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这位伟大的司法领主又要忙得不见踪影了, 谁知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不但没走, 还靠在床边看书,见我醒了亲自把药碗递上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还真是奇怪了,我坐起来利索地吃了把碗还给他。 “昨天院长说想用我最近负责的几案子给学生们做演示, 因为那几个案子都是二审了,所以就让他拿去做讲解了。” 实际上在审判庭, 除了老大司法领主之外,底下还有各种级别的审判官百来号人, 根据等级审判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一般而言能到司法领主手上的犯人基本上都是些嘴巴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货了。 而有些犯人时常在审判中装伤(其实绝大多数是被这位领主大人打残了), 出于天界的人道主义, 会给他一点时间养伤(想清楚了)再开庭。 据我所知,到了他手上的犯人,不用等三审, 一般二审的时候就什么都说了,所有罪都认了,巴不得把同伙都卖光。 这位领主大人平时的日常活动就是审判、开会、修炼, 现在其中最大的重头去掉了, 难怪他会闲下来看书。 “哦, 那你把云宣叫过来, 我得去星辰学院。” “我陪你去。” “……很无聊的。” “没关系,我可以看书。” “很臭的。” “没事,回来洗澡就是了。” “你就没点其他事情了吗?” “小苍, 你看你还说你没有拒绝我!”金眼睛又委屈了起来。 啧啧,看看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嘴就差没嘟起来了…… “好好好,走走走。”我无可奈何,爬起来穿衣服。 “为什么不穿我送给你的那套?” “你那个装逼的时候穿比较好,平时穿太奢侈了。” 妈的,穿一身镶满三十六个魔法阵的法袍,要是不小心挂着个角掉根线我都会心疼死。 “好。”他有点不高兴,但是也不强求了。 我换上衣服,走到门口,然后这个人型鸟人飞车把我扛起来飞到了星辰学院。 “你倒是还真不怕有损形象啊?” 他哼了声,抖了抖翅膀上的灰尘,表示自己的高傲。一旦到了四处都是鸟人的地方,他就在恨不得直接在脸上写上高冷两个字。 一路到了奥菲欧大师的教室,所有人都投来注目礼。 对于其他领域的人来说,司法领主这张脸并不陌生,来天界的人多多少少会去参观一下传说中恐怖的审判庭,这位领主大人的审判会常年是座无虚席。 就连奥菲欧大师的目光都忍不住一直往他身上飘。 顺带一说,四个领域里面只有星辰学院和月亮领域招收女性学生。 昼日是要打架上战场的,在天界的一贯理念里,女性属于柔弱群体,应该被保护,战争不能波及到她们。 至于司法领域,一开始是招收的,可是女性生物特别是信仰光明之神的女性生物,性格大多数都温柔善良,根本受不了那种血腥暴力的场面,进来得多退学得更多,久而久之就干脆不收了。 不过星辰领域和月亮领域的女性就很多了,司法领主崇拜者的主要群体就来自她们。 在下课前一分钟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可清晰地记得曾有一次陪他来星辰领域交流学习时候的盛大场景。 当奥菲欧大师说出下课两个字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讲台边,快到某精灵拉都没拉住我。 我殷情地帮大师收拾东西,跟着他一同出去,出门之前我看到高挑的领主大人在一群女性狂热的包围下瞪我。 等我跟奥菲欧大师到了他的炼金室,那只精灵才瞬移过来了,站在我的面前气得眉毛都打结了。 “领主大人,您好。”奥菲欧大师客气的打招呼。 他嗯了声,继续瞪我。 我知道我再不安抚几句他回去就又要和我讨论“抗拒不抗拒的”问题了,于是我只能解释道:“你人气这么高……我要不躲远一点,怎么衬托出你高贵的气质?” 照惯例半贫半捧。 他听我开玩笑,明白我没有要丢掉他的意思,才“原谅”我了。 奥菲欧大师古怪地看了我们两一眼,问道:“苍术,你那个双胞胎兄弟今天不来啊?” “他没来。” “哎,那谁给我们打下手拿东西啊?其他学生下午还有课。” “这不来了个领主吗?” 奥菲欧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擦了擦嘴:“领主大人,您来这里要做什么?” “我今天没事,来加深巩固魔法阵知识。” “哦~”奥菲欧这才松了口气,赞叹道:“学无止境,难怪领主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到达法神的境界,我自愧不如啊。” 瞎扯,我在心里吐槽道。 多了个领主大人学生,奥菲欧大师讲得更加详细了。 不过有些材料的味道臭到无法想象,我也算佩服他了,还真忍得下来,只是整个脸都要皱成一块了。 一旦学起东西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就到了中午,要不是奥菲欧大师下午还有事,我巴不得一天就耗在这里了。 精灵把我扛回去直接丢进了澡堂,他一边脱衣服一边下了水,整个人埋在圣水里才松了口气。 一直拧成包子的脸才舒展开来了。 我脱了衣服也下水里,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感叹:“何必呢,你难得放个假,干嘛不在家里睡睡懒觉。” “就是因为难得放个假,我想陪你啊。”他把脸从水里露出来,带着水花向我挪了过来。 我以前叫他陪我玩会,他都说忙,偶尔的假期时间都在看书和冥想,要不就是在钻研他的魔法武术。 “你走后我忽然发现。”他忽然爬起来,趴在我身上,手指在我胸口上的伤疤上轻轻抚摸:“我在成为司法领主之后,感谢老师,感谢家族,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竟然从来没空出点时间来陪你。” 我抓住他的手,推回去又放开。 “你总是跟在我身后,在我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位置。总是到……我已经习惯了。你离开了我才知道,我才明白。” “你又来了。”我翻了个大白眼:“都过去了。” 他摇头,水珠凌乱的在他的头发上散开,从发梢睫毛上滴落,像只狼狈的小狗。 “没过去,也不能过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过去。” 我在心里说哦,别想了,不可能,但是脸上还是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就是不拒绝他,但又给他那么点希望,用一根胡萝卜让他追着跑。 他伸手搂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走。” 我也摇头:“不,你给不了我。” “那小苍,你说出来,只要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一定给你。” “我想回魔界。” “……” 我的目光冷了下来,把他推开:“行了。” 金色的眼睛暗了暗,他别过来脸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我去给你拿泡澡用的药粉。” 他前脚刚踏出浴池,我看到他脚碗上有条奇怪的脚链,上面的吊坠明晃晃地,于是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我。 我们两个一下子都僵住了,现在的姿势有点奇怪,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力往后拽了一把。 不愧是领主!愣是在空中调整了姿势,不但没有摔个狗吃屎,还推了一把地面,以一种绝对优雅的姿势摔进了水里。 水面炸开巨大的水花,几秒后安静了。 我甩甩脸上的水,爬起来,上岸去拿毛巾,等我擦干了水发现那精灵还没爬起来,再仔细回想起刚才声巨响。 该不会是脑子撞在底下晕了? 再想想我上次的确打晕过他……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反应,我有点急了。 妈的,要是在天界弄死了司法领主我就完了,真的玩完了! 我跳回水里,伸手去捞,把那个白花花的精灵捞起来一看,还真他妈晕了,等我把他搬到地上放下,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鼻子,傻眼了。 “不是,堂堂一个领主就这样被我淹死了?”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老板?” 毫无反应。 “老板!老板?领主?大哥!” 没反应。 “她妈的,臭精灵别装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还不想给你陪葬啊!”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操!伊森!你醒醒!醒醒!”我伸手想去摇他,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肩膀,金眼睛睁开了,他夸张地笑了起来:“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我去你大爷的,臭精灵,你他妈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臭精灵……你也多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哥们,你别这么吓我啊!杀领主这么大的罪,我上次就被流放了,你这次要真死了,我岂不是要被千刀万剐了?” 就在刚才叫他的那几分钟里,我都思考了几种跑路脱身的方案了! 他坐起来,看起来心情非常好,本来就是只耀眼的精灵,此时像是会发光。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担心我。” “我真应该转身就出去。” 谁让谋杀领主的罪名给我烙下了深刻的阴影呢? “那我就真不起来了。” “好啊,那明天全天界都知道堂堂司法领主洗澡的时候被淹死了。” 他噗嗤一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 我也笑了笑,皮笑肉不笑:“老板起来,还洗不洗了?要不要我伺候你啊?” 他哼了声爬起来,又把我拉进水里还真心安理得地让我伺候他。 他看起来很满足,甚至高兴得玩起了水,那模样像是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小孩子。 很少会有人叫他的名字。 以前是不屑,现在是不敢。 在他还只是个普通鸟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喜欢用“那只精灵”来称呼他,因为他是那个时候四大领域里唯一的精灵。至于后面,谁敢直呼领主大人的名字?那不是找死吗! 只有我会叫他的名字,以及骂他——你这只臭精灵,不管是以前还是后来,都只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是第一本快20w了攻还没有名字的文(捂脸) 一开始的确是懒得取名字,写第一人称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懒得取名字……一直写到这里觉得没有名字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