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 一天的游玩完美画上句点。 安可望向卓小然,道, “晚饭吃什么?” 卓小然随口问道, “你想吃什么?” 安可如数家珍似的把菜名一一报上, “窝想吃东坡肉、糖醋鲤鱼、龙井虾仁。” 卓小然白了他一眼, “好啊……” 安可不由喜上眉梢, “那窝门再去昨天那家店?” 卓小然把没说完整的后半句补上,“梦里你想吃啥吃啥。” 意识到自己被消遣了,安可不由皱着眉头, 一脸郁闷。 不过,调戏归调戏, 揶揄归揶揄,晚饭终究还是要吃的。再加上, 为了省那点门票钱, 两人中午就没好好吃上一顿,所以还不到六点,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卓小然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 所有家当加起来,只剩下这么一把零钱。 安可的一百块, 花了十二块买纸巾,还剩下八十八块。 去虎跑, 两张门票花了三十, 还剩下五十八块。 一人一个煎饼果子, 花了二十块, 所以就只剩下三十八块。 卓小然看看钱,又看看安可,问,“三十八块能吃啥?” 安可摇头,“能吃什么窝不知道,但窝知道能买一瓶200毫升的VOSS。”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窝一天没喝过水,口很渴。” 听他说要拿这最后一点钱去买矿泉水,卓小然顿时急了,赶紧将钱一把塞回裤袋里,“口渴就多咽口水。” 安可又道,“除了渴,窝还饿。” 走了一整天,就一人吃个煎饼果子,能不饿么? 卓小然道,“我也饿,可是只有三十八块,能吃什么?” 安可,“肯德基。” 卓小然,“你吃肯德基,那我吃什么?” 可不就是,总不能让卓小然看着他吃,这也太没绅士风度了。 这里是闹市区,都是上档次的饭店,连吃个水饺的地方都没有。 卓小然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小马路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小馆子。” 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巷子,便宜的小饭店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露天的大排档。成群结队的小吃摊,在这一字排开,各种传统小吃应有尽有,关键是价格都很便宜。三十八块吃饱,应该不成问题。 哎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卓小然闻着各种食物汇聚一堂的香味,心里乐开了花,但反观安可,却是把眉头越聚越拢。 过分了啊,这里的卫生情况,简直不忍直视! 他捏着拳头,默默吐槽,看看这反复使用的油锅,看看这满地的垃圾,再看看这油腻腻脏兮兮的桌子……他毅然决定宁愿饿死,也绝对绝对绝对不在这里坐下就餐。 卓小然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在一个柴火馄饨的摊位前坐下,就听安可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把这摊位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批判了一顿。在被他毒舌过后,她的热情啊,就像煤炉里最后一丝火苗,扑扑地灭了彻底。 两人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突然空中传来一种特有的肉香,卓小然脚步一滞,顿时停了下来。 安可好奇地问,“肿么了?” 卓小然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闻到了吗?” 安可用力地吸了两口气,点头道,“很香。” 卓小然,“这不是普通的香味。” 安可好奇,“那是神马?” 卓小然道,“这是烤串特有的香味。” 安可,“烤串?” 卓小然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安可,喜道,“有了,我知道晚上吃什么了。” 安可问,“吃神马?” 卓小然拽住他的手臂就循着香味往前走,然后在一个烧烤摊前站定,“烤串!” 安可定睛一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说BBQ。” “nonono。”卓小然伸出食指晃了晃,“这不是普通的BBQ。” 安可疑惑,“哪里不普通?” 卓小然道,“因为这是中国特色烤串!” 说完这句,卓小然就扔下安可,大步开路地向烤串摊走去。 这里的烤串卖的很便宜,猪羊牛肉两块一串,内脏一块五,鸡翅膀三块,蔬菜豆制品基本都五毛。 不管安可吃不吃,她肯定是要吃的,于是拿出两张十块,对小摊老板道,“牛肉羊肉各五串。” 小摊主是个东北小伙,热情地问,“要不要加辣?” 卓小然看了一眼安可,“微辣。” 小哥收了钱后,就开始烤串。 安可嫌弃地看了一眼,道,“窝不吃。” 卓小然,“为什么?你要嫌桌椅脏,就站着吃。烤串不用碗,也不用往锅子里倒油。” 安可道,“不知道这是神马肉。” 小哥听到了,不由失笑,“这位外国友人真有意思,当然是猪牛羊肉,难不成还是人肉。” 安可问,“可是为神马这么便宜。” 烤串小哥理所应当地道,“因为进货便宜。” 瞧他这唧唧歪歪啰嗦不停的样子,卓小然顿时不耐烦了,打断他道,“你爱吃不吃,别再瞎比比了行吗!” 见她不开心了,安可闭了嘴。 小哥终于可以安静烤肉了。 虽然这里是南方,但爱撸串的人依然不少,比起其他南方特色小吃,这个烤串摊也不逊色。一串串烧烤在眼前慢慢烤熟,耳边传来肉油溅在碳火上发出的声音,肉串上滋滋冒着泡,鼻间闻着香味,让人不由馋涎欲滴。 本来就饿了,再被这么一刺激,更是有种饥肠辘辘的迫切感。 先不说卫生,就光看这些烤串,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都充满诱惑,让人恨不得下一刻就吃进嘴里。 在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视下,串儿终于烤好了,大家一涌而上。卓小然也不甘示弱,这个时候,她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吃货对美食的执着。 挤进大老爷们堆里,卓小然抢到了她的十串烤肉。 安可在一旁看着,啧啧地摇头,“中国的姑娘真神奇,平时很羸弱,但在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彪悍无比。” 这是表扬?一定是的, 一口气吃了一大半下去,卓小然一抬头,就看到在旁边瞪圆了眼睛的安可,他的目光一会儿在她身上,一会儿又转移到她手上的肉串,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好吃吗?” 卓小然点头,口齿不清地道,“好吃到爆。” 见他半信半疑,卓小然将剩下的几串递了过去。 安可拒绝。 卓小然板起脸,“你昨天说过什么?” 安可艰难地道,“泥吃什么窝吃什么。” 卓小然点头,不由分说地将烤串塞他手里,霸气侧漏地吐出一个字,“吃。” 在纠结了一分钟之久后,安可把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口咬住了肉。 小哥烤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烤串吃得那么痛苦的,忍不住问,“味道怎么样?” 安可咀嚼了几下,“还可以。” 卓小然还没说话,小哥就不满地抢先道,“只有还可以?” 安可实诚地点头,“窝觉得还是西湖醋鱼比较好吃。” 小哥不敢苟同地摇头,“我们大东北的烤串也是一绝。来,你尝尝这个。” 说着,就把一串刚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 安可尝了一口,摇头。不难吃,但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小哥不信这个邪,又递了一串烧烤过去。 还是没有get到点,安可继续摇头。 见他口味很是挑剔,小哥只能放大招,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半晌后,他将一串看上去像牛肉、但又不是牛肉的东西递了过去。 安可接过,只是一口,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这个好吃!”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烤串解决不了的,挑剔如安可、龟毛如安可,也还不是被征服了。 小哥就像是看到中国赢了一场球赛似的,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能吃出是啥吗?” 安可,“牛肉?” 小哥笑着摇头。 安可,“羊肉?” 小哥继续摇头。 安可,“火鸡肉?” 小哥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不对,再猜。” 安可道,“嘴里吃光了。” 于是,小哥毫不犹豫地又重新递了三串过去,道,“再尝。” 安可一口气把三串撸个精光,一边意犹未尽地砸嘴,一边搜肠刮肚地寻找答案。这个烤串实在太好吃了,味道有浓浓的酱汁味,还带着些许甜味。而且,吃在嘴里要嚼劲有嚼劲,要鲜味有鲜味,要嫩滑有嫩滑……简直超出他对所有食物的认知。 小哥问,“猜出来了吗?” 安可摇头,“能再给窝吃几串吗?” 卓小然忍不住插嘴道,“不能再吃了,我只有三十八块,钱不够啊。” 谁知,小哥一拍胸脯豪迈地道,“难得遇到一个外国友人,剩下的就算我请客。” 卓小然,“……” 果然是东北人,够爽快! 安可边吃边问,“所以说,泥刚给窝吃的到底是神马?” 小哥嘿嘿一笑,“你真想知道?” 安可点头。 于是小哥不再吊他胃口,道,“是牛鞭。” 卓小然一听,顿时就喷了。 安可却还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打破砂锅问到底,“牛鞭是神马?” 闻言,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老外,真是很傻很可爱。 小哥挺了挺腰,指着下半身某处,道,“就是你二弟。” 这下,安可彻底懂了,万万没想到,这么好吃的神秘食物居然是牛**。一想到是那个部位,他忍不住要吐了,可又不舍得,唇齿留香啊!这个答案,是彻底让他陷入了半边是天堂,半边是地狱的两难困境中。 安可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这是吃了牛鞭,道,“为神马会有人吃这个!” “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吃啥补啥。”说完这句,小哥还故意暧昧地看了他和卓小然一眼。 卓小然头痛地捂住脸,大哥,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安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道,“窝觉得窝应该不需要补。” 瞧这霸气和自信,围观撸串人立马望向卓小然,纷纷哄闹了起来。 卓小然脸红成猴屁股,用力掐了安可一把,示意他闭嘴。 小哥问,“要不要再来一串?” 安可纠结得不要不要,殊不知,自己已经因为滋补过度,而飚出了两道鼻血。 我的鼻血,是对你森森的爱。 不知道是谁飚出这句,围观群众不由笑喷了。 卓小然赶紧掏出剩下的纸巾,揉成团,塞进他的鼻子里,一锤定音地道,“不能再吃了。” 安可,“为神马?” 卓小然一边扶着他在位置上坐下,一边道,“神马为神马,你吃太多了,过于营养,都流鼻血了!” 安可被堵住了一只鼻孔,呼吸有些困难,脸都涨红了。可能是烤串吃多了,现在嘴巴更干了,便道,“我想喝水。” 闻言,卓小然拿仅剩下的两块钱,去给他买了一瓶矿泉水。 谁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改挑剔的毛病,看到矿泉水的牌子不对,立马傲娇地把头一甩,“窝只喝VOSS。” 卓小然没好气地抢过瓶子,拧开瓶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水,道,“那你就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