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很细很软,带着些洗发水的清香。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却无法相拥入眠。 陆辰勋眸色幽深。 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她多久,女孩的身体忽然轻微的颤动起来,而且愈演愈烈。 陆辰勋的唇渐渐抿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翻了个身。 女孩眉头紧锁唇色苍白的样子暴露在他眼前,莹白的月光镀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陆辰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好像做噩梦了。 于是他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轻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动作总会给人安全感,而做噩梦的人总会需要安全感。 果然,温柠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不再颤动,但眉毛依然紧紧地锁着。 她张了张嘴,有些干燥的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东西,却没有发出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小。 于是陆辰勋停下了抚着她背部的手,集中精力听着她唇里吐出来的音节。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身体却陡然一僵。 她喊的是:“爸爸,妈妈,对不起。” 三天后,陆辰勋带着温柠回到了流川,参加温氏夫妇的葬礼。 陆辰勋是在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跟温柠说这个事的,彼时他深深地凝视着温柠的脸,他在等待她的发泄。 被杀父仇人领着来参加自己父母的葬礼,怎么说都是一件极其刺激人的事。 这些天她太平静,他希望借助这样一个契机让她把心里那些恨意都发泄出来。 但是当时她那双眼睛里只是一闪而过某种复杂的情绪,然后平静地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然后她的脸望向窗外,专注地看着窗边的层层白云。 然后下飞机,上车,来到灵堂,她都很平静,就算陆辰勋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也没挣扎,任他牵着。 可是她明明每晚都做噩梦,每晚都会喊爸爸妈妈。 她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平静。 陆辰勋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目光深沉。 在两个人来到灵堂门口的时候,温柠终于开口: “我想一个人进去。” 她的目光里有隐忍的悲伤。 陆辰勋哑声说:“好。”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秦江叹了口气,跟着温柠进了灵堂。 陆辰勋站在门口,拿出一支烟,点燃。 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某个拐角,目光幽深。 来吊唁的人并不多,但大多都是温氏夫妇的深交挚友,有人久久地站在这对夫妻的意向面前,神情肃穆,有人掩面低泣,任由悲伤宣泄出。 据说温氏夫妇在环球旅行时遭遇了一场海难,意外身亡,尸骨无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和善的夫妻俩会遭受这样的天灾。 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儿。 “柠柠,节哀。”一名中年男子认出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肩。 “李伯伯。”温柠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来参加爸爸妈妈的葬礼。” 男人摆了摆手:“他们是我多年挚友,应该的。倒是你,柠柠,有什么困难跟李伯伯说,我会帮你。” 温柠点头,低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