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一声飞禽的叫声将他越发离谱的思绪拉回, 容隐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睡得毫无防备的面容, 眉头皱在了一块儿。 沉思了片刻,他缓缓起身摇了摇头唤回清明, 然后便将趴着睡着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送回了他的屋内。 随后出去打了盆热水, 回来后容隐将床上之人的里衣解开了一些, 入目的是因为醉酒而变得有些红润的肌肤,白里透红犹如一朵圣洁而又娇艳的花儿。 陈子清的呼吸平稳,饮了酒的缘故微微有些鼻音。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里,只要自己伸出手那么简单, 就能触碰到。 许是酒意壮胆,许是执念太深。 容隐拿着手巾一路从对方的脖颈擦拭到腰间, 将那一片好光景全都暴露了出来。 呼吸猛地一沉,眸子也暗了几分。 理智的弦一旦断开,十多年来的念想便如同河水决堤般无法阻挡。 弯下身去亲吻那带着丝丝酒香味儿的唇瓣, 尝试着将舌尖探进去纠缠。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十二年的人啊,是第一次这般亲密的触碰, 简直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 只是单纯的想想,容隐都觉得浑身燥得慌,气息又沉重了些许, 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能够将人直接溺在其中。 曾经多少个日夜,他都想这人想到发疯, 夜不能寐,却又不敢让自己得到纾解,他怕自己的这种行为会玷污了如此如清风明月,又若寒松清潭的人。 今日就放纵一次。 就一次。 再忍下去,他真的就快要死了。 容隐打定了主意便有了动作,可却也越发的觉得不够,忽而他站起身转身面对着床榻半跪上去。 拉着陈子清那垂在床榻一侧的手掌,容隐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大着胆子那么做了。 被挚爱之人的手掌包裹,那种感觉犹如将死之人得到清泉的浇灌。 舒服得令他叹止。 “师兄……” 容隐在起身的空隙间忍不住哑着嗓子唤对方,可他知道对方是唤不醒的。 “呵……” 乘人之危,在对方丝毫不防备自己的时候,他却做了什么? 给对方下了术,让其暂时无法感知到来自外界的一切。 容淮宁啊容淮宁。 真行。 …… 可真是被此人要了半生的性命。 一声有力的闷哼之后,他挺身起来。 看着自己的痕迹留在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身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他的师兄…… 其实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什么长清山大弟子,什么人人敬仰赞叹的子清道长,什么修真界罕见的奇才,修仙得道的好根骨,统统都只是他人的看法罢了。 他的师兄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十年来的朝夕与共,他才是唯一明白这个人其实只是因为没有涉足。 看似无欲无求,实际却是空虚的很。 之后容隐收拾好自己后又重新打了盆热水,给那人解了术清洗了一番,替其掖好被子后出了房间。 在房外的廊下他立在栅栏处,微微仰望着泛着黑蓝色的夜空,点点繁星捧着那高月。 又圆又大的中秋月,亮得让人无处遁形。 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了那一幕。 对方一身白袍,手中拿着一把浅色的油纸伞从天而降,模样就像是画中的人,气质非凡,见到他不紧不慢的轻轻问了一句。 “你可是容隐?” 那一如清泉过耳般的嗓音,与那惊艳绝尘之貌,真真是举世无双。 虽然时隔多年,可每每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容隐走出当年的回忆,轻轻对着夜空呢喃:“徐徐图之……师兄啊。” 再之后,他站在廊子下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沉思了许久。 第二天陈子清醒得比平日里晚,但是却也还是比其他人早些。 向星彤休息了一夜之后也已经没有大碍了,昨夜只是因为伤口太过疼痛,一时无力虚脱了而已,歇歇也就缓了过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对方正在吃着早饭。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向星彤有些目瞪口呆,一旁的容芷见他们来了也就起身离开了,留下她一直回不过神。 容隐一笑:“向姑娘这么快就不认识在下了。” “呃……”向星彤轻咳了两声,问道:“我不会是……这是子江家?” “不是。” “我说嘛!”她微微松了口气,像是这里是容隐的家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一样,“那为什么子清道长与子江会出现在这?” 容隐不想让她知道容家与他的关系,故说道:“昨夜恰好碰到,不知那些追杀向姑娘的人是何人?” “什么追杀我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向星彤眼神闪避开,不愿同他直视,“反倒是子江如此关心我,不知是何意思?” “那些人追你,似乎是要下死手,向姑娘觉得从这里出去以后是能与之抗衡,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她险些就被刺中了要害,猜也是能猜个**不离十了。 向星彤闻言脸色顿时就不对了,惊愕的看向他:“他们知道我在这?” 这里是民宅,那些人就算是想要杀她,轻易也不会闯到这里来,但是她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 “向姑娘现在身上负着伤,定是不敌的。”他也不去回答对方的问题,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如此便引得向星彤拿捏不定,犹豫半晌直言问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定不会让姑娘为难。”说罢容隐便踏进了门,陈子清也随之走了进来,撩了下衣摆坐在了一旁,他则与向星彤面对面,“先前在天罡道,向姑娘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那时若非是陈子清出现,他定是遭了大难。 “谁知你与那事无关,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你是凶手,所以才会……后来没能同你说声抱歉,很对不起。”向星彤微微低下头,言辞诚恳,“希望子江能够不要怪我。” 可是这一招她完全用错了人,容隐根本不会上当,怜香惜玉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向姑娘还是实话实说罢,不然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你浪费口舌。”干脆直接摊牌,省的再绕来绕去的。 向星彤彻底明白是躲不过去了之后,也就坦然了:“好,那我就告诉你,当时我的确是以为你与那夺金丹的邪功是有关的,我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到底是谁这般丧心病狂的修炼如此妖法!”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眼神逐渐的被一种仇恨的情绪蒙蔽。 “十二年前,我的父母因为再次现世的这妖法没了性命,丢下我与我那可怜的妹妹,我必须找到那个人,我要杀了他为我的父母报仇!” 陈子清听到这便不再保持沉默,目光严肃的看向她:“向姑娘的父母死于十二年前的那场动荡?” “是,道长是不是知道什么?”狠厉的模样缓缓褪去,向星彤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紧紧的盯着他,“是不是?” “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并未到场。” 听他如此说,向星彤又失去了精神,有些苦涩的抿了抿唇,继而说道:“后来虽然知道子江道长不是与那妖法有关的人,但是我觉得既然他知道四十年前的事情,就一定也知道其他相关的,便想能跟着你们,并没有想要害你们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报仇!” 她说着就泪如雨下,本就是受了伤,此时过度伤心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容隐低声叹了口气:“向姑娘节哀,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还是放下。” “不可能!”向星彤赤红着眼睛,死死的看着他,扬声问道:“如果是你,原本可以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却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你会就这么算了吗?!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你说得倒是轻巧!” 她向容隐怒吼着,也不管伤口是否会撕裂。 陈子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顾不得去看容隐,连忙出声转移开话题:“向姑娘当心伤口。” “呵,我原本以为你们能告诉我些什么,但是却没能成功,后来我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当年的那件事并非是六月雪的余孽所为,而是归一门的人!” 向星彤擦了擦泪水,目光转而又变得狠厉。 “我听说十二年前死于动荡的人,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死过一次的云氏夫妇,对方诈死叛出归一门估计就是因为其门下的人觊觎他的金丹,却不想归一门的人早已利益熏心,还是将人给找到并杀了!” 陈子清神情很是肃穆,他对其所说的不全部认同。 “当年我的父母刚好路过目睹了这一幕,之后才惹来了杀身之祸,我躲在柜子里亲眼看着那群人闯进我们家中,将我的父母双双杀害……”向星彤终是说不下去,回忆起幼时的那件事,心中抽痛的厉害,“因为怕我会冲出去,父亲匆忙之下给我们下了禁锢,而我就那样眼看着他们离我而去。” 她的妹妹当年才刚刚出生,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也和妹妹一样不知道该多好。” 她在接下来的十二年前,直到现在都是为了报仇而活,日日夜夜都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能够手刃仇人! 虽然她说的不似作假,可就算这些都是属实,却也无法代表什么。 “不知向姑娘是从何处认定,这些人就是归一门的人?” 向星彤冷冷一笑:“你知道这次江陵园的活动是谁幕后操纵的吗?就是这归一门的现任掌门!我本是打算就此接近他再杀了他,却不想他身边隐藏了众多高手,哼,他将这魔爪伸到江陵,还不知道是有什么惊天的阴谋呢!” 事情的原委已经问了出来,他们便让其先安心在此处歇息,然后就出了房门。 回去的路上陈子清有些担心这向星彤的身世会让容隐想起什么,但是悄悄的看了对方几次,都未发现什么异常。 “师兄觉得,这归一门的人不太可能做那样的事?” 在屋内他表现的很明显,话里话外都是觉得这个门派不会是做出那种事的人。 陈子清默认了。 “师兄不是也不了解这归一门吗?” “虽然归一门销声匿迹多年,但是仅凭这些前辈多年前的作风,就不像是会杀掌门的人。”这教派虽被称为魔教,行事作风却全然无可诟病。 云氏夫妇…… 这他倒是不太清楚。 向星彤所言不似作假,可这件事牵涉极广,哪里是轻轻松松就能下判定的。 容隐闻言陷入沉思。 忽然身旁的人停下脚步,他望过去就见陈子清满脸凝重,随着其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不远处的墙头上立着个人。 对方一身紫衣,上头绣着的条纹显得庄重肃穆,腰间挂着一块令牌,负手而立没有做任何遮掩,像是完全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陈子清就这样同他对视着,僵持片刻疾步上前飞身上了墙头,走前嘱咐容隐留在家中不要出门。 随后那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便一闪跳下了墙,他也跟了上去。 如果自己没猜错,那人可能就是歃血盟的盟主了。 这么多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心中一边感叹着,容隐一边微微一跃跳上了墙头,正打算追上前面的两人就听闻到前门一阵轰闹的声音,嘈杂的很。 当下就感觉是出事了,连忙带上之前做来防身的木剑奔向前院。 等他赶到的时候容家二老也已经到了。 许雪兰看到他之后脸色立马变了,呵斥道:“回去!” “二婶,眼下不是训斥我的时候。”容隐看着闯入的一群人手中持着刀剑,神情十分严肃,往日里从不会反驳的他今日像是变了个人。 她看了这个侄儿片刻,最终没有再坚持,而是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以犯傻,然后厉声向闯入的这些人说道:“不知道各位大侠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寻人。” “哦?”许雪兰并未同其撕破脸,面上好声好语着,“不知各位是要寻何人?这里只有平常百姓,恐怕并没有大侠要找的人。” “少废话,有一位红衣女子分明昨晚来了这里,再不将人交出来,休怪我们不客气!”对方五大三粗的,又人多势众,若真是打起来还真的是讨不到巧。 许雪兰无奈的笑了笑:“各位好汉真的误会了,这里我们生活了几十年了,哪有什么红衣女子,大侠这样说倒是怪吓人的,不知道还以为是闹鬼了。” 她说的很是无辜,真像是弄错了一样。 可是来的这群人根本不信,说着就要冲进去自己找,容柏成在一旁赶紧上前拦在了前面,赔着笑:“大侠高抬贵手,我这一家老小的生活也不容易,是真的没有您要找的人。” “滚开!”对方不耐烦的抬脚就踹,身材那般魁梧力气自是不小,这一下竟是将容柏成踹出老远撞在了杂物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水来,还指挥着后面的人,“给我砸!” 许雪兰登时脸色就不好看了,眼神也没了先前的那般柔弱,从腰间解开护身的纱绫便朝那人小腿袭去,一个用力便将其拽倒在地。 那些人见自己人被打了之后便将矛头转向了她,双方进入混战。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的,后院里刚起床的容家姐弟听到后也立马跑了过来,一看到这个场面当时就慌了,一瞥眼见自家爹爹倒在地上口中还有血,连忙跑了过去将人扶起。 而还有在外围的人见状,则挥舞着大锤朝姐弟两而来。 “小心!” 容柏成眼看着女儿身后有人偷袭,也不管此时身上有多疼,拼了命的爬起来将容芷搂在怀中,而他则将后背露在了他人面前,结结实实的一锤子砸在了上面,登时全身一震双目暴凸。 容芷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有些懵了,当听到容和安破了音的喊叫之后才回过神,一顿一顿的转过头看向护着自己的父亲。 “爹——!” 容柏成背后被血浸湿了一片,颤颤巍巍的倒下了。 “爹,爹,你别吓我!” 容芷跪在他的身旁,看着那从身下流出的鲜红吓得拼命喊叫,容和安也赶了过来,向来比较少言寡语的他此时也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安静,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 “芷儿,和安,快走……” “不要!爹!”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大,另一边打得不可开交的许雪兰很难不注意到,但是一直被众人围攻着根本自顾不暇,急得频频分心险些被打伤。 容隐好不容易才脱身过来,挡着一些人不要靠近容家姐弟。 “我和你们拼了!”容和安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双眸透着强烈的愤恨,从一旁捡起一截木棍便冲上前去,容芷紧跟其后。 “回去!” 容隐见他们这般赶忙就拿出上清玉变作了一根玉绳,将两人紧紧束缚住。 木剑已经快断了,无法再用,他将容和安手中的木棍夺来,勉强同那些人抵抗着。 恰在此时后院的向星彤也赶了过来,见到此行此景目光一怔,随即便听到有人朝她喊:“劳烦向姑娘将他们带走,务必要保他们的性命!” 向星彤腰间有伤,就算是能够勉强应付也是撑不了多久的,所以倒不如让其赶紧带着其他人先走,他们也才好脱身。 她将一旁受伤昏迷的容柏成背了起来,然后施法强制带走了容家姐弟。 他们离开之后容隐便向着许雪兰的方向靠近,低声对其说:“二婶,你先走,去找二叔他们!” “我不能丢下你,待会儿我来拦住他们,你赶紧跑!” “二婶!你相信我,我没事的!”容隐一棍将冲上来的人脖子打得错位,顺带一脚踹了老远,“二叔受伤了,芷儿和安还小,我不放心向星彤!” 许雪兰本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他眼神坚定,竟是信了他。 待找寻了机会之后便突围了出去,顺着向星彤离开的方向去了,容隐见只有他一人后这才丢掉手中的木棍,反手成掌默念心诀,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燃起一团金光。 “就是你了!” 对方见此情景之后,竟是也将手中的刀剑丢了。 一众人作势念起了咒,很快那并拢的指尖便亮起白光,紧接着各自分布在四周,来回飞来飞去像是在织一张网一般,而容隐则被那白光包裹在其中。 这些人分明也是修真界中的人。 容隐沉声说道:“各位如此,就不怕与修真界为敌吗?!” “哼!”对方哈哈大笑,“此时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等我们将你抓回去,何须担心会被修真界知晓!” “哈哈哈!” “那就要看看各位的本事了!” 容隐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短短的时间内他手中的那团金光已经越发的大了,最后竟是刺得人无法睁开眼睛,金光将其全部笼罩,像是无法靠近的太阳。 而他则趁着这个机会闪出了人群,有一道青色的光从天际那边飞了过来,是他的上清玉。 抵达他身边之后立即化为了一把玉剑,容隐翻身跃上之后便御剑飞远了。 留下那群人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他为了寻找容家人的踪迹,便飞的高了些,可是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到,便对着足下的上清玉发号施令:“带我去你来时的地方。” 这上清玉饶是自身再没有多强大的力量,可到底还是仙物,对于这点儿小事还是可以办的很好的,循着它折返的路线而去了。 到了地方之后容隐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落了地,然后改为步行,据他所知这附近应当有个医馆,估计二叔二婶应该是在那没错了。 一路上为了保险起见他一直低着头,三绕两绕的进了那家医馆。 “公子是抓药,还是看病?” 有人迎上来问了句,他看了看医馆内没有见到要找的人,便询问:“小哥可有看到一位红衣服的姑娘带着一群人,其中有个年纪颇大的男子受了很重的伤。” 这店伙计闻言先是警惕的看向他,后又多问了两句才领着他去了医馆的后面,掀开布帘之后就见一众人都在里面。 许雪兰看见他之后才松了口气,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你吓死二婶了,没受伤?” “没有。”容隐看了眼里边,大夫正在给他二叔治疗,看样子是很棘手,他又转回视线,“二叔的情况怎么样?” “伤得很重……”她愁容满面的,很是难过。 看对方这个表情他也就知道了情况不太乐观,而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那群人,但是要不了多久还是会被找上门的,而二叔的伤势势必是要安心休养才行的。 “我去找师兄,二婶,你们留在这里千万不要暴露行踪!”现在他只有找到师兄,才能够缓解现在的局面了。 说罢他也就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叫他,毅然决然的出了这医馆。 如果那个紫衣男子真的是歃血盟的盟主,那么他们二人就一定会出了江陵才交手,如此一来他便可去离容府最近的城郊去看一看。 一路避开主街前行,待到了一些较为偏僻的地方便挑了个角落重新御剑飞行,从这里到城郊就是跑也要小半个时辰。 等他过去很可能人已经散了,也不知那些人还在不在容家,若是师兄不知道情况贸然回去就麻烦了。 途中容隐心急如焚,待到了城郊的区域便落了地,这荒凉一片的空地却是没见到有人影。 “师兄!”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他四处呼喊,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找了一会儿,突然一处山丘后传来打斗的声音,容隐赶忙寻了过去,越过山丘之后便见一紫一白在天上来回穿梭,速度快的就像是两道光一样。 不时便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阵火花,然后又忽然分开,再次碰撞在一起,如此激烈的打斗场面,让他不由得心也悬了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会扰乱师兄,容隐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守着,随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冲上前去。 陈子清与这紫衣男子缠斗已久,早已发现了对方根本无意同自己一胜负,就只是为了拖住自己。 “歃血盟的盟主,如今也已经堕落到了如此地步吗?” 他脚下踏着发出极光的剑,白衣飘飘,虽是经历了一番打斗却仍是看不出一丝窘迫。 “不知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林盟主费这么大的力气留住在下。” 林之涣同样立着,闻言也不恼:“拿人钱财□□,何来堕落之说,我歃血盟也并非是非要接杀人的活儿,子清道长安心在这里坐上一会儿不是更好,打来打去的太伤和气,我可不想与你们长清山为敌。” “你将在下引来这里,如此就是在与我长清山为敌。” “哈哈哈……”林之涣放声大笑,他话说的客气,但是看神情却并非如此,“陈子清,你当真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你不过是借着当年你师父擒杀了六月雪的大魔头得来的威望而已,若不是那件事情,修真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怎么会将你们敬若神明!” “这还轮不到林盟主来妄加评论。” 陈子清说罢也不再同他废话,双臂一抬,宽大的道袍袖子垂在两旁,脚下的剑露出原本的模样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变化出了许多把剑,在一声号令下齐齐向着对方攻去。 “清风剑!” 那林之涣面色大惊,却不等反应过来就被剑雨包围了。 陈子清的佩剑乃是清风剑是无人不知的,可其向来极少带在身边,此剑的厉害不可小觑。 起先还算轻松,但是当见到陈子清要借机离去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分了心之后背后被刺伤了两处,惹得他眉头一皱有些怒了,狠狠震开了那些剑。 “陈子清!你往哪儿去!” 林之涣突然追上去,抬手便要抓。 前方之人一个闪身避了过去,微微侧了侧身便轻而易举的反击了对方一下,林之涣被他如此伤到甚是没面子,眼看就要恼怒了。 “子江!” 陈子清突然瞥见了下方的人影,那绀青色的衣袍不是容隐还能是谁,他低声嘀咕了一声后便调转了方向,但是此时已经晚了。 林之涣也看到了容隐的身影,嘴角一个冷笑便朝着他奔去,御剑的速度极快,让陈子清就算是立马反应过来也没能追得上去。 两人朝着自己过来,容隐自然是知道,而且很清楚那紫衣男子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从他下手,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 可惜了…… 他一个翻身便躲过去了对方那凌空一抓,其险些扑在地上,恨恨的调转了方向之后欲再次动手,可陈子清已经护在了他的面前。 林之涣计划落空,眼神很是歹毒:“子清道长若是这般不配合,可就别怪我要下死手了。” “拭目以待。”陈子清亮出之前掩藏了原本模样的佩剑。 “你装的这般清高,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之涣说着便将剑也握在手中,双指并拢顺着剑柄处一路擦过抵达剑尖,只见那银色的剑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子清冷眼看着,见他竟是有了如此招数后,施施然道:“林盟主可莫后悔。” 此招十分阴损,不但是伤人更是害己,以自己的血喂给佩剑,虽然发挥出来的力量非常强大,可是对自身的反噬也是极其痛苦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两人说罢又厮打在了一块,立在一旁的容隐双目跟着他们的身形动而动,紧紧盯着以防万一。 将血祭了剑的林之涣比先前要厉害上很多,几个回合下来陈子清虽有清风剑在手,却也不似之前那般风轻云淡了,额间微微出了些汗。 他见人如此,登时嚣张至极:“这长清山的大弟子也不过如此,我便先宰了你重振歃血盟,东山再起!” 陈子清的白袍被他挑破了几处,直视他的眸子便少了几分漠然。 “得罪了。” 话音一落他便将清风剑收起,从袖中召出一物。 “十绝镜?这东西竟然在你们长清山?呵呵……难道你年少成名就是仰仗的这个东西?”林之涣并未被他给吓到,反而眼中带着越挫越勇的光芒,“就让我来破了你这玩意儿,让世人看看你们长清山的弟子也不过是借着有些神兵利器而已!” 陈子清衣袍被风吹得飘摇,乌黑的发丝亦是,只是淡淡的道了句:“请便。” 对方持着剑欲靠近他,但是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任他用剑如何砍都无济于事。 他就那么浮在空中,双手御着那十绝镜,从他指尖发出的每一缕光,都随之变幻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他纵然只是动动手指,便能将林之涣给轻易的挡在一步开外。 林之涣费了好些力气也无用,心中便生了一计朝下空刺去,那个位置正是容隐所站的方位。 他调转方向有些急,容隐有些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着虽然是勉强避开了那攻势,可是却因为重心不稳,无法再次躲开对方接连而来的剑气。 眼看林之涣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庞越来越近,他正迫于无奈打算御剑飞离时,背后就感觉撞到了什么。 那十绝镜悬浮在半空挡在了前面,陈子清将他扶好后询问:“还好吗?” 容隐见状收起要御剑的心思:“我没事,师兄小心些。” “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动,将林之涣彻底惹火,攻势更加猛烈,竟是将十绝镜的防护给击碎了。 他大怒:“陈子清!你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过分了!” “林盟主多虑。” “修真界说你惊艳绝尘,清冷非凡,仅是少年之时便已有了大多数修士所达不到的修为,今日一试也不过如此罢了。” 林之涣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似是对方才击碎十绝镜防护那一下很有成就感。 “都说与你同辈的无人能敌得过你,连年长你一些的也非你的对手,看来那些人都是些废物,哈哈!我林之涣就用实力来证明,你陈子清不过是靠着这些仙器强撑场面的垃圾罢了!” 他的态度十分嚣张,不过只是击碎了屏障罢了,便觉得自己已经了不得了,那癫狂的模样像是入魔了一般。 容隐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后,眼神中瞬间涌起强烈的杀意,将上清玉给唤了出来,变作玉剑执在手中:“既然如此想死,我便替师兄成全了你!” “容隐!”陈子清叫住他。 他看向对方,神情严肃:“师兄,容家出事了,我了结了他咱们就快些回去!” “什么?”本是看到他跟了过来,以为是自己多虑,却不曾想竟是已经出事了,陈子清打算这次速战速决,“你退下。” “师兄!” 那人竟敢那般侮辱他的师兄,恨不得立即将其剁了喂狗,有些事情他也不想再瞒下去,不如就借此机会坦白了。 “退下!” 可是陈子清坚持不让他上阵,看着师兄那般坚定的眼神,最终容隐也只能退了回去,打算之后再说也不迟。 重新再对阵之后,因为心中有了牵挂再次出招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淡然了,加上林之涣也并非只是纸上谈兵,真的打起来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会是歃血盟的盟主了。 于是两人越打越激烈,最后又是只剩下了两道光。 但最终仍是陈子清胜出一筹,林之涣不敌摔了下来,将胳膊折了。 他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战,不然便是真的在寻死,而他们又还有要事,便没再同他浪费时间直接御剑奔回了城内,容隐带他去了那家医馆。 好在浪费的时间不多。 “二婶,二叔现在情况怎么样?”容隐连忙去询问,“我将师兄找回来了!” 许雪兰难得的对陈子清露出一笑,眼中还带着些许尴尬,想起之前倒是会显得她有些心胸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