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那人蹙眉, 语气隐隐不悦, 卫无忧垂首敛眸, 躬身拱手,讪然暗嘲, 她竟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了。 “弟子..见过..清胥师叔..”,“你方才说什么?”, 见她开口问道, 卫无忧赧然, 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是弟子唐突了”,她双耳通红, 竟把清胥师叔误认作仙子姐姐, 还说什么记得这些话,真是颜面尽失。 “慢着,你可是与其他弟子一起?, 卫无忧应道,“正是, 师叔可要弟子引路前去”, “不必, 你先过去罢”,清胥仙子负手转身,静静望向远处。 卫无忧抬头,月色下,她的背影透出几分孤寂, 清光溶溶,微凉的冰寒之气,拂过她的脸,跟她曾炼化的冰魄寒气有些相似。 卫无忧不敢多看,转身离去。 第二日,卫无忧跟墨风会合时,就看到云瑄乖巧地站在清胥仙子身旁,她忍不住朝清胥仙子频频看去。 细想来,清胥师叔的五官轮廓跟仙子姐姐也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清雅淡然、钟灵毓秀。 只是按年纪,清胥师叔年有八旬,断不可能是她。 卫无忧发怔盯着,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下意识看去,见云瑄站在清胥仙子旁,神色不悦。 卫无忧忍不住起身,朝清胥仙子走去,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云瑄快走两步挡在卫无忧跟清胥仙子之间,两手抱胸,仰着下巴,“你有事找师父?”, “是的,有问题请教师叔,还请让开”,卫无忧应道,“何事?”,卫无忧语气不耐,“与你无关,请移步”。 “不懂规矩!师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不说明来意,休想过去!”,云瑄开口斥道,一股无名之火 从脊骨升起,卫无忧难以克制情绪,脱口骂道,“我让你滚开,听不见么!”。 看到周围有视线寻声望来,云瑄不堪受辱,恼羞成怒,抬手是一个清脆巴掌,卫无忧没有防备,结实地挨了一下,脸上火辣辣。 不教训云瑄,真叫她以为自己逆来顺受,卫无忧反手回了云瑄一巴掌,收住力道,手背轻拍她的脸。 “你敢打我!”,云瑄捂着脸,不敢置信,“礼尚往来”,卫无忧冷然看着她。 “无忧”,墨风上前来劝,“师父”,云瑄朝清胥仙子委屈喊道,众目睽睽,都看到卫无忧打云瑄了。 “是你..”,清胥仙子皱眉,昨夜天色晦暗,看不分明,今日看来,原来是当日跌入万剑冢,险些入魔的赤阳峰弟子,遂说道,“万剑冢中,云瑄虽有过错,可为师已惩戒她面壁思过五年,你不顾尊卑,冲撞师姐,我倒要问问赤阳子,是如何管教弟子的?”。 “师弟,还不赶紧认错!”,墨风斥道,卫无忧抿唇不语,隐隐盛怒。 她活的小心、谨慎,无声无息,平淡无奇,让清胥师叔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她想起璇玑曾说的话,谁敢惹我,我便要杀了他! 此生绝不忍气吞声,绝不苟且求生! 那样骄傲的璇玑,眉眼锋利,盛气凌人,容不得任何人欺上头来; 她张扬、跋扈,她凶狠、无情,可她总是最耀眼的,叫人一眼就会记住。 头一回,卫无忧没有低头,她抿着固执的唇,没有争辩,也没有示弱。 “师叔,此事云瑄师妹跟师弟皆有过错,墨风代师弟赔个不是”,墨风低头赔礼, 清胥仙子的眼神落在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说道,“云瑄确是有错在先,可你毕竟是个男子,岂有跟女子动手的道理”。 卫无忧抬头,愣愣望向清胥仙子,眸子璀璨如星辰。 若我是女子呢?你会如何说?你又要如何待我? 若非当初资质低劣,不能拜入寒水峰门下,何苦多年,扮作男子。 如今她的修为跟云瑄不相上下,清胥师叔会否收她入门呢? 不,不会的,她心里是瞧不起自己的,她眼里从没有自己,就连名字都忘了。 清胥仙子微诧,眼前的人,眼睛亮的惊人,透着倔强、固执、不屈,叫她想起多年前,巨灵山前,大战金背墨线蛟,有个门派里的小弟子,分明吓的不轻,可偏偏留下来,不顾性命,捧着鼎砸向金背墨线蛟的头,救下她来。 “卫..无忧..”,清胥仙子轻念名字,终是想起十多年前的事,原来是她。 “罢了,动身启程”,清胥仙子不再追究,只是看了眼云瑄,说道,“出了云华,你这脾气也该收敛点了”,“弟子知错”,云瑄老实认错,怨恨地瞪着卫无忧。 待到清胥仙子走远,卫无忧从怔然里回过神来,心中憋闷,不知是气恼云瑄胡搅蛮缠,还是,气恼清胥仙子忘记她的名字。 只是第一次,她突然想成为目光所汇聚的焦点。 她很怕,有一天遇上仙子姐姐时,她会忘掉自己。 卫无忧对赴约天道盟并没有兴趣,当务之急是想要驱除体内的魔气,否则,她也不知能隐瞒到何时,遂借口做师门任务,跟墨风约定一个月后在渔阳城碰头。 墨风以为她不喜跟云瑄共处,也免两人再起争执,便应了下来。 数日后,卫无忧出现在余峨山中,树林茂密,水流从山中穿过,遍布杜荆、楠木,降灵欢快地叼着一株灵草,放进她手里,在林间穿梭着。 卫无忧铺开神识,方圆百里人迹荒芜,她择了一处僻静山洞,布下结界,把灵眼化作灵泉,灵气充沛。 璇玑将边岳山数百年来的几口灵泉都炼化成一颗泉眼,自是对修行大有裨益。 可璇玑似乎看不上这泉眼,随手就给了她。 待得养精蓄锐,体内真气充盈,卫无忧重新以神识卷起一滴黑魔液,化作精纯的魔气,狂暴凶残的气息直冲灵台。 幸得她这回有所准备,默念清心诀,维持灵台清醒,同时以真气驱逐魔气,可似乎两者相生相克,难以炼化,也难以驱除。 那股精纯魔气,骤然发力,在卫无忧体内乱窜,冲撞着经脉胀痛,卫无忧叫苦不迭,就如试图圈住一头猛兽,护栏却摇摇欲坠。 两股气息作祟,卫无忧的经脉要穴,疼痛欲裂,她只能把魔气往脊骨挤压,试图重新化作魔液攀附其上。 就在此时,卫无忧的肩骨隐隐作痛,灰濛濛的剑影从肩后刺出,魔气受剑魂吸引,不由自主的汇聚。 黑魔气缠绕着剑魂,原本灰濛濛的剑影变成如墨般的黑。 听的噗噗轻响,不断有剑影从肩后刺出,划的山洞壁的泥土纷纷落下,卫无忧难以转身,掠出山洞,剑影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汇成巨翼。 每一柄缠绕着黑魔气的剑影,都如片片黑翎,巨大黑翅从她纤细的身躯后展开。 卫无忧试着扇动黑翼,魔气如漩涡似的,疯狂吸入剑影,只觉眼前景色一花,她的身影竟凭空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数十里外的地方。 卫无忧惊魂未定,又隐隐有些激动,体内的魔气薄弱不少,她扇动着剑灵翼,身影如电,在山中疾掠,御风而行,她发出一声悠长的清啸,身影调转,俯冲而去。 她能察觉到剑灵翼的精纯魔气,剑影凝实,而她体内的赤阳真气,丝毫没有销耗。 山中不断掠行,直到魔气耗尽,颓然掉落。 她躺在地上,脑袋胀痛,潮湿的土腥味,漫天闪耀的星子,可胸中充斥着嗜血的冲动,是对杀戮、鲜血的渴求。 一只小麻雀落在她手边,啄着草籽,卫无忧顺手抓住麻雀,握住这条纤小、瘦弱的生命。 她慢慢收紧手掌,似乎能感受到生命在她手里一点点流逝。 操纵性命的快意,高高在上的权力,叫卫无忧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双眸赤红。 暖玉骤然发作,一股温和的灵力涌上卫无忧的灵台,叫她神志一激,松开手掌,小麻雀拍着翅膀飞走了。 卫无忧鲤鱼打挺地坐起,默念清心咒,平息魔气的反噬,双眸从血红变的澄澈。 好险,正邪一念,险些入魔。 她想,魔液可能是万剑冢的戾气和魔气汇成,她修行缓慢,应是魔液在汲取真气。 只是不知魔液为何会吸附在脊骨上,也不知为何会在体内达到稳定状态。 看来,只能以炼化冰魄寒气的法子,一点一滴的以剑灵翼来耗去体内魔气。 有魔液催动剑灵翼,多了逃生的利器,可魔气的反噬,非同小可,定要谨慎使用。 待得七日后,卫无忧精、气、神达到最佳后,又试着炼化魔液,有暖玉护住神识,比之前驾轻就熟,但魔气的反噬来的更为凶猛,惊险异常,她不敢再试。 眼看时日耽误,只得赶去青州渔阳城跟墨风等人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忧扯花瓣,记得,不记得,记得,不记得.. 黑天使的翅膀,金手指开的贼帅,亲妈脸。 赌1块小饼干,你们说无忧会入魔吗? 在试探的边缘收到一个深水鱼雷,噗,我就少说了一句,大件请微信打赏,jj扣掉一半,我心窝子贼疼。 不过还是要感谢百合控的绅士菌,配角要等等才出现哦。感谢娜娜、欢受、小刘刘和儒雅的逃离的手榴弹和地雷,嘴都撅肿了的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