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战, 不过是夷族人试探所用,所以不过半天, 他们就退回去了。 但此次胜利对景盛王朝的士兵来说, 却是最厉害的兴奋剂。 有多久了, 他们没有把夷族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首战告捷,不仅驻守边关的士兵高兴, 沙城的百姓也是乐翻了天。 走在街上, 处处都能看到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 景夏将这些所见所闻统统化作文字, 传达给了上京。 太和殿内, 晟帝仔细的看着景夏传给他的信, 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儿这孩子好啊, 才去边关半年, 就给我打了一场胜仗,去, 今晚宣端和亲王夫妻进宫用膳,如此好事,应当好好庆祝一番。” “是,圣上。”底下的太监喜笑颜开的去传旨了。 同一时刻, 东宫。 太子看着手中的信件, 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算他没白疼那个小子, 多少还有点儿用。 “福喜,让手下的人再往边关送一批粮食过去。” “是,殿下。” 上京发生的变化, 景夏无从知晓,他现在正因为穆青翎堂堂正正的升了官,高兴的不得了。 这一次亲眼目睹,穆青翎表现怎么样,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当嘉世子提出升穆青翎做大都统时,没人反对。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甚至嘉世子不知从哪里还弄来了肉,每个人碗里都分到了一点点,这对于很久没沾过荤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同时心里也更加对嘉世子死心塌地了。 嘉世子人好,愿意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还给他们改善生活,这样的上司哪里找喔。 一群人载歌载舞,热闹翻了。然而酒足饭饱,景夏带着穆青翎回房休息时,屋内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穆青翎看清来人时,怔了怔,而后迅速关了门。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穆青怀重重一拍桌子,怒道:“我们怎么来了?我怕我跟青成再不来,你就要翻了天了。” 穆青怀越说越气,牙齿咬的咯咯响,“穆青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想要害死全家是不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你送回去。” “够了。”景夏将人挡在后面,冷对穆青怀,“大公子,你所说的这些,我已经考虑过了,至于青翎女扮男装混迹军营的事,圣上已经知道了。” “什么!!!” 穆家三兄妹齐齐瞪着他,犹如在看一个叛徒。 景夏有点儿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这事儿根本不能瞒,瞒了就是欺君之罪,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圣上。” “景夏你……”穆青成已经忍不住了,大步逼近,拳头就要招呼到景夏脸上,却被穆青翎截住。 “先听听他怎么说。”穆青翎话虽如此,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景夏身上。 景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缓缓道:“青翎于军事上很有才能,她的天赋不该因为性别而被淹没,所以我提携她。但是在她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她的性别又是最难逾越的一座大山,所以我虽然告诉了圣上,却还瞒着其他人。” “我相信青翎,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给她时间,给她机会,她一定能最快速度的成长起来,这两次我跟圣上的通信,我感觉得出来,圣上已经有所软化,我坚信在不久的将来,青翎一定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景夏说完,久久等不到回应,低头一看,穆青翎已经眼眶通红,他都看到那眼眶里有小眼泪了,结果这丫头愣是憋了回去,发现他在看她,还虎声虎气的吼道:“看什么看?转过去。” “喔。”不看就不看嘛。 景夏撇撇嘴,转了个身。 穆家兄弟对视一眼,穆青成收回了手,对景夏一抱拳,“对不住了,世子。” “没事儿。”反正你们兄弟俩经常冤枉我,习惯了都。 景夏偷偷腹诽道。 穆家兄妹都明白,要圣上接受穆青翎一介女流之辈留在军中,景夏肯定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这其中的困难阻力,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谢谢就能抹平的,这份情,他们兄妹记住了。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解决了,穆家兄弟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 穆青怀瞪着妹妹,没好气道:“不后悔?” 穆青翎重重点头,粗声粗气的,“死都不后悔。” 最后到底还是担心妹妹占了上风,穆青怀叹息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喏,算是你今日得胜回来的奖励。” 穆青翎慢吞吞的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半只烧鸡。 景夏好奇,“怎的只有半只?” 穆青怀嘴角一抽,重点是这个吗? 虽然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我们去得晚了,只剩下半只了。” “喔。” 一时间,木屋安静的可怕。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啥。 景夏叹了口气,引来三人注视。 “我还剩半瓶酒,凑合着喝。”说着,他在床底一阵摩挲。 然后拿了个成人两个巴掌大的酒瓶子。 这是他剩下的最后半瓶酒了。 当初来这里之前,他就考虑过物资问题,所以动用手中所有的余钱,再找他父王母妃那儿拿了不少,做了点儿来钱快的生意。 赚了不少,然后都用来买粮食,买棉衣,买武器了。 东西全装他空间里。不过外面还是留了一些打掩护。 至于酒水,装粮食都还嫌空间不够呢,还哪来的地方装酒水啊。 这一瓶都是做个念想的。 没想到现在用到了这种地方。 四个大老爷们(穆青翎除了生理性别女,其他跟大老爷们儿没差了)在一起吃半只烧鸡,喝半瓶酒,虽然寒碜了点儿,但是四个人的气氛却格外和谐。 穆青怀兄弟和景夏都不约而同的把鸡腿,鸡翅尖留给了穆青翎,他们三个人尝点儿肉味儿就行了。 穆青翎全程都埋着头细嚼慢咽,景夏还偷偷感慨,这可真不像她啊。 两刻钟后,穆家兄弟走了,景夏跑去送了送他们。 月色下,不知是不是景夏的错觉,他总觉得穆家兄弟看他的眼神透着老奶奶般的慈祥?! 穆青怀第一次和颜悦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同意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同意?什么同意? 景夏莫名其妙的往回走。 屋里,穆青翎已经收拾妥当,正在替他铺床。 这么贤惠?景夏心里直打鼓。 他关上门,慢慢走过去,低声道:“青翎啊,不早了,你待会儿也回…唔唔……” 景夏瞪大了眼睛,脖子被人捁住,嘴唇被另一张并不算柔软的唇瓣牢牢堵住,双手摆在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走神间,嘴巴被人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痛的他眼泪花儿差点飙出来,穆青翎这死丫头属狗的?真咬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福至心灵的,终于明白了,穆家兄弟临走时,说的那句“我们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景夏无力扶额:果然跟糙汉子待久了,情商也直线下降吗。 好在穆青翎再彪悍,还是受这个时代一些思想的影响,没想跟他来个本垒打。 亲完之后,一把推开他,匆匆跑了出去。 留着景夏一个人望月思考了一整晚。 他以为第二天早上,两人见面,肯定有些尴尬才对。 穆青翎就不一样,她一点儿都不尴尬,操练起他来更加熟练自然了。 景夏昨天累了一天,昨晚思考人生又没睡,今天就有点儿打不起精神。 结果穆青翎这丫头一点儿都不疼惜他,一脚踹他屁股上,大骂:“没吃饭啊,连个马步都蹲不好。” 好不容易熬完了半个时辰,穆青翎握着一杆枪走了过来,义正言辞,“上战场不是儿戏,平日里多刻苦一分,战场上活命的可能性就高一分,现在,你,来跟我对练。” 景夏:……… 他忍着疲惫,拿了一杆枪,任凭景夏怎么努力,负隅顽抗了三十招之后,仍然被穆青翎一脸踹翻了。 穆青翎脸黑的能媲美锅底了,“太弱了,起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