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踏虚空而行。 渐渐到了高空之上。 他便见到了大儒蔡邕。 是一个中年人,身着一袭青衣,眉宇之间,蕴有浩然正气,气势凛然。 绝非后世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能比的。 “浩然正气啊!”陆云轻吟,目光微微有些亮了。 到了这个世界,连书生都有些变化。 道家练一口道家罡气,道人因此呼风唤雨。 书生亦练一口气,书生便成了强大的书生。 当然,依着蔡邕的境界,似乎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 这位大儒,还伤他不得。 陆云看向蔡邕的时候,蔡邕也看向了陆云。 一个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的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但他的浩然正气无用,反而被对面的人吼了一嗓子。 神秘的道人…… 他对于道人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偏见。 就算是大汉的准国师,也是道家的人。 不过,自太平道黄巾的事越来越大,他便对道人生出了极大的警惕。 这些人的破坏性太大。 尤其是狂热的信教徒,一旦被利用,将会爆发最恐怖的危害。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当信教徒被煽动,他们不惧死亡…… 杀伤力自然恐怖。 于是,他对陆云的目光有些不善。 场中便有凛冽气息生。 强大的力场,铺天盖地。 “这样的气息,对我又有什么用?”陆云看着声势骇人的蔡邕,颇为玩味。 儒家的浩然之气,他向来是不怕的。 至于比气之高深,更没什么好说。 陆云心意微动。 九天云外,突兀乌云密布,狂风怒吼。 虚空隐隐有闪电闪烁。 似乎是苍天发怒。 又似乎是陆云的鄙视。 几乎瞬间便破了蔡邕积累的气势。 …… “有意思,有意思!” 大汉皇宫之中,剑圣王越的目光越发亮了。 他的目光所及,虚空便有无数剑气生。 这位剑圣的剑道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剑道修为有诸境。 一般人,只是习练剑术,照搬他人剑招,终身都未进入剑道的门槛,这是不入流。 少年热血,手中之剑凌厉锋芒,无坚不摧,破灭一切,号称刚强之剑。 然而剑刚易折,剑之强大并不在于完全的刚强,而在于刚强之外的几分灵动,锋芒内敛,剑法无常,出乎人的意料。 是为:无锋之剑。 但无论是刚强之剑,还是无锋之剑,皆是要借助外物,或是靠外物给心灵以自信。 归根究底,不过是剑在我在。 在此道之上,尚有一种剑道。 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此境界以万物众生为剑,可称为:无剑。 无剑之境,心念动,便有剑气生。纵然是虚空中最细微的空气,也能瞬间化作最锋利的剑气,割破人的喉咙。 而如今,剑圣王越便处于无剑之境! 他如今,对陆云生出了几分兴趣。 “是啊,连老头子都有些动心了!”老翁童渊也不负先前的淡然模样,整个人如一杆耸立的神枪,气势如虹,随即瞬间隐去。“不过他如今是朝廷命官,待他出了京师,我们再去比试比试如何?” “理所当然!”王越点了点头。 京师之内比划,的确不太好。 …… 蔡府之外,气势磅礴凌厉。 某时某刻,蔡府书房里跳出一只萝莉,双眼睁得明亮,盯着天上的人叫道:“哇,没想到你会飞!” 种种气势,便因着跳出了小萝莉湮灭不见。 场中恢复了正常。 宛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蔡邕眯起双眼,看向陆云,却见陆云微笑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就是蔡道友的待客之道么?” “好客来了有美酒,恶客来了,不乐!”蔡邕淡淡出声。 “却不知我是好客还是恶客?”陆云说话之时,将目光看向了蔡琰。 这个小萝莉,果然有几分聪明。 “阁下是?”蔡邕的话不咸不淡。 “青州东海郡太守陆云。” “原来是新上任的太守,久仰久仰!” 陆云呵呵一笑,这大儒真有几分意思,“新上任”还“久仰”,分明是嘲笑他买官,与朝廷十常侍勾结一通。 “虚名而已!”陆云面不变色,思量了片刻,目光灼灼,看向蔡邕:“久闻蔡道友大名,今日既来京都,愿讨教一番!” “哦?请!” 蔡邕这会儿,倒是对陆云有些刮目相看。 他的名声,虽然不怎么大,但在整个大汉,还是有几分名气。 昔日他正定儒家经本六经文字,认为这些经籍中,由于俗儒穿凿附会,文字误谬甚多,为了不贻误后学,而奏请正定这些经文。诏允后,亲自书丹于碑,命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碑凡46块,每天观看及摹写人坐的车,有数千多辆之多。 这些事,难道这道人不知么…… 而往来他家的,也皆是来求学问道的! 敢口出狂言的,还真没几个。 如今,竟然有人来挑战他? 他很好奇这个道人凭什么。 他有了兴趣,便答应了这个道人。 事实证明,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争论,是一件错误的事。 陆云一个人,便是一部文明史。 一部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史。 从儒家说到诸子百家,从治国说到治民,从中原说到七大洲,陆云侃侃而谈,几乎侃晕了蔡邕。 蔡邕从未见过如此博学多才之人! 几乎是古往今来历史上罕有! 纵然是他,也大为不如。 他本对陆道人所说的不以为意,待听到一句“民以食为天”,微微点了点头,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再听到后来,已经将陆云引为知己,恨不得与陆道人立刻拜把子…… 这便是大儒的可爱了。 当真理掌握在陆道人手中时,陆道人便成了他的朋友。 至于卖官鬻爵的事,自然理所当然脑补成其他一副画面。 为了一郡的百姓,陆道人散尽家财,捐出七千金,得了太守身份,只愿为大汉的百姓做些事。 正如陆道人先前所说,躲避现实没有任何用处,一醉解千愁也不过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陆道人报国无门,只得买官来改变一切…… 何其难得! 便在此时,蔡府有人来报:“曹孟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