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闹吗?你答应过我不再自己弄的一身伤, 可最后呢?” 明琬抬着他的手,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沙粒都嵌入皮肤里了, 你的腿还没好就跑去和人打架,一身的伤痕,你从来就没考虑我。”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明琬松开他的手腕, 拽过被子背对着他。 顾琅景被她骂的一怔,揉了揉她头发, 身子朝前挪了挪, “怎么, 不要我了啊?” “嗯,你自己过。”明琬头晃了晃, 想要甩开他的手,呜咽道。 “那不成。” 他将明琬搂在怀里, 侧脸看着她,“明儿就是继位大典了,孤怎么能没皇后呢?” “想嫁给你的人从这能排到城门, 你顾琅景会缺女人?” 顾琅景低低笑了声, “琬琬,酸呀。” 明琬还想推开他却被薄唇封住, 手也被他抬起锢在他肩膀后。 顾琅景搂着怀中柔弱无骨的身子, 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轻巧地撬开她的牙关, 吮着她小巧滑嫩的舌头,另一只手也控制不住的在她身上游走。 他好久没碰她了。 “呜松开!” 明琬脑子一片浆糊,本能想要往后退,唇齿不清呜呜的警告他,可溢到唇边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顾琅景眸光炙热,伸手挑开她的衣带,哑着声音唤她,“琬琬。” 明琬推着他的大手,望了眼窗外,“不,不行,香菱她们还在外面呢。” 可她那点小力气哪抵得过一个正常男人,须臾功夫,身上便只余一个肚.兜。 顾琅景眼色蒙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咬了咬她泛着粉的耳朵,呢喃道,“孤在,她们不敢进来的。” “可……” 顾琅景咬着她裸露在外面的锁.骨,一寸寸往下,细细密密的吻似要在她身上撩出一片火。 “继续反抗,孤喜欢。” 明琬被他气得就快哭了,低头就咬在他肩膀上,顾琅景意外的没有躲,反而回抱住她。 记不清过了多久,明琬松开了嘴,看见他白皙精壮的肩膀上清晰可见两排牙印,上面还沾着一点血。 顾琅景吻着她的额头,“孤这次答应你,再不会了。琬琬心地善良,再原谅一次好不好?” 明琬眼里含着泪,默了半晌,低低的“嗯”了一声。 “真乖。” 顾琅景怀里抱着她,手腕轻轻一翻,那半搭着的肚.兜就滑落到了床上。 娇美的身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明琬轻呼一声,随后被他拿被子裹了裹,压在了身下。 大半月没见,顾琅景似是一匹饥渴的狼,不知收敛汲取她身上每一寸甘甜。 明琬手抓着他的背,眼睛蒙上一层雾,不住的求饶。 “景哥哥,慢——” 顾琅景脸上的汗滴在她白皙的肩胛骨上,顺着小姑娘娇软身体的轮廓往下淌,这一模样落在他眼里,更惹得身下愈发的燥热。 他怜惜的琢了琢她殷红饱满的唇,“说什么,孤没听清。” “慢,慢点好不好!” 顾琅景失笑,仿佛得到了肯定,动作更是不减,惹得明琬再没力气同他讲话,只随着他浮浮沉沉。 过了许久,明琬依稀记得身上的重量没了。她半睁着眼,看见他在俯身替自己擦着什么,漆黑的眸里盛着细碎的光,一看就挪不开眼。 明琬满足的勾唇笑,“景哥哥。” 顾琅景扔过绢布,重新躺在她身测,呼吸仍有些粗重,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唔……要抱一下。”明琬闭着眼,白皙纤细的胳膊晃在半空中。 “傻样。” 话虽说着,他仍然将小姑娘搂在了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似要拧出水的温柔,“睡,我的小皇后。” 翌日,骤雪初霁,天地间苍茫一色,整个大悦宫一夜之间白了头。 清早,便有负责礼仪的女官进殿替明琬修饰妆容和服饰。 女官笑着替她戴上了厚重的凤冠,恭维道,“娘娘好福气,陛下待您还和从前当太子时候一样好,连登基大典也要携着您出席呢。” 明琬颔首浅笑,望着镜中的人儿,远山斜黛,唇点朱红,精致的妆容下竟是再也看不出从前那个甄家少女的影子。 从此以后,这大悦宫便是她的家。 而甄家,仿佛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皇后娘娘,咱们动身,陛下在外头等您了。” 女官福了福身子,随后搀扶着眼前这位小了自己三十好几的年轻皇后,和蔼笑道。 被陌生的宫人搀扶着,外头候着大越朝的文武百官,里头甚至还有自己的父亲,明琬心有些忐忑不安。 这样高的位置,她从来没有想过。 绕过屏风,明琬一眼就看见殿外立着的人。 黑黄交织的帝王龙袍,腰间束着一条掌宽的蟠龙纹腰带,长发高高束在金冠里,映衬着整个人雄姿英发,日光拢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整个人恍若九天上的天神耀眼。 明琬抿唇,悄悄红了脸。 虽然这张皮囊她看了百次千次,可每次凝着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景哥哥。” 她甜甜一唤。 女官身形一滞,她也算是经历了三朝风雨的老人了,可帝后之间如此口无遮拦的称呼,还是头次见。 偏偏她们这位新登基的年轻帝王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是快步上前从她手中将娘娘接了过去。 顾琅景扶着她,伸手勾了勾琬琬的鼻尖,“外头凉,你个丫头存心让朕等着。” 明琬吐舌,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是这凤冠凤服太沉了嘛。” “这点出息。”顾琅景忍不住笑了一句,随即旁若无人的替她拿捏起了肩膀。 周遭的太监宫女们纷纷噤声,这…… 雪路早被清的干净,日光炙烈,远处时不时飞过几只孤鸟。 帝后二人在宫官的搀扶下缓缓行至德元大殿,底下立着浩浩汤汤数百名大越官员。 礼官侯在一旁台前,等待着帝冠加冕。 苏公公怀里捧着拂尘,见帝后站定,尖细的声音透过整个大殿上空,“众官拜见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澈有力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献上他们对新帝无边的崇敬与拜服。 顾琅景站在高台上,神色睥睨,恍若世间所有都握在了手中,他缓缓抬手,“平身。” 苏公公又要唤礼官为新皇加冕,字才刚喊了一句就被顾琅景瞪了回去。 他颤颤巍巍个老身子这才注意到陛下旁边的皇后娘娘,他犹豫了半天,为难道,“陛下,今儿是您继承皇位的日子,老奴——” 顾琅景神色不善,斥道,“放肆。” 苏公公可怜巴巴,向前走几步,“参见皇后娘娘。” 百官们一怔,在新帝继位大殿上朝拜一个女人? 可他们瞧着陛下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硬着头皮又跪了下去,“微臣拜见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如此,礼官才替顾琅景戴上了帝王象征的冕冠。 嘉和六年,新帝继位,改国号为兴运,称景帝。 寒风刮过,帝后十指紧扣,站在高处接受众官朝拜。 典礼过后,顾琅景送明琬回宫歇息。 她一只脚甫才踏进殿便将头上的凤冠拆了个干干净净。 顾琅景被她这猴急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不过才一会儿就累成这样,朕同你折腾了这么久,体力怎么还是不见长?” “青天白日的,你羞不羞?” 明琬佯装生气,朝他扔了个枕头,恼道。 啧啧,小姑娘学会龇牙了。 顾琅景大步朝她走去,拦腰一抱将她摔倒床上,挑眉笑,“方才没听见吗,整个大越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管它白日还是黑夜?” 明琬藏在他怀里笑,一个劲儿的躲,“不闹不闹啦,我投降。” “晚了。” 他将她整个身子放平,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透过衣衫摸在腰间,细嫩的皮肉宛若上好的丝绸,他没忍住多摸了几把。 明琬被他摸的痒痒,小身子在怀里蹭了蹭,委屈巴巴的求饶。 两人正闹着,冷不丁外面香菱跑来敲门。 “何事?”顾琅景不悦抬首,冷冷问。 “陛下,娘娘家里出了事儿,还请娘娘出来一趟。” 明琬听见香菱的声音,急忙挣脱开,慌着就要下地却连鞋都没穿好。 顾琅景皱眉,俯下身子替她把鞋摆正,大手握着她玲珑小足,坏心思的挠了挠,惹得头顶一阵娇呼,旋即才替她穿好了鞋。 似是担心她害怕,顾琅景握着她的手,带她出了门。 “香菱,你慢慢说,出什么事儿了。” “老爷发现少夫人和别人通奸,正闹着要杀了奸夫呢,府里乱做了一团,姨娘不知被谁推了,腰扭了。” 明琬讶然,“娘亲受伤了?” 顾琅景捏了捏她的掌心,“朕陪你去。” 路上,明琬气得不忿,“大哥生的那般好看,又有才情胸怀,李玉娥为何会和别人搅合在一起?” “朕听说咱们在外时,顾怀远对甄府态度很差,一度要削了你爹的公位。想必你的这位嫂子是在给自己找下家呢。” 顾琅景眸色悠远,这样浅薄势力的人他见得多了。 你有权有势时,恨不得化作绕指柔巴巴的贴上来。落寞寂寥时又弃如敝履,恨不得再不看一眼。 人性啊,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马车行进得当,不一会儿就到了甄府前。 朱漆大门闭的死死的,里头却传来阵阵怒骂并着女子尖叫的声音。 顾琅景蹙眉,身子不漏痕迹挡在了明琬前边。 守门的仆人见景帝和娘娘来了,登时叩拜行礼,打开了大门。 院里入眼可见破碎的瓷器玉器,正中央跪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明琬咬唇,大哥一脸平静的就站在那儿。 “修彦,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你要相信我啊!” 甄修彦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裤摆被李玉娥抓了几道灰扑扑的手印,他嫌恶挪了挪,“滚。” 甄政指着李玉娥怒骂,“当初不是夫人看重,我也不会让你进家门。给我们甄家如此蒙羞,还有脸哭求。” 他大声喝,“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打出甄府。” 小宝被奶娘抱在屋里,“咿呀咿呀”的玩着小玩意,对外头的情形完全不知。 李玉娥声嘶力竭的哭,“爹,您把小宝给我,把小宝还给我啊!” 甄修彦望着她,眉宇满是厌恶,“有你这样的娘,只会教坏孩子。” 她孤立无援,最后把心计算到了明琬身上,在地上挪着身子就欲奔明琬来,却被一旁宫里的太监一脚踹翻在地。 “狗东西,扰了陛下和娘娘的圣驾,小心脑袋。” 明琬很想安慰大哥,可场合不允许,她拽了拽顾琅景的袖子,“我想在府里住几日,陪陪娘。” “朕不允。”顾琅景目视前方,毫不犹豫回绝。 “景哥哥最好了嘛。”明琬小声的撒起了娇,一截白皙的小指头藏在袖子里勾画着他掌心。 一圈又一圈,撩人的痒。 顾琅景喉结微动,“再叫一声。” 明琬眨了眨眼,乖巧甜甜的又唤了句。 “去。”顾琅景懊恼的摆摆手,有些心痛又有些不舍,更多是怪自己没出息。 小姑娘一伸爪子,他就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宠着她看着笑。 明琬冲他笑,最后竟是微微踮起脚旁若无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甜软泛着凉意的唇若蜻蜓点水,只激起了点点涟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琅景敛了眸色,更后悔了。 闹剧散场后,明琬便去西院探望钱氏,甄政送走顾琅景圣驾后望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怅然良久。 明琬这孩子如今成了皇后娘娘,按理说应替她的生母钱氏为平妻,搬到东院来,可钱氏未允,只说还和从前一样。 赵夫人如今在府里算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典型,成日和甄明瑶两个大气不敢出,生怕钱氏记仇算起以前的账。 “娘,她只是扭了下腰咱们就不用去探望了。” 甄明瑶倚在美人靠上,看赵氏在准备保养品和药酒,不情愿的嘟囔道。 赵氏将东西放在精美大方的托盘上,拍了下她后脑勺,“说什么胡话,今儿来的可是皇后娘娘,要想在这个家活下去就给我消停过去探望。” 甄明瑶不屑,“从前还不是个卑贱的庶出女。” 赵氏扶额,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会生出这么愚笨的姑娘。 “你呆着,娘自己去。” 甄明瑶见赵氏真要走了,也急忙起身,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娘俩扭着腰不急不缓的朝西院走,刚进了屋甄明瑶便瞧见里屋坐着个穿戴贵气,明眸皓齿的美人儿。 贱人。 她咬牙暗自想。 可有了娘亲的教诲,明瑶还是换了副笑脸。 她虚伸着手想要拉明琬起来看看赵氏备下的礼物,手才刚碰到她胳膊,就看见眼前的人脸皱作一团,身子也萎了下去。 明琬蹙眉,捂着小腹,头低低的埋下去。 甄明瑶吓得一愣,她没打算做什么啊,怎么一碰就出事了。 赵氏眼尖,以为明琬在调理瑶瑶,上前搡了甄明瑶一下,“轻着点,看把你姐姐吓的。” “琬琬啊,让嫡母看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随明琬前来宫里的掌事姑姑兆月眼眉一竖,“看清楚,这是皇后娘娘,你算哪门子嫡母?” 宫里人说话利落带着气势,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后才有的气场。 赵夫人哪见过这架势,被噎的手悬在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离明琬最近的钱氏看出了不妥,琬琬这孩子是真的在疼。 “宣大夫,快!” 明琬只觉得小腹翻天覆地的疼,额头冒着冷汗,意识薄弱,眼前漆黑一片最后竟是毫无意识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渐晚,扑簌的雪粒子打在轩窗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榻上坐了个人,明琬弯唇,手朝他伸去,“不是答应我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顾琅景眉眼间有些疲惫,他紧张的握着琬琬的手,语气带着埋怨,“朕才离开你半天功夫,你就出事给朕看。琬琬,你安的什么心。” 明琬朝他咧了咧嘴,“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被那凤冠压的一时没了劲。” “傻姑娘。” 顾琅景另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腹,如画的脸蘸满了笑意,“咱们有孩子了。” “什么?”明琬眼眸睁得大大的,挣扎着就要起身,吓得顾琅景急忙将她按了回去。 “你说我怀了?” “难不成是朕怀了?” 明琬眼眶有些湿润,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是真的爱这个孩子。 “景哥哥,呜呜。”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瘪了瘪嘴,委屈的要抱抱。 顾琅景俯身轻柔的任两条藕臂缠上他的脖颈,吻了吻琬琬的脸颊,温柔道,“琬琬不哭,朕在呢。 明琬太过欣喜,而又不知怎么表达,身体却给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抱着顾琅景,小声的啜泣,昭示着一个母亲最真实的喜悦。 “朕答应你,会把这世间一切美好都给这个孩子。” 那夜,顾琅景舍不下她,陪她听着雪声入睡。 翌日天还蒙着黑,又乘着着轿撵去宫里上朝。 楚琏曾劝他把明琬接到宫里被他拒绝。 “琬琬身子弱,在甄府调理几天在接回宫也不迟。” 于是,白日里顾琅景在大悦宫上朝,处理政务,晚上便去甄府探望明琬,折腾的乐此不彼。 这日雪厚风大,外面的积雪可没过人的膝盖,城中寸步难行。 明琬坐在窗下,屋里的暖炉烧得旺,丝毫不觉得寒冷。 外头茫茫雪光,静谧的只余松树上鸟儿叽喳的声音。 她打开红木小几上的信笺,娇美的小脸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力透纸背的楷体赫然陈列着一行墨笔。 “琬琬,朕想你了。” 明琬合起了信笺,目光落在窗外,云层密叠,鹅毛大雪自天际飘飘洒洒,静谧安和。 她闭上眼,上辈子没有好命,落得个凄惨下场。许是老天垂帘,这辈子许给她顾琅景陪在左右。 想到此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有他在身边,这合该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明琬执笔蘸了蘸墨,在那张信笺下回——我也想你了。