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李蘅亲自送张睿文回家。 张睿文坐在车上,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闷闷不乐。 李蘅见状,实在有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张睿文的头。 “睿文……”李蘅轻声说, “回家开心一点。” “好。”张睿文扭头朝李蘅挤出笑容来。 张睿文下车时有些恋恋不舍,在车门边亲了下李蘅的脸。 等看着李蘅开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这才往他张家的别墅走进去。 别墅大门到正门,是一条两边长满灌木绿荫蓊郁的石板路。 张睿文走得慢吞吞, 他很久没回来了。 上回离开时,气氛很紧张。 几乎是夺门而走, 他的父亲还说他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这次他得听张希山的建议, 不然以后别说他带着男友回去,就是他自己回去也未必有门。 张睿文告诫自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一进门, 张睿文的脸上马上挂上笑容。 他的父母也没有摆什么脸色,说说家常,关心两句。 张睿文本以为他的父母不会提起与恋爱、婚姻有关系的事情, 免得两方尴尬。 然而他发现自己太天真。 他的母亲, 竟然开始准备给他介绍对象。 尤为过分的是, 还真打算给他介绍男对象。 张母还说, 愿意配合张睿文的休息时间来安排相亲,一定不打扰他的工作。 摆在张睿文面前的是,如果他不接受自己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 那么他的父母,也不会接受他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 听到是这个态度,张睿文反而淡定下来。 他还真担心自己的父母只是纯粹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已。 商业或是政|治|联姻,这一向是张家和澹台家爱|做的事情。 随便掰指头一算,他的几个表兄,几个表姐,全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与不喜欢的人结婚。 而他的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也想要利用。 用一句有点中二的话来说,这可能就是他生在张家的命运。 但张睿文不想让自己走这样的路。 他敷衍地对母亲的提议做下模棱两可的回答,在关键时刻转移话题,表达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逃避可耻,但有用。 至少他的信念还是相当坚定。 第三天的寿宴,张睿文穿着一身正装,跟着父母赶到五星酒店的宴会厅。 今天这场寿宴在行业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就好像国内首富的儿子开party,总有人想在门口创造一场邂逅。 即便五星酒店每天门庭若市,但今日宴会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超出以往。 张睿文走在前面,他这张脸在行业内可不是生脸,很多人都假装自己认识他,还想要凑过来。 可都被酒店的保全人员挡在后面。 这让张睿文突然想到里他的李蘅。 要是李蘅也在这里,表现得肯定比任何人都要好。 可惜这一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哎。 他们一家来得不算早,可宴会厅里已经相当热闹。 本是他们张家和澹台家,两家人的聚会。张睿文放眼看去,很多人都到齐不说,还有不少外人。 找到他们的座位,张睿文安置好父母,说是见到张希山,过去找他。 他的父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最喜欢这个表哥,也就由着他。 然而张希山之前还发消息告诉张睿文,说他有点事情会晚一点过来。 张睿文走到宴会厅的角落里,他想给李蘅打电话。 昨天在家里,他被母亲拽着念叨一天,也没能找到机会联系李蘅。 好不容易晚上能去休息,可也已经十点多。 万一这时候李蘅睡觉,他打电话岂不是还吵到李蘅? 所以他只能憋着。 在宴会上,人来人往,他的父母刚落座就有人上来聊天,自然关注不到他。 张睿文看了看周围,确定这角落人少又不会有人走过,他拨通了李蘅的电话。 几乎只在一秒后,李蘅接起电话。 两人不约而用地“喂”了一声。 张睿文噗嗤笑出声来,“是我是我。” “嗯,睿文。”李蘅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柔和。 这一声可让张睿文听得高兴。 他嘿嘿地笑,还说:“想我了没?我可是一直在想你。” 李蘅也很快就说:“当然,想你。”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张睿文抬眼看看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李蘅早知道今天张睿文的太爷爷过寿,不假思索地说:“在寿宴上?” 张睿文假装惊讶,“啊呀这都瞒不了你!” 说完,两人对着电话齐齐笑了起来。 张睿文捂着半张脸,差点笑得坐在地上,“怎么办,我真想你了,想多听听你的声音,连这么蠢的问题都问出来。” 李蘅说:“我一直都在。” 张睿文靠在墙边,李蘅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白色羽毛,在他的心尖儿轻轻地挠来挠去,挠得他浑身都痒痒,恐怕得见到李蘅之后,才能止痒。 张睿文抬头,他说:“那我跟你说说这宴会,来了好多人……去年我一个表哥还哭着说再也不恋爱,今天居然带来他的未婚妻,真是没有想到……” 李蘅就跟着笑,“祝他们幸福。” 张睿文哼哼道,“你很快也会被我带过来的。” 李蘅说:“嗯,会有这一天。” 张睿文道:“我有好几个太爷爷,一年平均两个月就能办一次寿宴,这一年里说不定某一场寿宴,我就能带你过来……” 李蘅忽然笑道:“睿文,你还想两个月回来参加一次寿宴啊?” 被这么提醒,张睿文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是啊!他还想两个月就与李蘅分开一次?他不! 张睿文连忙道:“还是不参加了,祝太爷爷们万寿无疆长命百岁。” 两人这电话怎么也打不完,就算一个话题聊完,总能再找到另一个话题,总也舍不得放下电话。 甚至张睿文的两条手臂都觉得有些酸麻,而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想要挂电话,而是觉得自己大概缺乏锻炼。 直到张睿文瞧见张希山抵达宴会厅,张睿文再一看时间,他们都已经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那头李蘅察觉到什么,提醒张睿文说:“电话很久了……是不是该去参加寿宴?” 张睿文恋恋不舍地说:“好……那你乖乖等我回来。” “嗯,好。”李蘅顿了一下,道:“我……那个……乖乖的……” 张睿文听到这话,就好像有一百发烟花在他的心里炸开,炸得他心里的小鹿都飞到天上去。 他想回家,非常想要回到李蘅的身边。 想要抱紧李蘅,想要以后都不离开他。 张睿文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话,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李蘅轻轻地说:“么么哒!” 不等李蘅有什么回应,张睿文就已经挂断电话。 他的脸上跟火烧似的。 当初刚入这行,面对好几位身家过十位数的大老板,张睿文都没有怯过场。 他为了做项目,孤身一人跑去陌生城市,人生地不熟,也不会觉得紧张。 可今天,他只是对李蘅表达亲密的情绪,就紧张成这样。 这不是担心也不是忧虑,而是实打实的害羞。 张睿文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抬头,已经在人群中看到张希山的身影,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澹台泉。 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怎么看到希山哥的地方,就一定有他泉哥。 张睿文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等张希山终于有机会落座,张睿文才笑嘻嘻地走到圆桌边上,轻轻拍了一下张希山的肩膀。 “希山哥,路上堵得这么厉害啊?”张睿文笑着说。 张希山见到是他,便没有刚才端着的模样,还揉揉肩膀说:“是啊,还以为过年的路上车能少一点,谁知道遇到的是车祸,把主干道都堵了。” 一旁澹台泉见状,连忙走上来捏揉张希山的肩,“可不是!开车的还是你希山哥,我蹭了一路车,都没能帮他分担。” 张希山忍不住抱怨,“都怪你,让你不听导航,非说走大路快,结果更慢。” “我的错,是我的错。”澹台泉一脸殷勤,还给张希山倒茶。 张睿文坐在一旁摸了摸下巴,道:“你们俩说话很想那种过了金婚的老夫老妻。” 张希山端着茶杯瞪了他一眼,“我跟他就是太熟……你呢?你妈催婚了嘛?” 说完,张希山还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来。 张睿文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哥,你什么时候跟我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哦不对,我知道?你也被催了?” 张希山叹气,“我们俩同病相怜。” 张睿文心想,我跟你不同病啊……我已经有李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澹台泉,心思可以说很重了wwwww 另外,最近在准备五天日万的存稿,可能回复大家的评论有点慢,见谅~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