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文闻言脸色一僵,“师父, 你不要骗我, 我胆子小, 不经吓得。” “这么大了还怕鬼啊。”李含蕴好笑的拍了拍焰文的脑袋,“你身上有龙气, 一般的鬼魂上不了你的身,不仅上不了,连接近都接近不了。” “所以你可以安心了。” “哦……”焰文低低应了一句, 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吐出了一口气。 …… …… 天渐渐黑了, 一天又将过去。 现在天黑得早,趁着天亮吃完饭后, 李含蕴就和东方不败躺到了床上。 “阿蕴, 你说今晚燕霜霜会出现吗?” 东方不败将头枕在李含蕴的胳膊上, 轻声问道。 李含蕴叹息道, “我也不知道,她要是真来了, 我们也阻止不了。索性她未有恶意, 等着瞧。” “嗯。”东方不败一声应得极低, 若不仔细听,李含蕴就听不到了。 女鬼在人身上施展幻术,不仅她自己消耗过大, 被施术者的体力和精力也会有所下降。因此,这一觉李含蕴睡的极其的沉, 以至于天亮睁开眼,东方不败不在怀中他也不知道。 他没多想,以为东方不败出去如厕了。 如常起床洗漱,可是他等了一个大号的时间都没见到东方不败回来。这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东方不败武功之高,单打独斗已是在土著人中无敌的状态,谁能悄无声息的将东方不败带走? 李含蕴只能想到一个人——不,是鬼。 燕霜霜这次换了个人施幻术,不选他了,变成了他媳妇。 这很难受,一想到东方不败这次在幻象中可能要经历的事他就坐立难安。共情之下,这一次必定是燕霜霜最伤心最气愤的时候。 否则燕霜霜死后也不可能形成怨魂。 想到这,李含蕴立刻打开门冲了出去,先在院中搜寻一番。 “焰文?” 他看见站在井前的焰文,问道,“你看到你师娘了吗?” 焰文回头,焦急的说道,“师娘刚刚从井中出来,去了那里。”他手指的方向是如厕的地方。 “师父,师娘是不是也被女鬼上身了呀。” 李含蕴道:“应该是。”他往厕所的方向走,“天还早,焰文你先去补个觉。” 焰文想跟着看,但是又怕自己会帮倒忙,于是只能点头,“哦,好。” “东方?” 李含蕴看着人影小声问道,却没有答复。 他只能站在东方不败的身后看着对方一系列动作。 挖坑,东方不败拿着锹在挖坑。 已经挖了小半个人高了,他还在挖着。 李含蕴想帮忙,但又怕破坏了什么,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 他算是体会到了昨天东方不败的心情了,既焦急又郁闷。尤其是在他明知道东方不败怎么了,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 更是苦闷。 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突然东方不败不动了。 李含蕴看着心猛地一跳,‘怎么了?’他想问,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怕打扰到东方不败。 鬼上身本来就是一件很惊悚的事,就像有梦游症的病患一样,一旦处理不当,被鬼上身的人很有可能就此痴傻。 东方不败后退数步,李含蕴连忙退让,他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含蕴追着东方不败一直走到大门口,对方静静的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就陪着东方不败一直站着。 他目光紧盯着东方不败的表情,生怕错过对方丁点变化,然而东方不败脸上的表情非常空洞,就像是灵魂已经不翼而飞了。 仿佛这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一般。 李含蕴连眨了眨眼,突然之间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幻象,还是事实……如果东方不败在幻境中迷失,被勾走了魂,那他怎么办?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尽全力将一切设想都压下去,只专心看着东方不败。 站了许久的人身体突然晃了晃,李含蕴心中一急,顾不上其他,将摇摇欲坠的人揽入怀中。 怀中人眸紧闭,他连声唤道,“东方?东方你还好吗?媳妇???” 李含蕴看见东方不败的睫毛颤了颤,但他不知道那是被自己呼出的气弄的,还是对方不自觉导致的。 只是,人依旧紧闭着眼,眉目放松,一派安详。 他开始慌了,但是他也不敢再继续呼唤了。 李含蕴将人抱起,回到了房间,将人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沿,半垂着眸子看着东方不败,不言不语像是一座成了型的雕像。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焰文在门外敲门。 “师父,师娘还……那个吗?”焰文不好形容鬼上身,便用了‘那个’来代替。 李含蕴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点头。 “那……师父你还吃饭吗?”焰文问道,“我饭已经烧好了,但师娘现在这样,你估计也吃不下去。” “你端过来,我怕他醒过来会很饿。”李含蕴思索道,“以清淡为主,不需要太多。” 东方不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饿了半天了,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吃的太油腻。 “知道知道。” 焰文点点头,跑走了。 李含蕴又坐回了原位置,他真的很想知道东方不败都在经历些什么,和昨天他所经历的肯定截然不同。 说不定连方式都不一样。 不然怎么会闭着眼睛躺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不得醒。 “东方,等你醒来,我们就进皇宫,不在这里耽搁了,好不好?”他低声自言自语,“你动一动也好,别像这样躺着不动,我也会害怕的。” 在他自己絮絮叨叨的时候,焰文已经敲门进来把食物放下了,但他却恍若未觉。 或是察觉到了,只是不想管罢了。 焰文叹了口气,又重新离开了。 李含蕴说他身负龙气,鬼魂会害怕接近他,他也怕自己在里面待久了,东方不败会受到影响。 如果东方不败再也醒不过来,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 “呸呸呸!假的假的,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不能当真不能当真。”焰文双手合十拜了拜,小声嘀咕着,“还是让师娘早点醒过来,不然师父的低气压可不是好受的。” 一连过了三日,东方不败才幽幽转醒。 这三日李含蕴就守在东方不败的床前,寸步不离。如果不是焰文好劝歹劝,可能东方不败还没醒,他就已经先猝死了。 李含蕴煮了很烂很烂的粥,一点一点的喂着东方不败喝,这才没让对方脸色变得很难看。 只是他记着吃饭了,却顾不上洗漱,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的胡茬长到能戳手的长度了。 东方不败躺了三日,他就睁着眼睛看了三日。 “东方,你终于醒了!” 李含蕴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将东方不败从床上捞起来,“你终于醒了,不然我都要传信给黎戒,让他过来看看了。” 黎戒具有方士技能,能通鬼神,在这方面说不定是行家。 东方不败眼神飘忽了下,“阿蕴,你……身上有味道。” 李含蕴的脸裂了,上扬的嘴角逐渐消失,“东方,你说什么?”他放下东方不败,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再说一遍。” “你是谁?我的阿蕴不长这个样子!”东方不败惊道,“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我入梦你就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吗?” 李含蕴……逐渐委屈,“东方……” 刚嫌弃完人的大教主突然嗅觉失灵了,重新将人抱住,“阿蕴,你不要这样。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是个什么情况,无病无灾的,我醒来看到你这幅模样,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可你知道你在床上躺了三天……”李含蕴苦笑道,“整整三天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闭着眼睛躺着。东方,我再是聪明,也不知道你的幻境里都经历了什么。明明我身处幻境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你让我如何安心。” 东方不败抿了抿唇,“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见你这样心里难受,其实若我换做你,看着你无声躺在床上,我也会……”如你这般,不,比你更难看。 “不用说了。”李含蕴察觉到肩上一湿,连忙制止对方的设想,“我瞧瞧,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竟惹得教主大人哭了。” 东方不败红着眼睛瞧着人,“你笑话我,我饿了。” “好,先吃饭。”李含蕴将在床上躺久了四肢有些僵硬的抱到了椅子上坐着,“吃完饭我们一起洗个澡好不好?” “你嫌弃我身上有味道,其实你在床上躺了三天,和我差不多的。”他瞥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教主,悄声说道。 东方不败又气又笑,“闭嘴!” 饭吃了,鸳鸯浴也洗了,两个人都变得香喷喷的。李含蕴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道,“闲下来了,东方说一说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你应该是看全了,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的。”他又补充了一句,“燕霜霜真的死在朱棣手中吗?是被掐死的?” 说到正题上来,东方不败抱着茶杯,一边抿着一边说道,“燕霜霜确实是死在朱棣手中,但却并不是被掐死的。” “那天朱棣掐住了燕霜霜的脖子,就要下狠手,却不知怎的,又不忍心。但是他不想就那样作罢,于是点了燕霜霜的穴道,将人掷进井中。” 东方不败说到这摸了摸自己的口鼻,“我现在还能感觉到呛水的滋味,虽然说我们后院中的井中现在已经没有水了,但那滋味我却感同身受。” “井水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衙役们来查案时将水抽走的。”李含蕴接口说道,“那当时是什么情况,是燕霜霜自己强行解了穴道逃出来的,还是因为井底暗通地下河,她顺着地下河逃得生天的?” “是前者。”东方不败说道,“当时井底虽然确实有地下河,但是口子很小,不够她一个人通过。” 作者有话要说: 气小纯:下集揭露府尹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