保持了一些分寸和距离,和他说话时从来都不会忘记带上感谢。 有时候他给她讲题目,她很注意时间,一旦时间长了一点就坚决不让他再讲下去。 而且除去言语上的感谢之外,还会给他带一些小谢礼 ——有时是一顿早餐,有时是自己在家做的一些小点心,有时是她整理出来的一些文科小资料,说是一直麻烦他帮忙讲题的谢礼。 规矩,客气……然而这种规矩和客气是他一点也不想要的,他宁愿她更加依赖他一点,甚至是任性一点都无妨。 认识这么久,他唯一一次见到秦水遥在他面前失态还是在那次文理分科时,他给她的手上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结果闹得她生气跑走了。 但那也是到目前为止,他觉得两人距离最近的一回。 他们同学有四年了,前后桌也坐了两年,秦水遥一直是很温柔内向的性子,很少见她拒绝过别人的要求 ——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拒绝他有时有些过界的亲昵举动? 时昉觉得越想越乱。 有时他甚至想着,她要是真的不会拒绝人就好了,他就去表白——直接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了。 但问题是,这种事情,她不可能真不会拒绝——如果是被不喜欢的人表白的话。 她很内向害羞,之前向天歌说话稍微逾越了一点,时昉见秦水遥躲了他整整一学年。 自己要是贸然过去表白——成功还好,否则的话,现在的关系是肯定都无法继续保持下去的了。 而且,他也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过多干扰她现在的生活。 时昉一向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这回却真是体会到了两难的境地。 他思考向来都注意符合逻辑这个原则——不过这种事情,掰碎了分析,他也没办法得出一个理智的结论来。 杨词的话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启发——到底要把握好怎么样一个度,才能把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又不至于太唐突。 他开始慢慢琢磨起这个问题来了。 不过,要是顺利的话—— 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抱在怀里了,甚至……真的能亲一亲。 少年想着,耳尖再度不自觉的烧了起来。 *********** 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杨词倒是一个人留了下来——他觉得今天打球手感很不错,还想再留下来一个人练一练。 “他就是想太多了。”他想起下午和时昉说的那堆话。 喜欢就去表白嘛,犹豫那么多做什么。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冷淡,没想到真喜欢上一个人了,也是个深情种子。 ——以杨词自己的观察来说,他觉得时昉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 晚上风有些凉,篮球场周围亮起了灯,闪闪烁烁的昏黄的灯光。 杨词一个人在球场中间投篮,传球,空荡荡的球场里只听得他一人的脚步声和篮球打在地面上的碰撞声。 远处教学楼还亮着灯,寄宿生已经要开始晚自习了,这个球场周围很是僻静,晚风吹过树林,带出一阵呜呜的风声。 风里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奇怪的东西——杨词忽然意识到,风里好像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一声声的,忽高忽低,时隐时现。 杨词虽然胆子大得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由也觉得有些发毛。 结果等他往草丛中一看。 见一个乌漆嘛黑的背影缩在球场的草丛里,还在一抽一抽的动着。 杨词手里的篮球都差点掉了。 草丛里那坨黑影可能也是意识到有人来了,抽抽噎噎的转过头来。 居然是个女孩子,背着个大书包,穿着校服 ——难道是之前来看球赛的?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杨词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没见过这女孩子,没一点印象,不过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蹲在这边草丛里哭,感觉也是很不正常了。 女孩子站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杨词发现这她的面孔带着几分稚嫩,不像是个高中生,等她站起来了,他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居然是曲中的校服,而不是一高的。 两个校服都是黑色的,所以之前才被他混淆了。 “你一个初中生,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哭什么?” 看她眼睛都肿了起来,水汪汪的,看起来哭得很惨。 女孩子见后面来了人,本来也是吓了一跳,但转过来,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抱着篮球的高个少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很干净,正很好奇的看着蹲在草丛里的自己。 她本来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现在有了个搭话的人——看起来让人觉得很亲切,还是陌生人,不用担心被泄露秘密,一下像是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直接不受控制的,噼里啪啦把自己的烦心事全对他树洞了。 杨词也是难得碰见一个比他还能说的。 “你是说,你表白被拒绝了?” 杨词见她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开放了么?他长这么大,上到高二都还从没和人表白过,这小破孩居然现在就已经完成了喜欢,表白,被拒这全套过程。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嗯,他说他不喜欢我,让我不要想这个事情了。” “他有喜欢的人了?” 杨词和这小女孩并肩坐在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吹着晚风,听这个就在十分钟前还完全陌生的初中生女孩讲她表白被拒的事情——莫名有种很荒唐的感觉。 “没有。” “他只喜欢学习。”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 “你现在几年级了?” “初三。” “……初三了你还不去好好学习,你成绩怎么样,考得上一高吗?你喜欢的那小男生呢?” 一大堆问题,小女孩看起来更蔫了。 “有降分,应该能考上的。” 杨词听她一番解释,方才知道原来这倒霉小孩的父母都是一高老师,家就住在这附近,从小对一高校园熟悉得很,所以才会在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哭。 “他成绩特别好,肯定能上一高。” “……那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干嘛,赶紧回去学习,以后机会还多的是,我和你说,这种事情,要讲究一个长远发展,像我,我有个哥们,喜欢一女生……” 杨词滔滔不绝,三下五除二,就给这小女孩规划出了一条该怎么追小男生的康庄大道。 “这么晚了……” 两个人话都不少,讲着讲着,杨词一看手表,发现居然已经快八点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晚饭都没吃,肚子一下就饿了起来。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他很轻松的从看台上跳了下来。 “哥哥你是一高学生吗?” 灯光下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看台上,冲他离去的背影大声问了一句。 杨词给她挥了挥手——好事不留名,方乃真英雄。 骑上自行车往家赶,杨词忽然觉得刚才这整件事情都无比荒谬,他刚居然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女生当了这么久的陪聊。 加上白天还给那家伙做了感情顾问。 ……他一母胎单身狗,为什么老是充当一些这种角色? ****** 秦水遥一个人坐公交回家,路上依旧有些脸颊发烫。 今天真是开心极了,和他再度难得的独处,而且,感觉又看到了他新的样子。 慢慢和他熟悉起来,感觉和上辈子一直远望的,想象中的他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好,沉静,可靠,内敛,温柔。 最后两人隔那么近的一瞬间,她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只可惜,最后,还是自己想多了。 她居然觉得很遗憾……虽然这种想法可能有点不知羞。 他这样的男生,不知道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又有哪个女生能那么幸运的走进他心里。 秦水遥心不在焉的想着,忽然觉得无比嫉妒起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女生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打算主动追人然而没有一点经验的时哥! 话说时哥你知道遥遥这样夸你么? 杨词:明明是个闷骚腹黑男,不知道哪里温柔了…… 等一切都揭开之后,过了那一天,遥遥也终于红着脸默默地把“温柔”这个标签从时哥身上撤走了…… ———— 感谢“留” “ ” “秀才的真附图”小天使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