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躺在草地上,毫无生气的女人,猛然一阵剧咳,吐出了不少水。 宋修彦颤抖着手,抱紧地上女。 “心儿,心儿!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身体被人死死地圈住,耳旁是冷到骨里的吐息和他隐隐的颤抖。 就连男人一向宽厚温暖的身板,也止不住地微颤。 任心的双眼模糊,瞳孔找不到焦距。 “任心,太好了,你活了!” 似乎又有另一个人在呼唤自己,是个女人,声音同样急切。 任心缓缓动着僵硬住的脖,涣散的双眼毫无目的地寻找着。 但是心底里又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什么人,而是另一样物件。 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 “戒指…” 干涸沙哑的嗓音,迷茫地着。 “心儿你什么?你要什么?” 宋修彦捧起任心湿漉漉的脸,担忧地问着。 “你要什么你跟我,我帮你找。” “戒指,我要我的戒指。” 双眼微眯,任心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什么,无力地躺在这个让她不禁想要依靠的怀里。 宋修彦不太懂任心在什么,可眼见任心这幅虚弱的样,赶紧将她从地上抱起,想要回房间好好整理一番。 “不行!不能走!放我下来,我要下来。” 怀里任心胡乱地动着,可没人知道她怎么了。 宋修彦无奈,只好将她放下。 这时,宋爱走了过来。 “心儿,我们现在要回房间,把你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感冒的。” “大哥,你别拦她。” 宋爱轻声地着,随即在任心的身旁蹲了下来。 “大嫂,戒指不是在你手里吗,你看。” 宋爱将任心握紧的拳头递到她自己的面前,轻声劝慰地颤抖不已的任心,让她松开掌心的力量。 “大嫂,放松一点。” 渐渐地,在宋爱柔声劝慰下,任心缓缓摊开大掌。 一如她所,自己的掌心里,静静地放着这款男士戒指,里面还有她和宋修彦的刻字。 忽地,惨白着脸的任心,绽放最欣慰的笑容。 “修彦呢,修彦在哪里?!” 任心急忙到处张望,又是宋爱提醒着她。 “大嫂,大哥就在你的面前。” 原本慌张的脸,隐约间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张既模糊又熟悉的脸庞,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终于,她思念多日的俊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眼眶一下氤氲,满腔诉不尽的委屈和无奈,一股脑地全部涌了上来。 任心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胸膛之上,豆大的泪珠也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宋修彦,但是大脑第一反应告诉她,她很气,很怨这个男人。 一拳一拳的落下,男人的身躯如磐石般巍峨不动,剑眉很是担忧地皱起。 突然,他包裹住女人的手掌。 “心手疼。” 其实任心的力度一点不重,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感,但是任心现在身体这样虚弱,手还越来越红,看得他心脏不停抽痛。 “放开,放手!” “不放!这辈你也别想让我放手!” 着,男人在所有人面前紧紧抱住落水的女,力量大得吓人。 原本拼命挣扎的女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开始轻声抽噎。 一开始微弱的抽泣声,慢慢加强,悲伤泄了洪,任心抱住宋修彦的宽背,放声大哭。 “对不起,心儿。真的对不起。” 宋修彦闭上眼,大掌温柔地抚顺着任心柔软却湿濡的发丝。 薄唇覆在任心的耳朵上,发出最自责的话语。 这三个字虽然有些无力,可他实在不知道还能什么。 眼眸中,已经有水光,在万分歉疚的桃花眼中涌动。 渐渐地任心止住哭声,只是瘦弱的身体偶尔会抽动两下。 宋修彦知道任心已经将大部分的情绪发泄出去,松开圈住任心的手臂,让她看清自己。 “心儿…” 男人抱歉地笑着,大拇指的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水渍。 “笑什么!” 女人瞪着熠熠生辉的眸看向他,原本清亮的嗓音,现在听来含着沙,有些刺耳,不过宋修彦实在感激还能听见任心对自己的厉声责问。 这在几分钟前,简直是奇迹般的存在。 “心儿还会跟我生气,我这是开心。” “跟你生气你还开心,你也溺水溺傻了吗!” 任心发出很是难听的低吼,却引起男人嘴角更大的笑容。 “好,我是笨蛋,我是傻。但是我们先回房间换衣服,不然你真的要感冒了。” 众人在听见宋修彦要带任心回房间的时候,不由得窃窃私语。 看来任心确实在车祸之前,已经住进了宋家。 “等一下…” 被男人抱起的任心左右环顾了下,很是犹豫地抿了抿唇。 “大嫂,你先跟大哥回房,毕竟你的身体最重要,不是吗?” 宋爱冲她眨了眨眼,任心明白她的意思,任由宋修彦将她抱回房。 抬眸一瞬间,任心看见头顶上方,男人浅笑的面容和噙满柔光的眼眸。 避开他的视线,任心撇过头。 正当二人要走,宋修彦看见之前将任心推下水的女人。 男人脸颊上的肌肉隐隐跳动,低声道:“天爷。” 很快,人群中出现了天爷的身影。 “为什么没有好好筛选今晚宴客的名单,让人随便混进来?” 天爷眼光向着那女人看了眼,很快敛下眼眸。 “抱歉,少爷。确实是我的疏忽。” 正欲转身要走的天爷,又听见宋修彦:“那她随意诋毁宋家的人,又怎么算?” 天爷笑着点了点头,走向那名已经吓得腿软,只能让她的同伴搀扶着她的女人面前。 “姐,我想宋家不日就会向您提起告诉,请您做好准备。现在,请你离开。” 天爷向着宋家其他保镖示意了下,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上来。 随着两个女人惊呼声的远去,花园重归宁静。 正当所有人要去寻找宋修彦和任心的身影,却早就不见他们,连尚菲凡都看不见了。 宋家的花园迷宫中,尚菲凡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解开脖上的黑色领带,身上只有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 “尚菲凡。” 尚菲凡皱眉向后转去,没想到是凌澈。 “怎么?现在良心发现了,想要跟宋修彦抢回任心?” 凌澈很是嘲讽地将双臂环绕在胸前,抬起她高傲的下巴。 然而尚菲凡只是淡淡地转过去,擦去身上的水渍。 “无话可吗!我告诉你,任心是绝对不会回到你的怀抱的,你还是别妄想了!” 凌澈抓过尚菲凡的衣领,让他正视自己。 眼前是凌澈咬牙切齿的面容,近来,这样的表情他看得多了。 “你错了,凌澈。我没对素心…任心有什么想法。” 挥开凌澈的手,尚菲凡依旧淡漠。 “少来!否则你刚才为什么跟宋修彦打起来,不就是因为看不惯任心回到宋修彦的怀抱吗!” 凌澈很是怨恨地着,似乎当年被他背叛的人,是自己。 “我是看不惯我自己。” 这话的同时,尚菲凡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不过很快收回心底。 “你在什么胡话。” 凌澈皱眉着,一下有些看不懂尚菲凡,但她的心在狂跳。 “总之,我对任心和宋修彦来,是最不必要和最不想看见的存在。今晚之后,我会躲开他们,这点你可以放心。还有刚才,我会去救任心,只是因为她救过我一命,她不会想欠我,所以便跳下去救了。只是没想到后来…” 到一半,男人住了嘴。 暂时收拾好一切之后,尚菲凡向着花园深处走去。 “尚菲凡!” 然而男人这次不再停留下脚步,依旧默默地走着。 凌澈伸出手臂,虚无地抓着什么,面容隐隐有些抽动。 然而,她却突然抬脚去追。 尚菲凡的衣袖被人一拉,凌澈利落地在他脸上挥下一个巴掌。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会放弃任心!” 尚菲凡看不懂凌澈这是怎么了,居然眼含泪光地看着自己,目光甚至悲切。 她不是应该除了任心和宋修彦,最是鄙视他的吗? 尚菲凡收回略显惊讶的眸,认下凌澈的这一巴掌,算是她为朋友的不忿而做出的举动。 “你别跟个木雕一样不话,没表情!我问你,你当年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任心!你不是爱了她十年吗!你怎么可以放弃!” “这么多没有意义了。总之她已经有了宋修彦,你也可以宽心了。” 尚菲凡忽略凌澈复杂的眼神,和她紧闭的双眼,自顾自地走着。 “凌澈,跟我走!” 当尚菲凡走远的时候,那男人走到自己的身后,霸道地命令着。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流下,只有她懂,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反复无常。 过去伤痕累累的,不止是尚菲凡和任心,还有她。 “澈,你看!这是我给凡做的,好不好看?” 高一,任心偷看了替他们买快餐的尚菲凡,拉着她声着。 彼时的任心,满心满眼都是尚菲凡,瞳孔洋溢着陪在他身边的幸福和窃喜。 或许任心看不见,但她从圣安就知道,尚菲凡也是用同样温柔和胆怯的眸,看着她。 整整十年,即便二人身边出现再多人,也只有彼此。 实在让人羡艳。 “怎么这么难看!居然是大红色的,你觉得就尚菲凡性格这么冷冰冰的男的,会喜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吗?” 似乎内心有些不甘,她故意着反话,任心的嘴角也确实耷拉下来。 看着任心沮丧的模样,她心里游过一丝窃喜,可是之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后来任心又再次约定三人出去,来到指定的地点的她,远远地便看见,冬天纷飞的大雪中,站在任心身旁的尚菲凡,穿着难得的大红色毛衣,随她一同走来。 混合着酸苦的滋味,在她的口中蔓延。 “凌澈!” 男人已经把她来到他的面前,凌澈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为她生气的冷峻容颜,扬起最凄美的笑容。 她轻轻抱住男人,终于让他涌动的愤怒,慢慢平息。 任心对尚菲凡的爱不再,尚菲凡也早已放手,过去的岁月与她凌澈,也再无葛。 曾经与友情交织在一起的醋意,和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朦胧之情,早就消散在多年的时光中。 泪水顺着脸庞,滑进她的嘴里,尝出一片酸咸,却减少她胸口的重量。 将任心抱紧房间的宋修彦,本想好好替任心洗个热水澡,可谁知宋爱却直接把他拖到外面。 “爱,你干什么!心儿还在里面。” “大嫂洗澡,你进去做什么!让我来!你先好好在这悔过。哼。” 宋爱把宋修彦推出房,走到已经坐在浴缸中的任心身边。 “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那戒指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关上浴室门,宋爱走到任心的身边。 任心握着手里的戒指,随之慎重地把它放到宋爱的手里。 “爱,厨房已经放着我做好的蛋糕了。你把这个戒指,放到最上面的蛋糕里。” 宋爱看着手里闪闪发光的戒指,重重地点点头。 随后,任心低下头,也不话。 宋爱倒是赶紧拿起毛巾和沐浴露,替任心擦洗。 “嫂你还要出去的对,待会儿我帮你打扮好了。难为我老哥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还念着他,以后好好欺负我哥,记得叫上我一起噢!” 任心抬头看了眼很是轻松的宋爱一眼,浅浅地笑着。 “我听见了。” “什么?” 宋爱睁大眼睛,疑惑地问着。 “我好像听见了,宋修彦要带我去古堡和海边。而且我梦见,曾经去过的绿柳河岸边,陪着我的再不是尚菲凡,而是他站在我的身后,向着我一步步走来。” 宋爱低头笑着,更加卖力手上的动作。 过了许久,仍旧穿着落水时的礼服的宋修彦,被宋青川拉下一楼。 “爸,你干什么!心儿还在上面。” “有爱照顾着,我对她比对你放心!不定任心现在不想看到你呢。” 宋青川的话,让宋修彦有些无力地看着他和任心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爸,你有什么方法能让任心消气吗?” 宋修彦急迫地问着自己的父亲,然而他却一副深沉的脸色。 “不知道,要看任心现在有多生气。你这么没脑袋,不怪任心不想见你。” 宋修彦仰头吐出一口气,简直快要后悔死。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刚才心儿找戒指,爸你知道那是什么戒指吗?” 宋修彦的心跳重新恢复活力,急速地跳动,或许他的心儿还是对他抱着期待的呢? “我哪知道。不定人任心都扔了。” 宋青川正急于撇清,全场的灯光一下全暗。 一束追光随着一辆向他推进的车,慢慢打了过来。 车上好像是生日蛋糕,足足有七层,但是在最高层上,好像有什么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可他看不清。 宋爱也在车旁出现,她也推着蛋糕车,目光不时瞥向被巨大的蛋糕遮挡的身影。 乐队开始演奏着生日快乐歌,宋修彦有些懵懂地望着一切,不是太能了解发生了什么。 当车推过黎家二人的时候,黎玥的眸一下睁大,但随即低头弯唇笑着。 原来还是她,自己真是败给她了。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会如此用力地去爱,奋不顾身地去爱。 黎玥举起双掌,在只有乐声映衬的大厅中,开始鼓掌,同时嘴里开始吟唱。 推着蛋糕车的女人眼见黎玥带头鼓掌唱歌,了然的意味由眸传递到黎玥的胸口上。 黎玥更加卖力的高唱和鼓动着双手,让全场的气氛开始慢慢高涨。 当车终于推到宋修彦的面前,穿着白色裙的任心突然从后面现身。 “心儿!你怎么下来了!” 任心笑着走上台阶,取下最高层上放着的蛋糕,举着它走到宋修彦的面前。 “生日快乐。” 宋修彦痴痴地望着女人素白的脸,嘴唇不由得开始颤动。 “心儿…” “老哥!快看蛋糕上有什么!” 宋修彦将眸移向蛋糕,发现之前一直闪烁着光辉的,正是那个被任心紧抓的戒指! 任心在蛋糕车上放下蛋糕,取出里面的戒指,用丝巾擦拭干净。 举着它,一步一步向着宋修彦靠近。 突然,女人在所有宾客面前,单膝跪地。 “其实本来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男人特别奇怪和变态。我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么肉麻的事。但是宋修彦,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娶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