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千脂的事查到了。” 顾言瑾看了眼查到的信息,烧了纸条,看着残余的灰烬道, “这件事, 先别告诉她”。 “想跟她说话她也听不到睡得正沉。” “嗯”,顾言瑾喝了杯水。 “主子, 你又何必为难自己。”严青不明白,这么多年, 主子和林朝暮暧昧不清, 今天又搞出这些事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不懂,她早晚是会离开的。” 与其到时候心酸,不如今日狠下心将她赶走。只是说到底, 他还是不舍得。 “罢了,不说这个了。” 言语间,就听到门外有声音,还穿着宫服的沈飞阔步走进来。 看到阿龙躺在地上, 有一刹的心慌。用手摸了摸,身上已经凉透了。 “娘——” 沈飞慌慌张张地冲进门去,完全忽视了坐在院中的顾言瑾。 “飞儿” “娘,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母脸色苍白,拉着沈飞的手不放,“飞儿,你告诉娘, 冲少爷是不是死了。” 沈飞点了点头。 沈母精神有些恍惚,颤着嘴唇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中秋那晚,他派人邀我去营中喝酒。宫中当值,我不敢擅走。但是我没打过那人,就被带到营中。过去的时候,沈将军已经死了。” “真的与你无关?” 沈飞抓紧了沈母,“真的不是我。整个沈府,我最不恨的就是他”。 “但是,却不想与他有太多瓜葛。” 沈母缓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嗯,头好疼啊”,云烟捂着头,感觉十分晕眩。 “主子,云烟醒了。” 顾言瑾匆匆地走进门来,替她把了把脉。 “云烟”,顾言瑾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竟被云烟一口抓住,咬了一口。 “咸的?”云烟晕乎乎地坐起来,推开顾言瑾的手,“不好吃”。 “我饿了.........” “飞儿,你快去准备点吃的来”,沈母忙说道。 “哦” 顾言瑾摁住云烟乱抓东西的手,强迫着她盯着自己看,喊了声道,“云烟!” “云?烟?”云烟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时不时发出痴傻的笑声。 “主子,她怎么了?” 顾言瑾松开她,低声道,“云烟傻了”。 严青:“难道她以前不傻?” 顾言瑾:“..........” 皇宫里,皇上刚下了圣旨,册封许世昌为巡防营统领,蒋骋被封了正三品官职。容七被罢职,禁军统领由副统领张禾担任。 一连三道圣旨下来,宫内宫外又掀起一片风浪。 蒋府里的人捧着圣旨,心里甚是复杂。蒋欢失了贞洁,此生再也无法伴君身侧,而蒋骋却得了一个官职,虽没有太大实权,品级却摆在这里,仍是无法轻视。 许氏兄妹在家中庆贺,许世昌升职,许诗瑶正得皇上青睐。 徐世昌拖着带伤的一条腿感慨道,“诗瑶,以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再也不用低人一等了”。 许诗瑶抿嘴一笑,“哥,你腿怎么样了?” “大夫说了,会留下毛病,但是不碍事,管个巡防营还是能管得了的。” “哥哥,巡防营统领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一直以来,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是出身好又得皇上信赖的人。你以后行事可要比以往再小心万分,万不可出差错。” 徐世昌笑道,“好好好,我的好妹妹”。 这几日,许诗瑶每日都进宫给太皇太后抄佛经,陪在太皇太后身侧。只是并未见到皇上。皇上最近来永安宫的次数很少。 看得出许诗瑶的心思,太皇太后宽慰道,“朝堂事务繁忙,你要多体谅皇上”。 许诗瑶微微躬身,“皇上日夜操劳,民女只是心疼”。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连声道,“好孩子”。 “以后不必日日进宫,你也歇一歇。” “能伺候太皇太后,是民女几生修来的福气。” 太皇太后只是笑着,沉默不语。有在御花园处转了会,太皇太后方才回宫。 看了眼始终温顺淑雅的许诗瑶,太皇太后突然说道,“咱们宫里跟先朝不一样,皇上,他的父亲,爷爷都是一样的性格,一连几任皇后都不是那种工于心计,步步为营之人。孩子,你可明白?” “民女明白,谨记太皇太后教诲。” 太皇太后弯下腰又咳了几声,许诗瑶和李嬷嬷连忙过去扶。 “冬天来了,太皇太后可要小心身子,别着凉”,许诗瑶轻声说道。 回到宫里,太皇太后才拿出那块藏在袖口的帕子,沾染着血迹的帕子被随手扔到一侧。 刚要躺下身子,就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皇上来了?” 皇上挥了挥手,将一众宫人散退,扶着太皇太后躺下,自己坐在床边。 “易儿” 极其轻微的一声,让皇上心里一紧。当了皇帝之后,所有人,包括太皇太后都唤他皇上,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奶奶” 皇上回应道。 太皇太后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让人暖到了心里。 “见到许姑娘了吗?”太皇太后道。 “见到了,孙儿派人送她出宫了。” “你若觉得许诗瑶做皇后合适,立她便是。不管你对是什么感情,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她出身不高,没有母家牵绊,对你造不成任何的困扰。” 皇上说道,“是孙儿的不是,一直都让太皇太后担心”。 “就是怕你太辛苦,委屈了自己。” 两人沉默了一会,太皇太后静静地躺着,皇上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在那坐着。 时间过得很慢,平和而温暖。 “易儿——”太皇太后突然开口,“林朝暮她现在在哪?” 皇上惊讶道:“您怎么会问起她?” 太皇太后笑道,“我以为你会知道?” “她还未离开京城,您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随便问问,皇帝果然待她不同”。没有放任她离去,时时监视着她。 “孙儿是为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安慰道,“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看看你的想法。”见到皇上此刻心虚的态度,太皇太后的想法又加深了些。 女人心思细腻,自一开始,太皇太后就看出皇上待她态度不同。无论皇帝对蒋欢还是许诗瑶恩宠多重,但也抵不上他看林朝暮的一个眼神。太皇太后对林朝暮的放纵,无论是共进早餐还是送姜汤,何尝不是对他俩的一种成全。若是太皇太后容不下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又怎会留她到现在。 太皇太后语气中带着心疼,说道,“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太皇太后语气很飘,让人抓不住,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溜走。 “她性情不羁,她心在远方,不甘心被困于皇宫”。 而她,更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隐约能猜到皇帝对林朝暮的好感来源于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太皇太后想破没说破,点到为止。 “你下去,我睡会儿。” “初绾,你冷不冷?”江易和初绾躲在山洞里避雨,两个人外套全湿了。山洞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用来保暖的东西。 “初绾?” “我有点冷。” “初绾,你抱紧我”,初绾的头靠在他肩上,传来她轻微的呼吸,脖子上酥酥痒痒的,惹得年少的江易耳根泛红。 江易面色通红,不断朝着她的手哈气,企图能让她温和些。“你别睡觉,陪我说说话。”睡着了,只会更冷。 初绾依偎在他怀里,没了平时的张牙舞爪,显得格外地乖顺,“我今天听戏文,还听到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他们说宫里有个娘娘,皇上十分宠她,金银首饰,能赐的都赐给了那位娘娘,便惹得很多妃子嫉妒。后来,不知为何,皇上大怒,将她关入冷宫。” “呵!男人呐,多变。”初绾感叹着。 江易没有回答她,沉默不语。 “后来冷宫起火,一尸两命,这才发现冷宫的那位娘娘一直怀有身孕”,初绾叹了口气,“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唬人的”。 江易揉着她的头,说道,“他唬你的。不是一尸两命,那孩子活下来了”。 “啊?” 江易突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巴。带着青涩的气息,江易吻了她。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看。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多变,日后,我若是皇上,便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初绾捂住了他的嘴,“不能说这种话,这是造反”。 转而又盯着他道:“前半句可以说,后半句不能说”。 江易看着她笑,看她又要睡着了,便企图找些她喜欢的话题跟她聊,“你看了那么多江山美人的故事,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初绾想了想,若有所思道,“美人重要”。 “嗯?” 初绾红着脸说,“书上写,**一刻值千金”。 江易:“.............” 眼前燃起茫茫的大火,周围的事物很快就化为了灰烬,她什么都看不到了。那个少年消失在火海中,离他越来越远。 “江易,江易” 她拼命喊他的名字,朝着他跑去,可惜什么都追不到。 渐渐地,她再也想不起那人的面貌,那人的声音,名字,面容,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朝暮霍然睁眼,脸上冷汗密布。看到眼前那人,林朝暮瞳孔骤缩。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