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羽接通, 他爸余连胜说话直接, 一来就是, “你交往的对象被人撞了?” “还在追她, 暂时没有交往。” 余连胜皱起眉头,“认真的?” “认真的。” “行,你要怎么样随你, 不要冲动, 有事儿给家里说。不要螳臂挡车,你要……” 还没说完, 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 “给我, 我跟儿子说。” “儿砸, 媳妇儿被欺负了不能怂, 要不要我们帮你?” “暂时不用。” “那行, 你要注意安全啊, 儿媳妇怎么样了?” “还躺着, 不能起来。” “哎呦喂,要不要妈妈去看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期待, 余羽赶紧说, “不用不用,等关系到了, 就带她去见你们。” 现在见你们, 岂不是暴露了…… 余羽赶回医院总共用了两个小时。 “她醒过了吗?” 护士摇头,所以小哥哥不是我们不按你要求来, 是她压根没醒。 余羽坐下,去小厨房看了一下粥,估计她暂时不起来,粥也基本干了,把它倒了,而后提着垃圾下去。 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一个人,穿得一身倒是贼贵气,可惜鼻青脸肿,一脸戾气。 “看什么看?!”瞪着余羽,一副大爷的样子。 “你不看我知道我看你?” “操!” 余羽冷笑,正好电梯门开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特么狂?” 余羽淡定的往前走,把这人的骂声留在背后,这种人,一看就是社会败类。 回去的时候舒抒刚醒,赶紧上前,趴在床边,“醒啦,吃点东西?” 舒抒嘴唇动了动,有些沙哑,“你吃了吗?” 余羽把床摇起来了一点,倒了杯温水过来,要用勺子喂。 舒抒轻轻动了一下脑袋,“别用勺子。”多难为情啊。 她就要伸出左手,余羽按住。她的手上还有很多伤口,都包了起来。 把杯子递到她嘴角,舒抒不好意思的张嘴。 喝过了水,余羽舀了一碗粥,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余羽就着勺子,几口吞了下去,又去舀了一碗,坐那儿吃下去。 他现在可不能倒,还有硬仗要打。 舒抒不好意思的闭上眼,假装又睡了过去,耳根微微泛红。 余羽吃完洗过碗,以为舒抒睡了,照例轻轻在她鼻尖一吻,而后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睁开眼,脸已经爆红了,舒抒咬着牙,这家伙…… …… “你不是要进剧组吗?”这几天她精神好了不好,已经能坐起来喝点水,偶尔余羽还能扶着她在房间走走。 摇摇头,“不去了。” “啊?” “我已经推了。” “推了?!”舒抒傻眼了,这么好的机会,他…… “我挺好的,你忙你的去啊。” 余羽接水的手一顿,微微抬头。 “可是我已经说了,黑萝卜已经进组了。” 舒抒有愣了,余羽把水端上来,递给她,“别瞎想了,老子火的机会多的是,这么个小角色老子不稀罕。” 说得很轻松,眉微微挑,一双眼睛拉长,眼里又全是情意。 舒抒错开视线,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晚上,舒抒睡了以后,余羽才轻轻走出病房门,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喂,大鱼,这都是签了合同又官宣了的,你说撤就撤?你想什么啦,不可能。” “抱歉,我有重要的事儿,两个星期以内都没时间。” 经纪人根本就不听这个,“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你的前途尽废,你后天爬也爬到剧组去。” “有什么事儿责任都推给我,我会在微博道歉,这事儿怎么赔我都接受,我是真的有事儿走不开。”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差多半小时以后,经济人又来电话了。 “剧组那边不接受你的说辞,但他们同意给你十天时间,先拍男主女,十天,行不行?” 余羽只轻声说,“谢谢。” 经纪人虽然势力,但只要有机会的,也一直在给他争取。以前的他不懂,现在却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你只尽义务比起来那些毫无理由就踩你的人,要善良的多。 …… “大鱼,有情况了。” 余羽被这句话叫到了他们时常聚会的地方,一进门,被一个熟悉的面孔吸引了注意。 “陆川?” “哎,是我,余爷您还记得?”说着恭恭敬敬地给他递烟。 余羽摆摆手,“说,什么情况?” 孟召扔过来一张照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流里流气。余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医院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人,就是撞了嫂子的人,**副部长独子邹正阳。当天开的是改装悍马,和嫂子车撞了只留下了擦痕。”孟召踢了脚陆川,“你说。” 陆川讨好的笑笑,肉脸挤成一团。 “我堂哥的兄弟的朋友的大哥,和这人勉强认识,前几天据说被爹打了,心情不好,当时我堂哥的兄弟的朋友的大哥也在场,听见他说在**撞了个人,所以挨了打。” “有人问他,不怕出事儿,邹正阳说他爸已经摆平了,沿路的监控都销毁了,说没人能找到他,也没人敢找到他。不然他弄死那被撞的人,害他被打。” 陆川学的活灵活现,仿佛他就在现场。而后讨好的笑笑,一双眼睛眯成缝。 余羽脸色越来越难看,牙根紧咬,眼眶迸裂,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王八蛋!杂碎!” “大鱼,冷静。”庄铭前所未有的严肃。 孟召接过话,“大鱼,你听完情况。” 余羽抬头看他,拳头紧握,书书就该被这杂碎白撞了? “我们这两天调查了一下情况,嫂子出事儿那天邹正阳和几个朋友在流域山庄玩了一晚,大清早酒都没醒好,就约着开车回去,一人带了一个姑娘。**路人少,他们走那儿,就撞了嫂子。” “最近严打,邹建国怕出事儿,早早摆平。邹建国是副部,但是他堂哥是上面的,邹家也算有权有势,大鱼……” 余羽知道他要说什么,你钢不过。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狠辣的表情,孟召几人也是第一次见,“我不会放过他的。” 一字一顿,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 舒抒趁余羽不在,让护士扶着自己去了卫生间,而后打了水擦擦澡,护士去给她拿新的病号服。 余羽刚到,就看见护士急急忙忙过来,手上拿着病号服。 “先生,帮忙交给你女朋友,我现在有点急事儿。” 不理会余羽的反应,转身就急急忙忙走了,他拿着衣服有些愣神。 推门进去,书书没在床上,卫生间门关着,余羽轻轻敲门。 “书书?衣服。” 里面没动静,余羽又说,“你不要洗澡,别沾水。” 里面传来微弱的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动静,“书书?你没事儿?” “没,没事儿……”书书的声音有点急迫。 余羽半信半疑。 “衣服……”门开了小小的口,余羽把衣服递进去,之后里面又一直没有动静。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门这才缓缓打开,舒抒扭扭捏捏出来,余羽还第一次见她不好意思。 “怎么了?” “那个……帮我叫护士。” “哪儿不舒服?”余羽急切上前。 舒抒一咬牙,“我亲戚来了!” “谁?”哪个亲戚? “大姨妈!” 大鱼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你要那个?” 见他害羞,舒抒突然就不羞了,笑着说,“你给我买?” “哦,”随着这一声哦,她只来得及见到一个背影。 “喂……没真让你买,多难为情啊。”撇撇嘴,又突然笑了起来。 余羽跑到超市门口,转了转,咬牙进去。 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卖那玩意儿的两排架子。 大鱼一脸懵逼,这么多? “先生,您要什么?”超市一清货大妈看他在那儿徘徊了很久,笑着上前。 余羽尴尬的挠挠头,大妈一笑,“给女朋友的?我给挑,你们男孩子哪懂这个。” 一边拿还一边说,“小伙子对女朋友可真好,女朋友还是老婆?” 余羽立马认真脸,“现在女朋友,未来老婆。” 大妈哈哈大笑,“小伙子加油!对了,红糖要吗?” 说着递给他一袋,而后微微暧昧一笑,“女人这几天脾气不好,小伙子要忍住哦。” 余羽接过,落荒而逃。 …… “给……” 舒抒接过,一看有日用有夜用,“哟,还蛮会买嘛。” 余羽拿着红糖,眼光闪躲,去了厨房。 舒抒偷笑。 “喝点,”红糖水递给她,舒抒接过,喝了一口,胃都暖了起来。 “大鱼,我想回去了?” “你还没好。”余羽皱着眉,坚决不同意。 “我能动能走了。” 余羽摇头,不同意,回头他要是跟邹正阳杠上,舒抒都没个人照顾。 “你不在医院住着,不怕留疤?” 一针见血,说到了她的心坎。舒抒这次从脑门左侧,到太阳穴上方一点,拉了一条口子,缝了好几针。还有手上,腿上都有缝合的伤口。 昨天医生换药,她看着手臂伤疤的眼神,余羽永远也忘不了。 她说没事儿,可是她有多在乎自己这层皮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就是晚睡一会儿都嚷嚷着皮肤变差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些可能永远留下印记的疤痕。 “大鱼,那住院费你让我自己给。”舒抒想也是,在这儿住到全好,总好过回家万一感染什么的,留疤是一定了的,但能少点就少点。 “行,”余羽点头。 “对了,肇事者找到了吗?” 余羽收拾碗的手一顿,“快了,立案了,已经有一些眉目。” “有情况告诉我哦,我一定亲眼见他坐牢。” 眼睛有些冷,这场飞来横祸,肇事者别想脱手。 余羽点头,坚定的说,“好,看他坐牢。” …… 舒抒睡了,余羽开车去了孟召家,第一句话就是,“有烟吗?” 两人在天台上蹲着,余羽接过烟,叼在嘴上,头微微偏,孟召给他点上。 熟练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在嘴边打了一个圈,慢慢散开。 好久不抽了,竟然觉得味道蛮怪。 这个季节,大晚上的阳台一阵阵风吹来,孟召紧了紧衣服。 “大鱼你有什么想法?” 余羽深深吸了一口,眼睛微眯。 “告他。” “没证据。”孟召说话很实,这也是他大晚上愿意找他的原因。 余羽又吸了一口,眼光微沉,不说话。 “陆川这些人敢偷偷告诉你,但你要是让他作证,他没那个胆,而且这也不算证据。” 余羽还是沉默,把烟头按在地上,挪脚踩灭,狠狠用力。 “兄弟,帮我在他女人、兄弟中看能不能搭上一个。” 孟召点头,余羽站起来就走。 …… 三天后,流域山庄。 余羽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邹正阳搂着一个女人,并另外几个男男女女一起出来。 “邹正阳。”余羽上前。 邹正阳抬头看他,还有几分印象,对他大放厥词的可没几个。 “哟,我还没找你,你倒是找上门了。” “**路撞了人的是你,那是我女人。” 邹正阳看着他,不接这话茬。 “你tm说什么?来找骂?” 冷哼一声,看向旁边的女人,眼睛一眯。 “哟,这不是被程段奕抛弃的那个什么柳絮言么?怎么,恨舒抒就伙同邹正阳去撞她?” 柳絮言脸色一变,“你不要瞎说。” “怎么就瞎说了?你不是因为做三最后又被踢了么?又找到下家了?”而后看向邹正阳,嘴贼欠的说,“老邹喜欢别人不要了的啊?啧啧,品味独特。” 邹正阳扑过来,两人打了起来,余羽单挑邹正阳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流域山庄是他们一帮子人的天下。 邹正阳几个朋友过来,余羽一挑n,单方面被揍,他护着脸,嘴里不停挑衅。 “呵呵,你一个大男人,公子哥,喜欢别人不要的,撞了人又跑,你信不信我早晚把你送号子去。” “我□□大爷的!”狠狠踢了他一脚,两个人按住他,邹正阳紧紧抓着他的头发,余羽头皮生疼,把脸抬起来,嘲讽的看着他。 邹正阳面色凶狠,“你就是拿我没办法,我告诉你,老子不只撞你女人不会出事儿,现在把你碾死,照样一点事儿没有!” 余羽嗤笑,“你真以为没证据,有视频拍下了。” “呸!别特么骗老子,所有监控就都销毁了,就算有,也拿老子没办法。” 而后狠狠把他头往下一按,“打!” 余羽瘫在地上,邹正阳带着几个兄弟走了,柳絮言想要挽住他,被他瞪开,只得小心翼翼跟上,回头狠狠瞪了余羽一眼。 都走了又一会儿,余羽缓缓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没什么伤,身上倒是很严重。 余羽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摸了摸衣服里面的录音笔,耳钉取下来,有点血迹从耳钉扎入的地方涌出来,那耳钉俨然是微型摄像头。 …… “你耳朵上血迹怎么回事儿?” 余羽不在意的揉了揉,“没事儿,打了个耳洞。” 舒抒眼睛一眯,“大冬天的瞎打什么耳洞,不怕冻伤?” 余羽大笑,把脸伸过来,“你在关心我?” 舒抒见他欠揍的笑,耳朵微微泛红,别开脸,不忘了说一句,“我是怕你伤了然后在我这儿叫,赶紧去找医生擦点药。” 余羽听话的站起来,“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啦,这就去。” 故作活泼,蹦蹦跳跳的出门,门一关立马龇牙咧嘴,疼得都不知道捂哪儿。 晚上睡觉也是,余羽连翻身都有些困难,咬着牙,不想吵醒她,天亮才勉勉强强睡着。 …… “书,我出去一趟。” “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余羽大笑,“我本来就忙的好不好?别太想我,中午买点菜给你做饭。” 笑嘻嘻的出门,舒抒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 余羽一出门,脸又垮下了,摸摸疼到炸裂的腰和手,一瘸一拐的慢慢走下楼。 “大鱼,你有什么证据了?”一进门,孟召就问他,庄铭几人也看过来。 “这儿~”把东西都扔桌上。 “老孟找人帮帮忙,把东西处理一下,多留几份。” 孟召点头,“大鱼怎么弄到证据的。” 余羽只摇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一份送去警察局,一份给检查院,”顿了顿,又说,“放一份在网上。” “放网上效果不大,还会打草惊蛇。”刘居安皱着眉。 “交警察局就惊了蛇了,放网上在封锁以前有一定的影响度就够了,我还有下步。” …… 处理过后的视频和录音刚一放上网络,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肥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