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辞早已练就了辟谷术, 原本是不食三餐的。 自从认识沈西后,这吃饭的次数是越来越多。而到了现在, 两人在一起后, 宗辞为了不让沈西饿着肚子, 几乎是天天、顿顿陪着他一起吃。 两人这会儿吃过晚餐, 回到家中。 因为一直惦记着火灾案的事情,沈西丝毫没有睡意。 宗辞又将今日份的灵药端了过来, 陪着沈西坐在沙发上, “喝掉睡觉。” “担心火灾案的事情, 睡不着。”沈西乖乖接过杯子, 有了前一次的尝试, 他也不怕药苦,一下子闷进口中。 药的涩味在口中泛开, 沈西不适地皱了皱脸部。 宗辞笑笑, 又给他递去一小杯温水。 “这药要喝到什么时候啊?虽然不是特别苦,但还是好难喝。”沈西委屈巴巴地说道。 “良药苦口。”宗辞简单道出四个字, “你运气试试?” “嗯?” 沈西不解, 但面对宗辞的指示,他向来不会质疑。他闭眼凝息,慢慢运气, 妖丹内一股灵力攀升而出,瞬间流进四肢百骸。 轻松, 而强大。 沈西惊喜地睁开眼睛, “诶?我的灵力运行好像很顺畅?” “每月月圆夜本就是提升修为的好时机。前段时间你虽然为此受了伤, 但妖丹还是得到了提升净化。”宗辞眉间显出一抹轻松,“你没为此彻底伤了身子就好。” 宗辞没有把话说全。 其实沈西本身就拥有很强大的灵力。放在以前,他体内存储的灵力只会在危急时刻,冲出来保护。而现在,经过月圆夜的变故后,体内的灵力似乎冲破了某种禁锢。 只要沈西勤加修练,一些时日后,必定能跟上一个层次。 “宗辞。”沈西动了动身子,侧躺在了对方的怀中。 宗辞没有反感,顺势将他抱住,还从一旁拿了个垫子,抵在沈西的脑后,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 “宗辞。” 沈西觉得满足,又是喊了一声。 “怎么了?”宗辞知道他不想睡觉,也没多劝。 “我们聊聊天。”沈西仰头看了他一眼,“我睡不着。” 宗辞反问,“聊什么?” “除了毕方前辈三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上古祥瑞啊?”沈西对这事,真的特别好奇。 毕竟见过上古祥瑞的真身后,沈西发觉他们和传说中,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毕方的土豪审美,凤凰的‘秃顶秃毛’,重明的直男言行…… 宗辞想起这三位前辈,也是忍不住发笑。 “还有貔貅、獬豸和英招前辈。” “那他们在哪里?” 宗辞的指尖拨动把玩着沈西的碎发,回答,“不清楚,这些前辈都是行踪不定,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听方叔说,貔貅前辈好像躲着闭关修炼去了。” 对于上古的大妖和神兽来说,闭关修炼这事,指不定要待上个几百年。 “那其他两位前辈呢?性格怎么样啊?”沈西再度发问,其实他心里也揣着小秘密。 宗辞的父母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了。 可毕方等人却是从小看着宗辞长大的,也算是几位大家长了。沈西和他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也明白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可貔貅等三位祥瑞,沈西从未见过,所以才趁着此刻探探底。 宗辞不知沈西的这些小心思,不过这会儿也是有问必答。 “獬豸前辈的性格很严谨,做事也一丝不苟。妖怪局各类法则,甚至你们这些妖怪出世要遵守的规矩,都是他定下的。” 沈西之前接触最多的,就是刚刚出世的妖怪。 这些妖怪常常会追问沈西在人世的规矩,所以一来二去,沈西就将这些法则了解得很透彻。 没想到,他一直觉得严谨至极的妖怪法,居然是獬豸前辈定的?! “好巧……”沈西忍不住感叹道。 “好巧?”宗辞不明所以。 沈西笑着解释了一番,“对了,英招前辈呢?” “他啊……”宗辞想了想,给出一个形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妇女之友。我记得很早以前,上古百花神都和他关系要好。” “噗!”沈西乐出声,“好像很有趣。” 宗辞见他开心,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忽然想到一时,试探道,“你这是在提前了解,以便日后见家长?” 小心思突然被戳穿,沈西愣了愣,才如实说道,“嗯……” “宗辞,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啊?” 沈西这话问得有些忐忑,结果竟听见宗辞淡然说道。 “我喜欢你。” 这话说得出其不意,沈西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更多的,却是突然而至的惊喜。 简单四个字,足以代表一切。 “我、我也喜欢你。”沈西眼眸亮亮的,认认真真地回应。 宗辞心间一动,缓缓低下头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宗辞故意蹭了蹭沈西的鼻端,伴随着点点酥麻,渗透进体内。 沈西有受不住这样的迤逦气温,移了移视线,企图让自己显得淡定些。 结果就听见上方传来一丝似有若无的轻笑。 淡淡的,撩人心绪。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唇齿之间。沈西紧张不已,总感觉下一秒,宗辞的吻就会落下来。 可在最后关头,宗辞却忽然抬起头,没了动作。 “乖,去洗漱睡觉。” 沈西放下紧张感,但却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失落。 他没多少接吻经验,偶尔冲动下,也就敢对着宗辞简单的唇碰唇,不过一两秒就分开了。 而宗辞,除了最开始确认关系时的那次亲吻,后来都不曾主动过。 沈西有点郁闷,但转念一想,自己时时刻刻想着宗辞的亲吻,好像也有点不正经。 他掩下那点失落的情绪,起身穿上拖鞋,“那我先去洗漱。” “嗯,去。” 几秒后,宗辞听见浴室的关门声,眼神一暗。 他闭眼做着深呼吸,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一段时间后,仍是觉得不惬意的宗辞,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入肚。 那股不正常的热意冲动,被他压制下去,这才有些颓废地靠回沙发上。 ——沈西的身体才刚好全,你可别乱来。 宗辞想起前几日去配灵药时,药医的特意交代。 别乱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于宗辞来说,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挑战。 宗辞想起这事,脸上无奈更甚。 *** 一段时间后。 宗辞也洗漱完毕,走回房间。 沈西缩在被子里,将半边鼓成一个小团,还动来动去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宗辞没忍住,伸手拍了拍被子。 “做什么呢?” 沈西掀开被子,露出红扑扑的脸,连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淡香溢出。 “没做什么,就是在等你。快点陪我一起睡觉。” 宗辞也不客气,躺了进去。沈西轻车熟路地往他的怀中钻去,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身下的某处被无意识的磨蹭,当即就让宗辞出了声,“西西,别闹,该睡了。” 语气淡淡的,算不上重。 “……哦。”沈西突然变得老实。 宗辞直接关灯,搂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暗中,沈西莫名有些来气。 他刚刚闷在被窝里,其实是为了看手机。他想着让自己和宗辞的关系更近一步,所以去查了查网上的攻略。 可现在,他才实施了没几秒,就被迫结束了。 网上的那些攻略都是骗人的,宗队根本就没什么反应。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闹腾? 沈西想着,正打算再闹上一闹。 哪知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怎么把手机放枕头底下?”宗辞发了话。 刚刚怕被宗辞发现,沈西着急着,就将手机混乱塞了进去。 沈西不好意思将这事,立刻伸手将其拿出,接了起来。 “喂。” “小西呀?我是方叔。”毕方的声音传来,“霓龙区,就在你们住的地方边上,新光大楼发生火灾了。” 沈西和宗辞正紧贴着,一听见这话,后者立刻就开了灯。 “知道了,方叔,我们马上就过去。”沈西坐了起来,焦急道。 “别急,火势还不大,我们已经在控制了。” 毕方带着妖怪局的人,一直守着。这回的着火点离妖怪局很近,所以他们出发得很快,火势才起,现在一众水妖已经在合力灭火了。 沈西挂了电话,匆忙套了一件毛衣,就打算出门。 宗辞怕他着凉,从衣柜里又拿出一件外套,带了出去。 *** 等到两人抵达地点时,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楼内大部分的居民都已经被疏散,正站在楼下的安全圈点内议论纷纷。 沈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流火和毕方,连忙招了招手。 “流火,方叔!” “西西!”流火回应。 自从这个案子发生后,流火就很自觉地跟在了毕方身边做事。 要他像个大灯泡一样,跟着沈西和宗辞的后面,他可不愿意。 “都到了,一起上去。”毕方开了口。 这次的起火点在九楼。 由于大楼的电力设施被暂时关闭,几人只好费了点时间走楼梯。 “这边。” 毕方指了指其中一间套房,直步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正在联系房主,而房屋内,明火都已被灭。不过这残留的气味,还是有些难闻。 “哟,小西来啦?”如意走了出来。 “如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给雪子治疗之后,玉如意也在妖怪局任了职。 “来查案子呀。”玉如意回答。她见宗辞、毕方都在,直接说起正事,“都探查过了,没有任何邪祟阵法的存在,也不像是邪气入侵。” 也就是说,这火并不是由任何邪术引起的。 “先进去看看。”宗辞发了话。 五人一起进入屋内。 或许是因为灭火及时,客厅还保持着一些原貌。但看这样子,似乎手顺的程度并不算大。 只是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有些潮热。 还能等几人开口,就有一位普通的妖怪文员走了过来。 “宗队,已经了解过了。这个房主近日出差,不在家。据屋内安装的烟火警报器,是在今晚的十点零八分。” “目前从房屋内的受损程度来看,起火点似乎是在卧室。” 宗辞等人听见这话,一同朝着卧室进去。 面积宽敞的卧室,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墙壁呈现出焦黑色,很多东西都只剩下一个空壳。 宗辞戴上专用的手套和鞋套,走了进去细细查看。 “宗队,你看这边。” 沈西进屋没多久,就对宗辞喊道。 宗辞侧身,视线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这是厕所?”流火出声。 这间卧室,附带了一个厕所。 沈西应了一句,“嗯,你们看。同样是烧焦的墙壁,这里的颜色和受损程度,远比卧室墙壁要明显。” “估计厕所里才是起火点。”沈西猜测道,“但因为卧室内的易燃物更多,所以火势才起来。” 玉如意也赞同沈西的话,但她十分不解,发问,“起火点为什么会在厕所?” 这个问题,倒是让一行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连一向淡定的宗辞,也怔住了。 是啊?起火点怎么会在厕所? “是有点奇怪……”沈西挠了挠脑袋,苦恼不出结果。他见这沉默的气氛,随口玩笑了一句,“总不会是为了上厕所” “噗,西西你开什么玩笑呢?”流火笑道。 沈西也跟着笑笑,“我就随便说说。” “好了,我们再找找看,是不是有别的线索。”玉如意也开了口。 “嗯。” 正当几人打算分散时,一直沉默未语的宗辞却突然开了口。 “等等。” 几人顿住步伐,一致看向他。 “怎么了宗队?” “西西说得没错,纵火者还真可能是上厕所。”宗辞平静开了口。 流火和玉如意面面相觑,相互间就差翻个白眼。 宗辞现在是怎么回事?沈西说的玩笑话,也要应和一句? 愣是毕方这样的老油条,也险些被这话给噎住。 “小辞你开什么玩笑呢?纵火者怎么可能……” 毕方停住话茬,脸色骤然一变,似是是想到了什么。 “方叔,你也想到了?”宗辞瞧见他的脸色,问道。 毕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西等三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 “小辞,你是说……”毕方看了看其余三人,又把视线移到了宗辞身上,试探性地开了口,“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