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陆辰勋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花瓶打碎在地上的声音。 然而他看见温柠赤着脚踩上那些碎片,一脸平静。 像是没有感受到痛觉一样,但是她的脚底却迅速地渗出大片的鲜血。 当时他肝胆欲裂地冲下楼,把她抱到沙发上然后拽着她的手腕震怒又心疼地质问: “温柠,你自残?!” 她看着他,居然眼底一片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样。 他心里陡然一沉,先是帮她处理脚上的伤口,然后打电话叫来了秦江。 陆辰勋将温柠抱到了主卧,看到站在房间外匆匆赶来的秦江,目光对视的时候格外凝重深沉。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对秦江说:“她的心理状态好像出了问题。” 秦江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上次陆辰勋枪伤之后他就在温柠的眼睛里看到了自我厌弃的神情。 据他的专业判断,那是—— 抑郁症的前兆。 “刚刚她一脚踩在碎瓷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痛感。”陆辰勋薄唇抿起,眼神有几分暗淡,“她是故意的。” 看来已经到自残的程度了。 秦江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陆少,我进去看看她。” 陆辰勋点头,看着秦江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靠在床靠上的女孩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他一贯冷冽的俊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越来越深裂痕。 是他把她逼成这个样子了吗? 秦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彼时温柠正怔怔地注视着自己脚上渗血的白色纱布。 男人帮她包扎时,手指擦过她皮肤的触感还留在她的肌肤上。 那是一种像火一样灼烧的疼痛。 她讨厌跟他的触碰,却又必须忍耐这样的触碰。 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疼痛,因此好像也渐渐失去了痛觉。 温柠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余光瞥到秦江,她淡淡地开腔:“秦特助想跟我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出了问题,她也知道秦江算得上是顶尖的心理医生。 但是她就是很讨厌有人妄图窥探她的心事。 尤其是,她的心事还是沾着血光。 察觉到她的疏离与排斥,秦江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尽量温和,像是一个来探望的普通朋友。 “温小姐,最近您跟陆少还好吗?” “挺好的。”温柠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整个人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身体呢?最近天气变冷了,很容易引发感冒。” “挺好的。” “睡眠质量呢?有没有很难入睡或者做噩梦?” “挺好的,没有。” “那您最近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秦江忽然停下了连续地发问,镜片下的眼睛中眸光微动,在察觉温柠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一针见血。 “挺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主动踩上碎片呢?” 温柠把玩手指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眸望向他,眼中的凉薄和讥诮毫不掩饰: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