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之阳注意到了这段时间仲珂对他态度略显冷淡。 不过, 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两人浓情蜜意了一年多,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两人的感情还曾被朋友打趣说是“模范夫夫”。 因而,仲珂对自己的冷淡,他便将之归咎于是其事业上遇到了麻烦,等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 又加上, 仲珂极少跟他商量公司上的事情, 除非有用他帮忙的时候, 所以, 陶之阳一切如常, 该如何如何。 因着与贺也的合作关系, 仲珂与贺也的接触频繁起来。 仲珂发现, 贺也是个爱玩乐的性子。 而且,他会玩的多不说, 几乎样样都玩得好。 两人加了私人社交号之后, 仲珂闲暇无事就喜欢翻看贺也的账号。 看他的发的状态, 以及他以前的那些照片和短视频。 对方的朋友非常多, 被发出来的照片中,国外的朋友占多数。 他曾与国外朋友一起滑雪, 从高而陡峭的雪峰上极速而下,那场面只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 他还曾与朋友一起深潜, 任谁穿上就无端矮上三分的潜水服,服帖的穿在他的身上,完美地展现对方修长的身材, 黄金比例的身段令人无法从其身上转开视线。 他还曾玩滑翔、跳伞、攀岩…… 仲珂一点一点浏览,简直难以相信对方在事业成功的同时,爱好居然如此广泛,生活如此丰富多彩。 他简直是活成了大部分人所梦想的样子! 随着了解的加深,仲珂慢慢发现,贺也原来并非像媒体上所传的那般“私生活糜/烂”。 那些绯闻也全部非真实,是有人追求他而惹出来的,再加上他对于被偷拍被传绯闻毫不在意,所以才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知名的“浪荡子”。 实际上,事实是他已经单身一年了。 听到沈忱司告诉他这件事情时,仲珂又一次震惊到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产生了一个令他如鲠在喉的揣测。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的初次见面,对方扑面而来的敌意,他不得不去想——周持是不是,对陶之阳余情未了?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仲珂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 那种种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像是从火山喷发出的火焰,恨不得将这个世界灼烧得干净。 他夹在里面又算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成了王母娘娘手中那一支银簪,是自己的存在隔开了互相有情的两个人。 这一年中他对于和陶之阳的感情的自信和自负,就好像几个大巴掌轮番扇在脸上! 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仲珂心里呕的要死,却又没有办法将这件事与陶之阳清算明白,对陶之阳越发没了耐心。 两人的床事也越加不和谐。 仲珂有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不自觉会想到对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而妖娆的呻吟,接着便会立刻失了兴致,疲软无力,甚至有时会有呕意上涌。 有的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想到那个伏在陶之阳身上的男人身上。 陶之阳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张被欲/望控制的脸,变成了周持的脸。 轻蹙着眉,灼热的呼吸,达到极致时那略显狰狞的性感。 他的欲/望会陡然炽盛,缠着陶之阳没完没了的折腾。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对陶之阳,既有像类似被背叛一样的愤怒,又有类似嫉妒一样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状况很危险,如蓄着火力的炸药桶,随时可能爆发。 哪怕极力控制自己,他与陶之阳之间吵架的情况仍然频频发生。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即便陶之阳再包容他,也无法再忍受这种吹毛求疵没事找事的行为,冲仲珂狠狠发了一通火之后,搬去了画室里住。 这是两人自从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分居。 仲珂心情郁闷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寄情于酒,时常独身一人去喝闷酒。 这一次他被沈忱司叫来会所。 来之前,他假作不经意地询问:“周持去不去?” 沈忱司不清楚他的纠结,说:“听说他有个活动,大概来不了。” 仲珂这才应下,他苦闷日久,也确实想和沈忱司在一起轻松消遣一番。 两人拼了一会儿酒。 沈忱司笑着说他:“发现你的酒量见长啊。” 仲珂苦涩一笑,没有言语,又灌入一杯酒。 几巡过后,仲珂酒意上来,眼神迷离,神色微醺,看东西也觉得迷蒙起来。 这时突然听到身边的沈忱司惊讶的一声大笑,说:“你来了!不是说来不了吗?” 贺也以及身边的阴阳脸圆球莫卡一同进来,他在桌边坐下,莫卡顺势落在他一侧肩头。 身上还带着几分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贺也随口说了句:“来找点吃的。” 沈忱司连忙安排人上菜。 仲珂从僵直中缓缓软化,后知后觉地跟贺也打了声招呼。 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扫了一圈儿,然后问沈忱司,“他这是怎么了?” 同在一个桌上,离得实在太近了! 仲珂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与烟草气息夹在在一起,独一无二,似是能勾起他体内的骚动。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猛地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仲珂没有去套房内的洗手间,而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贺也看向沈忱司,后者两手一摊,“我也不清楚,看他可能是心里有事。” 贺也想了想,起身说:“我去看看。” 沈忱司满脸一言难尽,抬着眉瞅他,强调道:“喂,人家可是有‘家室’的。” 贺也没说话。 沈忱司拉他胳膊,来了兴致,“来,跟哥说说,到底你是咋想的?” 贺也于是又坐下,语气漫不经心,说:“什么怎么想的?” 沈忱司笑,“别搁我这装傻,我可是知道仲珂现在和陶之阳在一起呢,怎么,你现在是对前任余情未了呢?还是对前任的现任……嗯?” 当然都不是啦! 一直在旁边做吃瓜群众的莫卡不小心脱口而出,惹得贺也瞟了它一眼。 可惜,沈忱司听不到莫卡的话,他见贺也挑着嘴角,莫名带着点坏坏的感觉,心道:看来是对陶之阳的隐瞒还没有消气?这是想折腾这两人? 真够睚眦必报的啊。 贺也微笑,“现在我可以过去了吗?” 沈忱司夹了口菜,斜了他一眼,“呦,谁还拦着你不成?” 贺也低声一笑,走出房门。 沈忱司却胡思乱想了一阵。 在他看来,自己这哥们是在故意艹那个“风流浪荡”的人设。 娱乐圈里各种艹人设,什么励志流、敬业流、吃货流,耿直流……就是没有一个敢于艹风流的人设。 也是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他那些粉丝竟然也接受这样的人设。 风流,安在别的鲜肉头上那是自毁长城,安在周持头上,那是风流倜傥,属于魅力的一部分。 呵呵。 颜党。 贺也找到仲珂的时候,对方正在洗手池洗脸。 一捧捧凉水捧到脸上,给他潮红的脸降温。 贺也走到旁边,伸手扯一侧的擦手纸巾,一张、两张……一直扯到剩下最后两张拿在手里。 仲珂听到了旁边的动静没有在意,等他抬起头,湿着脸和手想扯纸巾擦一擦时,动作顿住。 那些干净洁白的纸巾都被乱七八糟地扯到了下方的垃圾桶里,纸巾盒里已经一张都不剩。 “要么?” 身后一人递过来两张纸,仲珂盯着贺也的脸,一时无语。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仲珂接过去之后擦干净水迹,然后忍不住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幼稚。” 贺也倚着墙壁,站没站姿,却偏偏赏心悦目,只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仅仅是幼稚吗?” 他挑眉的样子带点恶劣的意味。 仲珂顿了顿,说:“还,坏。” 贺也:“……” 下一秒,两人便相视笑起来,贺也低磁的笑声让仲珂这一段的郁懑一扫而空。 两人含着笑意一同回到套房,沈忱司讶异极了。 趁仲珂不注意时,他抛给贺也一个“拜服”的眼神。 他这哥们简直是为撩而生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个怨妇一样的男人硬生生被掰成了春意横生。 …… 就这样,仲珂与贺也越走越近。 每每被贺也撩得无法自拔,回到冷冰冰的家里,他的理智就会回拢。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一个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可是与此相伴的则是,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刺激感。 越与贺也在一起,他越能体验到那种鲜花怒放般新鲜又多姿的生活,有多么的令人神往和沉迷。 贺也带着他去跑马、去国外滑翔,他们还在无比纯净的小岛度假,潜泳…… 他不是没有接触过这些玩乐项目,但是与贺也在一起,得到的体验感却是完全无法与之前相提并论的。 对于陶之阳的愤怒,一日日地减少,对陶之阳的嫉妒,却有增无减。 纵然他与贺也走得再近,对方对他始终彬彬有礼,从未越过朋友的底线。 仲珂曾试探着提过几次陶之阳,对方的反应则验证了他之前的揣测,一颗心登时像是落入了冰湖。 陶之阳冷落了仲珂一段时间,很快就搬了回来。 正逢他有约稿,时间还十分紧迫,每日忙碌也就没有发现仲珂的变化。 他只知道,终于忙完一个阶段,突然意动,想跟仲珂去泡泡温泉,顺便温存一番,却得到了对方的拒绝。 甚至,他敏感地发现,对方的拒绝当中还有隐藏的十分隐秘的不屑和厌恶。 陶之阳自有自己的骄傲,哪怕是跟仲珂在一起,很多时候他都在包容迁就对方,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无条件无限制地忍下去。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没有尊严了。 此刻自然也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来。 既然仲珂不愿意,陶之阳便邀请了朋友一起去温泉度假村消遣。 朋友间一起闲聊,不可避免地提及到了各自的感情生活。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如何就拐到了周持的身上。 陶之阳沉默地听着朋友的讨论,他们对于那次见过周持的那一面仍然记忆犹新。 “当时就觉得他野性,果不其然?周持他这个性子,没有人能收服他。” 店主大哥感叹。 然后瞥了眼陶之阳,笑道:“你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比我们这些人可是强太多了……” 陶之阳突然沉浸在那段与周持纠缠的记忆里,闻言下意识地笑笑,没有吭声。 这一场消遣没什么滋味的结束,回到家,家中冷冰冰的,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的冷清。 他打给仲珂,对方不接电话,后又打给仲珂的助理,这才得知对方出国谈业务去了,心下一松。 事已至此,他得到了肖想了多年的仲珂,何必那么不知足呢? 如此宽慰自己的陶之阳,心中始终盘绕着一股怅惘。 仲珂从国外回来,给陶之阳带了礼物,他一改之前的尖锐,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 可惜,陶之阳却总感觉心里像是缺了点什么。 这天,陶之阳在画室接到仲珂的电话,让他去一家娱乐会所接他。 陶之阳心里担心,顾不得换上衣服就打车去了。 到了仲珂提醒他的包房,陶之阳看到喝得迷醉的仲珂一人埋头大睡,松了口气。 “仲珂?” 他唤道。 仲珂抬起头,头发凌乱,眼角微微发红,面上有清晰的泪痕。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陶之阳心里一软,温声道:“走,咱们回家。” 仲珂不走,还拖着陶之阳坐下喝酒。 陶之阳无奈,只好继续陪着他喝。 他这段时间心情亦是跌宕起伏,酒一喝上,愁更愁,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些。 他还记得不能醉倒,想带仲珂回家,可突然在这时,仲珂抬起眼睛,凝视着他,问道:“之阳,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