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说了会保护你的。” 料想中剧痛的疼痛没有传来,织女听到白夜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只只狰狞无比的喜鹊,在眼前疯狂地冲撞着。 却被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光幕隔开。 四面八方,身子周围都被喜鹊所填满。 但因为光幕的存在,这些喜鹊无法真正地伤害到织女。 长长出了一口气,织女差点栽在地上。 还是这些喜鹊让她维持了站姿。 “跳一跳,或者用你自己熟悉的方式,往上。”白夜的声音再度传来。 “往上?”织女有些疑惑。 “我到四周稍微看了看,鹊桥的范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而且是从天而降的。” 白夜说道,“往上‘走一走’,或许会有出路。” 不用白夜继续解释什么,织女憋足了劲,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周围的喜鹊,这个时候倒是成为了真正的“鹊桥”。 这些飞舞的喜鹊,让织女好像深在水中一样,沉浮不定,用尽办法往上“游去”。 身边的喜鹊不断地发出鸣叫声,“分开”了一条道路。 那位审判者大人再度出现。 白夜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周围的喜鹊煽动着骨翼,身上没有织女那样的光幕。 喜鹊们却无法靠近,看上去不像是在进攻,更像是在拱卫自己的君王。 让他踩着自己,不断地上升。 “加油。” 毫无诚意地给了织女一个鼓励,白夜又跟织女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避免喜鹊的减少,让织女掉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织女继续往上。 她有些明白过来了。 白夜所说的鹊桥,或许真的是一座通往外界的桥梁。 前提是,在不断往上的过程中,要抗住喜鹊的撕咬和自杀式袭击。 织女身上的部分伤口,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光是逃离,就是九死一生,痛苦无比的一段“旅程”,更不用说,主动深入,沿着鹊桥往上爬了。 “设置这个鹊桥的人,很有想法,也很……” 白夜停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吗?” “天帝。” 织女的语气透着无边的恨意和怨毒。 “你爹?”白夜问道。 那还真是有够狠的啊。 “不。” 织女说道,“是天帝,天庭的主宰者。” “原来不是你爹啊。”白夜说道。 七仙女什么的,有传说中是玉帝的女儿之类的说法。 这种神话故事,也没有个考证。 而且,就算有考证,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天帝,是天庭(也叫做天宫)的主宰。 没有玉帝这种称呼。 另外天庭中还有瑶池,瑶池的首领是西王母。 七仙女其实是西王母手下的仙女。 天地和西王母并非是夫妻关系。 而是有着上下之分的半合作关系,大概类似于董事长和董事,差不多这样的关系。 人仙两隔,神仙不得妄动感情,则是每个神仙都要遵守的天条。 织女的行为明确违反了天条,自然要受到惩罚。 西王母就算偏向织女,也不可能为了手下的仙女就跟天帝对抗。 不过,有西王母的存在。 倒是可以说通织女为什么可以“抗争成功”了。 可惜这种“成功”……很失败。 织女的情况,或许还有西王母和天帝之间博弈的成分在。 当然,是不是如此,对现在的织女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她看见头顶上空,出现了一道光芒。 刺眼、明亮的光芒。 不少喜鹊就盘旋在光芒附近,不断地飞舞着。 不需要多言,织女本能地感觉到,这就是出口! 只是,随着靠近出口,附近的喜鹊也大大减少。 织女保持在原本的高度,就已经极限了,不可能更进一步。 贸然乱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摔下去。 好在,织女不是一个人。 她用幸运的交易令,进行了一次交易,换来一个非常靠谱的白夜帮助她实现愿望。 白夜随意地招了招手,织女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进入到光芒中,刺眼的光芒取代了周围的一切。 织女看不清周围的情感,雀跃的情绪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终于,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就在这时,织女身子猛地一沉,她感觉到,右脚似乎被什么给抓住了一样。 周围的光迅速暗淡下来,让织女可以看清是什么抓住了她的脚。 那是一只被鲜血覆盖的手。 手的主人,是一个只有半边脑袋的男子,依稀可以看出牛郎的模样。 而且,不仅仅是牛郎一个人,老黄牛,村长,村子里面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聚集在一起。 形成一堆血肉怪物。 最高点,就是牛郎,他抓着织女的脚。 半张嘴巴张开:“别,想,走。” 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好无力度可言。 像是破风箱发出的声音。 可,这是一个信号。 随着牛郎开口,那群村民们也跟着开口。 如同魔音一般,回荡在四周。 让织女迅速沉沦。 她的双眼,开始变得涣散起来,原本正欲挣扎的身子也瞬间瘫软。 就要被牛郎他们拉下去,重新拉回到桃源村当中。 继续沉沦。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微光闪过。 牛郎等人一张一合,发出诡异魔音的嘴巴顿时“僵硬住”。 蠕动的血肉也不再动作。 就好像被冻结了一样。 织女也清醒过来,另一只脚本能地就踢了过去,甚至剽悍。 她踹在了牛郎的半个脑袋上。 这一脚,直接把牛郎、老黄牛还有那群村民踢成了一堆粉末。 当然,这不是织女的功劳,早在织女出脚之前,他们就成为了粉末。 只是保持原貌没有“破碎”罢了。 这应该就是关底的BOSS了? 被白夜轻松解决后,织女也恢复自由,得以重新在光芒中徜徉。 然后,刺眼的光芒再度散去,这一次,织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她感觉到,她是真正的逃出了桃源村。 身上好像有无形的枷锁、捆绑着自己的锁链,正在断裂,粉碎。 轻松到极致的感觉涌出。 几乎让她飘飘欲仙。 在这种舒适的状态下,织女也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转而变得惊恐无比,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她看到,自己是从一处土堆——或者说坟包当中爬出来的。 不是飞,而是真正的爬出来。 拖曳着半残的身躯。 周围,除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外,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坟包。 诡异的喜鹊在坟包之间的枯树上“站立”着,流淌着黑色鲜血的空洞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这里,是一处乱葬岗! 不对,乱字并不符合这里的场景。 坟包虽然不少,但“摆放”得整整齐齐,屋舍俨然! 桃花村,世外桃源? 从来,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有的,只是一处坟地。 整齐的不是屋舍,而是坟包! 织女有姐姐们帮助,牛郎,也有村民的支持。 只不过,一边背后至少有西王母。 另一边,就真的只是一群凡人罢了。 “我……死了?” 织女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夜,发出了疑问。 “那要看从什么角度了。” 白夜说道,“从生物角度来说,你死了应该有很久了。但从生命的存在,意义等哲学角度来说,你没有。” “呵。” 织女轻笑了一声,断裂消失的手指,白夜给的指环滚落在地上。 她空洞的双眼中,黑色的血液开始流出。 就跟那些喜鹊一样。 她隐约想起来,在最开始的开始,她似乎养了几只喜鹊?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从什么什么角度来说,她没有死。 也只是暂时的。 意识到了死亡,织女正在朝着真正的死亡靠近。 或许,这也是解脱。 就在这时,织女突然感觉到,自己残破的身躯,似乎凝固住了。 连思维,也开始凝固。 不同于死亡。 而是某种诡异的静止。 要将其保持在现在的“将死之际”。 “别着急。” 白夜对织女说道,“根据我们交易的内容,我要将你带上天,才算真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