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可的石头朝着链子砸过去, 却发现眼前的链子突然消失,她的石头砸到了下面的石头。 抬头, 看到左铭轻抿着唇,表情严肃。 “怎么了?” 左铭没说话, 而是将手抬高,双手握拳。 突然,他的手腕处的青筋都抱起, 紧握成拳的手想着两边狠狠一扯—— “咔嚓”一声。 江可可目瞪口呆。 是真的把眼睛瞪大, 嘴巴张开,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 因为,她敲了半天没敲断的链子,竟然就生生被他给扯断了! 这简直…… 肯定是她之前敲的那么多下, 使得链子已经脆弱不堪了? 江可可简直怀疑人生! “你丫这么牛哔, 链子都能自己扯断,刚刚干嘛还在那儿挨打?” 吐槽的话一出,江可可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 左铭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靠在树上, 闭着眼,微仰着脑袋,胸口起伏,喘着粗气,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原本已经血液干涸的手背上, 又开始流血,手腕的地方,一道青紫色的痕,配合他那双皮开肉绽的手,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那双手,江可可一直是避开了视线的。 现在看过去,真的是不忍心,光看着都觉得疼,骨裂般的疼。 “你……还好吗?” 左铭努力调整着呼吸,抽空吐出两个字:“没事。” 江可可吸了口气,坐过去抬起他的手。 手背都是血和泥,手心可以看到翻开的皮肉,本来已经干涸的血液上又染了一层新鲜血液。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软绵绵地搭下来,看上去一点力气都没有,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刚刚是怎么做到握拳动作的。 “骨头呢?有没有什么事?”江可可一手托着他宽厚的手掌,另一只手伸出几根手指摸骨。 “骨头软了。” “软?” 左铭呼吸渐缓:“被摸软了。” “……” 江可可自己的认知里,左铭不是那种幽默会开玩笑的人,她自己也不是那种会喜欢不正经的人。 她自己觉得,她大概是会喜欢那种特别一本正经的老师、警察或者医生那样的男人,就是浑身都透露出认真专注,从来不会花言巧语,但做事很可靠。 然而,这个样子不算正经的左铭,好像,似乎,轻轻痒痒地挠了下她的心。 她将他的手放回去,问:“要不要给你找水清理一下?用海水是不是会很疼而且感染伤口?” 左铭没有回答她,而是缓过力气后,又用石头给两个人将脚上的链子敲断。 他站起身,健硕的身体微晃了一下,江可可赶紧起身去扶。 “我自己去清理一下。”左铭稳住身体,表示自己没事。 江可可表情有点复杂,认真地问:“你有能力把链子扯断的话,之前被打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扯断链子反抗?” 左铭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你忘了绳子,我崩不开绳子。” 江可可浅浅地呼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有点怕,怕他说:因为你是人质,因为项梓宸。 然而,即使他不说,她也必须承认,他确实是因为她才会这般落魄。 而她,为的是项梓宸; 而他,是不待见项梓宸的。 天色渐暗下来的时候,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江可可在石头围成的圈里升了火,而后解了外套查看自己胸口的烫伤。 她之前涂的药膏是浅棕色几乎透明,之前被水和酒精浇过后,药应该没有全部被洗掉,但烫伤的地方这会儿又有点发热起来。 衣服是湿的,那种热热的湿,味道不好闻,穿在身上也难受。 可偏偏这个温度,穿着衣服都冷,她又不好把衣服脱了。 不过最里层的内衣倒是脱了,扔到一边。 她手里拿着刀片,想在自己衣服上找块干的地方,割一块布,擦一擦胸口,或者隔在胸口,阻挡那湿热的衣服贴在胸口时的不舒服感。 正要下手的时候,左铭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把细长的草,或者说,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根。 “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找不到水,用这个补水。”左铭将一根草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后吐到火坑里,算是给江可可示范该怎么食用。 之后,他递了一根给她:“你试试。” 江可可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看着他已经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 他脸上的血了洗干净了。 “你用什么洗手?” 左铭声音淡:“海水。” 江可可皱眉:“海水会感染伤口?” 左铭笃定:“不会。” 江可可不信,但他都洗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她发现,这男人把自己当仇人似的,一点都不爱惜。 她接过草根,放进嘴里嚼,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但水分还是有的。 嚼过水分后吐进火坑里,感觉整个舌头都废了一样,苦得要死。 她眯着眼睛皱着眉头,看到左铭一副淡定的样子,“你味觉是不是失灵了?” 左铭挑眉:“你说是就是。” 江可可无语,趁着苦又嚼一根。 左铭提醒:“冬天的野外生存很难,食物和水都难找。晚上会很冷,人的抵抗力也差。同样找不到食物的野兽可能会攻击人。” 江可可抿唇:所以他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了。 “我是不是不该生火?”江可可虽然自诩经验老到什么事都经历过,但野外生存还真没经历过。 她靠着人民群众赚钱,没事哪会往野外跑。 “先补水,我们换个地方。” 江可可点头,也顾不得苦,使劲嚼着嘴里的根,汲取水分。 “你不要紧吗?脸白得吓人。” “没事。” 左铭嚼得快,蹲到江可可身边,查看她胸口那一片红色的痕迹,小心翼翼伸着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感受到一阵热意。 他眉头皱起来,表情严肃,好像面对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 “怎么了?” 左铭嗓音略沉:“烫得厉害。” 江可可抽了抽嘴角:“我这个比你身上的伤好太多了好。” 左铭不认可:“我抵抗力强,你这样容易高烧,不一定能熬过今夜。” 江可可动了动嘴唇,想说自己顽强得很的,又想起来这个身体不是自己,抵抗力还真比不上穿书前的自己。 于是撇撇嘴,改口:“我熬不过去的话你得负责安抚好我儿子。” 左铭垂眸敛眉,屏息了片刻,吐出一口气,语气轻松:“还记得你之前贪生怕死的样子吗?” 江可可挑眉:“不记得。” 左铭的呼吸终于稳下来,他走到昏睡的肖晴婉旁边,将肖晴婉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江可可,整个人透出一股理直气壮的气势。 “你这样,她怕是撑不下去。” 左铭面无表情:“她本来就撑不下去。” 江可可仰着脑袋看他:“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本身不是多么善良的人。 左铭怎么对别人,她本该不在意的。 但肖晴婉和她孩子的事,她特别在意。 尽管心里觉得,不会是他做的。 左铭垂眸:“肖家的破产,有我的原因。” “她跪下求我,我没理会。” “但找人打孕妇,我做不出来。” 江可可:“项梓宸杀害梁欣媛的事呢?” 她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刻提项梓宸打扰他的心情,但她真的在意这个信息。 左铭幽邃的眸盯着她看了许久,淡声否认:“骗你的。” 简单几个字,江可可不自觉舒了口气,而后不再准备提项梓宸。 但左铭好像没体会到她的苦心似的,竟还自己主动提:“他现在,不一定脱离危险。” 江可可淡淡哦一声,没了下文。 左铭盯着她看了会儿,将肖晴婉的外套套到她身上,而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们转移阵地。” “嗳,我又不是不能走,你别浪费力气啊。” 左铭坚定地抱着她 ,一点没有要放下来的打算:“你太轻。” “……”江可可确实是累得够呛,浑身发热,脑袋也犯晕,索性乖乖搂着他的脖子,看着躺在地上昏睡的肖晴婉,“那她怎么办?” 左铭声音无情:“我连你的性命都不能确保,自然不会管她。” 但他心里想的是:我一定会保住你。 江可可也没再反驳。 他说得不错,他们两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都已经相当艰难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天气寒冷,两个人都受了伤。 而且,她感觉自己烫伤发炎好像已经引起高烧了。 这具身体本来就弱,她皮肤烫伤发炎又导致抵抗力降低,又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高烧能不能撑过去确实还两说。 江可可不再去看肖晴婉,沉重的脑袋贴到左铭脖颈间。 “你身上好冷啊……” 说着,她将自己身上披的肖晴婉的外套转了转,一半搭在他肩头,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是你的身体太烫。”左铭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股热意,还痒痒的。 江可可有点累,不想说话,眯着眼睛靠在男人脖颈间。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反应,还是之前左铭徒手断链子的表现太震撼她,江可可对这具受伤的男性躯体特别信任。 感觉,靠着他,就一定不会有事一样。 尽管,他本身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过是顽强的意志,和一股信念在硬撑着。 左铭没走两步,江可可就沉沉睡了过去。 脑袋里烧得混沌时,她小声呢喃:“你肯定是怕我恢复记忆的……” “你肯定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