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肺结核的第二周。 值得庆幸的是, 姜眠患的肺结核不具备传染性, 而祝星萤的阳性肺结核经过两周的正规治疗,传染性已经大大降低。 班上组织几个同学来看她,进入肺结核病房前都戴了口罩。 盛笑一边把花递给她,一边泪汪汪地说,“萤哥,你好好养病, 我等你回来。” “谢谢。” 祝星萤接过,视线突然瞥见站在她背后的顾澜沉, 他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将一袋水果放在桌上,转头对她说, “好好休息。” 祝星萤不知道顾澜沉为什么也来了,却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姜眠的狐朋狗友们也都来了,不同的是, 宋默提着一袋水果和一条万宝路来的, “眠哥, 这是兄弟们一片心意。” 姜眠仔细一看, 突然火了, “滚,生怕老子死得不快是不是。” “宋哥, 我就说让你提前百度下, 肺结核肯定不能抽烟,你这不闹笑话了吗。” 宋默死撑着面子, 上前几步,一把拿出万宝路揣自己怀里,“还用你教!我自己抽不行吗。” “东西带了没?”姜眠问他。 他连忙点了点头,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蛋糕呢?”姜眠又问。 另一个人扬了扬手,“这里这里。” 这边,盛笑凑近她耳边,悄声问道,“姜眠怎么也得肺结核了啊?你们俩该不会接吻了。” 祝星萤面红耳赤地点了下头。 “啧啧啧,秀恩爱死得……”盛笑话还没说完,陡然被顾澜沉扯了一把兜帽,他面色清清淡淡地说,“走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盛笑瞬间焉了,依依不舍地朝她摇了摇手,“我走了,周末再来看你。” 祝星萤笑着说了声拜拜。 那边的姜眠也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赶紧走,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过了会,病房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医生嘱咐不能整天呆在病房里,两人每天吃过饭,戴好口罩在楼下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据说鱼只有七秒钟记忆,那它们是不是转个身就把彼此忘了。”祝星萤坐在喷泉水池旁边看鱼,伸手拨了拨无皱的水面,“我爸妈上辈子一定是鱼变的。” 姜眠坐在她旁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小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那你岂不是兔子变的?” 祝星萤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是兔子?” 他笑着解释道,“整天眼睛红红的。小哭包。” 这天散完步回病房,姜眠突然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生日礼物。”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这段时间忙着吃药打针,倒是忘了。 她接过后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双芭蕾舞鞋。 祝星萤惊喜地叫了下,笑容无比灿烂,“我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舞鞋!我妈说要等我满十八岁的时候才送我呢!” 这个品牌的舞鞋兼具了英式的浪漫及法式的优雅,一直备受舞蹈家们的关注和喜爱,连沈芹云也尤为珍爱。 姜眠清理好柜子上面的杂物,腾出空位将蛋糕放在上面,揭开保护罩,数了十七根蜡烛插在上面,用打火机一根根点燃。 他将祝星萤按坐在病床上,起身去关掉所有的灯。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许着愿,微弱的火光映得她面容温柔。 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亮后,她看着他笑,“谢谢你。” 一旁的手机亮起了屏,姜眠扫了眼,微微冷了下神情。 祝星萤察觉到,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吗?” 他摇头,示意没什么事,然后拿起塑料刀为她切蛋糕。 她也没放在心上,坐在病床上晃着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过。”他如是说道,声音含着笑。 祝星萤吃了口蛋糕,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真的觉得,这是她这小半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蛋糕。 中途,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个嘛,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确定要听吗?” 祝星萤又重重地点了下头,倾身将枕头抱进怀里,再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幼儿园小朋友准备听老师讲故事的模样。 姜眠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伸手揽住她,用最温柔最平缓的声音,把那个故事缓慢地、完整地告诉她。 听完后,她的侧重点却不在他的暗恋上,而是他儿时的经历—— 他低头与她抵住额,“又怎么啦?小哭包。” 她眼睛湿润润的,攥着他的衣角,“痛死了。” 他好笑地看着她,“又不是你被打,你痛什么。”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前,嘟着嘴说,“这里痛。” 姜眠感受到手下的微鼓,有些尴尬地缩了缩手。 下一秒,祝星萤抬手去掀他的病号服。 姜眠及时按住她的手,挑眉看着她,“想干嘛?” 她无辜地与他对视,“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疤,之前撞见你换衣服,没看清楚。” 他不依,握着她的手,“不好看,就像蜈蚣一样。” 眼瞧着他是真的不给看,祝星萤像泄了气的气球,重新窝进他的怀里,妥协地说了句好。 “乖。”他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一边玩着他的衣服扣子,一边软软的问他,“眠眠,你长大后是不是想做警察啊?” 这次换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她沉默了几秒,抬头与他对视,“可那很危险。” 他回的毫不犹豫:“我知道。” 祝星萤低下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对他说,“把手给我。” “做什么。”他一边问道一边将手递给她。 她扳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看了会,姜眠好笑的看着她,“看出个什么了?” “你要长寿的。”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心纹路,像个迷信的小老太婆,还细心给他解释道:“你看啊,这个叫生命线,你的线很长,所以一定会长寿的。” 他不给面子地笑了下,“封建迷信要不得。” 她一听,不乐意了,“不管,反正就会长寿。” “是是是,”他笑着附和,伸手抱紧她,“萤萤小神婆。” 祝星萤突然说道,“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你也不用独自走过这么多年。” “咱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那不一样。我的意思是,青梅竹马那种,就、就像你和邱菱那样。” 姜眠蹙眉,“怎么又提起她。” “你之前还为她和新生代表打架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嘟着嘴,开始翻旧账。 姜眠挑了挑眉,“这又是听谁胡说的,我看不惯那个新生代表,关邱菱什么事。” 她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醋坛子。” 她又重翻起刚才的话题: “真的,姜眠,如果当时你留下来喝那碗酸梅汤,我一定不会嘲笑你丑的,我就可以和你一起长大,冬天堆雪人,夏天吃雪糕、吃小蛋糕、喝酸梅汤……” 她说的很认真,掰着手指一件件细数认识她的好事,说到最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声喃喃道,“多好啊。” 他想了下,不由微微一笑,也轻声回她,“是很好。” 她睡着之前,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 等她睡熟了,姜眠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披上外套,出了病房。 他看向门外的女人,“你来干嘛。” “怎么,我自己的儿子生病了,我还不能来看看?”姜郁玫蹙着眉扫过他,“看看你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她若有似无地扫了眼病房门,“你喜欢里面那个女孩子?” 他敏锐地抬头看她,“你想干嘛?”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没大没小的毛病。”姜郁玫数落完,淡淡地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玩玩可以,别让我这么早当奶奶。” 他彻底冷下眉眼,声音冷若寒冰,“你说话能再难听一点吗?” 姜郁玫神情自若,“能,想听听吗。” 姜眠转身就走,突然听见她在身后说道,“邱菱说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你等会给她回个电话,省得人家小姑娘担心。” 他面无表情,回的干脆:“干我屁事。” 说完,关上了病房门。 睡梦中的祝星萤还不知道,她的十七岁生日愿望是能嫁给姜眠,而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能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