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明, 应长楼累的浑身无力,连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却是神采奕奕, 一双金色的眸子精神抖擞,犹如初生的太阳。 晃人眼睛。 “阿楼, 你还疼吗?”尧白把浴桶装满温热的水,然后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去。 心满意足的勾起嘴角, 替人轻柔又细致的擦拭身上的痕迹。 “尧哥......”应长楼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呢喃。 无意识的呼唤听的尧白喜不自胜,心里一软,眼神越发温柔。 今日夫子要上课,应长楼睡了没一会就忍痛爬起来, 拒绝了尧白要送他去尧阁的提议。 他不想, 被那些口无遮拦的家伙嘲笑。 “阿楼,我去接你下课。”少年兴冲冲的站在身后大喊,全无平常的冷淡寡言。 应长楼回头瞟了人一眼, 对上少年期待的眼神,深思了一会, 终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少年更加明媚的笑脸。 简直,快要闪瞎他的双眼。 快到妖阁门口之时,正好看到丑八被一个男人训斥。 离得太远,应长楼听不清说的内容。等他一步步靠近之时,男人已经说完。 “下课之后, 随我出门。”男人板着脸交代了这一句之后就离开了,眼角明显看见应长楼,停顿了一下,似乎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遭人白眼,应长楼扶着腰,问向丑八,“他是你的主人吗?怎么好像在骂你?” 许是他问话的口气不善,丑八先是愣了一会,才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主人他没有骂我,是让我多吃点。” 说完把怀里一个圆鼓鼓的包裹打开,里面装着半只乳猪。 色泽金黄,肉质细腻,看着既脆又酥,令人食欲大开。 应长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补补。 看出人眼里的欲/望,丑八轻轻在乳猪身上化划一下,然后就见乳猪被一分为二。 “小九,多吃点,就不会肾虚了。” “噗......”应长楼不客气的接过,才咬了一口,就被丑八一句话惊的哽住。 “咳咳咳......” 看人涨红了脸,不停地咳嗽。丑八关心的问道,“小九,你没事?” “依我看,一定很爽,那一身发/情的味道,离的老远都能闻到。”不远处传来凤三打趣的声音,他手里还牵着小凤凰。 一脸懵懂的望着应长楼。 “我也闻到了。”小凤凰皱着眉头,睁着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应长楼还能厚着脸皮应付。但被小凤凰天真懵懂的眼神看着,他老脸更红,浑身冒着热气,羞的连乳猪也不想吃。 幸好,终于有人来替他转移注意力, 满面愁容的徐秀和鼓着一张脸的徐絮也来了,见到众人,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闷头往里走。 经过应长楼身边时,带起的风似乎夹着特别的味道。 “徐二也发/情了。”凤三笑着说道。 应长楼嗅了嗅鼻子,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 徐秀身上的妖气要比以往浓郁些,其中掺杂着淡淡的甜腻味道。应长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他掩耳盗铃般的嗅着自己衣袖,没发现任何异常。 众人陆陆续续的坐到位置上,有说有笑的磕着瓜子、吃着乳猪。 灼四和流七自是先调笑了一番应长楼,然后挤眉弄眼的询问过程。 应长楼摆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比了个‘七’的手势。 蛇性本/淫。 顿时,众人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另一条蛇罕见的来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坐到最后一排,直接趴下睡觉,也不理会众人。 其他人已经习惯他这副模样,唯有应长楼多看了两眼。 他正想和叶五说两句话,外面传来夫子暴跳如雷的声音。 “晚上不用来接我。” “好好好,我不来。”掌门陪着笑脸用力抱了人一下,偷了个香才走。 气的柳儒风羞红了一张脸。吹了会风,直到热度降下来才进屋。 “过几日就是小考试,你们要全力以赴,谁若是敢弄虚作假,别怪我不客气。”柳儒风手里的柳条唰的在空中留下一道响痕,震慑的众人立刻挺直了身子。 应长楼虽然腰疼,还是努力端正的坐着。手里的毛笔一字不差的记下夫子所讲的内容,脑中却早已放空。 “小九,你是新人,不用和他们比试,只需过我这关就行。” 柳夫子话一说完,应长楼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其他人的同情。 他也想同情自己。 正事教完,看着众弟子愁眉苦脸的表情,柳儒风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暗中揉了揉腰,笑着望向应长楼。 “小凤凰的名字,左使给取了吗?” 自然是没有。 小凤凰摇了摇头,眨着大眼睛害怕的望着那根飒飒飞舞的柳条。 “那就叫小十。”柳儒风经过短暂的思考,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么随意的名字,又不好听。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都望着小凤凰。小凤凰撅着嘴,十分委屈,又不敢说不。可怜巴巴的看向应长楼,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小十,这个名字还满意吗?”柳夫子显然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多谢夫子。”小凤凰嘟着嘴,别别扭扭的回答。 等应长楼回过神时,已经下了课。夫子收拾完东西往外走,其他人也是雀跃的模样。 看了看天色,这才中午,应长楼问向旁边的人,“夫子今日怎么走的这般早?” “和你一样。”凤三大声回答。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笑,不时的戳小凤凰鼓起的脸颊。 呆愣了一会,应长楼才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意思。霎时红了耳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 掌门和柳夫子竟然是如此关系,难怪夫子在掌门面前总是任性又高傲的姿态。 对门派内的其他人,从未露出过半点怯意,倒是有几分针锋相对。 而左右使对夫子也是没有过半点不敬。 他当时还奇怪,为何位高一阶的使者要对一个护法礼让三分,今日才知道原来是这般缘故。 “小九,发什么呆。过几天夫子就要考你了,你可要小心了。”灼四挤眉弄眼,然后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夫子打人可疼了。” 想起第一堂课上的惩罚,应长楼皱着眉头,利落的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温习。 其他人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纷纷在后面调笑。只有丑八和他一样,急着往外冲。 “丑八,你有急事?”应长楼走了两步就觉得腰疼,一把拉住人扶着。 “我要和主人出去训练。”丑八兴奋的眼睛发亮。虽然着急,也还是随着应长楼的步调行走。 “训练?为了几天后的考试?”应长楼问道。 然后丑八摇了摇头,目光一下子变的坚定,“主人说,我变的更强,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接着,又加了一句。“我可以保护大家。” 傻乎乎的模样让应长楼失笑。他一开始以为丑八前面一句话指的是他们,结果话锋一转,竟然说要保护大家。 在他们之中,丑八修为最高,却是被欺负的最厉害的。若是他想反抗,只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凤三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总是忍着?”应长楼好奇的开口。 “夫子说,你们都比较弱,要我让着你们。”丑八认真的回答,几乎没有思考。 如此耿直的话语让应长楼额角直跳,斜着眼瞪了一眼人,然后自己站直了身体。 看来,丑八着这个傻孩子完全不需要同情。 两人走到了门口,立刻就看到了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丑八主人。 明秋。 “小九,我们先走了。”丑八欢快的和应长楼打招呼,他那个主人依旧是一声不吭。 应长楼也不在意,和人告别之后靠在墙角坐着。看着其他人有说有笑的从他眼前经过。 “长楼哥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小凤凰被凤三牵着出来,然后蹦蹦跳跳的走到应长楼面前,也和他一起坐在墙角。 “我在晒太阳。”应长楼笑着回答。 没过多久,唯一原因留下来的小凤凰也走了。 应长楼闭上眼,无力的靠在墙角,叹了口气,躺着发呆。 太阳西斜,他坐的位置已经没有温暖。身边却好像多了一股气息。 应长楼睁开眼睛,首先瞥见身上多了一件衣服,然后看见少年端正的坐在他身旁。 还是那般笔直的姿态。 “尧哥,你来了。”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打在应长楼脸上,带着残余的温暖。 “阿楼,我们回去。”尧白望着人,清润的嗓音一如平常。 应长楼笑了笑,突然之间觉得,这样也不错。何必去想以后还为发生的是是非非。 他说道,“好。” 满身轻松的回了住处,应长楼澡也没洗,直接躺在床上。 若是往日,少年肯定要先数落他一番,今天,却是只皱了下眉头,咽下了所有的话。 应长楼终于有种翻身做主的感觉,他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说道,“尧哥,我想喝水。” 然后少年端来了热茶。 他说腰疼,少年连剑谱也不看,立即为他按摩。 当真是十分体贴。 折腾了半夜,应长楼哼哼唧唧的终于满意,也不枉费他这把老腰被折腾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