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小隐隐于林, 大隐隐于市。 李华离开狗蛋之后,就去了城镇中。 然而这世间有太多不平事,也有太多可怜人。 李华不过是停下歇脚的功夫,街道上就闹起来了。 一名粗布衣衫的女子哭哭啼啼的拉着一个男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 男子似是烦了, 抬起一巴掌, 把女人扇翻在地, 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老子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 还想让老子绝后,老子今儿告诉你,你被休了,从今天起, 你给老子滚出去,别占老子的地儿。”说完还不解气的踹了几脚。 围观的人心有不忍,却无一人上前阻止。 说到底, 都是人家的家务事,非亲非故的, 旁人怎么好管哪。 李华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拳把男人打倒在地。 她正要出声怒斥,却不想这个时候, 那个被踹倒的女人和女童一起跑过来推开了她。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我相公。” “不许你打我爹。” 李华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母女二人,差点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 然而粗布衣裳的女人脸上伤痕还历历在目,她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为什么?”她问。 女人警惕的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李华:“他打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女人一脸理所当然,“男人打女人多正常啊,我相公只是心情不好,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要你多管闲事。” 李华:“可他刚刚说要休了你。” 女人抿抿嘴,低头看男人,男人立刻改口,“没有没有,娘子,我跟你闹着玩儿的呢。” 众人:………… 特么打婆娘也是闹着玩儿? 怕不是失了智。谁那么蠢会相信啊。 女人“挺身而出”,对李华道:“你听见了,我相公跟我闹着玩儿呢。” 李华:………… 她再次看了这一家三口一眼,突然觉得刚刚动手的自己是个傻逼。 她默默退后,想要离开,却被那个女童抓住,“你打了我爹,还没赔钱。” 李华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扔了一块碎银子在地上,女童忙跪下高高兴兴的捡了。 这个时候她才看到女童的衣服很破了,身上的补丁打了又打,鞋子也破洞了,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一看就过得不好。 女人和女童都很可怜,然而现在李华却升不起任何一丝同情心。 她给了钱,没人再拦住她。但她心里同时却更加茫然了。 修真者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的梦那样真实,是否是曾经发生过的。 她不知道重生是什么,但修真界却有一种前世今生的说法。 或许,前世她深爱狗蛋,这一世也要与他纠缠。 其实如果没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她或许就会像梦中一样,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她的狗蛋哥哥。 梦中时分,也曾有人问过她,既然待在李傲天身边那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开。 是啊,她为什么不离开呢? 因为,舍不得啊。 李华闭上了眼,加快速度,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曾经劝她的那些人中,也如同今日她看这对母女一般,都是一样的眼瞎心盲,不知好歹。 李华越想,越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中。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群不怀好意的散修。 “那是流云宗的弟子,看服饰,还是内门弟子。” “炼器十二层,现在似乎还道心不稳,随时有境界掉落的可能。” “她是内门弟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难得遇上这么一只肥羊,兄弟们拼了。” “可是流云宗事后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那就废了她的修为,留她一命,只要她不死,流云宗内的魂魄灯燃着,流云宗就不会管这些事。” “而且这女修颇有姿色,兄弟们还可以好好爽爽,那可是第一宗门出来的内门弟子呢。” “大哥说的对。” “你们听我说,接下来我们这样,那样………” 李华跌跌撞撞的走在山林中,突然她的脚步顿了顿,二话不说,拿出本命宝剑砍向了斜后方。 “艹,我们暴露了。” “兄弟们一起上。” 寂静的山林突然冒出来六个男人,他们呈包围之势,逼近了李华。 “垃圾。”李华怒喝一声,巨剑甩的虎虎生威。 六个男人没一会儿就负伤了,“大哥怎么办?” 李华把身上所有能用的符咒都捏爆了,其威力之大,不下于金丹修士,她本意是想吓走这些人。 殊不知,这更加激起了那群人的凶性。 领头的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嘴,对其他人道:“兄弟们,你们看到了,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这娘儿们身上好东西多的是,想不想发财,就看你们这一票肯不肯卖命干了。” “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兄弟们,拼了。” 李华也怒了,正好她心里憋火呢,这会儿有人来当出气筒,她求之不得。 两方人马僵持不下,然而随着时间过去,李华却渐显疲态。 她不是正经的剑修,修炼时间尚短,平日待在宗门,对战经验也不足,这会儿若非有梦中的经历,她可能早就死了。 她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拿出了义父给的神行千里符贴在脚上,一瞬间没了影儿。 “兄弟们,那个女人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追。” 李华一边逃命,一边不忘把手中的毒丹向后扔去。她的身后立刻弥漫了阵青色的烟雾,恶臭刺鼻,一闻就恶心呕吐。 这些都是她平日里炼着玩儿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也能阻拦一下敌人。 她趁着这个好机会,缩进了树林。 那群散修好不容易从青雾中跑出来,却失去了李华的踪迹。 “她肯定还在附近,我们兵分六路,我就不信她跑的掉。” …………… 李华敛去所有的气息,躲在一棵百年老槐树上。茂密的树叶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 狗蛋摸着腰间发烫的鸳鸯佩,惊怒交加。 李华,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离开不久,又受了重伤。 狗蛋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不知是不是他关心则乱,眼皮子一直跳的厉害,总觉得去晚了,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 李华缩在树从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渐渐地有人过来了。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偷偷检查好几次,确认自己身上的气息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才稍微放下了心。 树下的散修围着树转了好几圈,还拿着手中的低阶法器检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人在这儿,才不甘不愿的离开。 李华看着那个散修走远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刚刚落下,猝不及防的,那个散修去而复返。 他站在树下,与李华四目相对,脸上渐渐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我的鼻子从来都不会出错。” “你鲜血的味道真是很美妙啊。” 李华瞳孔猛缩,下一刻提着巨剑,由上而下恶狠狠砍了过来,然而半空中,一枚方印却凶狠的撞上了她,那一刻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被这冲击力撞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发现李华的那个男人哈哈一笑,“没想到,刚才我离开就是悄悄叫人去了。” “你说说你,多漂亮的一个美人,你如果不反抗,我们何至于对你下狠手,如今这么狼狈,也是可怜。” “行了老六,现在可不是给你怜香惜玉的时间,你们去搜她的储物袋,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